第21章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前几天还说来着。”米诺嘟嘟囔囔着把小花的食盆放下。


    江望云不到三点就出门了, 有个项目成了,需要签协议,兴许这就是当老板的忧郁, 虽然有数不清的票子, 房产、车子, 但是, 时间不怎么够用。


    小花爪子巴拉巴拉,小鼻子冲着食盆闻了闻,发现好吃的鸡肉粒,来炫一大口!


    嗷呜一下, 半盆鸡肉到口,吧唧吧唧吧唧,好吃好吃好吃。


    沈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 手里拿着抹布:“小先生刚才说什么?”


    “就是他的生日啊,自己都不说, 他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前面还提醒他了,都不记得。”


    沈阿姨想了想才开口:“江先生这几年……就没过过生日。前面我不知道,听老管家说, 他一个人的时候过年都不加菜,更不用说生日了,先生工作忙, 过去还总在公司里睡, 这不小先生来了之后,每天都回家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先生来了之后, 家里才有了活人气。”


    米诺若有所思,但没思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脑瓜子这么小,装不下太多东西。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最最深刻的两个生日是第一次见到江望云和自己十八岁的生日,烛光映射在他的脸上,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场景。


    甚至比桃园三结义的时候,那场景都记得深刻,他们可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


    “沈阿姨,生日礼物我买好了,帮帮我……我想做点儿什么……”


    沈阿姨笑了:“小先生想做什么。”


    “做顿饭,他晚上加班回来,肯定没好好吃晚饭,指不定还喝了很多酒,他还监督我,说什么要是不好好吃饭的话,会长不大,我都十八岁了,哪里还会长高!”


    “行,小先生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或者说小先生会做什么?要是都不会的话,我们慢慢来。”


    “就是,那个,都不会!但是我可以学,我的学习模仿能力很强的!”米诺难为情的挠了挠头,但又很坚定。


    沈阿姨站在冰箱前,看了看里面的食材,满满当当的足够。


    米诺负责打下手,洗菜切菜,虽然切得乱七八糟的,但勉强能用。


    沈阿姨在一旁看着笑:“小先生以前真是没进过厨房,这些切得有点儿大,但是没关系。”


    然后她接过刀重新改刀。


    “江先生啊,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沈阿姨一边调火候一边说,“他吃东西不挑,什么都行,但他每次吃完小先生做的松饼,都很开心。”


    “松饼是买现成的粉调的,不算我做的。”米诺低着头剥蒜,指尖上还黏着蒜上的白皮子。


    米诺吹了吹,那股子蒜味辣的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花迈着优雅的猫步,探着头,看里面的情况,被米诺发现了,就喵的一声跑得贼快。


    “算的,江先生看小先生的时候,眼里带着光,只要是小先生经过手的,都算。”


    米诺若有所思,米诺捣蒜,米诺觉得这是江望云的滤镜效应。


    忙了好几个小时,灶台上摆了六菜一汤,长寿面是米诺亲手做的,卖相算不上好看,鸡蛋焦黄的边缘起了棕色。


    “完美!”他拍拍手,退后几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


    沈阿姨帮他用电饭煲保温了饭菜,把厨房收拾利索,客厅里挂着彩带和气球。


    米诺把气球吹得大小不一,彩带歪歪扭扭,但满屋子都暖洋洋的,和别墅以前那种清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小先生,我先回去了,江先生肯定会喜欢!”


    米诺朝着沈阿姨做了个fighting的手势。


    “谢谢沈阿姨!”米诺站在等着上挂彩条,“路上小心!明天见!”


    沈阿姨离开之后,别墅里安安静静的,米诺把所有照明灯都关掉了只留了盏小夜灯。


    月光顺着窗户漏进来,划下一道道银光。


    米诺早就想给江望云过生日了,具体来说是十年前,以前都是江望云打工挣钱,满足他的愿望,这次他也当当哆啦A梦。


    可这一等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不见人。


    米诺知道江望云今天有个会,很重要,要跟海外货商拓展渠道的那种,但是他也说了,晚上八点之前就会回来。


    可是,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人还没回来!总不能真的喝多了,晕在外面了。


    米诺:你回来了吗?


    江望云罕见的没有回复。


    米诺:你到哪里了?


    屏幕上还是没立马出现江望云的消息,总不能忙到半夜,连家都不回了吧,要是这样,自己可得好好念叨念叨了。


    他又发了一条:我在家等你哦~~~小熊趴趴.jpg.


    这次对面有了回复:“在路上,很快。”


    江望云的车子开进车库的时候都快九点半了,今天的客户难缠,害得他都没多少时间看监控,看不到米诺的时候,心里就焦虑,现在更是急需吸一口米诺续命。


    想到米诺在家里急得转圈圈,就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家。


    但是,入户门打开的瞬间,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整个别墅都是黑黢黢的,客厅没留灯,厨房里常年开着的小夜灯也是黑的,米诺不是说要等着自己吗?人呢?


    他猛地僵住了。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腾的就窜上来了,米诺呢?太晚了,所以睡觉了?还是说,他去哪里,又消失了?


    患得患失。


    得而复失。


    “宝宝?米诺?诺诺?”


    没有回应,真的没有。


    这下江望云彻底慌了,不见了,人不见了!


    他立马跑上楼,米诺的房间,说不定在睡觉,打开的时候,床是空的,被子整整齐齐的。


    然后是书房,米诺有作业的时候,喜欢在这边,可是里面没有亮光,依旧是空的。


    上次,上次回家之后,找不到人的时候,还是十年前,那个夜晚,他等了好久好久,直到天亮。


    夜那么冷,那么深,吞噬了一切希望,那一等就是十年。


    江望云不敢想下去。


    这么晚了,人不在,又能去什么地方?


    “米诺!”他站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传来极细微的声响,“咔嚓……”


    一朵小小的火苗在客厅里点燃,把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不少。


    “江望云,surprise!生日快乐!”


    江望云还没反应过来,他站在楼梯上,呼吸紧蹙,蜡烛的光太微弱了,但是他看清了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脸,是米诺。


    “这……都是你做的?”他的声音还有点儿抖,带着刚才的紧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望云,你刚才找什么呢!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冲上去了。”


    “我跟你说,这六菜一汤都是我在沈阿姨的教导下做出来的,厉害吧!尤其是这碗长寿面,面是我擀的,沈阿姨就帮了一点点忙,大部分都是我整的!厉害吧!”


    江望云松了口气,刚才慌极了,就该看看定位器,乖宝不就在家里,疑神疑鬼。


    米诺说的,不会消失了。


    米诺从口袋里拿出来个小盒子,“这个,是你的生日礼物!”


    江望云接过小盒子,里面是米诺前些天打工挣回来的表,样式简单,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镶钻镶什么的,但就是耐看,跟他现在腕上的手表比,大概抵不上零头。


    “你看,我厉害吧,这就是我在奶茶店打工挣得,加上之前短剧社帮忙做场务,帮学姐剪片子,攒下来的,肯定不如你的贵,但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江望云上前,快走了几步,把米诺圈在自己怀里,低着头在他的耳边蹭,那股子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香香的,猛地吸了一口,江望云的命也活过来大半。


    米诺又救了他。


    “江望云?”米诺一下子慌了,江望云有点儿抖,总不能是加班熬夜生病了,“你怎么了?生病了?还是说我的礼物你不喜欢,不喜欢没关系的,我下次换别的,再早点儿打工——”


    “宝宝……”


    米诺被紧紧箍着,不得动弹,只感觉腰都要折了。


    “那个,唔,有点儿紧,要折了……江望云,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江望云没有要放开米诺的念头,他只想多抱抱。


    “孤儿院的时候,都是你给我过生日,从今往后,不管你在哪里加班,我都在家里等你回来,六道菜起步,长寿面必须吃完,毕竟你现在好像比我大了十岁……”


    生死的问题,米诺没想过,但就是希望江望云能一直一直陪着他。


    江望云喜欢极了,只要是米诺做的,他都喜欢。


    他曾经想过,漫长的几十年里,没有米诺的日子该怎么度过。


    甚至请了东南亚那边的通灵大师,斥资百万,只想跟米诺说几句话。


    烛光摇曳,大师也无能为力,表示天地万物自有定数,施主定不可强求不可得之物。


    后来就是梦,梦里能见到米诺,那还不如不醒来。


    “宝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对我最好了,从孤儿院到现在,从六岁到你的二十八岁,整整二十二年,都是你在我的身边,我要让你知道,还有个朋友,一直在你的周围。”


    “生日快乐,每一年都有!”


    江望云才不要做朋友呢,米诺在他的身边,就是要做小妻子。


    ==========作者有话说:==========


    江望云往后的生日都有米诺了


    第22章


    米诺心心念念着孤儿院, 其实不是念想孤儿院,而是他藏了点儿私心,拍拍他们童年, 放在小紫书上, 吸粉用。


    于是江望云抽出空来, 一起去。


    孤儿院在梧桐老街上, 从外面看没什么大变化,要说有,也就是院门口的那株榕树,变得又高又大。


    “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没想到,我也是二旬老人了!”米诺眨巴眨巴眼睛, “这诗词,我用的没错吧!”


    门口站着两排工作人员, 套着志愿者的马甲,站的整齐。


    江望云自然的搭着米诺的肩膀,把人搂在自己怀里, 低着头,笑颜如花,“用的对, 宝宝, 我们进去看看吧。”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头发花白,脸上堆着笑, 微微弓着背。


    米诺有些不自然。


    “她还在这儿啊?”


    “整顿过几次,招牌换了, 制度也变了,人不肯走,说是对这里有感情。”


    门口的两排人见着两个人走过来,齐刷刷地鼓掌,院长迎上来,“江总,您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又偏头看向米诺,“小诺长这么大了,失踪了——”


    还没等着院长说完,米诺就挠着头,“没什么失踪的,当年去国外留学了,走得急,没通知到。”


    管它是不是漏洞百出,反正米诺机灵。


    “真好啊,长这么大了,当年你离开的时候才十八岁吧,现在是大导演了?”


    “还在学。”米诺礼貌的笑了笑。


    院子里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几个半大的孩子趴在围栏上,眼睛亮晶晶的,院子里的楼乍一看没什么区别,近看还是有的。


    外墙重新刷了淡黄色的新漆。窗户也换上了铝合金,以前漏雨的屋顶现在换上了红色的彩钢瓦。


    操场的水泥地是新的,篮球架也换了新。


    “江总是我们院里出去的,我们一直把他当做励志模范给孩子们讲。”


    “新来的志愿者每个月都来,还有企业的助学金。”


    “今年有更多孩子考上大学了。”


    米诺碰了碰江望云的胳膊,江望云微微低了头,凑近了些。


    “这都是真的吗?咱们在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米诺拉着江望云的手,走到体育场边上,跳房子的格子线还在。


    “江望云!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在这里跳房子,你每次都让着我,但我还是输!”


    “那是你的平衡力太差。”江望云说。


    “才不是呢!那是你腿太长,一不定我两部,不公平!不过,那时候来看,你以后长得肯定高,没想到能长一米九,嗯……”


    米诺又抬头看了看江望云,一个词冒了出来,双开门……


    院长在一旁赔笑:“你们小时候感情就好,现在还是这样,真是难得。”


    米诺回头冲着院长笑了,“那是当然,江望云可厉害了,现在的鹿城顶流就是他,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江望云不喜欢的词又出现了,烦躁,想抽烟,但是,当着米诺的面不可以。


    米诺没注意到江望云神色的变化,反而玩的欢,跳了几下,也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小鸡仔大眼瞪小眼。


    毛茸茸的团子,追着米诺咬,“哎,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第一次见你们,你们怎么,嗷!江望云,你看它们!”


    “它们喜欢你。”


    米诺歪着头,“不会吧,小鸡表达喜欢人,是啄人嘛?怪不得小时候总是被大公鸡咬。”


    他出其不意,捞起来一只,软乎乎的,“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那时候连热水都没有,冬天洗澡要自己烧水,现在连路灯都是太阳能的,比我们那时候可是好的多了。”


    不过,米诺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小鸡趁机溜号,跑得贼远。


    他抬着胳膊肘怼了怼江望云,“不过,我对她印象不怎么样,以前她可抠门了,过年的新衣服总是大一号,说什么明年还能再穿一次。零食也从不分给我们,全锁在办公室里。有一回她连退烧药都不肯给,还是你翻墙出去买的。”


    江望云认真的听着小乖说话,零食,家里的库存是不够丰富,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零食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


    江望云低着头看他:“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记得。”米诺说,“她还经常使坏,大孩子欺负小的时候,她从来不管,有时候还帮着大的。她今天对你这么热情,我看了都觉得别扭,她以前对你可不是这样。”


    院长跟着堆笑,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但一点儿不敢动,不敢说。


    “几年前,我以赞助的名义,整顿了几次,给她留了个位置。”


    米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江望云为什么要资助这里,鹿城的孤儿院不止这一家,要是做慈善什么的,根本也不需要非得这里,况且还有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己。


    江望云抛不下那些小时候的回忆。


    米诺的心又有点儿疼了。


    “走吧走吧,去里面看看,我想看看,我们以前住的地方还在不在。”


    宿舍楼从外面看,只是粉刷了一层新的涂料,但是里面已经完全变了。


    走廊贴了瓷砖,墙上安排了防撞软包,以前他们住的那间房子,的确不在了,现在成了储物室。


    米诺垫着脚往里面看。


    “那个,江总,储物室的钥匙在我的办公室,我这就去拿。”


    米诺透过小窗户往里望,里面的铁架子床已经没有了,有点儿失望。


    但是米诺很快就发现了新的东西。


    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上面是“江望云和米诺”,中间画了一把歪歪扭扭的伞。


    是他们小时候用小石子刻上去的。


    米诺兴奋的喊江望云过来看,“宿舍楼都翻新了,这个怎么还在啊!”


    当然还在,江望云让人里里外外的翻腾过,凡是带着米诺和他字迹,回忆的地方,全部不准动。


    “你还记得吗?”米诺说,“那天是因为下雨,晾的衣服全都湿了,我俩坐在这里等雨停,你拿石子刻的,你说伞下面两个人,并排在一起,就不会被雨淋湿,我说伞太丑了。”


    小时候的记忆,没有那么清晰了,江望云只记得那天,他们在这里坐了很久。


    “好了好了,我们出去转转,这边扩建了不少,我还没怎么看完呢!以后小紫书的账号,也可以拍拍这边的日常。”


    院长安排了间会议室让他们休息。


    米诺抱着西瓜啃。


    院长手里拿着一本相册。


    “江总,这是院里整理的档案相册,这几年改造前后对比的,都在这里,您要看看吗?”


    江望云没接,转头咬了一口米诺手上的西瓜。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桌上还有呢!这可是最甜的西瓜尖尖!”


    “宝宝,我去趟洗手间,喜欢西瓜尖尖?”


    米诺没回答,只是狠狠的咬了一口,甜!


    江望云走出会议室,院长紧跟着出来,脸上还挂着不真实的堆笑。


    “江总,相册……”


    “放回去吧,把米诺的整理出来。”


    院长的笑容僵住了,“好的好的,那您这边还有别的需要吗?晚上要不要安排餐厅?”


    “有些话,我想我还是得跟你说说。”


    “您说您说。”


    “这些年,米诺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以前你对我们不太客气,米诺记得多少,就算多少,不用你提那些有的没的东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要提。”


    他的眼神犀利,“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给了,也能收回去,明白吗?装的不要那么刻意,米诺能看得出来。”


    “回去吧。”


    院长大气不敢出一下。


    然后他听到米诺的声音,“江望云,你掉厕所里面啦!”


    米诺啃完了第二块西瓜,撑撑的,手里举着手机。


    “你看看,我刚才拍的小鸡仔,还有跳格子,窗台上的字,这个特写特别好,我要把这个放在这期视频的末尾,名字就叫:我们长大的地方。”


    米诺伸了伸懒腰,靠在江望云的身上,“回去吧,这里看完了,院长太热情了,我浑身不自在,你刚才在外面,跟院长说什么了?我看到她都不敢看我。”


    “谈赞助而已。”


    米诺坐在副驾驶上,翻看着照片,其中一张很棒。


    篮球架下的小男孩,影子拉的很长,他又偏头看向江望云,偷偷举起手机。


    江望云的视线没离开前面,“偷拍。”


    “这才不是偷拍呢,这是素材,”米诺把照片存进草稿箱,“这期剪出来肯定会爆火!”


    “不过,我觉得院长对我们好的有点儿过头,不知道是不是多年未见的效应。”


    院长哪里敢胡说,一个字足以让她在鹿城待不下去,江望云早就交代过了,就是演,也要演的像。


    “怎么说呢,那个孤儿院,比以前来说还是好的太多了,那些小孩子们,脸上都是笑,要是我们一直在那里,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你会暴富吗?”


    “宝宝,那都是假设,我们已经出来了,想不想去糖果屋?新上了不少零食,带你去看看。”


    “耶!”


    米诺式开心,零食解千愁!


    第23章


    “院长好像转性了, 对我们都挺好的。”米诺砸吧砸吧的嚼着薯片。


    “可能年纪大了,良心发现。”


    采购的零食足足堆了一整个后备箱,米诺觉得太多了, 但是江望云觉得他是只小仓鼠, 屯粮最多超不过一周, 全部消灭。


    米诺乐得自在, 江望云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多了,线上心理医生诚不欺我。


    他打开小紫书,看了一眼那条孤儿院视频,流量一般般, 还是没追上小花的视频,有那么一瞬,米诺真的想当宠物博主了。


    到家之后。


    米诺决定重新整合视频板块, 按照现在的涨粉速度,三个月后怕不是涨不到一千粉, 这可是重要的平时成绩,关乎奖学金。


    “江望云,你说, 我的视频是不是还是太单调了,都是我们的日常,所以涨粉不够快, 不够多。”


    “我觉得还不错。”江望云凑过去看。


    “那还不是因为你天天看, ”米诺把薯片袋子放在一边一放,从沙发上爬下来,“我看别人做账号, 内容都要分栏目的。像是美食专栏、旅游专栏、日常vlog,我觉得我的应该也分分。”


    “咱们现在目前只有日常, 我觉得还可以——”


    米诺的目光落在江望云的身上。


    米诺眨眼,非奸即盗。


    “就是那个!”米诺一拍大腿,“你是个商务工作狂,就是那种爹系大佬,不对不对,是精英大佬,这种拍出来,人家肯定说你帅!”


    江望云抬眼:“爹系什么?”


    “没什么,口误。”米诺干笑了两声。


    “你明天上班带上我呗,我去拍你的工作日常,当你的一日助理。”米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秦助可以暂时休息一天。”


    “你想去我公司?”


    “对啊对啊,我不是还没去过嘛,正好来一期总裁的一天,你放心,不会拍商业机密什么的,就拍拍你批文件之类的,你在家里和公司的感觉肯定不一样,这叫反差感,涨粉密码!”


    江望云欣喜,米诺跟他去公司的话,就不用可怜巴巴的看着那模糊不清的监控视频了。


    米诺的眼睛布灵布灵的闪。


    “小祖宗的要求,哪点不得做到?”


    米诺一下子跳到江望云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就知道你最好了!”


    ——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米诺的手机一路上都没闲着,还拿了家里的摄像机和专业相机,以备不时之需。


    “完美!这个镜头简直太帅了!”米诺看了一眼,“你现在是江总,我是米助理,一日限定。”


    “米助理打算今天做点儿什么?”


    “陪你开会,递文件,端咖啡,看文件……”米诺挠了挠头,他好像还是不知道平时助理应该做点儿什么。


    江望云不在乎,他只在乎米诺在身边,做什么都行。


    “对,最重要的是要拍你。”


    “拍我算不上工作,你想拍,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怎么能不算呢?这叫品牌形象维护,”米诺推开车门,“对了,到公司里我还是叫你江总,要不显得我不太专业。”


    米诺跟着江望云进公司,像条小尾巴,他在心里已经给这段素材安排上了字幕:江总上班模式。


    还没到电梯口,迎面就遇到了秦助。


    秦助没有休息,秦助也不可能休息,米诺来了,更是没这个机会。


    “江总早——”秦助理微微鞠躬。


    他的余光瞥向米诺,这不就是江总家里的那活爹吗?


    “这是米助理,今天协助我的工作。”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助理,这是老板的命根子。


    “米……助理。”秦助硬生生地把“米少”两个字吞了进去。


    “江总,今天的行程我发您手机上了,九点到十点有个项目汇报会议,十点十分到十一点半是产品评审,下午两点式梧桐老街店面视频会……”


    “秦助,这些我都记着了,我来就行,你去休息吧!”


    米诺朝着秦助眨眨眼。


    秦助一眼看到自家老板那阴郁的表情,得,自己就是他俩play中的一环。


    米诺快走了几步,追上江望云,压低声音问:“秦助刚才是不是想叫我米少?”


    “你听错了。”


    “我没看错,他嘴型都出来了。”米诺把镜头对准江望云推门的手,“在公司里,他们都叫你江总,要是叫我米少,怪怪的,我觉得米助理就不错,有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


    会议室里人来的差不多了,江望云的规矩,必须提前到。


    只不过会议上的内容,米诺听得云里雾里的,作为助理,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丝不苟的记录会议,其实也就是中译中,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在会议报告上。


    然后渐渐的,那些字好像会跳舞了,好像眼皮也有点儿耷拉了,昨晚也没有睡得很晚啊……


    最终会议在米诺连天的呵欠声中度过。


    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米诺瞌睡打盹,趴在桌上。


    这是江望云的办公室,专门搬了张小点儿的办公桌放在一旁。


    江望云今天的行程比较满,这场会结束没多久,就得下一场,很明显的,米诺的精神不太跟得上了。


    秦助像是阴魂不散,突然出现,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祖宗牌的。


    “米助理,江总说了,您要是累了,可以去他的休息室里,休息一会儿,里面有沙发,有床,电视,零食柜,还有游戏机。”


    江望云知道米诺迟早有一天来公司,早就把自己的休息室改造好了。


    “游戏机?!”米诺蹭的坐直了,“什么游戏机?”


    “Switch的,江总上个月刚更新的设备,最新款。”


    “那我去一下,精神不太好,在会上好像也帮不到什么忙,你帮忙跟江总说一声,就说这场会,你跟着去。”


    嗯,秦助有点儿命苦。


    米诺进了江望云的休息室。


    地方不大,一张单人床,还有一组米白色沙发,墙上挂着电视机,角落里是零食柜,窗边带着个小茶几。


    米诺往床上一趟。


    米诺:啊,江望云,你每天的工作,真的真的真的这么多的吗?


    Cloud:今天会比较多。


    米诺:你还有多久开完会啊!


    Cloud:大概四十来分钟吧。


    米诺:那我先睡会儿,米助理的睡眠也很重要。


    米诺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抱着被子,两腿夹着,舒服,就是这个感觉了。


    江望云的会提前十来分钟结束的,项目经理还在汇报第四季度的预算分配。


    “会后发到我的邮箱里,有问题的部分标红,到时候重新做,散会!”


    大家觉得今天的江望云要温和不少。


    当然他们也看到今天江望云带来的人,两人从一进公司就有说有笑,一看关系就不一般,江总在公司还没那么开心过呢!


    “对了,下午的会议推迟半个小时。”


    “是。”


    江望云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米诺双腿夹着被子,空气里是软糖的味道,整个人都猫成了个圆饼。


    手机扔在一旁,


    江望云轻手轻脚的脱下西装,松了松领带,一屁股坐在床边。


    米诺瞬间就感知到有人过来了,他没有睁眼,只是往热源处靠了靠,更是精准的搂着江望云的腰。


    “嗯……舒服……”他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喜欢……”


    小宝睡着的样子真可爱。


    “宝宝喜欢什么啊?”他轻声问。


    “江望云……”米诺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梦话还是回应。


    江望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假的?是哪种喜欢,朋友之间的,还是……


    “乖宝,是哪种喜欢啊?”


    米诺起了轻轻的鼾声,没再回答,江望云有那么一瞬,希望米诺说的是那种喜欢,但他还在等机会,等着慢慢来,不能吓到自家小朋友。


    江望云干脆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紧紧搂着一起睡。


    米诺感觉不太对劲了,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了,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缠着自己的腰,越来越紧的那种,有点儿喘不上来气了。


    米诺想挣扎,却挣脱不了,对方的力气有点儿大。


    他迷迷糊糊的睁眼,眼前是江望云精致的五官。


    又随手拿了手机,正好拍上几张。


    就在这时,手腕猛地被抓住。


    “就知道宝宝会来这套,睡好了?”


    米诺嘟着嘴,“你不是睡着了吗?”


    “我有特异功能,能察觉到你醒了。”


    哼哼哼,米诺才不相信有这种东西,明明就是江望云耍赖!


    他编辑着标题:总裁的一天:开会是硬核模式,睡觉是软壳模式。


    “怎么有人睡觉都这么帅的……”


    江望云把人带到自己怀里,“再抱会儿,一会儿才是开会,推迟了半个小时,米助理。”


    “那个,江总,助理是不是没有陪睡业务?”


    江望云蹭蹭米诺的发顶,“没有,但是你不一样,宝宝需要乖乖午睡,才能长身体。”


    “江望云,我都十八岁了!哪来的身体可以长……”


    米诺分明感觉到了什么,嗯,江望云这几年肯定吃的挺好的,哪哪都大。


    江望云给秦助来了条消息:今天的会全部改线上,米助理身体不适,不方便参会。


    秦助秒回:收到。


    第24章


    米诺觉得, 自己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当助理的料。


    总而言之,可以概括为游手好闲。


    这几天在江望云的公司里,除了吃就是玩游戏, 桌上那些厚厚的文件, 自打他第一天看了觉得头疼, 江望云就没再让他看过。


    最终达成了秦助一个人看完那些文件的隐藏任务。


    米助理的一天vlog素材全部攒齐全了, 十几个小时,连带着剪辑之类,估计得花上不少时间。


    所以趁着休息日,他决定把这些小片段剪一剪。


    江望云去了公司, 说是有个并购案的尽调报告得看,最早也得傍晚回来。


    管家上午打扫完卫生就走了,沈阿姨家的儿媳妇儿最近生宝宝, 请了一周的假,诺大的别墅里只剩下米诺一个人。


    他把笔记本放在书房的大书桌上, 边剪辑边吃零食。


    江望云的大脑袋进了镜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抓拍到的,看着就好玩儿。


    大头照贴到封面上, 嗯……


    剪了大概一个小时,米诺发现了严重问题,素材里缺了过渡镜头。


    翻遍了整个素材库也没找到合适的, 正好这里是江望云的书房, 随便拍上几秒都能出片。


    镜头转向门口台子,摄像机里出现了个青瓷花瓶,跟他之前打碎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习惯……怎么这玩意儿还一模一样的?”


    米诺好奇。


    江望云有钱, 这玩意儿铁定是真的。


    “这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


    他嘟囔了一句,放下摄像机。


    瓶子不算大, 一只手就能抬起来,上面的青花浓墨重彩,看着就贵巴巴的,米诺算了算,之前打碎的那个,听沈阿姨说是清朝哪个皇帝的东西。


    嗯,卖了自己也还不起。


    根据经验,一般来说,这种东西的落款都在瓶底。


    一不做二不休,米诺翻转了瓶子。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小小的一枚,闪着红光,米诺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这叫窃听器,江望云的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米诺把瓶子放回原位。


    站在架子前盯着青花瓷瓶看了一会儿,怪不得江望云之前不让自己收拾花瓶,敢情是害怕东西被发现。


    米诺深呼吸。


    他开始审视整个房间。


    转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的上层是套精装书,还没拆过,米诺之前就奇怪,书买来就是看的,为什么只有这套没拆。


    江望云说这是典藏,他有拆开的,要不要看。


    米诺不喜欢故纸堆,当时拒绝了。


    但是这套摆在这里,的确违和。


    他站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把书取出来,后面的书架上,赫然有个微型镜头,按照这个角度,刚好能排到书桌的情况。


    米诺安慰自己,书桌还是江望云用的多。


    但心里还是有点儿毛。


    他在别墅里窜了一圈,手上多了一堆黑色小圆盘。


    “骗人的,你说自己好了,怎么还有这些东西。”


    米诺看着手里的东西,他突然的把一切连成了线。


    江望云在他的床前看着他睡觉,手上出现的红痕,好像都不怎么对劲,难道……米诺没有再往下想。


    江望云的毛病没有好,甚至一直都很严重,只不过他被江望云每天开心的样子迷糊过去了。


    真以为自己在他的身边,就会完全没问题。


    十年,那可是整整十年,江望云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希望哪怕有一点儿线索,实在等不到了,他没地方说,只能自己吞下这些焦虑。


    米诺心疼。


    “宝宝,在找什么?”


    江望云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温柔到毛骨悚然。


    米诺往后退了几步,刚好碰到花瓶上,“砰”地一声。


    花瓶碎了。


    米诺顾不上那么多。


    “宝宝,过来……”江望云伸手。


    米诺有点儿抗拒。


    “宝宝……”


    米诺没往前走,但也刻意避开了碎了的花瓶,掉落在地上摄像头一闪一闪地泛着红光。


    每一个,每一处,都装了摄像头。


    “花瓶里有东西,书桌上也有,还有……”米诺的声音发抖。


    “江望云,你究竟要隐瞒到我什么时候?”


    米诺红了眼圈。


    往后退了几步。


    江望云伸手,却停在半空中。


    江望云看着地上的东西,更看到了米诺手里拿着的,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低着头,“宝宝,你听我说,好不好,宝宝过来,割伤了会疼。”


    他害怕极了,怕那点儿最后的秘密也被挖出来。


    那点儿卑劣的,卑微的,自私的,说不出口的东西,赤裸裸的暴露在米诺的眼前。


    他害怕,害怕米诺会离开。


    应该藏得更深一些的,米诺那么聪明,他迟早会发现。


    江望云懊恼。


    “说吧,这些都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宝宝,你听我说,之前,我有幻觉,就是听到,你好像回来了,看到你在我的身边,但是我抓不着,摸不到,我实在没办法了……”


    江望云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安了摄像头,里里外外的,每次出现幻听的时候,我就去看监控,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明白了,你没有回来,那是我心里的声音。”


    “宝宝,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一次,最后一次。”


    江望云多希望心里的声音能够实体化,哪怕让他再摸一摸米诺也好。


    只是这么一个愿望,竟然花了足足十年。


    米诺低着头,没说话。


    江望云慌了。


    宝宝不对劲。


    “乖宝,新的设备,我都退了,家里的摄像头近期就会拆掉,宝宝,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米诺站定,看着江望云那么高傲的人,这时候跟只受伤了的小狗一样,朝着自己摇尾巴,还卑微到这种地步,更是难受。


    他哑着嗓子,眼泪又止不住了,用力捶打着江望云的胸口,“你什么都不说,你还说你好了,你个大骗子,骗子骗子骗子,你都生病了,你不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骗我,骗我,骗我!不说实话!”


    米诺忍不住了,哭的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


    米诺不怕,只是怕江望云生病,他多希望江望云的一生能平安顺遂,能开心快乐,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江望云把人搂在怀里,米诺本想把他推开,奈何眷恋江望云那点儿热度,喜欢,就是那种处于生理和心理的喜欢。


    “你害怕我跑。”


    江望云顺着米诺后背,轻轻擦着他的眼泪,只不过眼泪不要钱,一直往出涌。


    “是,我害怕,即使你说了,你不会跑,我怕我心里那点儿黑暗的东西全部暴露出来的时候,你就不要我了。”


    江望云干脆把人抱起来,单臂撑着让米诺靠在自己怀里。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乖宝,我就是害怕,你上学的时候,你不回消息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又是十年前,就是那次,你去聚会,明明说很快回来,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你还是没回来……”


    江望云贪婪的汲取着米诺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暖暖的,只有米诺在他身边的时候,活的才是精彩的。


    否则,就是行尸走肉。


    “江望云,我不走,真的不走,会好起来的。”


    “万一治不好呢?医生都怕我,我们的同学都说我是疯子,要进精神病院的那种。”


    “治不好那就陪你一辈子,反正时间很长,日记要写,写出来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就有宣泄的地方,睡不着,那我就跟你一起熬夜,十八岁的零件一点儿不怕。”


    米诺的声音闷在江望云的怀里,带着浓重的哭音。


    一辈子吗?江望云极其精准的捕捉到米诺话里的这个时间点。


    要是两个人真的能一辈子都在一起就好了,不那不是一辈子,下辈子也要预定好。


    跳大神的说过,这种姻缘斩不断,这辈子缺了的,下辈子要续上。


    米诺早就跟他预定了生生世世的缘。


    “可是,可是你现在连我都不相信了,我说的话,你总觉得实现不了。”


    江望云不是不信,米诺是突然出现的,即便现在都两个多月了,他还是感觉不真实。


    每当米诺休息的时候,他就去看摄像头,能看得到,是真的存在。


    秦助也说了,能看得到米诺,米诺真真实实的存在,但是他就是怕,那种担惊受怕的焦虑,正一步步把他拖入更遥远的深渊。


    “宝宝,你能不能,每天都说,不会离开?”


    米诺难受。


    “每天醒来的时候,我会说,有空就说,江望云,你不准骗我了,你要是再骗我,我就打你……”


    “江望云,呜呜呜……”


    米诺伸手,朝着江望云的胸口就是一拳。


    软乎乎的,根本没什么威胁。


    江望云反过来把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小小的拳头,暖暖的。


    米诺被他摸得害羞。


    挂着泪水的脸颊,印上了一层绯色。


    “摄像头什么的,都拆了,你要是实在想我的话,我们就视频电话,除了上课的时候不信,其他时间都行……”


    其他时间,江望云又又又想歪了。


    米诺洗澡的时候也行,那最好了。


    “我需要你。”


    米诺记得线上心理医生说过的,这种患者高需求,要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那个,这样的话,就会好很多。


    “宝宝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米诺不害怕,还是心疼,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他有尝试着感同身受,从等待,到希望,再到失望和绝望,江望云只不过开了两个小时的会,米诺就有点儿想他。


    十年,江望云的确太辛苦了。


    “那你答应我,摄像头全部都拆了,还有那些录音的东西,别墅外面的那些,起到正式作用的不用拆。”


    “嗯,好,等着让工人们全部都拆掉,这边的别墅也该翻新一下。”


    米诺点头,表示同意。


    “宝宝,中秋节加十一,有九天假期,我都准备好了,包了一片私汤,你不是以前就羡慕别人有大大的温泉公馆吗?这次轮到我们了。”


    江望云蹭了蹭米诺的泪水,“当做赔罪,好不好?”


    第25章


    米诺作为小监工, 亲眼见着江望云把别墅里的监控摄像头拆的七七八八,应该没有秘密了。


    江望云存了私心,最隐秘的几个留下来了, 那是米诺想不到的地方, 浴室的角落里, 智能家电的芯片带着录像功能。


    温泉别墅距离鹿城不远, 开车也就两三个小时。


    引得是山里的温泉水,四周是竹篱和石墙,池边铺设着深灰色的石板,中秋正逢桂花香, 空气里都隐隐约约的弥漫着一股子香味儿,浮着一层极淡的香甜。


    米诺裹着条浴巾从房间出来,脚丫子刚踩上石板就被烫的缩了回去。


    “好烫好烫好烫——温度怎么这么高!”


    “宝宝, 这里的温泉水常年四十几度,”江望云已经坐在里面了, 背靠着石壁,双臂落在池边,“慢慢下来。”


    米诺呲牙咧嘴地探探池水, 不行,还是有点儿热。


    江望云趁机抓着他的脚腕,手掌攀上少年白皙的小腿, 使坏般的微微用力, 随即把人带入自己怀里。


    “扑通!”


    水面激起一层水花。


    “啊啊啊啊!”


    米诺一个重心不稳,吓得吱哇乱叫。


    “江望云!你谋杀啊!”


    江望云干脆把人环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的顺着小宝炸开了的呆毛儿。


    落入池水的瞬间, 温泉水的热度顺着脚底一路向上,沿着小腿漫过整个身体, 浑身的毛孔张开了,简直太舒服了。


    就是趴在江望云怀里的这个姿势有点儿不雅观。


    米诺扑腾了两下,不管用。


    现在兄弟之间搂搂抱抱也是常态吗?


    米诺质疑,江望云说现在兄弟之间搂搂抱抱的正常。


    不过,他在gay吧看到了,男人和男人也能嘬嘬嘬,光明正大的那种。


    米诺整个人都瘫在江望云身上,暖暖的,舒舒服服的,爽爽的。


    目光又落在江望云的腹肌上,八块,线条分明,顺着人鱼线一路向下,嗯……不行,不能再往下看了,不太好。


    江望云干脆拉着米诺的手,在自己腹肌上滑,“不是喜欢吗?不想摸摸?”


    米诺触电似的抽回手,嘴硬地说道:“哪有,我那是,我那是看水里有没有小鱼!”


    嘴的硬的,心是软的,米诺都觉得自己胡说八道的功夫越来越强了。


    米诺的目光落在江望云的手臂内侧,那里有几道痕迹,颜色淡成了比肤色略深的银白色。


    但在温泉水的作用下,皮肤泛了红,那些痕迹反而更明显了,横的、竖的,长短不一,从小臂一直蔓延到肘弯以上。


    米诺之前就见过,那是江望云帮他洗澡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江望云很谨慎,只显出了一点儿。


    米诺的指尖落在那些大小不一的疤痕上。


    “健身留下的。”


    “健身器材不会有这种细长的印子,磨出来的是茧,不是疤,你是不是又忘记了?”


    米诺趁机往江望云的身上撩水,却被完全预判了,耷拉着头。


    “重量加的太大,杠铃蹭的,看起来吓人,其实早就不疼了。”


    米诺的指尖在那些疤痕上摩挲,那些疤痕的边缘整齐,像是金属造成的,但是也有不规则的,他判断不了。


    他在网上查PTSD的时候,相关资料推送了不少,自伤行为的临床特征、压力释放躯体化表现、创伤后自我惩罚的心理机制……


    江望云八爪鱼似的缠着米诺,勒的他整个人都成了小鱼条,有点儿憋得慌……


    米诺很急,就是很急。


    江望云察觉到怀里宝宝的动作,越来越大。


    “江望云,你放开我,我想那个,就是那个……要尿温泉池里了!”


    “会有人清理。”


    “江望云,你流氓!放开我!要命要命要命!”


    他使坏一般的压了压米诺的小腹。


    米诺瞬时一个激灵,一股子奇异的感觉从脊梁骨顺着游走,两条小腿蹬的飞快。


    “你放开我,坏蛋!”


    小宝的肚皮薄薄一层,软乎乎的,青筋突出,好好摸,如果……


    紧接着又戳了几下。


    直到米诺彻底红温,江望云才肯松开。


    米诺连蹦带跳的上了岸,扭着腰蹦跶着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跑。


    再记上一条,江望云这人,不让人尿尿!


    “呼……”


    米诺长叹一口气,舒服了。


    等着回来的时候,江望云已经站在岸上,面前还摆了烧烤架,简直深得米诺心。


    泡了这么一会儿早就饿了。


    “这里有虾和生蚝,还有扇贝,想先吃哪个?”


    米诺吧嗒着脚丫子,一路小跑,选择这种东西,是小孩子做的,作为成年人,他都要!


    “宝宝想尝尝?”


    庭院里飘满了孜然和海鲜的香气。虾壳烤的焦脆,生蚝在壳里咕嘟嘟的冒泡泡,蒜蓉被热油烫的金黄,鱿鱼须卷成卷,表面烤出一层焦脆的皮。


    米诺干脆左右开弓。


    左手拿虾,右手上生蚝,海边没吃够,现在继续补!


    人间的美事就是吃。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鱿鱼简直太太太好吃了!”他含含糊糊的喊,腮帮子鼓鼓囊囊像是仓鼠,“江望云,你怎么不吃,扇贝也好棒!”


    江望云饶有兴致的看着米诺。


    乖宝不记仇,发现了药,发现了摄像头,还发现了他手上的疤,还愿意跟他玩儿,他要好好护着。


    “吃慢点儿,这里的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江望云一开始目光还在烤生蚝上,后来移到了米诺的身上。


    乖宝像个瓷娃娃,整个人都白白嫩嫩的,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只有几个小红点点,那是他趁着米诺睡着的时候,留下的。


    米诺还纳闷,明明已经秋天了,蚊子还那么毒,就没往江望云身上想。


    吃生蚝的时候,那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


    江望云抬手蹭了蹭他的嘴角,又舔了舔指尖,甜的。


    米诺没看到,正吃的尽兴。


    “根本停不下来,这个生蚝好肥,这边管家买的吗?比咱们在海边吃的还好。”


    米诺嘬嘬嘬,把里面的汁水全部吸出来,眯着眼睛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爽!这才是过节!”


    直到晚上,烧烤炉的火才熄灭。


    回到房间的时候,这才觉得大事不妙。


    身体燥热燥热的,应该是吃了太多生蚝的过,某处有隐隐约约的感觉,但还行。


    关键的是,现在胃里像是海鲜市场,再加上江望云最后泡了一杯浓茶,那可真就是要命。


    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精神头十足。


    在床上跟小陀螺似的,一会儿转一圈儿,左扭扭右动动,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江望云早就察觉到米诺的动静。


    “宝宝今晚吃的太多了。”


    “我才没有,也就吃了两盘虾,三个生蚝,还有四串儿鱿鱼……”


    米诺越数越不对劲,好像是吃的有那么一点点多了。


    干脆一个大字仰面躺床上。


    “睡不着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江望云,要不数羊吧!”


    米诺试着数了一会儿,不太行,反而还越来越精神了,那绵羊在他的脑袋里开起来party。


    “睡不着,就一起看月亮,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虽然今天是十四。”


    一开始米诺还找了个靠枕,预备靠着看,刚好大大的落地窗,银色的月光能洒进来。


    但最终米诺妥协了,靠枕不舒服,还是江望云的怀抱舒坦。


    他眯着眼睛在江望云的怀里乱扭,但是很快的,他就发现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江望云,你是不是没摘皮带?”


    硬邦邦的。


    江望云简直想笑,乖宝在他的怀里一阵扭,晚上还送了他几个生蚝当礼物。


    要不是他的自制力强,早就想压着米诺,狠狠的……


    “没有,我们穿着睡衣,哪来的皮带?”


    米诺不说话了,瞬间就反应过来,脸颊红的像是晚上吃了的那碟大虾。


    “咳咳咳,那个,那个江望云,以前你怎么过中秋节的!”


    “加班。”


    “明明是过节,怎么不休息一下?”


    米诺问出来就后悔了,江望云最难受的时候,应该就是过节吧。


    别人都能团圆,他只能一个人一次次的经历孤独。


    “不休息,休息了会想得多,反而不舒服,也就是看看你的照片,看看警察送回来的书包。”


    米诺知道,从警方那边知道的,当天摄像头没拍下他的录像,就连这个念想,江望云都没有。


    好残忍。


    “就是你失踪那天背着的那个,落在KTV的包厢里面了,当时还以为你贪玩儿,过几天就回来了,宝宝不乖。”


    “以后中秋节,我们两个一起过,我们不吃月饼,就吃烧烤,每年都在这里,万一,以后你结婚了,那我们也得在这里聚聚。”


    江望云把人搂的更紧了,结婚?根本不可能,就算是结婚,那也是跟米诺,跟自家宝宝结婚。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桂花的甜味儿从庭院里飘进来。


    “以后,你负责想,我负责吃,我们分工明确。”


    米诺开始点头,吧唧吧唧嘴,一头歪在江望云的怀里。


    小家伙睡得这么快,唇瓣红润还带着点儿肿,是辣椒吃多了,看着就红的诱人。


    泡过温泉,本来皮肤就软软滑滑的,又这么往自己身上贴。


    江望云倒吸了口凉气,柳下惠实在难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小宝?


    他抬手拨弄着米诺额前碎发,低着头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


    米诺哼哼唧唧的,反手环上江望云的腰。


    江望云抬手往上拉了拉被子,带着一点点私心。


    “晚安,老婆。”


    第26章


    米诺像是只小八爪鱼, 整个人都缠在江望云的身上。


    暖暖的,腹肌好好摸,胸肌软软的, duang的有弹性, 喜欢……


    米诺本来就喜欢抱着玩偶睡觉, 这下江望云成了人形玩偶, 简直不要太爽。


    整个人都舒服的很。


    就是早上的太阳有点儿坏,刚好落在身上,热热的,惹得不太舒服。


    米诺睁开眼, 想换个姿势继续睡,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望云忽闪忽闪的睫毛,好长好漂亮!


    他伸出罪恶的双手, 想摸……


    还没伸过去,手腕就被一把拽住。


    米诺没反应过来, 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往一旁按着,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两个人之间巧妙的上下关系, 怪怪的。


    江望云撑在他的上面。


    米诺像条毛毛虫,往下固有了两下,脚被江望云缠着, 跑不掉。


    “你装睡!”米诺瞪着他。


    “没有, ”江望云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刚醒。”


    “刚醒反应力就这么快!骗鬼呢!”


    “你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呼吸变了, 突然浅浅的,像是要干坏事, 想偷袭的乖宝就是这样。”


    米诺不服气。


    这偷袭方式,百试百输。


    “谁要偷袭你了!”米诺整个人都动弹不得,“我就是,就是,你睫毛上有东西,我顺手……”


    “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有根掉下来的睫毛,我帮你拿下来。”


    米诺说谎的时候爱眨巴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就像是两把小扇子。


    江望云低着头看他,米诺被牢牢的禁锢在自己身下,整个人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睡衣早就乱成一团,露出大半洁白的皮肤。


    好想把他弄脏。


    江望云心底的声音又在响。


    诺诺太可爱了,尤其刚睡醒的时候,整个人迷迷糊糊,声音哑哑的,软软的,还没什么力气。


    米诺被压在身下,感觉怪怪的,不自在。


    这个姿势保持了几秒,然后,江望云把他放开了。


    不能再继续了,这么继续下去,该忍不住了。


    米诺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脸埋进枕头里。


    “哼哼什么呢?”


    “没什么!我迟早也会练出跟你一样的肌肉!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压谁呢!毕竟你比我多吃了十年的饭,我可得好好补补。”


    米诺是太瘦了,江望云趁机把人圈在怀里,小小的一只,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米诺完全没察觉到江望云的心思,往窗外瞟了一眼,见着了几匹小马驹。


    “你还记得吗?咱们小时候,在孤儿院,有次来了个马戏团。”


    江望云偏过头看着他。


    “其实也不算是正经的马戏团,就是那种很小的流动表演队,有几匹马,几只羊,还有只很皮的猴子,他们在附近的空地上搭了个帐篷,表演了一周。”


    “嗯,记得。”


    “那时候,我特别喜欢里面那匹小马。”米诺翻了身,仰面躺着。


    “那匹棕色的,额头上带着一块白斑。我们一放学就急急忙忙的跑去看,后来它都认识我了,我一靠近,它就把鼻子伸过来。”


    江望云记得这件事情,那时候米诺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然后在那边的空地上,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


    “最后一天,我跟马戏团团长说好了,放学之后喂它,我拔了好多草,结果放学之后,那片空地已经空了,帐篷拆了,车也开走了,就好像什么也没有过,我在那片空地上站了好久,书包里还带着一堆草。”


    那时候他们没什么可以玩的东西,好不容易来的乐子,快乐了几天,就没了。


    米诺失落极了。


    “从小就是个小哭包。”江望云说。


    “你还记得啊,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米诺的事情,江望云当然记得,不止记得,还有好几个日记本,那是珍藏起来的,他时不时都会去看看,怕米诺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十年,足以模糊一个人所有的印记。


    “你蹲在空地上,抱着书包,那些拔了的草扔在一旁。我找到你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你拉着我的衣角说,我还没来得及跟它告别。”


    米诺愣了一下,双眼亮晶晶的,“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的每件事,我都记得。”


    米诺怔住了。


    觉是彻底醒了,也睡不着了。


    江望云干脆拉着米诺起来。


    “这边有马场。”


    “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出现在马场。


    江望云跟一旁的工作人员念叨了几句,对方点点头,领着他们进马厩。


    “宝宝想选哪匹?”


    米诺像是做梦,这么多马,怎么挑?江望云肯定会,米诺朝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投去请求帮助的信号。


    考虑到米诺是新手,江望云挑了一匹栗色的小马。


    小马见着米诺过来,伸长了脖子,鼻子一动一动的,在他的手心蹭蹭,惹得米诺一阵痒。


    工作人员把马牵出来,江望云接过护具,帮米诺穿戴。


    米诺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小马的鬃毛,嘴里念念有词:“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额头上也有一块白的,跟我小时候认识的那匹一模一样,你是不是它啊?”


    米诺当然知道,跟那匹小马的缘分尽了,怎么也得有二十年了,马活不了那么久。


    “它叫栗子。”工作人员笑着。


    “栗子——”


    小马回应似的打了个响鼻。


    江望云拍了拍米诺的屁股,“会上马吗?”


    嗯……米诺犹豫了,电视上看过,那古装片里的侠客,都是那么一下子就上去了。


    米诺决定自己试试看。


    他用力踩着脚蹬,抓着马鞍往上爬,一手拽着马鞍,撅着屁股往上挤,栗子性格温顺,由着米诺乱来,东倒西歪的没个正行。


    栗子原本是要蹲下来的,但米诺不要,拍了拍它的脖子,自信满满。


    “栗子,我没问题。”


    米诺尝试了几次,上不去,真的上不去。


    江望云干脆翻身上马,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拉着米诺的手,趁着这股子力气,米诺好不容易上了马背。


    脚离开地面了,有点儿紧张,有点儿怕。


    整个人都板正的贴在江望云怀里。


    江望云窃喜,名正言顺的搂着自家宝宝。


    “我教你骑马,别怕,放松点儿。”


    米诺起初还在认真学。


    缰绳怎么握,腿要恰到好处的夹着小马的肚子,身体也要随着马匹的行进上下颠动。


    米诺觉得自己学会了,其实是学废了,缰绳在江望云的手里是活的,在他的手里是死的,每次他一拿,栗子就开始不听使唤的横冲直撞。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顶到了,那种触感,忽视不了一点儿,一点儿也不行!


    米诺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人家不是说男人二十五以上就有点儿废,怎么江望云不太一样?


    “你别顶我……”


    米诺支支吾吾。


    “宝宝别动,”江望云的嗓音哑哑的,“马的步伐不均匀,要坐稳了,不要乱晃。”


    “我没有!”米诺的脸整个都红透了,“你让它停下来!”


    “不停。”


    “江望云!”


    “你不是想骑马吗?骑马就是这样子。”他把下巴搁在米诺的肩膀上,唇边时不时的碰触到米诺的耳垂,惹得米诺一阵痒,“宝宝,放松。”


    这哪里能放松,米诺的身体更僵硬了,漫画里的东西,突然涌到脑子里,不对劲,不对劲,还是不对劲,那点儿东西,滚动播放。


    “怎么放松!你后面!后面!”


    江望云早就忍不住了,昨晚就没消停,又看到米诺洗澡,那股子邪火一下子冲了上来。


    “怕了?”


    “不是怕,就是就是有点儿尴尬!你让我下去!”


    江望云像是故意的,拉紧缰绳,一个猛冲,米诺不得不往后仰,更是贴在江望云的怀里,上不上,下不下的。


    “马鞍是新的,鞍桥偏高,你坐姿前倾的时候,身体自然会往后滑。”


    新个大头鬼,米诺哼哼,那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江望云这人,大色迷!


    关键是旁边搭着的摄像机还在录,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样子,全部都录进去了。


    米诺想着这种日常可能更多人看,但是,但是现在这还能剪辑的出来吗?


    他瞪了一眼江望云,都是他,都怪他。


    直到从马上下来,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还在后腰上,隐隐约约。


    要是视频剪辑不出来,那就都怪江望云!都怪他。


    “叮咚……”


    米诺的手机响了。


    江望云警惕观察。


    上面的头像很熟悉,是高中时代数学课代表的。


    江望云的危机感又上来了。


    不是都拉黑了吗?


    怎么还能跑米诺的手机上?


    怎么也不对,就是不对!


    米诺拍了拍江望云的肩膀。


    “看!我厉害吧!我加了咱们高中时期的同学,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凭什么把你拉黑,没品!”


    江望云凑了过去。


    单纯的就是一句问候,还行,问候还行。


    “跟你说,大数据就是厉害,我那不是发了小紫书吗?他正好看到了,然后我们后台聊了聊就有微信号了,厉害吧!”


    现在,米诺的手机里又多了一个男性。


    之前堤防奥斯丁,这下又来了个高中同学,小诺好不省心。


    与此同时,米诺也有点儿苦恼。


    小紫书的评论渐渐多了,但是风向不太对劲。


    “江望云,他们是不是都很喜欢,骨/科……”


    米诺的账号上,他跟江望云的日常居多,下面的评论不少。


    “博主好帅,日常好甜!”


    “这个剪辑简直太流畅了!”


    “这不是兄弟吧,这是打着兄弟幌子的情侣吧!”


    “你们看,江总的眼神可都拉丝了。”


    米诺发愁。


    江望云欣喜。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迟早变成事实。


    第27章


    骑马的不适后知后觉。


    米诺颠了没多久, 骑马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追风少年,是马背上最靓的崽儿, 江望云眼里最会骑马的大猛男。


    简直爽到爆!


    还录了不少片段, 他有种预感, 这条视频出去绝对能火。


    江望云这反差感, 简直绝了!


    结果回到住处,就开始不对劲了,肌肉开始酸胀。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副散了的骨头架子,然后被随意的拼接回去, 哪哪都不对劲。


    马场上明明没事的啊……


    大腿根被马鞍磨得火辣辣的疼,屁股蛋子的肉好像死掉了,僵硬的, 翻个身都呲牙咧嘴的疼。


    两条竹竿腿更是完全不听使唤,膝盖稍稍弯一下, 就觉得筋骨被拉扯着疼,可怜巴巴的还带着点儿抖。


    米诺围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小圆球, 闷声道:“江望云!”


    没人应。


    “江望云江望云江望云!”他拔高了声音,然后立刻后悔了,喊得声音太大, 腰扯得疼。


    “嘶哈……”


    卧室门打开, 江望云神采奕奕,没半点儿后遗症。


    这完全不正常。


    “乖宝,怎么了?”


    “你感觉不到吗?”米诺想翻身, 但是肌肉不允许,一扯就木木的疼, “就是像是散架了……然后重新拼接上的那种感觉……”


    江望云认真的打量着米诺,说道:“没感觉。”


    “你闭嘴!嘶……”


    嘴是硬的,但是身体受不了,稍稍用点儿力,毛孔都在颤抖。


    江望云顺着坐在床边,床垫陷下去的弧度让米诺晃了晃,就这么一下,腰就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疼疼疼……”


    “哪里疼啊?”


    米诺伸出手,抓着江望云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他,“大腿疼,屁股疼,腰也疼,全身上下哪哪都疼!疼坏了!不对,屁股是死掉了,没知觉。”


    “还有还有,头发丝都感觉疼!”


    “下马的时候,我让你做的拉伸做了吗?”


    嗯……下马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就没把江望云的话放在心上,随便的晃了几下完事,胳膊腿的都活动了,就感觉可以了,当时江望云没监督,也就这么过去了,这下是真的完蛋。


    自作孽不可活。


    “那个,就一下,算不算啊?”


    “不算。”


    “算!”


    米诺想翻身跟他理论,结果刚一动,肌肉牵扯着不舒服,哎呦一声,整个人都抽抽了。


    “你怎么就不疼……”米诺嘟嘟囔囔。


    “长期健身,核心力量和腿部肌肉足以支撑骑马的体能消耗,”江望云探出手覆在米诺腰间肌肉,“你从大一开始就不怎么运动了,虽然之前运动的也不算多。”


    “谁说的,我运动了,我每天都从校门口走到教室,十五分钟呢!高中的时候,我可是校田径队的,好歹也是跑得最快的那批!”


    米诺不满。


    “就是不公平,基因不公平,体力不公平,痛觉也是,而且你长了这么一身腱子肉,你看看我的!”


    米诺摸了摸自己腰间,硬邦邦的,是骨头架子,嗯……肉都没几两。


    “你应该跟着我一起运动。”


    米诺觉得江望云说的,是挺有道理,但现在不一样。


    他干脆放弃挣扎,开始别的攻略,耍赖撒娇。


    “你抱我,我要去上厕所,走不了路了!”


    江望云弯着腰,一只手臂穿过米诺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把人从床上打横抱起来。


    米诺条件反射似的搂住他的脖子,然后立马就后悔了,后背和腿窝都在疼。


    揪扯的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他绷紧着身体,贴在江望云的身上,咬着牙哼唧唧。


    “乖宝,忍忍。”


    江望云抱着他送到卫生间,“需要我帮你脱内/裤吗?”


    米诺白了他一眼,“不要!十八岁成年男性,还是有羞耻心的!”


    羞耻心吗?


    很快就会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门里才传出来米诺虚弱的声音:“我站不起来。”


    “需要帮忙吗?”


    “……需要。”


    全程米诺闭着眼,整个人都红温了,怎么能这么不中用,完蛋了,废掉了!


    刚接触到被子他就把自己滚成了个球儿,简直太太太丢人现眼了。


    “我死了!”


    “没事,我看到了不算。”


    小宝真可爱,但是这种样子,也只能给自己看到,宝宝究竟有没有对自己动心?


    江望云真想试试看。


    “社会性死亡,也算是死亡的一种。”


    下午剪辑视频的时候,这种痛感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更严重了。


    剪辑软件开着,他连十分钟的视频内容都没剪辑出来,每动一下,就得调整一下姿势,就疼的呲牙咧嘴的。


    灵感什么的,都被这种拉扯着疼给弄没了。


    米诺转头看向处理文件的江望云,他表情严肃,时不时的还往上划上几道。


    “江望云……”


    小狗可怜.jpg。


    “我腰疼,”米诺表情可怜巴巴的,“你能不能帮我按按,就是腰这里。”


    江望云干脆合上电脑,一只手把米诺提起来,抱在自己怀里。


    掌心覆在他的后腰上,拇指试探性的按揉腰间肌肉。


    原本痉挛的肌肉,更加肿胀了,那股子酸痛的感觉,没得形容。


    “就是这边,”米诺牵着江望云的手往自己腰上放,“靠左边点儿,昨天骑马的时候,发力点就在这边,可能后来没认真拉伸,肌肉疼。”


    江望云往左挪了挪,加大了力道。


    “对,就是这里!”


    米诺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一种撒娇音儿,尾音往上扬,苏怀瑾就是个大坏蛋,给人揉腰还这么不正经。


    江望云不在意,米诺什么样子,他没见过?不就是骑马拉伤肌肉,以后多带着去健身房锻炼锻炼,保证能行。


    江望云的手刚刚上去,就惹得米诺一阵激灵,好痒,唔……


    米诺想跑。


    江望云一把抓着他的脚踝,一手来回按捏着大腿根部。


    大腿的肌肉敏感,惹得米诺扑腾着像条鱼,不停的扭腰。


    江望云的手法不错,大腿的酸胀好了不少,只不过,米诺的毛病不止大腿,还有屁股,屁股上的肉拧的硬邦邦。


    江望云的手也从腰腹转移到臀部。


    米诺猛地痉挛。


    “你——你按哪里!”


    “臀大肌,这里是骑马主要受力的肌群,不揉开,明天更疼。”


    “你可以换个地方揉——”


    江望云才不要,这么好的机会,刚好可以摸小宝的屁股。


    圆润润的,手感很不错,拍在上面的感觉更好。


    米诺只是觉得不对劲,这地方,好像有点儿敏感。


    米诺丝毫没察觉到江望云那炽热的目光。


    江望云的手法是不错,原本胀痛的腰间肌肉,这么一揉,真的全都揉开了,虽然那股子劲儿一下子散不去,但是,比刚才的感觉好多了。


    江望云用力的捏着米诺的屁股。


    死掉的屁股肉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米诺舒服的在江望云的怀里哼哼。


    “对了,江望云,就是数学课代表约我去游泳,就过两天。”


    过两天……江望云有个国际会议来着,原本想着带上米诺。


    但是,行程比较紧张,没什么游玩的时间,而且米诺还得上学,这个念头只能作罢。


    “宝宝,过两天我有个国际会议……”


    “没事没事,你去吧,我都多大人了,游泳这种事情,真的不需要太关注。”


    怎么不需要关注?江望云心里想着,游泳的时候要赤裸着上半身,而且泳裤什么的都薄得很,让别人看了去怎么办?


    但是,米诺总是会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不可能,也不能一直被困在家里。


    米诺拉着江望云的袖子,来回晃,眼巴巴的看着他,“江望云,我都好久没见过我们以前的同学了,我有点儿想他们,而且这次就一个,江望云……”


    江望云回过神来。


    “泳衣必须是连体的,不准穿那种布料少的,算了,家里有,到时候找出来直接穿。”


    “不是,就泡温泉的那身不行吗?”


    “不行。”


    泡温泉的这身,布料太少了,江望云才不让别人看到自家宝宝的身体。


    江望云严肃的说道:“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社会治安虽然非常好,但是时不时的也会出点儿这样那样的事情。”


    米诺觉得江望云说的没错,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失踪案。


    “唔……”


    江望云的手用力在米诺的腰间一压,酸爽!


    “桌上的酒水不要乱喝,水离开视线也不要喝,公共场合也要保护好自己,宝宝懂了吗?”


    罗里吧嗦!


    之前江望云话很少的,不过根据沈阿姨说的,江望云的话的确少,似乎就是因为他变多了的。


    米诺盯着江望云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像越来越封建了。”


    江望云失笑,那哪里是什么封建,是越来越偏执了,好想也太想把他占为己有了,但是宝宝会不会同意呢?


    “乖宝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也不知道那些人都觊觎你的屁股。”


    米诺愣住了,大眼瞪小眼,什么是觊觎屁股……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他想了一下,会不会奥斯丁当时就是这个意思?


    米诺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蛋子,没事没事。


    啧,又是后知后觉。


    怪不得那天江望云那么紧张。


    “那我可得好好保护自己的屁股……”


    第28章


    米诺爱玩, 跟数学课代表李明哲约着在城西游泳馆游泳。


    那是他舅舅的场子,试营业免费,室内恒温, 人少还干净。


    江望云出差两天了。


    米诺的生活变得寡淡无味, 偶尔跟小花玩玩, 但是小花好像更喜欢江望云, 连带着他的逗猫棒都不怎么起作用了。


    与此同时,在江米条上的视频缺了江望云的日常,流量变得更低了,下面的评论区风头很足。


    “江米条里面的江去哪里了?”


    “总不能这几天就be了吧!”


    “不可能啊, 主播不是说了吗,江去开会了,这几天不在家。”


    米诺没长那么多只手回复, 只能做了个置顶,简单的说明, 过几天江望云就回来了。


    两个人每天都要挂着电话睡觉,江望云说的,没有米诺, 他会失眠。


    只不过这两天早上醒来,手机壳子都烫烫的。


    江望云总是吩咐几句,直到秦助在那边催, 才挂断。


    白天两个电话, 雷打不动,每次都等着米诺挂断,江望云才去休息。


    就这样, 江望云还是不放心,总是看着手机定位, 时不时的还看看米诺洗澡,只不过还是不放心,还是得摸到人才算行。


    以后这种会还是少安排点儿的好。


    李明哲:下午两点,不见不散哈!


    他给米诺发了定位。


    米诺正在剪辑视频,随手打开,瞥了一眼,距离江望云的别墅不算太远,开车大概十来分钟。


    米诺: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发过去条信息:对了,游泳馆有储物柜吧,可能得买点儿什么零食之类。


    李明哲:当然有,更衣室就有临时卖东西的,你来就行。


    游泳需要补充体力,这是天经地义。


    米诺回复了个OK的表情包。


    退出聊天界面。


    紧接着又打开江望云的聊天框,记录停留在中午相互问候吃饭的信息上。


    今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了,估计得有个总结大会之类的,江望云明显的不能划水跟他偷偷聊天了。


    不过,晚上就能看到江望云了,还是挺开心的。


    米诺:今天下午跟李明哲游泳,就是前几天跟你说过的那个,他舅舅家的游泳馆,刚开业,人少清净,游完就回来,你今天几点的飞机?


    没有回复。


    米诺看了时间,可能江望云准备坐飞机了吧。


    按照行程安排,江望云六点落地鹿城,到时候四点多从游泳馆出发,应该能接到他。


    足足有三天没吃到江望云准备的饭后甜品了,有两天没吃到他炖的排骨了,好想他啊!


    米诺觉得自己犯了相思病。


    还是无药可医的那种。


    不对,他们是好兄弟。


    米诺甩了甩头。


    米诺:你落地给我打电话。


    还是没回复,应该是在忙吧!


    他放下手机,开始找泳衣。


    他记得江望云说过,泳衣泳镜放在一起,就在衣帽间柜子的最底层,但是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倒是看到个黑色的箱子,但是没钥匙,算了,没那么多时间整那些有的没得东西。


    “奇怪,明明说是放这里了。”


    米诺又看了眼时间,一点多了,再不出发要迟到了。


    他又翻了一遍,没有,还是没有,最后他看到上次泡温泉时候的那件。


    布料少的可怜。


    堪堪能罩住自己的屁股,对,江望云说过的,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屁股。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没问题,保护的挺好的。


    转念又想,男孩子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就是这件了!


    江望云在贵宾室里候机,登机口还没开,小睡了一会儿,再看手机,见着米诺的消息,又看了一眼定位。


    米诺出了别墅,正沿着城西的主干道往一个不怎么常去的方向走。


    他把定位放大,心里的声音开始叫嚣。


    乖宝跟李明哲游泳去了,那时候李明哲对他就有点儿意思。


    什么有意思,那是同学之间的关怀而已,高中时候能有什么歪心思。


    泳衣放在夹层里面了,你忘记跟米诺说了,说不定……


    米诺没有泳衣,肯定会穿很薄的那件,要是被人看到了,有别的念头怎么办?


    内心的声音嘈杂,江望云的不安全感又涌上来了。


    不对劲,又不对劲了。


    登机广播响起来的时候,江望云觉得自己的手在抖,焦虑极了。


    幸好飞机马上要起飞了,但是得两个多小时才能到鹿城。


    以后,以后一定不能答应米诺跟别人游泳了,他的就是他的。


    也只能给他看。


    游泳馆果然是新开的,扶手上的塑料膜还没拆开,都是现场新撕开的。


    干净是干净的,而且还没人,惬意。


    泳池的水恒温二十几度,泡在里面感觉还不错。


    米诺的泳衣布料少的可怜,还有点儿透亮,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好,好像有点儿胖了,屁股蛋子勒的紧紧的,这才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可是跟江望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


    江望云还总盯着他看。


    “李明哲,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哪里是有段时间,那可不,得十来年了。”


    米诺扶着泳池边缘,双脚用力拍水,对于他来说,其实没多久,就几个月而已,前些天还一起唱过歌呢,但是对于李明哲来说已经有十年了。


    李明哲趴在泳池边缘,“你是不是不知道当年那事情……”


    米诺当然知道李明哲说的是什么,跟他有关系的,也就是江望云了呗,他倒是要听听,第三方是怎么说的。


    李明哲说的犹豫,“听说你现在跟江望云住一起了?”


    “嗯……”


    “当时发生的一些事情,你想不想听啊?”


    其实米诺对这十年的事情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他不想触及江望云的伤口,十年,太久了。


    米诺在江望云的面前,很少提起来这十年发生的事情。


    “跟你说,就是那天KTV之后,江望云非说你失踪了,一开始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你也知道,当时大家喝了酒,谁知道谁去哪里了。”


    “而且还报了警,挺轰动的。”


    米诺点了点头。


    “不过,后来就越来越不正常了了。”


    “什么叫不正常?”


    “他开始给每一个和你有过交集的人打电话,不止是我,还有坐在你前排的女生,跟你一起值过日的男生,甚至还有隔壁班多看了你一眼的男孩子,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就是知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米诺心里不是滋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一开始吧,大家都认真回答,但是他打得多了,一个晚上十几个电话,微信也是狂轰乱炸,就跟安了什么自动回复的挂一样,我接到最晚的一通电话是凌晨三点。”


    “就是那种,只要你回复消息,无论几点都是秒回。”


    江望云找他找的快要疯了。


    米诺知道。


    “后来大家有点儿怕了,凡是陌生电话,我都拉黑了,但是他换号码换的太勤,拦不住。再往后就是在我们打暑假工的地方拦,有几次都引来警察了,警察走后,他又出现了,什么也不干,就呆呆的站在那里。”


    “大概持续了多久?”


    “小半年吧。”李明哲说,“后来他不怎么来了,我们以为他放弃了,后来才知道……”


    “知道什么?”


    “他进疗养院了,”李明哲压低声音,“我表哥在城郊那个安宁疗养院里做护工,其实,那就是个精神病院,他说江望云在里面住了三个来月,每天吃药,做电击治疗,有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他。”


    “我表哥说,他刚进去的时候根本不像正常人,不说话不吃饭,整夜整夜的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护士给他打镇静剂,他把护士咬了。”


    米诺出了口气,眼睛有点儿泛红。


    “后来呢?”


    “后来突然好了,医学奇迹啊,他自己跟医生说的,要出院,医生评估了一段时间,觉得他的状态确实没问题了,就让他签了字,不过那时候我们已经把他拉黑了,我们也是正常人,不想被无止尽的骚扰。”


    “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些呢!”


    米诺用力的抠着眼前的白瓷砖,第一次,清楚的从别人嘴里听到江望云之前的状态,果然,他又隐瞒了自己的状况。


    米诺知道的是,江望云在他失踪后不久就得了焦虑症,日记上写了不少东西,关于疗养院的却没有多少。


    兴许回忆太痛苦,也可能当时江望云根本没时间写。


    那本日记里只有对米诺无尽的思念,没有失控和疼痛。


    原来,一个人可以为另外一个人变成这种模样。


    “米诺,当时你去哪里了啊?一声不响的,我们还以为你进了虫洞呢,而且我们当年可是铁哥们儿,这些年在哪里发财?听说你可是要成大导演了,真的假的?”


    米诺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当年跟江望云闹了点儿小别扭,出去散心了,没跟他说,后来在国外待了段时间,最近才回国。”


    时间线不怎么清晰,这么多年跟同学也没什么接触。


    李明哲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米诺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米诺。”


    第29章


    “江望云,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今天晚上才到鹿城的吗?”


    江望云没回答,顺着把人带入自己怀里。


    “哎哎哎,你, 别碰我, 泳衣……上面都是水!”


    江望云顾不上那么多, 怀里的人是温暖的, 有温度的,这就不是梦。


    李明哲往后退了几步。


    米诺察觉到不对劲。


    “都是同学,这么些年没见面了……”


    江望云没搭理米诺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发消息了, 下飞机了,但是你没回。”


    “手机锁在更衣柜里,游泳怎么带手机嘛!而且我准备这圈游完, 就去接你,谁知道你回来的这么快!”


    江望云的目光聚焦在米诺的泳衣上。


    面料薄薄的, 还透着亮,池水加成下身材一览无余。


    火气就那么腾的冒上来。


    “不是跟你说了,泳衣就在箱子里, 你就穿这个?”


    米诺低着头看了一眼,伸手锤江望云,“你还说, 我没找到, 再说,男孩子少穿点儿没事,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屁股!”


    李明哲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里了, 毕竟江望云疯起来,什么都做的出来。


    “那个江望云、米诺, 我老板叫我回去加班,我们有时间再续!”


    李明哲说的匆忙,拿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走,连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米诺原本还想着问问其他同学的近况,这么一来,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收拾东西,回家!”江望云禁锢着米诺的腰。


    “我还没——”


    “回家。”


    江望云的脸色太差了。


    上了车后,泳池里面的那股子□□味道被香氛冲淡了。


    米诺裹着大大的毛毯,缩在副驾驶位置,整个人瘫成了小猫饼。


    “我就是跟咱们同学联络联络感情,都是男孩子,真的不会发生什么。”


    自家乖宝还是太单纯了,怎么不会发生什么,长得这么可爱漂亮,江望云早就看出来李明哲的心思了。


    不行,李明哲也得消失。


    米诺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心底的声音不停地叫嚣。


    米诺没回复消息,米诺在游泳,米诺的身体被李明哲看到了。


    真的,好吵。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完全暗了。


    江望云把车停在车库里,等了片刻。


    米诺刚解开安全带,就被攥住了手腕,力气大的皮肤下的血管都在突突突地跳。


    “江望云——”


    米诺只觉得一下子就悬空了,被人紧紧的禁锢在怀里,怎么也挣脱不了。


    完蛋了,江望云这次真的生气了。


    别墅里没什么人气,主卧的灯也没开,只有盏床头灯亮着。


    江望云把米诺放在床上。


    然后关上门,反锁。


    米诺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望云不对劲,简直太不对劲了。


    “宝宝,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跑,为什么穿这么少,跟李明哲还有说有笑?我受不了,你知道吗?”


    “这么不乖的话……”


    江望云顺手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个箱子。


    米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衣帽间里看到过的那个黑色的小箱子,当时他想看看是什么,却被江望云打断。


    再看的时候,那个箱子已经没了。


    他拿出来一副手铐,铰链式的,只不过内侧衬了羊绒。


    米诺想跑。


    江望云更快。


    直接把人压倒在身下。


    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腕,扣在床头的栏杆上,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铐环。


    咔哒。


    然后他压了上去。


    膝盖顶在米诺的身侧,把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忍不了了,也不想再忍了,米诺就是自己的,就是。


    凭什么那些阿猫阿狗的都能出现在他的身边?


    江望云不准。


    江望云疯了。


    彻底疯了。


    “小诺一点儿也不乖。”江望云死死盯着米诺,“我真的会把你关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哪里也不用去的那种,别墅里,就不错。”


    “把你锁在我的身边。”


    “你就是我的,就是。”


    “身体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看的吗?”


    米诺用力拽了拽,不行,手铐是真的,一点儿挣脱不了。


    江望云犯病了。


    “你听我说,没人看到我的身体,我就是正常游泳,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江望云重复了一遍,俯下身,“宝宝,你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江望云的指尖滑过米诺细嫩的皮肤,软软的,滑滑的,还薄薄的。


    惹得米诺一阵痉挛。


    “李明哲看到了,都看到了。”


    “他只是我们同学。”


    “同学?你对他笑了,那种笑,连我都没看到过,诺诺,他们都不是好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米诺的话说了一半,江望云的掌心就覆上了他的小腹。


    泳裤早就不见了。


    米诺整个人都暴露在江望云的眼前。


    十八岁的少年,皮肤白的很,小腹平坦,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胯骨太明显了,小诺有点儿瘦。


    米诺的脸一下子红了,本能的用那只没被铐起来的手扯被子。


    但是江望云压住了被角。


    手从他的小腹往上摩挲。


    米诺的眼圈也红了。


    江望云现在的样子,全部都是因为自己。


    因为他失踪了十年。


    那是深入骨髓的痛楚。


    米诺总觉得自己陪伴江望云就好。


    但是这么多年的伤痛,怎么会一下子就消失?


    就是自己,自己的错,江望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诺。”


    “……”


    “我想过了,把你关起来,不上学了,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里,这个房间,这张床上,手机之类的都扔掉,学校那边我去请假,每天,你等着我回来就好,没人看得到你,你也不会对别人笑。”


    “你只属于我。”


    江望云疯了,彻头彻尾的疯了。


    心底的那个声音,再也压不下去了。


    米诺真的被自己绑起来了。


    “我早就让秦助查过了,哪些国家可以登记结婚,哪里的法律不管这些。”江望云的手在米诺的肚脐上打圈,然后继续往下,死死卡着他的胯骨。


    “你说你想当导演,想拍电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江望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


    “外面的世界,人太多了。昨天有奥斯丁,今天有李明哲,明天还不知道会有哪个阿猫阿狗的打扰我的宝宝。”


    “我不能把所有人的眼睛都挖掉,但是我可以把你关起来,就这样,你就在只属于我了。”


    米诺愣了一瞬,江望云根本不想跟他当兄弟。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自己。


    要是那天忍忍不去上厕所,就好了。


    要是那天不去聚会是不是更好,明明他俩约定好了的,要去看新电影。


    他就是贪了一下。


    结果一瞬十年。


    米诺心里太难受了,这一切的导火索都是他,要不是他,江望云不会这样,兴许他们现在正平平淡淡的生活,兴许,他们在谈恋爱,是很正常的那种关系。


    即使没有叱刹风云的鹿城活阎王江望云,那米诺也乐意。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望云,都是我的错……”米诺哽咽着。


    “是我害你,这么多年,睡不着,还吃不好,还变成了这个样子,都是我,我要是那天没出门就好了。”


    江望云诧异。


    米诺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滚烫的心疼,实在太疼了。


    米诺哭出了声音。


    他不怕被绑起来,也不怕被关着,十年,他该怎么偿还一个人炽热的十年?


    他害怕江望云一个人孤单的在黑暗中自己吃饭,害怕他不愿意把自己最阴暗最冷漠的一面展示给自己看。


    心底的伤口被撕开,血淋淋的疼。


    “江望云,你抱抱我,好不好?”米诺哭着说,声音破碎的几乎连不成完整的话,“手铐拴不住一个想飞走的人,用心才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江望云,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米诺用那只没有被铐住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江望云的后背。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是滚烫的,炽热的,毫无保留的心疼。


    身边热腾腾的是米诺滚烫的眼泪。


    他没害怕。


    没躲。


    甚至也没挣扎。


    米诺哭的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该怎么赔,才能赔得起这十年的等待?”


    咔哒。


    江望云解开了床头的手铐,金属环松开,米诺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红。


    然后江望云一只手扣着米诺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人紧紧环在自己怀里,用力吻了上去。


    一瞬间,米诺大脑空白,随着自己的心意接吻。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真正的接吻。


    米诺还没完全看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是江望云在他的身边,他就开心,江望云难过,不舒服,他就不开心。


    这是爱吗?米诺没有爱过谁,其实也不是那么确定。


    米诺刚被释放的手攀上他的后腰,哭着回应他这个炙热的吻。


    江望云把米诺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的怀里。


    “宝宝,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米诺翻看着江望云手臂上的伤疤。


    “这里,是不是更疼?”


    江望云一怔,米诺知道了。


    “不疼,都过去了。”


    “划了那么多刀,没有一刀是深得。”


    江望云惩罚似的咬着米诺的唇边,“心里感觉苦的时候,就划一刀,心里就没那么疼了,划得时候没用力,总想着,你还会回来,要是我没了,我死了,你回来的时候怎么办?我们都是孤儿,你无依无靠了。”


    “那以后不能这样了。”


    第30章


    米诺翻了个身, 只感觉腰窝酸胀的厉害,使不上半点儿力气。


    大脑泡在后半夜半梦半醒的混沌里,后来迷迷糊糊的, 意识被完全撕碎。


    手腕重新被铐上, 身上的重量始终没消失, 耳边的呼吸声滚烫, 紧接着是一声声的“宝宝”、“老婆”,还有江望云喑哑的声音。


    身体像是被劈成两半,一开始米诺还哭着问江望云兄弟之间也可以这样了吗?


    江望云听到兄弟两个字,简直要疯狂, 在米诺身上的掠夺更是变本加厉。


    “宝宝,你觉得我们还是兄弟吗?”


    米诺觉得不是了,肯定不是, 兄弟之间是不会滚床单的,但是他们现在这样那样再那样了。


    还吃了嘴子, 两个人的关系有那么一点点复杂了。


    兄弟=老婆?


    不对,江望云还没表白,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贼床?


    下不来了吧……


    米诺晕晕乎乎的。


    “乖宝下次不接电话, 我会更过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水灵灵的,就那么不争气的晕过去了。


    米诺趴在床上, 只觉得腰疼, 腿疼,最重要的是,那个地方也有点儿疼。


    “禽兽……”


    米诺还是没完全反应过来, 跟自己兄弟上/床/了?


    想到这里,头埋的更深了, 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醒了?”


    江望云的声音把他重新拉回现实。


    他伸手探向米诺的额间,所幸昨晚的纵情,处理的干净,宝宝没有发烧。


    米诺从被子里伸出腿,照着江望云的后腰就是一脚。


    没什么力气,比小花踢人还轻得多。


    “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知道,我昨晚说停的时候,你停了吗?我说不要的时候,你不要了吗?我——”


    “你昨晚自己说的还要。”


    米诺彻底懵了,更是拽着被子,幽怨的看着江望云。


    脸颊红扑扑的,又是一脚,“我说的是不要,不要,不要,你耳朵有问题!”


    “宝宝,可能那我就是幻听了。”


    啧,米诺呲牙咧嘴,鬼才信,江望云那耳朵尖的很。


    米诺不爽。


    米诺想打人。


    “下次穿那么少给别人看,还有更禽兽的。”


    经过昨天晚上,他是真的相信了,江望云肯定还有更花的玩法,也不知道这些年社会风气怎么就开放成了这样。


    还是说,自己太保守了?


    不对,江望云才是老古板,泳衣都得穿连体的!


    米诺翻了个身。


    “江望云,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必须如实回答。”


    “嗯?你问的,我都说。”


    米诺翻了个白眼,江望云的嘴里就没有几句是实话。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江望云顿住了,“带你去个地方。”


    米诺原本嘴硬,说是自己跟着过去,结果刚一下床,脚底软绵绵的,像是踩了棉花,江望云自然而然的承担起了抱着他的责任。


    米诺想挣扎。


    米诺想下地。


    米诺不太行。


    米诺彻底放弃。


    那个地方在别墅的阁楼,有个暗门,的确不容易被发现。


    米诺来了这边两个多月,都没发现这隐藏的地方,江望云是真的会藏。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子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陈旧的纸张味道随着尘封着的灰尘一起飘散出来。


    米诺还是挣扎着下了地。


    站在门口久久没进去。


    正对面的墙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照片。


    一点儿缝隙都没留,甚至不知道墙面原本的颜色。


    照片的边缘有些打卷,有些泛了黄,还有些被透明胶带反复贴过撕过,留下了毛边。


    每一张都是他。


    十岁在学校合唱队。


    十二岁运动会得了第二名。


    十四岁在孤儿院门口台阶上蹲着吃冰棒。


    这些都是江望云一点点收集的,没有纸质版的,那就打印下来。


    有一张是他失踪后的,是第一版寻人启事:米诺,男,18岁,身高170cm,于2019年8月19日在鹿城酒吧失踪,请知情者致电1875201314,重谢。


    后来还有几版,内容大致一样,只不过上面的照片,换成了别的,更加清晰的。


    每一版都贴的牢固,怕卷,怕掉,怕丢了。


    米诺走到墙边,指尖悬停在其中一张照片前。


    那是十六岁时候,同学偷拍的,他正跟江望云笑着说些什么,时间久了,不记得了,但是他那像是月牙一样的眼睛,被定格在照片里。


    “你在哪里找到的?”


    “我们同学的Q/Q空间里,微信相册里,翻了好几万条。”


    “我知道依照我这么找你的势头,迟早被他们拉黑,我就提前都找到了,只要有你的照片,就保存下来,哪怕只是个侧影,也行。”


    米诺收回手,面前的桌上放了不少文件。


    大大小小的,瘫满了整个桌面。


    最上面的一份是《鹿城晚报》的最新专栏,时间就在他回来前两天。


    江望云把上面的专栏剪下来了。


    “城东世纪华苑小区附近发现一具白骨化男尸,死亡时间推测在十年以上,年龄约19岁,身份正在核实。”


    旁边是江望云的笔记:“不是他,他的脚踝没有骨折迹象。”


    再翻一页,上面又是另外的报道:“临市破获一起拐卖案,解救两人,均为刚成年男性。”


    又是批注:“去过了,不是。”


    文件夹堆了一堆。


    时空异常的物理学文献:虫洞、平行宇宙、时空裂缝、量子纠缠。


    英文版本的、中文的、中英混合的,打印出来,页边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手写标注。


    其中有一篇论文:《论微观粒子时间反演的可能性》。


    江望云在最下面写了一句:早知道就研究物理了,时间如果可以回去,我去接他。


    还有民间传说故事集,有人走进隧道就再也没出现过,有个村庄每十年就有个孩子消失。


    满月的时候,鹿城海滩会出现通往另外一边的门。


    每个都市传说的背后都附着一张地图,用红笔描出来圈:都去过了。


    抽屉里的寻人启事,用橡皮筋勒着。


    不知道有几万份。


    江望云一个人,究竟走了多少路?


    另外更小的抽屉里,是一封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小诺,你在哪里?我去客运站问过了,没人见过你。警察说会扩大搜索范围,可是我不知道你失踪的具体位置,我骑着自行车一直走,从天亮到天黑,路灯坏了,阴森森的,你在哪里?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找你了。”


    “小诺,今天是你的生日,十九岁了,我做了你喜欢的糖醋里脊,你以前总说孤儿院的不好吃,我特地学了,今晚我煎了好多,你没有回来,快十二点了,生日要过去了,去年的生日,我们一起过的,你还记不记得?”


    米诺的眼眶红了,日记本果然不是全貌。


    “宝宝,今天是除夕,春晚上、,有你最喜欢的主持人,主持人说阖家团圆,可是我没有家了,我们的小房子里,好冷清,你画的画还在桌上,画了一半,你应该还会回来继续画吧。”


    米诺把信纸小心翼翼的贴在自己的胸口,就好像能温暖那些陈旧的纸张。


    他认为自己一直都是小太阳,能温暖江望云的心,可是……


    眼泪止不住的掉。


    米诺从没想过分别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


    孤儿院里,再难的时候,也有江望云在身边兜底,日子虽然苦,但是有他在,就有一切。


    “你的每封信,都写了我爱你,你把你的爱,藏了这么多年。”


    米诺说不下去,心里疼疼的,眼泪落在胳膊上。


    “生日做的菜,全部都吃掉,假装是我吃了的,”米诺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万份寻人启事,每个有传言的地方全部都过去了,求了十年,找了十年,写了十年的信……”


    米诺太难过了。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望云心疼,把人抱在怀里,指尖在他的脸上胡乱的蹭,反而成了花猫。


    “那些都是过去的东西了。”


    米诺摩挲着江望云腕上的伤痕白化成银线的伤口,一道接着一道。


    他的眼泪炽热,落在伤口上,更落在江望云的心里。


    米诺失踪的前两年,他还抱着找到的希望,后来渐渐地麻木了,从找到活着的米诺变成找到米诺,最终妥协了,哪怕只有骨头都行。


    他的人生规划里,从一开始就有米诺。


    米诺消失了,那规划还有什么用?


    “他们都说我疯了,新冠三年,要是人还活着,会有行程码,会有动态,但是你的身份证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那证明,你人已经没了。”


    “我不相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就是失踪。”


    江望云低着头亲吻米诺的发丝。


    “那为什么这些东西都锁在阁楼里?”


    “怕那些不认识你的人问,你是谁,也怕你看到这么多东西,以为我疯了。”


    米诺踮起脚尖,在江望云的脸颊落下一吻:“江望云,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喜欢你,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种喜欢算不算是爱。”


    “我记得六岁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捡起来我的橡皮,问我要不要做朋友。”


    “我喜欢吃甜品,那时候我们没钱,你就打工攒好久,买最好的。”


    “我不想见明月清风,也不想家财万贯,只想枕边人是你。”


    米诺的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漏了,为什么泪水流不完?


    米诺又在江望云的唇边落下吻。


    江望云干脆把人抱起来,托在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米诺实在没了力气,软软的在自己怀里哼哼,才放了手。


    米诺当然知道,江望云还没好起来。


    “江望云,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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