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枕边人, 戴编剧不是没发现施琪的情绪不对,但他懒得去猜,他认为妻子这是带孩子带的,等孩子长大了就好。
等到矛盾终于爆发后, 抱着孩子的戴编剧总算开始了反思自己。
他问自己, 如果是施琪外出吃饭,给他打包回来, 他会怎么想?
他觉得应该是开心的, 可倘若那个剩饭剩菜是一堆人吃剩下的呢?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脑袋, 总算明白了自己错哪了。
这是一件导火索,理完思路后, 戴编剧又开始想羊蝎子的事情, 为此他列了整整三大页的清单。
没办法,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首都人,他不要太爱东来顺的羊蝎子,十次饭局有八次约的都是羊蝎子。
近三个月以来, 他吃了四十多顿羊蝎子,几乎隔天便有一场饭局,想到这里,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对家庭的疏忽。
他和施琪两人, 对外是说孩子白天施琪带着, 晚上他带, 可是小曦曦晚上的时候堪称天使。三个月十万的诺兰保姆可不是白请的, 对方走之前早已经锻炼好了小曦曦的作息,每天晚上九点钟,小曦曦就能准时入睡, 这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便已经能睡整觉,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睡前给孩子换块尿布把奶瓶塞进孩子嘴里就行。
他本以为白天施琪带娃也能一样轻松,可这几天接触下来,他才发现不是这样的。每天上午九点,小曦曦准时起床,蹬着腿哼唧,给她把完尿喂过奶后,这小孩儿喜欢让大人抱着不停的在屋内走动,一停下便又扁起了小嘴,更为恐怖的这孩子自打百天体检喝了一种口服疫苗后,原本闻着像蛋花似的大便没有了,取而代之每天上午的爆炸屎,每次一崩便是一□□,味道奇臭无比,量也奇大无比!
戴编剧每次换尿布,都痛苦不比,更为煎熬的是小曦曦她本人不觉得自己的屎尿屁是脏的,换尿布的时候总爱蛄蛹着去靠近脏的尿布,甚至想要伸手去捏脏尿布。
一边要防着孩子玩屎,一边又要给孩子换尿布,戴编剧每次都要弄脏自己一身的衣裳。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总觉得没胃口,看见鸡蛋土豆胡萝卜还有一些酱色的菜就会下意识的反胃。而剧组盒饭最不缺的便是各种酱油炖菜以及鸡蛋汤和土豆,三天带娃下来,戴编剧脸都瘦了一圈。
戴编剧越想越是命苦,在清单上划线的力道重了三分。
想到那句“戴哥”,戴编剧首先排除了比他年长的人,很快清单上的名字去了大半,再划去一批从未与自己太太有过任何接触的,最后的清单上仅剩下十几个名字。
戴编剧将那十几个名字摘抄到空白的一页,回忆着每个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世,最后他的笔尖停留在了“徐菱”的上方,重重的点了几下,嘟囔道:“可真够情儿的,出门忘了吃药还是怎么着啊,这脑门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想当傍尖想疯了您!”
找到导火索后,戴编剧叹了口气,将小曦曦放回床上,正欲到厕所去抽根烟,一瞥书桌,他气笑了:“我桌上的打火机呢?真成,张然丫的又给爷顺走了。”
首都,最不缺的便是有才华的人,戴编剧的成功不仅仅是靠他的才华,更源于他的行动力。
一想到自己团队下边的小编剧跑到自己媳妇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戴编剧就怒火心烧。天地可鉴,他对徐菱这姑娘是丁点想法都没有的,他的团队一次性接了三个剧组的活,由他提供大纲,三个执行编剧带着一堆跟组编剧负责具体环节的剧本撰写,徐菱这姑娘只是他工作室内某个执行编剧手下的跟组小编剧,她甚至还只是个实习的。
戴编剧和她的交集并不深,也就某次团队聚餐时,对方捧着酒杯过来敬了一杯,后面那姑娘伸筷子想要给他夹菜,他就意识到这姑娘心思不纯。
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团队内出现“办公室恋情”这样的事情,就拿他本人来说,对于底下那帮人,起色心是没有的,起杀心倒是三天两头。
更重要的是他认为能跟同事暧昧的人脑子或多或少都有点不对劲,这种关系就像宫中太监和宫女对食!怎么能下得去口呢?
戴编剧眉头越皱越紧,徐菱该不会是喜欢他媳妇,故意想害他吧?这姑娘先是给他敬酒试探他的底线,想要灌醉他让他出丑,见计划不通,又打算给他夹菜,想让他喝酒吃肉导致回家后一泻千里,可没想到他老戴正的发邪,拒绝了一切诱惑!
最后这个女人她变态了,开始无中生有造谣生事!毁了他老戴的清白名声!妄图在他媳妇伤心难过之际出现,然后给予安慰,再抱得美人归!
戴编剧想到此处,倒吸口凉气!头一回吃饭的时候就觉得那姑娘不太正常,那脑回路比88年的魔都甲肝还不可控。
戴编剧坐在书桌前猛地一哆嗦,赶紧抱着闺女出门,敲响了酒店二楼的某个套间。
203房间,是《清宫怨》剧组编剧团队的办公室,一群编剧正低头对着台词,反复敲定细节,作为执行编剧的老陈也正对着自己的打字机在那啪啪打字。
突然,房门被人打开,戴编剧从外边探进半个身子,朝着老陈招了招手:“老陈,你出来一下。”
“王俊,张贵妃御花园那场戏不对,虽然这个人她嚣张跋扈,但是她好歹也是高门大户出身,你觉得一个千金小姐会自己动手去伤一个丫鬟吗?还有徐菱算了,你也甭写了,就负责坐那校对已完成的剧本吧,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老陈交代完,放下手中工作,走了出去,看到戴编剧怀里的小曦曦时,他顿时笑了:“哟,你家媳妇还没消气呢,又自个儿带娃呢。”
戴编剧哼了一声,睨了他一眼:“我怕你自卑。”
老陈目瞪口呆:“我自卑?我自卑啥了我?”
戴编剧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忧伤,然后他就把自己的那些猜测全都说给了老陈听。
听完后的老陈大为震撼:“老戴,你说的都是真的?徐菱那姑娘她真的对你家媳妇那个啥?可她平时里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啊,除了工作能力差了点,也没啥不对劲啊!”
“我问你,她进组快三个月了,写出了什么名堂没有?”
老陈苦着脸道:“没有,那姑娘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她对着剧本写个人物小传都写不好,一说她就哭,搞得好像吃了天大的苦水一般,我都不知道当初怎么招的人。”
“是吧,我就说她不对劲啊!堂堂大学毕业生,进组三个月了,连个人物小传都写不好,她脑子都在想些什么?都在想我媳妇啊!这种畸形的爱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工作效率,像她这样的文凭去哪干不行,明明已经被边缘化了,还是哭着都要留下来,那是因为她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戴编剧说着说着口水都喷了出来,他拉住老陈的胳膊:“不行,老陈,此女城府太深,断不可留啊!”
老陈的脑子嗡嗡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觉得很有道理:“老戴,你让我缓缓,这这我有点吃不消。”
“也行,那你先帮我抱着孩子。”戴编剧没给老陈反应的机会,径直把闺女塞进了老陈的怀里,顺手从老陈兜里摸出打火机,蹲在消防通道口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你丫的!”老陈盯着怀里十几斤中的奶娃,觉得自己很是命苦。
哄了一会儿小孩,戴编剧也抽完了烟,他站在风口散了散味道,正要接过小曦曦时,突然像是遇到了鬼一般,连连往后退了三步。
“你又发什么神经?”老陈下意识的回头,随即尖叫。
“陈哥”徐菱被老陈的尖叫声给吓到,抚着胸口做出一副弱柳扶风姿态。
“你突然出现在我后边做什么?活都干完了?”老陈喘着大气问道。
“我听到外面有孩子在笑,就猜到是戴哥来了”徐菱选择性的忽略掉老陈的问题,转头看着戴编剧怀里的小曦曦:“这就是曦曦吧,长得真可爱,像个漂亮的小公主,平日里爸爸应该没少带吧?”
戴编剧和老陈眉心一跳。
小曦曦长得可爱,那是因为像妈,徐菱夸小曦曦,不就是在夸施琪吗?还有那句“爸爸应该没少带吧”,编剧团队的人谁不知道戴编剧平时里没事就爱泡在剧组,下了班有一半的时间都泡在东来顺的包间里
脑补是文字创作者的天赋技能,徐菱那几句话直接让老陈开始深信戴编剧口中的那一连串猜测。
这女人摆明了是在挑衅老戴啊!
戴编剧觉得自己一个首都爷们,也不能跟一个马上就要被踢出剧组的小姑娘较劲,应该学着大度点,于是他皮笑肉不笑的咬牙回道:“爸爸妈妈带都一样。”
谁知道徐菱看着他这表情,还以为戴编剧是对自己媳妇有了意见,而后更是茶言茶语道:“戴哥,我听说嫂子最近跟你吵架了,你应该很辛苦吧?嫂子平时带孩子也辛苦,偶尔有些小情绪也能理解,我真的挺羡慕嫂子的,能够活的那么洒脱,不像我”
戴编剧当时就沉默了,他就知道这姑娘居心叵测,三句离不开他媳妇,字字句句都在暗讽他不关心家庭!
徐菱看戴编剧表情不忿,还以为自己说的话起效了,加大力度表演茶艺:“戴哥,一个人带孩子一定很累吧?要是我能替你分担一些就好了,戴哥你这么厉害,就应该在事业上大展宏图,家庭上有什么不方便的都可以找我。我真的好羡慕嫂子那样洒脱的人,说走就走,风风火火的,可以想一出是一出,我就不行,我做不出那种事诶~戴哥你这么好的男人”
“够了!”戴编剧忍无可忍,这个女人可真是厚颜无耻,居然当面挑衅,让他去专心工作,她来替自己分担家庭!这算什么,算他命苦吗?不但要赚钱养老婆孩子,以后还要赚钱养他媳妇的傍尖儿?
正表演的起劲的徐菱忙抬头,对上一双怒火中烧的椭圆小眼睛。
“老陈,这人你处理一下,我以后不想再看见她。”戴编剧说完,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戴哥~”徐菱慌了,想要动身去追。
老陈一把拦住了徐菱。
“陈哥,你别拦我啊,戴哥他肯定听到了什么,对我有误会了,我要去给他解释。”徐菱急道。
老陈点了根烟,往徐菱面上吐了口眼圈:“行了,给自己留点脸吧。”
“我陈哥,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老陈冷冷的盯着她:“小徐啊,破坏人家庭是可耻的。”
安静了几秒过后,徐菱破防了:“陈立军,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我有什么好可耻的,你们凭什么开除我?我又没对戴宇鹏的家庭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也没有犯法,你们没资格开除我。”
徐菱这番话让老陈失望透底,他不再废话,直接对着屋内喊道:“过来几个人。”
满屋子的编剧,包括前段时间因为溜冰摔断腿的编剧小李全都围了过来。
无需老陈多说,男生架着徐菱,女生跑回房间整理徐菱的行李,十分钟都不到,徐菱便被轰出了剧组。
傍晚,施琪抱着新出的文化衫样衣回到房间。
房间门开,满脸憔悴的戴编剧就捧着鲜花抱着孩子,提溜着一个礼品盒子蹿了出来:“媳妇!你怎么才回来啊?”
施琪将样衣从包装袋中取出:“陪曼曼去了一趟她在首都新开的服装厂看样衣,顺带敲定了我们暴风眼首开三家的新店地址。”
“暴风眼?”戴编剧疑惑:“她那个公司名字不是叫做不晚吗?”
“暴风眼是不晚旗下和我联名创作的一个子品牌,和不晚的定位”施琪解释到一半,顿了顿,将戴编剧曾经的话丢了回去:“行了,你先别烦我了,说了你又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
这种滋味可不好受,戴编剧抓心挠肺道:“媳妇,你就跟我说说,我社会经验比你丰富,还能为你提供一些参考。”
“不要。”施琪穿好样衣,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左右端详,学着程曼的口吻欠欠道:“我是什么很贱的小女孩吗?”
戴编剧将鲜花和礼品盒子往施琪面前递:“媳妇,我给你买了花和大哥大。”
“哈哈哈,老戴,你看人真准。”施琪眼睛一亮,将装着大哥大的礼品盒子抱在了怀里。
认识程曼前,施琪的性格是比较傲气的,什么事情都爱憋在肚子里,气坏了自己。
曾经的施琪,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事业,给男人当老妈子,抱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心态自我感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靠男人养活,认为她在享福,老戴家胡同那块一直说有个懒婆娘命好,在家什么都不干,地也不拖,孩子也不带,每年她老公都要花十几万请人伺候她。
施琪一开始还觉得新奇,甚至隐隐的有些小羡慕,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就是传言中的那个懒婆娘!
可关键是她真的没享多大的福啊!每天吃的都是剧组盒饭,住的也是剧组酒店,周围又没有什么购物的地方,一年到头花在自己身上连五百块都不一定有。
所有人都觉得她在享福的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过得有多憋屈,气没少受,活也没少干!认识程曼后,新世界的大门仿佛被打开,如今的她已经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了。
说她靠男人就靠男人吧,戴宇鹏是她领了证的男人,她凭什么不能靠?相反,她不但要靠,还要利用这个男人的价值来成就自己!至于男人的钱财,那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她该花就得花,该收的礼就得收,不然省下的那些钱干什么?留给老戴的下一任花吗?
戴编剧看着空空的手,和迫不及待的转战到书桌前开始拆包装的事情,嘴角抽了抽,一脸正色道:“媳妇,你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一下,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你说呗。”施琪打开盒子,开心的研究着那支大哥大。
戴编剧轻咳一声:“我把徐菱给开除了。”
“哦嗯!”施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戴编剧:“你舍得啊?”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关键是你舍得吗?”戴编剧轻哼道。
“你什么意思啊?”施琪斜眼看他,总觉得这人有啥大病。
“你这么聪明的人,徐菱对你什么感情你能不知道?”戴编剧夹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就是因为某些人魅力太过,男女通吃了呗!”
“什么男女通吃?”施琪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男女”戴编剧看了眼没闭紧的房门,上前一步关好:“通俗点说,就是徐菱她想傍你,想给你当傍尖儿!”
“给我当傍尖儿?”施琪控制不住音量,惊吓道:“戴宇鹏,你脑子没事吧?她给我当傍尖儿,我两可都是女人!”
“哎呀,我滴姑奶奶呦,你小声点。”戴编剧通过猫眼看了看门外:“这事难道很光彩吗?”
“光不光彩的,你也不能把屎盘子往我头上扣啊!”
“这事它是有依据的。”戴编剧拉着施琪,两夫妻一起鬼鬼祟祟的蹲在角落后,戴编剧把自己猜测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施琪听。
不愧是著名编剧,戴编剧的逻辑性强得可怕,有理有据,有因有果。
听着听着,施琪脸上的怒火逐渐消失,眼底带着些许心虚:“那个徐菱她为了我真的做了那么多?”
“我骗你干什么?”戴编剧扯了把领口:“你要不信可以去问老陈,当时他也在场。”
施琪默默的消化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叫了一嗓子。
太变态了,太畸形了!
“不行,我得缓缓。”施琪在房间里连转了几圈后,突然开门跑了出去。
不行,她实在憋不住了,她得找好姐们一起吐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2章
施琪跑出房间, 径直下到一楼。
一楼大厅内,徐菱抱着行李袋坐在木制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施琪看着对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蹑手蹑脚的跑出了酒店。
自从和施琪交好后, 程曼便将原本宏泰的413房间转给了张然,自己则在宏泰对面的星丽酒店定下一间豪华套房。
星丽是影视城一带唯一的五星级酒店, 装修奢华, 一进入大厅,萨克斯的声音便向施琪涌来, 施琪穿着拖鞋跑到前台:“502程总的客人,麻烦帮我刷一下梯控。”
前台与套间内沟通完后, 身着酒店中山装制服的小哥挺直腰杆踏着正步走来, 为施琪刷了梯控。
上了五楼, 施琪奔向熟悉的房间。
502的房门虚掩着,早为她留好了门。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套间,程曼自住一间, 剩下的那间留给朋友们偶尔休息。
施琪开门进去时,张然正歪在沙发上看武侠小说,而程曼则握着大哥大正在与段一川煲电话粥:“嗯, 是阿琪来了, 可能有事找我吧, 先不聊了。”
施琪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 就看到程曼右手握拳轻轻的用食指蹭了蹭鼻尖, 而后声音放软了许多:“我知道,你也要注意身体,睡前再联系”
而后, 她便放下了大哥大:“怎么回来了?吵架了?”
边上的张然撑起身子,时刻准备着和姐妹一起唾骂渣男。
施琪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吨吨吨喝了小半瓶后,才道:“出大事了,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大事!”
“什么大事?”张然紧张道:“那姓徐的小妖精终于登堂入室了?”
“那倒没有。”
“你家老戴被车撞了?”
“也不是。”
张然琢磨了一下,问道:“那个小妖精登堂入室后,和老戴一起被车撞了?”
“你丫的。”施琪丢了一个抱枕过去:“你能不能盼点好的,人家好歹对我一片痴心。”
“对你一片痴心?”程曼顿了顿,伸手探了探施琪的额头:“也没烧啊。”
“我说真的!”施琪将戴编剧所说的那个版本再次转述了一遍。
作为一个作家,她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强,将戴编剧的故事复述了九成,还添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力,将张然说得一愣一愣的。
程曼扯了扯嘴角:“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叫徐菱的女人她心里喜欢的人其实是你?”
“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施琪的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你说她到底图什么呢,虽然我比老戴年轻,比老戴感性,比老戴来了啊~”
程曼和张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戴编剧背着孩子站在了敞开的大门口。
“你怎么没关门?”程曼压低声问道。
“我太激动了,忘了”施琪转而笑吟吟的看着戴编剧:“你怎么过来了?”
“你出门的时候忘记换鞋子带房卡了,我怕你不方便,特地给你送来。”戴编剧说完,轻叩了三下房门:“程总,你这洗手间方便借用一下吗?我刚跑的时候没注意,曦曦吐了两口奶。”
“没事,你去吧。”程曼给他指了指客卫的方向。
戴编剧将一双黑白拼的粘带布鞋放在施琪脚边后,苦哈哈的背着孩子进了客卫。
施琪始终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等到客卫的门关上后,她才松了口气:“对了,我刚刚说到哪了?”
程曼倚在沙发上,接过话茬:“你说到她到底图什么?虽然我比老戴年轻,比老戴感性”
“哦,对!”施琪清了清嗓子,找回了感觉:“你们说她到底图什么,虽然我比老戴年轻,比老戴感性,比老戴来了啊~”
程曼和张然朝着客卫方向望去,戴编剧背着孩子正站在客卫门口。
面对齐刷刷朝自己看来的三道目光,戴编剧有些不知所措,眼巴巴的看着施琪:“媳妇,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聊什么?”施琪大脑登的一下死机了,眼咕噜转了又转都编不出什么话来,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两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是啊,我们在聊些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啊。”张然垂着头低声道。
两人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程曼身上,程曼倒是落落大方,先是端起茶几上的红茶品了一口,随后意有所指的逗道:“我们在聊‘来了啊’到底算是形容词还是感叹词。”
张然噗的笑出声,把头死死的埋在了膝弯处。
戴编剧诧异:“她在笑什么?”
施琪眨了眨眼:“没什么,她就那样,天性爱笑。”
“对,我就那样,天性爱笑,你们不用管我。”张然也赶紧表态,把这事给糊弄了过去。
戴编剧当然是不信的,但求生欲告诉他该装傻时就装傻,这种心态下,戴编剧选择了闭嘴。
一看老戴这幅做派,程曼就知道这人也不算完全没救
至少他识趣,抓得住重点。
看来施琪的文学之路,会比她们预想的顺利。
施琪作为一个新人作家,尽管她文采斐然,但想在极短时间畅销也是天方夜谭。
不过生活嘛,向来都不是硬碰硬,包容争取人心,灵活顺应规则,顺势借力打力才是成功的诀窍
戴编剧比程曼想的要上道,还未等程曼等人向他提起,他便主动在某次公开场合上提及了自己太太施琪的新书——《云水身》。
打那以后,《云水身》这本书名便时不时的出现在首都人民的生活中,不少演员们接受媒体采访都会在结尾处帮忙宣传《云水身》,首都地铁口每日都有人在发关于《云水身》的传单,就连首都市百货大楼和国贸商场的墙壁上也贴满了《云水身》的宣传册。
程曼原地考察过,这个效果堪称是铺天盖地,只要识字的首都人,没有一个能逃得过《云水身》的宣传。
日子就在忙碌和琐碎中缓缓溜走,半个月后《云水身》正式发售的那天,程曼几人早早的起床,驱车前往最近的书店。
书店门口早已经大排长龙,不少人捧着《云水身》从里面出来。
施琪紧张的攥紧了程曼的衣袖,程曼拍了拍她的手背,拉着人向一个身着真丝衬衫正捧着书阅读的姑娘走去:“姑娘你好,请问你这书在哪租的,得多少钱?”
一听租这字眼,真丝衬衫姑娘那股首都大妞的傲气顿时就上来:“我租什么书啊,我首都人,首都第二制药厂的编制,我不用租书。”
“这书是你买的吗?”
“对啊,我买的,书这种东西,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看别人的书,那感觉不一样。”
“那方便问一下你这书的售价吗?”程曼打听道。
“多少?”真丝衬衫姑娘眉头微皱,像是在回想一般:“多少多少这我没仔细记,具体金额我忘了,四五块吧挺实惠的,不贵。因为我们年轻人就是和家里长辈住一起的,因为家中长辈都希望我们捧着铁饭碗你知道吧?每天我们就挣了眼上班,下了班迪斯科什么的,我爸我妈还有我爷奶年纪都挺大的,都住在胡同里头,这几座大山压着,这是我们现在首都年轻人的统一压力。”
无需程曼接下去引导,那姑娘便侃侃而谈:“就是你从小在这大家庭长大,他们什么都可着你,那感情那感情都深着,甭说割舍了,哪都舍不得让他们难受。这人啊,不能没良心。说句实话,我们年轻人心里啊也不好受,吃喝样样都不愁,但是心里不自由。这本书,也算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写到我们这代人的心里去了,还行。”
程曼笑了:“那听你的意思是说,这书还挺受首都年轻人喜爱的。”
“哪里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不见得是首都。”真丝衬衫姑娘对《云水身》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程曼笑了,旋即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券递给真丝衬衫姑娘:“今天下午,国贸商场和首都百货大楼的暴风眼品牌专卖店开业,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暴风眼是《云水身》联名的唯一指定品牌服装店,凭这张卡券就能领取文化衫一件或文化衫盲袋一个,参与文化衫盲袋抽取活动,有几率抽取到《云水身》作者的亲笔签名文化衫以及作者握手会门票。”
真丝衬衫姑娘接过卡券,乐了:“你是暴风眼的老板?”
程曼张口就来:“我不是暴风眼的老板,我就一干活的,什么都干。”
“这话我可不信,我这眼睛可尖着呐!”真丝姑娘扬了扬手中的卡券道:“我也不能让你亏着,下午我喊上我们读书会的朋友,带上《云水身》这本书一块去国贸商场。”
“瞧瞧!”程曼将人捧得高高的,冲着张然和施琪道:“这就是首都姑娘,局气!”
真丝姑娘把头昂得高高的:“等着啊!”
说完,真丝姑娘就潇洒离开。
瞧着真丝姑娘的背影,施琪嘴角高高扬起,原本紧攥着程曼衣角的手也松了下来。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云水身》这本书的,比如张然采访的一个首都大妈,对方就因为《云水身》里边的少年意气过重而发怒。
对于大部分的东亚父母来说,孩子有了心气和奋斗意识,就意味手中那缠了线的风筝开始脱离轨迹,他们将开始试图脱离原定轨迹,不再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对于大部分的东亚父母来说,孩子的孝顺便是长大后的言听计从、承欢膝下,养孩子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成才,而是为了养老。
所以有一部分的家长开始将这本书视为“禁书”,严令禁止年轻一辈阅读。
于是在家长们的反复叮嘱之下,一部分的老实孩子也心生好奇,他们瞒着家中长辈出现在了书店和暴风眼的专卖店内。
《云水身》和暴风眼开始以摧枯拉朽的姿势席卷全国,一夜之间,广场里穿着花衬衫和红色喇叭裤跳迪斯科的年轻人全都换上了暴风眼文化衫,那些下海经商摆摊的年轻人也穿上了暴风眼文化衫,那些下岗待业的年轻人们也纷纷套上了暴风眼文化衫
一本《云水身》四块一的定价,一件文化衫或文化衫盲盒38.9,一整套下来也就四十三块钱,多数年轻人咬咬牙便能拿下,部分富裕的还玩起了集邮,将发售的56件不同款式的文化衫全部集齐,一件作者亲签的文化衫被他们炒到了五千元的高价。
在首都能穿上一件《云水身》作者亲签的文化衫走在街上,享受着路人投来的视线,暗中隐秘的得意会让年轻人们觉得自己很有档次。
这种暗藏的优越感,并非来自于布料的昂贵和利落的裁剪,买衣服的人当然知道一件文化衫的成本顶了天能有多高,一身最好的纯棉布料撑死了也就3元,再加上人工费用,一件文化衫的成本能有多贵?
五块?十块?
那些身着亲签文化衫的年轻人并不会计较成本,他们在意的是这件衣服带给他们的面儿,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奢侈品。穿上那件文化衫,你混得怎么样,都无需多言,亲签文化衫自会为你证道。
当然了,程曼既然敢弄盲盒,自然也是不怕盗版。
暴风眼的文化衫的布料是不晚布料厂精心研发的新款棉料,在棉料里面掺杂了少量的涤纶,点燃后会有一股淡淡的掺杂着烧纸味的芳香。布料上的语录都是由首都书法协会的成员亲笔书写,墨汁分为赤铜、金不换以及碧落三色,皆是由天然矿物质研磨筛选而成,运用了古法的植物染料加矿物媒染的双重固色工艺。
不论是布料、颜料还是固色工艺,每一项都被程曼给申请了专利,所有的不晚专门店门口都立着一个举报信件,提供不晚相关的假货信息即能得到100元的奖金,另外法务团队也会不定期的暗访市场。
若是有人贩卖假货,那不好意思了,1-3日内,律师函必定送达。
随着不晚法务团队屡战屡胜,不晚服饰和暴风眼文化衫一起出名,造假的技术难度大不说,还容易进去,远不如造假梦特娇等外来品牌省心省事。
发售一周后,暴风眼文化衫以及不晚专卖店的销售额就破亿,京津翼三区的直营店和加盟店已达到三十余家,不晚销售部成员们平均每三天就要考察完一个区域,问询而来的加盟商们全都处于一个举着钱还要排队找关系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3章
程曼暴富了, 各种介绍程曼介绍不晚和暴风眼的报道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热度甚至发酵到了香江,有香江的《云水身》书迷站在街边举牌抗议,要求不晚在24小时内对香江开通暴风眼文化衫的购买渠道。相关报道传回大陆,看得大陆这边的年轻人热血沸腾, 纷纷奔走相告:“这是专门为我们年轻人设立的品牌, 是我们大陆的作者!大陆的服装品牌!”
而后便是香江那边的媒体们,他们像是找到了流量密码一般, 跟风各种研究《云水身》的语录和不晚服饰的市值, 更有香江著名财经节目中的专家笃定不出一年时间,程曼这个大陆妹便会在香江港合交易所上市, 成为香江第一家上市的大陆企业。
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蒋太太都打来电话, 询问是否能通过内部渠道入手一些不晚的股份。
程曼听了一愣:“不晚没打算上市。”
“为什么啊?”蒋太太不懂, 上市听着就很厉害, 不晚的生意都铺的那么大了,怎么可能不上市?
“因为不晚有钱啊,并不需要套现。”
上市的本质是公司通过证券公司作为中介, 向广大投资者转让股份公开募资。
而不晚已经让程曼赚的盆满钵满,如果上市的话,是要控股的, 万一有天被人恶意收购或者被外人掌控大量股份, 程曼将会失去在不晚的话语权。相对上市套现而言, 程曼更喜欢把权利和决策权握在自己手心。
一瞬间,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但蒋太太也没沉默太久, 听到程曼说不晚有钱以后,她反而感到与有荣焉。
有钱有底气好啊,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晚发展的好,她们这些底下的加盟商才能赚得多!
有钱好,有钱妙啊!
次日,程曼便通过华夏青年将不晚绝不上市的消息传了出去,果不其然,该报道在大陆和香江掀起了波澜。
香江那边不少大亨都对这个嚣张的大陆姑娘产生了好奇,众多媒体都在猜测不晚的现金流数目,猜测程曼的底气为什么那么足。
有些瞧不起大陆的湾湾群众心底不服,他们不信一个大陆妹能发展的那么好,所以开始在他们的小岛上造谣,有几个跑到大陆捞金的湾湾明星还真就信以为真。
在《希望》剧组的杀青宴上,某位陪同富商过来的湾湾男星便按耐不住直接对被众星捧月的程曼发起了攻击:“程总这气场看上去很凶诶,真的有男士受得了你吗?对了,听说大陆绝大部分的百姓连榨菜都消费不起,人均所得是很低的。程总,我很好奇,真的会有那么多的人支持你的服装品牌吗?还是你们大陆自吹自擂?如果你的服装品牌真的那么有名,为什么没在我们湾湾开店。”
酒店大厅内,仿佛一下子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场面静了下来。
戴编剧脸色发沉,刚想冲着这位湾湾男星开炮,但被程曼制止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男星,身着一套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裤脚空荡荡的堆在一起脚踝,裤腰处也看上去松松垮垮,用一根干裂起皮的棕色皮带仅仅扎住。
程曼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如果湾湾人这一辈的人都这样,那真的太让我放心了,没在湾湾开店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没见过世面的,就是爱这么说。”张然补刀道:“你看他那样又急眼了!”
施琪捂着嘴笑道:“就他这个认知,说白了,都多余跟他说话。”
那位湾湾男星气的面红耳赤,朝程曼逼近了一步:“你!”
程曼手掌朝下摆了摆,皱眉道:“能不能麻烦你退后几步,你的颈纹很重,看起来像攒了很多层的泥。”
说罢,她顿了顿,面露疑惑:“你是因为交不起水费才来大陆挣钱的吗?还是你们湾湾人都这样?”
听到自己向来瞧不起的大陆妹嘲讽他交不起水费,湾湾男星气得跳脚,高高得扬起了手。
“你敢!”程曼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先甩了过去:“你要是敢动我,这双手就别准备要了。”
湾湾男星捂着脸僵在原地,死死的盯着程曼。
程曼甩了甩有些发红的右手,从夏冰手中接过温毛巾慢条斯理的将手指一根根的擦拭。
带领湾湾男星进场的中年女富商这时候才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将湾湾男星拉到身后,她干笑道:“程总,国华他还小,刚从湾湾那个小县城出来,没见过世面,我替他向你赔罪。”
“小?”程曼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湾湾男星:“确实挺小的,他的裤子很平整,让我差点误认为这是个姑娘。”
施琪和张然撇过头去,肩膀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憋到耳根都发红了还是没忍住,最后笑声从她们的指缝漏出来,传染给了宴会厅的众人。
施琪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真诚的看向那位浑身正在控制不住发颤、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湾湾不知名男星:“不好意思,实在没憋住。”
话落,原本勉强还能控制住自己的男星心态彻底崩了,通红的脸颊转瞬就泛起了铁青,两眼一翻便栽倒在地。
看着倒在地上接受急救的湾湾男星,程曼眼神冷漠,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太过咄咄逼人,可能会有人暗骂她“资本家”,但是她忍够了,从上一世开始,从曾经同班同校的同学到现在气晕在宴会厅上的男星,每一个都觉得她会忍,忍这些突如其来的恶意,忍他们的羞辱。
凭什么?
她那么辛苦的活着,就是为了不受欺负,他们凭什么可以忽略她的努力?现在她只想扬名,扬凶名扬恶名,她都无所谓,他人的认可是最廉价的枷锁,让别人开心舒适也不是她的责任,她只想让人知道程曼并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存在,让那些试探的爪牙全都给她缩回去!
当那位男星悠悠转醒后,中年女富商明显松了口气,她安排人将男星送走后,端着一分酒器的白酒朝程曼走去。
程曼端坐在主位和陆导沟通着邀约主角团队代言不晚杂志的细节,感受到周边声音静了下来后,程曼抬眸:“金女士,有事?”
中年女富商金萍主营服装批发行业,从动批路边摊开始发展,目前在雅宝路有十个自己的摊位,是首都最早的一批赚外汇券的人,也是那位名叫国华的湾湾男星的金主。
“程总。”金萍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悠悠开口道:“我是83年那会儿下海经商的,从动批摆路边摊开始一直到现在在雅宝路那块也算小有名气,我在服装行业沉浮七年了,有些规矩你可能不懂。”
程曼坐在位置上,拍了拍手,夏冰将整理好的资料递到她手边。
程曼接过资料,轻轻翻阅:“金女士,你说的规矩是指过去三年你签订了班尼路的代理合同后,将自制的假货以几十倍的暴利出售到国外?现在你想干什么?用资历压我,然后再旧事重演?从我这诓到不晚的代理权,继续造假外销?”
一瞬间,金萍的额头开始冒汗。
“金女士。”程曼将那叠资料轻轻搁在桌边:“不晚的出口贸易我自有安排,就不麻烦你了,有这功夫,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金平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讪笑着准备离开。
“金女士,你瞧你这驴脸瓜搭的,这是对我不满吗?”程曼喊住了她:“否则的话,这些酒你怎么不喝呢?”
金平忍着心底的苦涩,将分酒器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程曼看着她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宴会厅后,才收回视线,轻声道:“看够了吗?”
张然笑嘻嘻的将手搭在程曼的肩上,附在她耳边崇拜道:“程总,你真系好犀利啊!不过你是怎么预料到那个金女士要来闹事的,咁都被你谂到。”
程曼指了指桌上的资料:“你先翻一下那个再说。”
张然依言去翻那叠资料,里面尽是《希望》的剧本:“你骗她啊?”
程曼耸了耸肩:“生意人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
“也是,活该你挣钱。”张然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凑近问道:“那造假的事情呢?你诈她的?”
程曼嘴角微抿:“不晚和暴风眼文化衫出名以后,就有不少外贸人申请代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让夏冰和林律师暗访市场给那批人做了背调。但很明显,这批人嗅觉灵敏但太过贪心,统一定价出口正品的利润,他们看不上,雅宝路一带九成以上的摊位都在以假乱真。所以这个出口代理权限,我就关闭了,我打算设立海外分公司,有钱我自己赚。”
“你就不怕那个金女士整你吗?”施琪奇怪道。
“怕什么?”程曼“啧”了一声:“不晚的整条供应链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她能从哪方面下手?顶多就造谣抨击一下,她要是敢造谣,我也能造,造的范围还会更大。”
程曼的目光扫在过道边,在一个身着浅灰色保洁服的中年女人身上停了一瞬。
保洁大姐整个人绷紧,同手同脚的离开了宴会厅。
次日,程曼便收到金平在雅宝路的门店关门休整的消息,对方也通过《希望》剧组的生活制片老吕牵线,来向程曼道歉。
星丽酒店502房间内,金平和吕制片局促的站着,程曼坐在茶桌前,净手温杯,取了一撮绿茶,投茶注水,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
“程总,新买的茶叶?”吕制片尴尬开口,他是高制片的拜把子兄弟,主要对接剧组人员住宿和盒饭上的事情,与程曼也不太熟。
“香江那边朋友寄回来的,喝着不错。”程曼将第一道洗茶水倒在两只紫砂杯中:“喝吗?”
还未等夏冰上前将紫砂杯中的洗茶水倒掉。
金平双手捧起其中一只紫砂杯,将姿态摆的极低,极其的恭敬:“谢谢程总,我正好渴了。”
程曼泡茶的动作顿了一瞬。
谁都知道第一道洗茶水太涩,会附着灰尘,但金平就是喝了。在程曼没有任何明示表态的情况下,她先把自己放在了最底层,将卑微姿态透露给所有人看。
可程曼清楚,对方不一定是知道错了,而是另有所图。
一个不懂茶的人,可不会用“三龙护鼎”这样的女士持杯姿势。
她垂眸,动作缓慢有度的二次注水焖泡,再将茶汤分入配套的缠枝宝相花茶杯中:“要喝自己拿。”
陆导和戴编剧两人顺杆往上爬,跟着捧起了茶杯。
一共四只缠枝宝相花茶杯,夏冰、陆导和戴编剧捧走了三只,剩下的那只,吕制片以为是程曼特地为自己留的,径直伸手去触。
吕制片指尖刚要碰到茶杯,程曼拿起桌上张然赠送的玄铁龙驹扇,用扇尖微抵在吕制片的手背上,力道不重,但摆明了态度——第二道茶的最后一杯不是留给吕制片的。
“程总”吕制片神情窘迫,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东西我先收下了,你们走吧。”程曼顿时失去了交谈的欲望。
“可是——”
“老吕。”戴编剧起身,将吕制片和金平推至门外,压低声道:“你丫欠抽啊,你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我就牵个线搭个桥,我错什么了啊我?”
戴编剧被他这话气笑了:“你这个不着四六的东西,白长了这么大一脑袋,就你还委屈上了?你做错了什么?你在《希望》的杀青宴上,在老高和陆导的主场地,你带了这女人还有那个湾湾男星参加!你觉得自己面子大,带个人不算什么?但你有考虑过那杀青宴是因为谁才举办的吗?你主次不分就是一错!”
吕制片嗫嚅道:“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牵牵线,万一能帮忙促成一单生意赚点外快呢?”
戴编剧嗤笑道:“你觉得自己就是纯牵线没有任何问题?好,就当你没料到这女人和那个湾湾男星会闹事,那当湾湾那个小白脸当着所有人的面阴阳怪气程曼时呢?你人在哪?你带的人在老高和老陆的主场地闹事,你人在哪?你在人群中看戏,不论哪边你都对不住!”
“老吕啊老吕,你把自己当根葱了,谁拿你炝锅啊?要是当初你主动点出来平事,也没人说你什么,你倒好非但不平事,最后还大包大揽的带着人一起上门道歉!你是真觉得自己面子大吗?你要真有面子,这女人和湾湾那个小白脸会在你带过去的场合当众惹事?人家敢惹事就说明瞧不上你,你小子一脑袋浆糊,姓金的这老娘们都已经看明白的事情,你还不明白吗?”
吕制片沉默了一瞬:“那她还连杯茶都不给我喝呢”
“要是我,我连门都不会让你进。”戴编剧恨铁不成钢:“你走吧,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戴编剧就要关门回屋。
“那个戴编剧,我这事算了了?”金平突然把住了门问道。
金平说出这话之后,气氛变得微妙。
戴编剧转过头看着她,没好气道:“了了。”
“真的?”金平再次问了一遍,想要图个心安。
“废话。”戴编剧翻了个白眼,关门回屋。
屋内,程曼打开了一个漆盒,打开以后,她的动作滞了一瞬。
陆导和戴编剧也都凑过去看,里面是一套十二生肖的黄金摆件,每个摆件都足有婴儿拳头大小。
“嗬!”陆导拿起一个牛摆件掂了掂:“还是实心的呢,一个差不多得有一斤多。”
如今的金价约莫65一克,这么一套加上工费至少也要40万。
摆件做工精致,动物图案雕刻的栩栩如生,程曼从盒子里挑了两个对应的生肖丢给陆导和戴编剧:“拿回去给孩子玩。”
“程总,这也太贵重了吧。”陆导喜欢却又不好意思收。
“黄金在他人眼中贵重,不代表在我这也一样,一件物品所代表的心意,不是看它客观价值多少,而且看它对送礼的来说主观价值多少。”程曼抿了口茶:“雅宝路的商人,一个摊位年收几十万都算是中等水准。金平那十个摊位位置不错,这人还在燕郊弄了个服装厂,自产自销、以假乱真的情况下,她一年的收入能达到一千多万。你觉得四十万对她来说算是什么?”
四十万,不过是金平十天半月的收入,她拿这套黄金摆件上门致歉,相当于普通家庭妇女拿着一个果篮上门道歉。
雅宝路是首都最有名的服装批发市场,主营的便是出口服装批发,这年头有个比喻——外商兜里每三块美元中就有两块是花在了雅宝路的,而雅宝路中的名牌服饰,几乎全是假货,两块的收入便有一块九的利润,堪称暴利!
能在雅宝路独占十家摊位的女倒爷,会是一个蠢货?
程曼伸出手指对着对应自己生肖的那只摆件轻轻弹了一下,轻飘飘带着回音的哐哐声响起。
果然是空心的!
陆导和戴编剧瞪大了眼睛。
“黄金摆件只是开胃菜。”程曼轻笑道:“正菜在这呢,等着看吧,这女人厉害着呢,她这是要借着我踩所有人上位。”
戴编剧和陆导离开后,程曼便拿出剪刀剪开了那只空心的猪摆件。
里面是一团用胶带包裹严实的手绢,程曼剪开手绢,内里包着的是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纸条上写着一家私人保管库的地址,和一串密码。
程曼收好钥匙,将纸条交给夏冰,没过多久后,夏冰便拎着一个手提箱回到星丽酒店。
箱子很轻,程曼从抽屉里取出那把钥匙打开了手提箱,里面是一式三份的签好字的雅宝路摊位转租合同。
程曼挑眉,拿出自己的老底来玩,金平那女人是准备掀翻整个雅宝路?
“程总?”
程曼在转租合同上签好字。递给夏冰:“交给林超,让他去对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4章
次日, 雅宝路街口第三个摊位便迎来了它的新主人——不晚服饰海外销售部。
雅宝路摊主们常用的红蓝白塑料布被穿着商务工装的青年们扯去,换上了浅米色的四角防雨帐篷,篷布平整垂顺,整体干净大气不显廉价, 在一众塑料布搭起的摊位中格外显眼。
来往的外商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 便□□着一口流利外语的青年们团团围住,耐心为他们讲解不晚的品牌规模和经营方向。
这时期的罗斯国经济严重匮乏, 雅宝路的不少投机商借此机会趁火打劫。在雅宝路几乎没有找不到的名牌, 尽管有九成以上都是假冒的,甚至还有鸡毛服、一日鞋这样的劣质产品, 但是俄商们别无选择,雅宝路的商人们仍然能打着品牌的旗帜继续卖他们的假冒伪劣产品。
不晚服饰海外销售部一经入驻, 便成为了雅宝路一带最独特的存在。
首先它的外观是最好看的, 其次不晚海外销售部的所有员工都精通一门外语, 他们穿着得体举止从容,能详细的说出每一款服饰布料的特点,甚至还愿意带意向客户去不晚的专卖店参观。
如果外商们有要求, 担心不晚服饰以次充好,不晚服饰甚至能够接受外商们参与装货运输的过程,并接受客户随机检验货品。
不晚海外销售部的细节、服务都做到了雅宝路之最, 甚至它还保真, 这对假货遍地的雅宝路来说可谓是降维打击。
不晚海外销售部才刚入驻雅宝路, 便打响了名声, 成为“雅宝路公敌”!
和不晚一起成为“雅宝路公敌”的还有金平, 不少摊主都怪金平将摊位转让给了程曼!真要把那些老毛子养刁了,他们的假冒伪劣产品卖给谁去?
令这些摊主感到奇怪的是,金平居然迟迟没有现身, 她剩余的那九个摊位也是一直贴着停业修整的红纸。
看着那些停业修整的红纸,雅宝路的其他摊主心里也好受点了,虽然不晚生意火爆,但人家就一家摊位。人手也有限,他们的假冒伪劣产品费点劲照样还能卖出去。
前脚这么安慰着自己,后脚这些摊主就见到了几日不见的金平带着一堆员工抱着一摞摞服饰出现在了街口。
“金平!”
金平隔壁摊位的翁姐主动和她打招呼,两人关系一般,属于表面邻居,经常会在闲暇的时候抓把瓜子去对方摊位探探情况。
金平仿若没听到对方跟她打招呼一般,将那一摞摞的服饰堆成了一个小山。
随后她左手高举起一根未燃烧的火把,右手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凑近油布,橙红的火焰骤然炸开,细碎的火星顺着风轻轻飘散。
金平跳上衣服堆的最顶处,从后腰处掏出一个扩音喇叭:“各位!我是雅宝路的金平,今年是我在雅宝路经营的第三个年头,也是我在服装行业沉浮的第七年!我还记得刚开始摆摊那会儿,只要有人问,哪怕是一根小小的头绳,我都能给客户讲上十来分钟,现在呢?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了,零售的客户进摊位理都不带理的!”
“大家的销售目标全都一致朝向外商们,服务没做好不说,甚至质量也都越来越差。”金平说着拿起一套棉衣:“这是一套品牌棉服,假的!进货价三十块不到,我卖三百!就这价格,还能有回头客,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我就去问一个要好的外商,为啥啊?明知道我们雅宝路这一块都是假货,为啥还要在我们这进货?为啥还愿意再次下定?”
“那外商说我的商品质量好,胜过雅宝路其他摊位!我就寻思了,这进货价三十块不到的棉服质量能有多好?亦或者说雅宝路某些摊位的服装质量到底是有多差!我托了罗斯国的朋友去打听,那位朋友给我带回了一些样品。”
金平一边说着一边从店员手中接过一个蛇皮袋子,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件黑色的棉袄,用力抖动了几下,棉絮漫天飞舞。
她再从一个鞋盒子里取出一双皮鞋,劣质的皮革味扑面而来,金平连连干呕了几声,痛声道:“鸡毛服、一日鞋,这都是雅宝路卖出去的货!我问你们,就这衣服,冬天的时候你们自己敢上身吗?还有这鞋,一日鞋礼拜鞋,闻着臭且不说,还臭脚,穿了还会有脚气,你们自己敢蹬吗?”
“金平,你疯了啊!”
看着逐渐围过来的群众,翁姐冲着金平招手:“金平,你先下来,大家都是一个市场的,有什么事情我们私下里说。”
“没错,市场里的事情市场解决,没必要拿到外面去。”
“就是说啊,大家都是一个市场的,所有人都这样卖,连外商自己都知道雅宝路的货都是假货,你在这上蹿下跳的,拿这些事扎筏子,显得你了?”
雅宝路的商户们都被金平这幅指责的姿态给气到了,纷纷开始斥责金平。
殊不知,金平等的就是他们的表态,她站在衣服堆上,看着不断涌来的群众和不远处跑来的报社记者,高声质问道:“所有人都这样卖,就一定对的吗?所有人卖假货赚黑心钱,是逼不得已吗?不是的,在场的雅宝路摊主们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谁不是电梯房住着,小轿车开着?”
“可有些人赚的越多,心就越黑!从最开始的盗版服饰变成伪劣服饰,让雅宝路的名声臭到了罗斯国,钱呢,越赚越多,脸呢,丢到了国外!我很惭愧,但是我也贪心,我也想赚钱,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大家都这样做,你得从众!得合群!”
“直到——我看到了不晚服饰的出现。我就寻思着,不晚的程总——那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丫头她怎么就那么能,怎么敢以一人之力硬扛整个首都乃至整个华夏的假货市场?只要她松口,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代理商授权给那些假货贩子,我敢说代理费几千万不是问题。”
“可人家没有,就是坚持自产自销保持品质做口碑!那一刻我明白了,良心是唯一不能从众的东西,趋利是人的本能,但守心是人的底线。用良心去换的钱,不是所有人都能扛得住的,当一个人的德行配不上他的财富时,这钱真的能握住吗?”
金平跳下服饰堆,左手捏着一叠合同,右手将手中火把高高举起:“我金平宣布,从今往后,我要向不晚看齐,向程曼程总看齐。我要把丢掉的口碑一点点塑回来,我要让外商们知道在雅宝路是能买到正品的,在雅宝路是能买到好产品的!”
“我知道口说无凭,这里是我和班尼路、梦特娇、金利来还有登喜路等一些品牌重新签订的代理合同,我边上的是我九家摊位所有的假货库存。”
“现在!”金平将火把甩向服饰堆,火焰蔓延开来,层层往上攀爬:“我金平在这向所有人保证,从今往后,我金平名下的所有摊位都将不售假不作假,假一赔十!”
一把火,点燃的不仅是那堆假货,还有外商们对金平的信任。
“这女人……真够狠的。”林律师看着被公安押解离开的金平道。
“这是感慨?”程曼侧头问他。
“是陈述。”林律师推了推眼镜道。
程曼看着消防员们上前扑灭火焰,看着外商们站在那堆夹杂灰烬和水渍的服饰堆前探讨的模样。
“她成功了。”程曼笃定道:“以后,雅宝路只有不晚、金平服饰和其他。”
“夏助理。”程曼吩咐道:“打听一下首都最好的茶馆在哪,给我定个包间。”
“好。”夏冰询问道:“程总,需要我安排车辆去接金女士吗?”
“不需要,她出来了会给我打电话的,你跟陈哥也说一下,让他随时待命。”
“好。”
夏冰和林超离开后,程曼看着不晚服饰海外销售部摊位上的服饰,指尖轻轻拨弄着衣架,双眸流露出一抹野心。
放任不晚这只老虎进雅宝路搅弄风云,厉害的金女士,你也一定准备好了如何喂饱这只老虎,对吧?
公安局内,正在等家人保释的金平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松镇某间小平房内,苏嘉文和路林健一伙人正围坐在一起探讨逃跑路线。
“苏姐,我今天去车站那边看了,还是有人拿着你们的照片在打听。这段时间,我和我姐姐去多少次了?都被怀疑了,今天还被人围住问话呢。”一个身着深棕色碎花上衣的年轻姑娘进屋,将菜篮子丢在了桌上,拿起水杯倒了一杯白水递给跟她一块进屋的姐姐。
“你蠢的啊?你就不会拉着几个司机私下打听一下,问问他们能不能偷偷送我们出松镇吗?”苏嘉文在这个十几平的小平房里藏了近一个月,眼见卖缝纫机所得的钱快见底了,说话做事中时时刻刻都透着焦躁和不安。
“我怎么问啊?”深棕色碎花上衣姑娘怒道:“你们欠了高利贷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吗?人家高利贷的老大都开始放话了,只要能抓到你们当中任意一人,就奖励现金一万!五个人就是五万!你们摸摸裤兜,一屋子人加在一起兜里够一万的吗?”
“实在不行,你和水晶就出去卖啊!”苏嘉文烦躁的挠了挠头:“你们两往男人身上一贴,撒撒娇不会吗?我收留你们姐妹,可不是让你们等着享福的!”
被苏嘉文称之为水晶的姑娘愣了:“苏姐,你当初收留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去卖?你不是说心疼我们的遭遇,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帮助女孩子才收留的我们姐妹吗?你还说要给我们找工作的,让我和妹妹能养活自己,还能让我们去上学。”
苏嘉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弹了弹指甲缝里的头皮屑后,缓了缓语调道:“水晶,我是答应你们要给你们找工作,还要让你们这种人能够洗白身份、光明正大的读书。我有这个本事啊,但是我现在是落难了,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踩我一脚,让我永远站不起了!我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
“水晶,你要明白,只有我好了,你们姐妹才能好,松镇现在人人都想害我们,我们这帮人只有跑出了松镇才能好起来。”苏嘉文拉着水灵的手恳切道:“五万块钱我现在是真拿不出来,但是我答应你们姐妹,就这一回,只要你们牺牲这一回,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们。”
苏嘉文说着说着越发兴奋,她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双生姐妹。
就这一次,只要这一次,只要她跑出松镇逃出临山市的范围内,再把这对双生姐妹花献给某些高官,到时候有了权,什么钱赚不到?
“你说够了没有?”深棕色碎花姑娘一把将姐姐手中的杯中掷在了苏嘉文身上:“天天水晶水灵的,我都说了多少次,我姐不叫水晶,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余盼,我叫余念,你能尊重我们姐妹两个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水晶、水灵的叫着我们两姐妹,你说给我们取新名字,是想要鼓励我们姐妹放下过去、重获新生!可现在你扪心自问,你给我们起的真的是名字吗?还是一个商品的介绍词?”
“你水灵你你真是好”
苏嘉文话未说完,余念又是一个杯子掷在地上:“我叫余念!不叫水灵!”
“好,余念!”苏嘉文重重的喊了一下余念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和你姐是什么情况?你们姐妹两个在老家杀了人跑出来的,除了我,还有谁敢收留你们?”
“人是我杀的,和我姐没关系。”余念将姐姐护在身后:“我当初杀人也是因为那个王八蛋想要欺负我姐,我问心无愧。你想要我为了逃避罪孽、苟且偷生,让我姐和我一起躺在男人身下,那我当初还不如直接吃花生米算了!”
边上抽烟的路林健愣住了,他是真以为这对双生姐妹花是苏嘉文表姑家的妹妹,还打算等到了羊城安定下来后再享受这对姐妹花。
可他还万万没想到,这对姐妹花手上居然沾了人血。
路林健看了眼双生姐妹花那两张漂亮的脸蛋,慢慢的挪动屁股往角落移。
院子里,其他的租客听见小平房里传来的掷杯声,循声站在了房间外:“余家妹子,你们没事吧?”
“没事。”余盼擦了把眼泪,冲着屋外喊道:“婶子,我刚刚和妹妹吵了几句,现在把话说开就好了。”
那位婶子将信将疑,冲着边上人嘟囔道:“余家那两小姑娘平时看着都是好脾气,怎么两姐妹吵个架还砸上东西了?”
“我刚刚,听余念那姑娘在那吼什么杀人、花生米的,这两姑娘该不会摊上什么事了吧?”院子里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大姐压低声道。
“这不能吧她们两姐妹看上去可不像是这样的人。”
“那谁说得准呢,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洗衣服的大姐冲着小平房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两姐妹不对劲,用报纸把窗户糊得严严实实,洗衣服晒衣服都在屋里弄,用水量也大,她们两姐妹来了后,这个月大家伙的水费都多交了两毛!”
“这兴许是人家姑娘爱干净呢?”一个大妈替双生姐妹花辩解。
“爱干净?”洗衣服的大姐冷笑:“谁知道是真爱干净还假爱干净,我今早上还碰到余盼出来倒尿盆呢,那满登登的都快溢出来,我家五口人一宿都没她们两姐妹那尿盆里的多,也不知道这两姐妹攒了多久。”
“不会吧。我家老小昨天晚上和余盼一块搭伴倒得尿壶”
几个女人的表情逐渐凝重。
是啊,昨晚上倒得尿壶,今早上怎么会满到快要溢出来呢?
除非屋里住着的,不仅仅只有两人!
五人?六人?甚至更多!
“余家那两”洗衣服的大姐指了指小平房,小声猜测道:“该不会是特务吧?”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年长的邵大妈说道:“你们几个先盯着点,我现在去找街道。”
“万一是个误会呢,那得多尴尬啊。”向来最磨叽的刘大姐犹豫道。
“尴尬那也只是我们个人的情绪问题,个人事小,国家为大。这事要不是误会,那就是大功一件,要是误会最好,皆大欢喜,到时候我亲自上门跟余家姐妹赔罪。”邵大妈说完,坚定的朝着街道办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5章
街道办赶到的时候, 余家姐妹正在收拾屋子。
余盼脾气软,害怕妹妹真去坐了牢,硬是将余念给摁住了。
余念憋了一肚子气,摔摔打打的干着活:“走开点, 好狗不挡道, 别挡着我。”
说话间,余念还拿起扫帚狠狠抽了一下苏嘉文和路林健。
苏嘉文和路林健等人如今还指望着余家姐妹生活, 这会儿也是老老实实的跑到床上缩着。
余念轻哼了一声, 利落的将地上的灰尘扫入簸箕,路林健的视线落在了余念的腰肢上, 盯着余念弯腰时的那一抹白,重重的吞咽了一口。
李金兰坐在床角处默默的数着砖头块, 她清楚的听到了路林健的吞咽声。没抬头, 她继续数着砖块, 微垂的眼帘遮住了她的所有情绪,仿佛是个麻木的机器。
其余的几人皆是无精打采的状态。
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五个人就藏在这样十几平的小平房内, 缩在三个平方大小的床上,吃喝拉撒都在房间内解决。
李金兰和李金月两个大姑娘一开始还会感到害羞扭捏,后面也渐渐麻木了, 一个月下来, 她们可以面不改色的在路林健和李金宝这两男人面前脱裤子上厕所。
李金兰知道自己心态出了问题,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头被圈养的猪,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冲破这猪圈重新做回人。数着砖块, 她再一次出神,如果当初松镇爱丽出事后,她第一时间就离开,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李金月他们四个是松镇爱丽的股东,欠了高利和银行的钱,可她不是,她从始至终都将自己的钱袋捂得很紧,她甚至还有一千多的存款。邀功的话她没少说,但是实事她没做过,相比于爱出风头的苏嘉文等人,除了和路林建有点暧昧传闻之外,她的存在感很低,低到当初松镇爱丽出事时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可她没有,她太贪了,她贪路林健手里那笔卖缝纫机得到的钱,数额不大,但却能让她在新的城市走得更顺。因为贪心,妄想着黑吃黑,李金兰留在了松镇爱丽,跟苏嘉文等人一起跑路。
令她想不到的是,苏嘉文等人的跑路就是丁点准备都没有的纯跑路。他们眼高手低,明明有机会离开松镇,却因为舍不得五百块车费,在漆黑的夜晚被追债的人逼到跳河,一路游到小平房附近的河岸边,最后在余家姐妹的帮助下藏进了小平房内。
从跳河那一刻起,李金兰就后悔了,但为时已晚──她的贪心将自己和松镇爱丽越捆越紧,她从一个普通员工成为了他人口中的松镇爱丽共犯。更令她绝望的是,苏嘉文和路林健把钱看得很紧。卖缝纫机的钱被两人看得很紧,放在一个黑色钱包中,而钱包则被路林健揣进了他裤衩的内兜里。
她的路,终于是被她自己给走窄了。
要是当初不走捷径,和李大丫等人一样进厂打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要是当初带着自己的一千多跑路,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在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了?
想着想着,李金兰的视线落在了糊着报纸的窗户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数道身影慢慢的朝着小平房围来,
小平房的门很快被敲响了,一个大妈的声音传了进来:“余家丫头,我娘家送了酸菜过来,我拿酸菜和筒骨炖了一锅,给你们送过来尝尝鲜,你们开下门吧。”
“张大妈,我”余盼看了眼床上的五人,紧张道:“我胃不太舒服,谢谢你的好意啊,我就不吃了。”
“胃不舒服啊?胃不舒服也不能拖着,我家里还有点正肠丸,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不用了,张大妈,你让我姐好好躺会儿就成。”余念赶紧劝道。
李金兰看着窗外,有道黑影后退了几步。
她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眼睛:“金月,你想不想晒太阳?”
“晒……太阳?想啊。”李金月挠了挠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湿疹。
随着她话落,大门被人踹开。
李金兰睁眼,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意:“金月,你看,太阳照进来了。”
看着踹门而进的街道办干事们,屋内的几人也回过神了。
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下意识光脚下地,想要冲出小平房,但看到街道办干事们后面的高利和他的小弟们,两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脸色惨白。
高利看着松镇爱丽这一伙人,眼底闪过狠意:“呦,这不是我们松镇的大名人吗?路老板、苏老板还有李老板最近在哪发财啊,怎么不带上我一起?”
看着步步紧逼的高利,路林建害怕的闭上了眼,他慌乱的往苏嘉文身后躲,将苏嘉文往前推:“都是这个女人,她让我去借的钱,她让我跑路的,还有……还有那个香江银行的骗子也是她引来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喜欢我,她勾引我,我就跟她在一起了,我没想到她……”
苏嘉文身躯一颤,转头看向路林建,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将自己卖入黑发廊的洗头工。
两者身形交叠,苏嘉文恍然大悟,原来,男人都靠不住啊。
就这样的人!就这样的男人!他凭什么成为松镇乃至临山有名的商人?
苏嘉文自嘲一笑,终于明白让路林建这块朽木变得耀眼的,从来都不是他自身的价值,而是那个雕刻这块朽木的女人给予他的光芒。
她将目光从路林健身上移开,落在了屋子中间那根承重柱上,闭上眼睛撞了过去。冲过去的那一瞬,苏嘉文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了半拍,对于死亡的恐惧让她在蓄力的过程中放缓了步伐,她不敢赌命,若是这一次真的死了,就全完了。
最后她被街道办的干事们拦了下来。
领头的主任看着来者不善的高利,语气里带着警告:“他们欠你多少钱,我管不着,这伙人得先送到公安局去审问。”
“好,放心,李主任,我良民,大大的良民,决不乱来。”高利举起手后退了几步,紧随在街道办众人身后,吊儿郎当的吹着口哨。
那轻松愉快的口哨声对于以路林健为首的松镇爱丽股东们来说就像是催命符一般,李金宝和李金月两人更是吓得眼泪直流。
忽然,李金兰看着苏嘉文:“你不怕吗?”
苏嘉文开口道:“不怕,但我恨!”
“恨什么?”
苏嘉文不语。
能恨什么?当然是恨老天爷给了她机会,但却没给她一副好脑子!
成王败寇,她认!下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
由于假银行事件中,松镇爱丽也是受害方,并没有真正的参与诈骗,受害者指控的证据也都不足,公安局那边审了一天,确定他们是单纯的人蠢后,便放了苏嘉文等人。
倒是余家两姐妹,这两姑娘自称杀了人,并且能报出受害者的姓名和住址,公安局那边把人给暂时拘留了下来。
苏嘉文和路林健几人在公安们的催赶下,一步步的走出公安局。
高利带着一伙儿人团团围住了他们。
“自己选吧。”高利抽着烟道:“去倭国背尸还债十年,还是拿你们去换钱?”
倭国人死在家里是不能进电梯的,要找人背出去,走到邻居家门口,也会被人所嫌弃,会给小费打发。因此,在倭国背死尸是非常赚钱的行业,偏偏他们本国人不愿意做这晦气行业,所以倭国70%的殡葬业都被华夏人给包了。
比起卖器官坐台来说,去倭国背尸还债无疑是一个好选择。
路林健等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去倭国,跟着高利走了。
“等一下。”李金兰喊住了要带着路林健等人离开的高利。
“你有事?”高利回头。
李金兰想到因为松镇爱丽而失去工作的工人们,还有那些被圈钱的加盟商们,忍不住一哆嗦。路林健和苏嘉文等人都去倭国了,留下她一个活靶子在松镇,到时候她不死也得掉层皮!
想到此处,李金兰伸开手拦住高利一伙人,将藏着的一千多存款送上:“我也要去倭国。”
高利诧异道:“去倭国?那边歧视华夏人,去了那边可不好混。”
“我知道,你送我过去吧。”李金兰看着不远处拎着刀提着棍跑来的龚冠荣等人,咬牙道:“费用就按你的标准来,不够就算我借的,九出十三归也没事,等我在倭国找到工作了还你。”
“噗!”高利笑了:“妹子,你看我脑袋上是不是写着蠢货两个字?我有病啊,我送你出国,就为了挣点偷渡费?想借我的路子离开松镇也行,在倭国给我背三年的死尸。”
“三年”李金兰犹豫,路林建等人欠了那么多也才只要背十年的死尸。
“五年。”高利冷笑道。
“你不是说三年吗?”李金兰瞪大了眼睛。
“刚刚是三年,现在是五年。妹子,你也别想着跟我讨价还价,现在是你求着我带你去倭国,筹码握在我的手里,你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高利看了看手表,指了指表盘道:“看着昂,倒计时三十秒,你再不答应就是八年了。”
“我答应!”李金兰声音沙哑,握住了高利的胳膊。
“行吧。”高利算了算自己能在李金兰身上赚到的几十万,心情大好,招呼小弟们道:“走吧,今晚上哥请你们一块下馆子吃肉。”
深夜,李金兰等人便被送上了一艘船,船上有很多像他们这样欠了债被送往倭国背死尸的人,大家仿佛有默契一般,全都蜷缩在角落不说话。
李金兰觉得这样挺好的,她不需要再费尽心思去骗人,不需要想办法去依附男人。
可不知为何,当她隔着那扇碗口大小的窗户看向松镇方向时,眼泪不禁落下。
再一次收到苏嘉文和路林健的消息时,程曼刚好下机,和刀疤还有夏冰一起在传送带前等行李箱。
趁着暴风眼文化衫的热度,香江不晚门庭若市,营收较开业那会儿翻了一倍,生意火到许多商场愿意倒贴装修和租金请不晚入驻。
程曼这一次坐飞机赶往香江,是为了敲定新门店的地址以及与金平介绍的英商见面。
也不知出了什么原因,行李箱久久没有出现,程曼站在传送带前等到腿部发麻,听见大哥大响了,她哀嚎一声,单手举起大哥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拎着包包:“喂?”
“曼曼,你在吗?”话筒那头传来了程新华的声音。
程曼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爸,不出意外的话,未来这几十年,我都在。”
“你这孩子……”程新华轻咳了一下,温柔道:“家里人都想你了,你刘姨还有弟弟妹妹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话间,话筒那边忽然传来了程浩的哭嚎声。
程新华说了一句自己正在和程曼打电话,要求儿子小声点,谁承想程浩竟顺竿子往上爬过来告状。
原来是程浩这小家伙好不容易攒了一笔钱,让刘巧玲带他去了临山市一贵价冰激凌店。
一只球就要五块钱,小家伙问刘巧玲借了两块八才全款拿下。
买回家后,他也不吃,而是举着冰激凌在程芝面前晃悠,各种得瑟各种欠。直到程芝不耐烦了,终于如他所愿的提出要吃几口时,程浩那个心啊,就跟喝了冰汽水一般爽快。
嗯,他答应了给程芝吃三口冰激凌。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程芝两口吃光了他一直舍不得吃的冰激淋球!更让他崩溃的是,程芝吃完后,抹了抹嘴巴来了一句:“记住,你还欠我一口。”
那一刻,程浩傻眼了,嘴巴一扁瞬间扯开嗓子嚎了起来。他从楼上嚎到楼下,都没一个人搭理他的,好不容易逮着程新华这一冤大头主动搭话,他更是猛猛发力,哭声震得程新华和程曼耳朵疼。
“爸,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要不你还是给他打五块钱的白条吧,等我回家后再给他兑现。 ”程曼都快服了程浩这小家伙了,他怎么那么能哭呢!
“白条?打什么白条啊,我有钱。 ”程新华有些不习惯的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块打发走儿子,骄傲的宣布:“我现在可是国棉厂的车间主任,一个月近三百呢。曼曼,爸有钱了,你缺什么跟爸说,爸给你买。”
程曼这会儿等行李箱等的望眼欲穿,随口扯了一句:“好的,请给我买辆私人飞机。”
程新华气乐了:“你看我像飞机吗?”
程曼认真的想了想飞机的使用年限:“不像,你比飞机要老。”
电话那头的程新华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程曼撇了撇嘴,瞧瞧,说实话他又不乐意。
程新华和闺女唠了一会儿家常后,转而便将话题转到松镇爱丽一伙人身上。
提到路林建和苏嘉文等人如今被高利送到倭国去背尸的事情,程新华事后诸葛亮道:“你说说,姓路的怎么想的?那个小平房边上就是客运站,凌晨五点就有大巴发车,趁着追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往大巴底仓一躲,不就逃出去了嘛!”
“更离谱的是,他们逃出去那晚有遇到过外地的货车,人家司机报价五百送他们一帮人去魔都,结果你猜怎么着?路林建和苏嘉文竟然要求平摊车费,剩下的人不愿意付车费,跟司机砍价10块钱一人,把司机给气走了。最后债主都追到附近了,这帮人才跳河窝进小平房一躲就是近一个月。”
这任谁听到这么一出逃亡戏码,都会无语。
程曼点评道:“一对蠢货带着一群蠢货跑路,试图理解他们就跟喝醉了跟狗吵架似的,这很难评!我祝他们在倭国殡葬业干的风生水起吧。”
程新华最近因为原主和路林健谈过的事,在国棉厂没少被人试探,如今听闺女在电话里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点评松镇爱丽一伙人,忍不住幽幽道:“你以前不是挺能理解的吗?”
“爸!”程曼炸毛了,这就是穿越的坏处。
原主和路林健谈过,给路林健留下的事战绩,给程曼留的是案底,这一波属实是亏。
“还有个事要跟你商量一下。”程新华突然正经道:“路林健他们藏身的那个小平房的租户是一对姐妹,从小就没了亲妈,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之前在老家出了点事,遇上些不好的人,姐姐差点被欺负了,妹妹那时候急着救姐把坏人的脑袋给砸破了。两姐妹年纪轻,经事少,看见坏人脑袋出血了,就以为是出了人命,一路逃到咱们这边来,被苏嘉文给藏了起来。”
“后面路林健和苏嘉文不是在小平房被抓了,两姐妹也厌倦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向公安自首了。公安那边联系了她们老家,发现那个坏人还活得好好的,对方家儿媳刚给他生了一个孙女……不想把事对外张扬,选择了不追究两姐妹的责任。街道办问过两姐妹了,她们明确的表示不想回老家,想在松镇讨生活,咱们松镇你也知道,能进的厂子确实不多”
程曼懂了:“她们想进不晚吗?”
程新华顿了顿,解释道:“就是街道办和国棉厂妇委会那边托我问一下你,怕你觉得这两姐妹跟松镇爱丽那边有过联系,不愿意要人。那两姐妹年纪小,长得也俊,怕被人盯上走了歪路毕竟不晚在松镇的口碑向来很好,厂里还有宿舍和保安,是顶好的单位了。”
“不晚服饰和漫川最近都在扩大规模,让她们去面试就好,一切按正常流程走。”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按正常流程走,给个机会就好了。”程新华知道程曼的性格,答应的事情一口唾沫一颗钉,只要她发话了就一定会做到。
不晚服饰和漫川的背调很严,背叛过不晚或者在不晚闹过事的员工永不录用,曾在松镇爱丽工作过的员工的录取优先级也会远低于其他工人。
所以,街道办才会特地找到国棉厂的妇委会,要求程新华帮忙说和一下两姐妹的事情。毕竟不晚和漫川的人事都是以程曼的心思为第一位,程曼不开口,下边的人只会一味的冷处理那些曾经与程曼站在对立面的存在,若非真的有突出的才能,想进不晚?下辈子吧!
就在程曼和程新华唠着家常之际,他们这批航班的行李箱总算是传送过来了。
作为整个机场大厅唯一自带保镖和助理的存在,手握大哥大的程曼也吸引了数道目光。
不远处一对母子仔细打量了一下程曼的穿着打扮后,在烫着菜花头的中年妇女的怂恿下,她的儿子──一个身着不合身白西装梳着大背头的青年见准机会,踱到程曼身侧。
比对方身上的刺鼻香水味更先到达的是他的口臭:“靓女,需要帮忙吗?”
程曼眼都没抬一下,继续打电话和程新华嘴贫。
青年见程曼不搭理自己,上手准备去夺程曼的大哥大:“靓女,理理我了,我好中意你的,交个朋友了。”
“程总,行李箱已经拿好了。”夏冰适时的出现,站在中间隔绝了青年和程曼。
“那走吧。”程曼挂了电话,将包递给夏冰,大步的走在前面。
年轻人撩头发的手尴尬的滞在了空中,他的母亲阴阳怪气道:“真是不懂规矩,耀祖,这女人,一看就生不出儿子。”
好家伙,吃不到葡萄开始说葡萄酸了。
程曼表情随机一转换,戏精上身道:“怎么会!我前两个生的可顺畅了。”
那个菜花头女人一脸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程曼,懵了:“你竟然都生了两!真是不知羞耻,能进我家家门的,女人最珍贵的东西至少也要留着”
程曼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你家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家族吗?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去年在苏富比拍卖话上一掷千万的那个富豪跟我的关系?你知不知道他在香江的半山庄园有多大吗?你知不知道香江那些社团老大们看到他都要叫他什么吗?”
那个菜花头女人越听越骇然,扯着儿子跑了,中途摔了一跤,掉了一地的物品都顾不上捡。
程曼啧了一声:“怎么就走了呢?我的胡说八道还没结束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6章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 程曼转过身去,扑进对方怀里:“段一川,你怎么来了?”
段一川轻轻的怀住她,隐去了一些困难, 轻描淡写道:“今天拍摄结束的比较早, 顺路过来接你。”
“真好。”程曼伸手笑意盈盈的揉了把他的头发。
“嗯,真好。”段一川笑着用下巴蹭了蹭程曼的脸,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拿出里面的海螺珠项链为程曼带上:“见面礼,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衬你。”
程曼轻抚着项链, 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欢:“我很喜欢。”
程曼能感受到段一川看自己的眼神中那掩藏不住的喜欢,他的话其实不算太多, 但他的每一个举动和细节都在告诉程曼——这人真的很喜欢你。
没见到段一川前, 她会期待也会内疚心虚, 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要给段一川答案却迟迟没有行动,想起段一川每一次见面时的真诚,但见到人了, 她心底只剩下喜悦。
不是不内疚不心虚,而是有恃无恐,她知道这个人愿意为她退让, 他不愿意让她为难。
程曼伸手牵住了段一川:“晚上一起吃晚餐怎么样?今天要补习吗?”
“不补习, 想吃什么?”段一川光是牵着她就无比满足。
“没想好, 你呢, 有什么推荐的吗?”
香江的美食实在太多了, 程曼一时也想不到要吃什么。
好在段一川早就做好了功课:“嘉麟楼怎么样?六十多年的老字号,听叶导说他们家的蜜汁叉烧和奶黄包最是一绝。”
“可以。”程曼敲定了晚餐后,转头看向夏冰和刀疤。
还未等程曼开口, 夏冰明显懂了:“程总,你和段总去吧,晚上我约了在香江工作的老同学,就不打扰你和段总了。”
刀疤也跟着道:“超子和阿悦晚上找我过去吃饭,我也不去了。”
“夏助理,既然你们都有事,那就把包给我吧,你和陈哥先去酒店休息,开完房后房卡先放前台,等我回去了再拿。”
夏冰将包递给程曼,程曼自然的转交到了段一川手里:“走吧。”
两人牵着手往停车场走去,黑白渐变色的凌志车停在那。
程曼一眼便看见了,跑过去摸了摸车身道:“你把车漆颜色给改了?”
“嗯,和漫川汽车的研发人员研究的新款车漆,你说喜欢黑白渐变色的,刚好就拿这车做了实验。”段一川柔声道:“要是不喜欢这个颜色,也可以再调。”
程曼抬手抚过他的脸颊,心软得一塌糊涂:“好乖。”
打电话时随口一说的话,他全都听了进去。
段一川喉结滚动,耳朵红的接近透明。
他打开车门,送程曼上车。
直到坐上了副驾驶位,程曼才发现中控台上的一堆礼品盒以及下方垫着的纸质协议,她收敛了笑意,将礼品盒都搭在腿上后,翻开了那叠协议。
那是一叠自愿赠予协议,上面罗列了段一川送给程曼的每样礼物,写明了这些礼物一旦送出便归属于程曼一人,与段一川再无关系。
“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段一川神情自若,手握方向盘继续开车:“我也是听香江的律师说的,重要财务、不动产都要全部落实书面,若是以后我出了什么事情,也能避免一些纠纷。”
段一川一开始也没想过这些,直到有天拍摄一场无护盾近点爆破戏时,因为剧组烟火师操作不当,段一川差点没能从片场竖着出来。那天晚上,段一川做了一宿的噩梦,梦见自己死在了那场爆破戏中,段家的那些豺狼虎豹凭借着血缘关系继承了他的所有财产,给程曼添乱,将他的存在感从程曼生活中剥夺。
醒来后,段一川和叶导长谈了一个小时,自掏腰包让剧组休息了两天。在这两天内,他罗列了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除了这份自愿赠予协议之外,他还加入了信托,若是他遭遇不幸,程曼便是他信托的第一继承人——只享受收益分红,不分担危机的继承人。
“笨死了。”程曼的鼻子有点发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好像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你伸手。”程曼从包里取出一个荷包,将里面的金丝楠木手串倒在了段一川的掌心:“我找雍和宫的师傅开过光的,听说能保平安,你要好好戴着,拍戏的时候就收在这个小荷包里。这种开过光全新未佩戴的珠串认主后,一定要好好保存,不要让别人碰了。”
有些事段一川虽然没有说,但乌龟会偷偷透露给程曼这个“嫂子”,听说段一川遭遇事故那天,程曼害怕的整宿未睡。
在演艺圈混的人,不论是制片方还是艺人亦或是小助理,总会碰到一些有信仰的,在这些信仰者常去的寺庙中要数五台山和雍和宫最受推崇。
程曼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凌晨三点驱车跑到了雍和宫门口等着,等到雍和宫开门后,她第一个进去上了香,为段一川求了这串手串。
等求到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恼羞成怒的将这手串藏在了包包的隔层中。这样的行为太过外露,让她本能的感到不安,她试图将这手串掩藏起来,将所有的情感都掩藏起来。
可看到那份自愿赠予协议时,她忽然觉得无所谓了,段一川的感情很真诚,而她也愿意再往前一步。
黑白渐变的凌志车停在了嘉麟楼附近,段一川靠边停好车后,认真的将手串一圈一圈的套在腕间,目光柔和得不像话:“特别合我心意,我一定会好好珍藏。”
程曼撇过视线:“喜欢就好了,我饿了,我们先进去吧。”
段一川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走到拐角角落时,段一川突然停下了步伐,将程曼揽进怀里。
程曼抬头。
段一川的那双桃花眼水波潋滟,眼尾自然向上微微翘起,看人时自带三分缱绻情意:“曼曼。”
程曼轻轻闭上眼,隔了许久,她才感觉嘴唇被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段一川!”程曼睁开眼,瞪他。
“曼曼,你好像不开心。”段一川的嘴角竟然上扬。
程曼有些恼了,刚想挣脱他的怀抱。
段一川紧靠了一步,手搭在她的腰间吻了下来。
这个吻急促又热烈,程曼紧攥着他的衣领,狠狠的吻了回去,唇齿紧紧相贴,浓烈的胜负欲中掺杂的是六成的占有欲。
一吻过后,程曼倚在墙角轻喘,段一川突然伸手过来,指腹轻轻的擦过她的唇角:“曼曼,我买了晚上的电影票,我想和你一起看。”
他的眼神过于专注且深情,程曼心脏砰砰直跳,只能下意识点头答应:“那那就去看呗。”
用完餐后,两人一起去看了电影。
两人买的是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电影开场没有多久,坐在最后第二排的程曼便感觉到后排有人在踢自己的椅背。
“你好,麻烦注意一下,你踢到我的朋友了。”段一川转头跟后面的人打招呼。
“达令~不要这样了”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女声在程曼耳畔响起。
“搞咩啊,要不要这么扫兴?”后排男人的声音吊儿郎当,行为也很是放荡。
当着段一川的面,他抓住女伴的头发,用力往下摁去。
那位女伴明显不愿意,手臂小幅度的挣扎。
“你难道没看见她不愿意吗?”程曼站起身,大声质问后排那位男士。
那个男人没想到程曼一个女孩子会在公众场合直接爆发,碍于面子松开了女伴的头发。
当那个女人抬起头时,程曼先愣住了。
小雪也认出了程曼,下意识的用头发挡了挡脸,压低声道:“谢谢啊。”
“不客气。”程曼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大屏幕。
小雪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她看向那个满脸烦躁的男人,柔声道:“我要回去了。”
“搞咩啊。”那个男人很没品的伸脚踹了一下小雪:“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来找我了,像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一抓一大把。”
“所以呢?像你这种贪图美色的男人就很稀有吗?”小雪用手背擦去眼泪:“你跟我拍拖,不就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吗?难道贪色比贪财要更高贵?”
说完,她拎起手袋,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乘上晚班的巴士回到父母所在的廉租房,打开门后,首先引入眼球的便是一个信封。
小雪随手将信封丢进垃圾团,走到几步远的餐桌前,上面放着几个酒瓶和两份吃过的盒饭,其中一份盒饭上被人散了烟灰、插了烟蒂。
腹部传来一阵不适,小雪拿起那份干净些的盒饭挑挑拣拣的对付了几口。
“阿雪啊,你今天拍拖的怎么了?”躺在屋内休息的小雪母亲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没成,饭都没带我吃,直接带我去了电影院,电影刚开场几分钟,他就对我动手动脚,还把我摁在座椅底下”小雪谈及电影院的事情,只觉得屈辱。
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她知道那个男人敢这样对她,是瞧不起她的。
小雪母亲愣了一下:“那他带你去shopping了吗?买了什么?以前配件刘带你看电影,不是”
“我都说了直接带我去了电影院,哪来的什么shopping!”小雪突然爆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提配件刘,不要再提配件刘!男人啊,没有最贱的,只有更贱的,这个王八蛋啊,破产了还想连累我,今天又发律师函来催我归还以前的赠礼啊!”
“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啊,遇见了刘丽琴这么蠢的贵妃鸡,断了我的港姐路不说,勾搭男人都勾搭不明白!跟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在废弃学校的阁楼里找刺激,结束后还敢带老头子去冰室吃刨冰!若不是她非要找刺激还嘴馋,那个老头子也不会心肌梗死,他的家人也不会把配件刘搞破产啊!”
越想越气,小雪抄起桌上的酒瓶子砸在地上。
每一次都是刘丽琴害她,这个蠢货!好好的配件厂千金不当,非要打着千金的名号去做贵妃鸡!
她还年轻,跑路有什么不对?她陪配件刘睡了几个月,还打掉了一胎,她没有要分手费,只是拿走了拍拖时自己买下的珠宝首饰,有什么不对!
一个老男人,又丑又肥没钱还不专一,她凭什么要留下?那些肥头大耳的富豪大亨们,他们凭什么因此看不起她?
本着自己不痛快,其他人也别想痛快的心情,小雪拨通了配件刘的电话,张口便是一阵输出。
配件刘对小雪是有感情的,初听到小雪的声音时,他还以为对方是来服软的,心里还暗戳戳的想,只要小雪愿意归还曾经的所有赠礼,他也愿意给对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却怎料,小雪一张口便是“他M的”“老娘”,还扬言要找社团的人打得配件刘满地找牙。
配件刘黑着脸听了几段后,气恼的挂断了电话。
狭小的房间内传来了一声讥笑。
配件刘看着姜海琪:“他M的,老子打电话你听什么,少跟老子阴阳怪气,什么东西!”
“阴阳怪气又怎么了?”姜海琪可不怕破产版的配件刘,昂着下巴顶嘴道:“屎忽鬼,你破产了还跟我大小声,你现在又不是老板!少在这里跟我发脾气,当心我带着建军走人!”
话音刚落,姜海琪便听到一阵踹门声。
她拢了拢睡衣,走出去开门。
待看到门外那一群社团混混时,她下意识的要去关门。
一根钢筋抵在了门缝上,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叼着烟开口道:“刘建军他妈吧?你儿子在我们和联社的场子里输钱了。”
姜海琪被迫打开了门,看到了被混混们押着的儿子:“建军啊,你输了多少钱?”
刘建军垂着脑袋不敢看她,默默伸出了一个巴掌。
姜海琪松了口气:“五百块?这么少你都有兴趣玩啊?”
说着,她从睡衣兜里拿出一个小钱袋,从里面取出折叠成小方块的两张五百元港钞,端起以往的富太太架势:“拿着吧,一千元,不用找了。”
“有没有搞错啊,你个鸡婆!”为首的黄毛混混一巴掌扇在了姜海琪脸上:“是五百万啊!”
“五百万!”姜海琪吓白了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7章
配件刘破产后, 房子就被债主们给收走了,姜海琪当初搬家时除了身上的几千港币以外,就剩下贴身的存折。
那张存折是她最后的依仗,里面也只剩下五万而已。
就算她拉上躲在香江某处的王龙, 两人的全部身家也凑不够六百万!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 连新带旧六百万,没凑够的话”黄毛混混夺过姜海琪手中的小钱袋塞进兜里, 轻佻的拍了拍她的脸:“我肯定你会有麻烦的啦。”
说完, 便带着一堆小弟,押着刘建军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六百万六百万”姜海琪反复念叨着这个数额, 本能的冲回房间去寻配件刘:“老刘”
“你别找我啊,我现在又不是老板, 赌桌你儿子都敢上, 你们母子当我是以前那个配件刘吗?”
配件刘从铁罐里摸出一根南洋红双喜点上, 看着蹲在地上默默哭泣的女人,又心软了,他出声道:“阿琪啊, 你跟我结婚那么多年,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六百万, 你摆明是还不起的, 要不还是放弃建军吧。上赌桌的人, 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你这个儿子啊, 已经废了。”
“你说够了没有!”姜海琪抱着脑袋低吼道。
配件刘吐了一口烟圈:“不听就算了,你以为你是我啊,有个死鬼老婆, 活着的时候赚钱养家,死了还能给我留下一大笔遗产”
遗产?
姜海琪慢慢的抬起了头,眼睛通红。
刘建军被绑的第二天,大雨瓢泼。
姜海琪在仅有的几套衣服中挑挑拣拣,选了一身黑色的纱裙出门。
雾都大厦,这个被BBC评为全港最危险的大楼,香江人都避而远之的建筑,里面就像一个小城市,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这里汇聚了百多个国家的人,鱼龙混杂,各种血腥案件层出不穷。
姜海琪刚踏入这座大楼就被一个黑皮肤的老外拉住胳膊,她听不懂这个老外叽里呱啦的在说些什么,只能一味的喊着“no!no!no!”
然后迈步拼命的往雾都大厦里面跑去,她跑得很快,却还能听到后面男人跟随的脚步声。
姜海琪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终于跑到了她的目的地——一个藏在雾都大厦里面的小宾馆。
因为雾都大厦太过混乱,宾馆的房费很便宜,一天只需十块的港钞即可。
宾馆的装修很差,瓷砖上锈迹斑斑的,透着一股腥气和恶臭,姜海琪的白色高跟鞋踩在一摊黄色的液体上,透明的玻璃袜也被溅上了这不知名的液体。
她全然没有在意,而是匆匆的跑到一楼的一个房间外,急切的敲着门。
尾随她而来的几个黑人大汉从后面包围住她,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英文。
这一次,姜海琪终于听懂了一句,她听到那个为首的男人说:“How much?”
姜海琪要疯了,她一边敲门一边拼命甩开那些搭在她肩上手上的黑爪:“我不是卖的啊!你们给我走开!NO!NO!NO!”
那些黑爪被甩开后,再一次搭了上来,或许是看房门一直未打开,这帮黑人大汉的态度更猖狂了,开始拖着姜海琪要往外走。
姜海琪拼命的扒着门框,扯着嗓子喊道:“王龙,你个王八蛋,你快开门啊!救命啊!我要是被这帮黑鬼糟蹋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终于,在她的尖叫声中,穿着裤衩子的王龙打开了门,他举着砍刀赶跑了那帮黑人。
再一次看到姜海琪,王龙心中五味杂陈,他将人带进了屋。
屋内,还有一个光头壮汉躺在床上喝酒吃菜,与众不同的是这个壮汉每次将食物过了嘴尝过味后,都会从身上掏出一根管子,将食物吐进管子。
见到姜海琪来了,那个光头壮汉嗤笑一声:“稀客啊,这不是三婚的刘太太吗?怎么贵脚踏贱地了?难道你家老刘也倒霉了?龙哥,我就说这个女人不行吧,她克夫,嫁谁谁倒霉!”
这个光头壮汉的名字叫做张虎,是王龙当年在革委时的小弟。王龙当年逃港时曾经想过带上张虎,但张虎水性差,怕死在海里,最后选择了改名换姓去外地生活。
张虎替王龙做过不少脏事,私下里还沾染过人命,身上自带一股凶气。
所以即便他在异乡低调生活,但因为那股特有的凶气,还是让他在严打时期被盯上了。
几天之内,除了杀人的事情,他曾经的过往全部被扒了出来,坐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坐牢不可怕,可怕的是吃花生米。张虎知道自己都干过什么,那个最大的秘密一旦被查出来,一颗花生米是少不了的。
所以他故意吞服了看出所里刷厕所的火碱,食道被烧坏后,他趁着保外就医的机会,心一横跳进了曾经不敢跳的那片海,偷渡到了香江。
收留他的便是曾经的大哥王龙,虽然在社团混不下去了,但王龙还有些积蓄,两人躲在雾都大厦内吞云吐雾胡吃海喝,打算再过几年整个□□回大陆养老。
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不得不说,自打两人躺在雾都大厦摆烂后,就发现心都平静许多,王龙甚至还给自己整了一串星月菩提,每天没事就把玩几圈,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曾经的爱恨都看淡了。
再听到姜海琪拿自己儿子说事,他只是摇了摇头,无奈道:“姜海琪,你嘴里能有点实话吗?建军才多大啊,每天上学都来不及,他怎么会上赌桌?程曼那孩子,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也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吧?你生而不养就已经对不起孩子了,现在还想杀了那孩子夺她的遗产!你还是人吗?你堪称母亲吗?”
姜海琪薅了一下头发,不可置信道:“你不信我?建军现在真的被和联会的那些社团混混给带走了,欠了社团五百万的赌债,人家要求连本带利归还六百万!王龙,你还不明白吗?你再不出手,你儿子就没了!”
王龙盘着手中的菩提:“姜海琪,你这人啊为了那点钱连亲生女儿都敢害,我当年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送你出去吧,你以后好好培养孩子,不要再借建军的名义去怂恿我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再躲几年,我就回大陆找个地方养老,我不会给建军添乱,只要他过得好,不愿意认我这个爸也没事。”
姜海琪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死活不愿相信自己,嘴巴都说干了也没有用,最后她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可男人就是这样,爱你的时候,每滴泪对他们而言都是致命武器,不爱的时候,流一下午的眼泪都换不来一句安慰。
姜海琪觉得自己已经力竭,她哭到再也流不出泪了,屋内的两个男人居然还打起了呼噜,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走投无路了。
晃晃悠悠的起身后,她拍了拍睡梦中的王龙:“送我出去吧。”
王龙起床,送着姜海琪离开了雾都大厦。
姜海琪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在雾都大厦外买了一把斩骨刀坐上了计程车:“师傅,麻烦开到金大亨赌场。”
计程车的师傅看着她手里的那把斩骨刀,踩油门的脚默默的加大了力度。
车子很快便行驶到了金大亨赌场,这是和联社名下最出名的一个赌场,很多欠了赌债的人都会被关在这里。
姜海琪提着刀走进赌场,很快一帮混混围住了她,其中便有送信的黄毛混混。
“我不是来闹事的,你们带我去见建军。”姜海琪冲着领头的那位白纸扇道:“蛇爷,就让我见建军一面,连本带利六百万,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
蛇爷微微皱眉。
姜海琪握紧了手中的斩骨刀,挑衅道:“怎么了?在你们和联社的场子里,你们这么多大老爷们,还怕我一个女人?”
这激将法对于向来讲究面子的社团混混来说颇为管用,黄毛混混主动走到蛇爷面前:“蛇爷”
那位叫做蛇爷的白纸扇点了点头后,黄毛混混领着姜海琪去了关人的仓库。
等人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了,那位蛇爷收敛了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他把玩着两颗钢球的手也停了下来:“刘建军那小子在哪?”
“蛇爷,他在二楼的包间休息。”一个属下回答。
“有没有搞错啊,他妈都到赌场了,还在包间休息?这对母子把我们和联社当保姆了?”蛇爷抄起钢球砸在属下的身上:“还不叫他给我滚到仓库去。”
“是,蛇爷。”那个属下捂着被砸疼的肩膀,跑向二楼包间方向。
姜海琪跟着黄毛混混弯弯绕绕的走了不少路后,才到达地下那个关人的仓库。
昏暗的仓库内,刘建军独自蹲在墙角位置,额角带着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姜海琪一眼就看到了儿子,急切的扑了过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刘建军:“建军啊,他们打你了没?你疼吗?”
刘建军感受着姜海琪的嘘寒问暖,他心虚的低头不敢与母亲对视,嘴上的瞎话却一句没少:“对不起啊妈咪,他们都在笑我爹地破产,让我滚回大陆种田李三少他们还把我堵在厕所,让我吃大便,我我就是想赌一把,多赚点钱给家里,让爹地能够东山再起”
姜海琪看着儿子,拉起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抚摸过去,语气温柔道:“建军,你相信妈咪,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妈咪”刘建军试探道:“是爹地那边有了起色吗?”
“不是!是……”姜海琪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突然抓起刘建军的右手小拇指,手起刀落,两节小拇指便掉在了仓库的泥土地上。
刘建军呆呆的看着那个只剩下一小节的右手小拇指,疼痛席卷而来。
很痛,很痛!
刘建军知道他的母亲是个狠人,总能在困境中翻身过上好日子。
他只想要逼母亲一把,要不翻身,要不逼她去找自己的生父,两人为了他大干一票筹到那六百万的港钞。
他想得很美好,翻身了,他就留在香江继续做他的阔少,翻不了身,他也能从蛇爷处分到300万的钱,拿上钱他可以出国深造。
他算了几十种的可能,没想到自己会因此失去两节小拇指。
姜海琪看着痛到蜷缩在地上的儿子,弯腰捡起了那两节小拇指,痛声道:“建军,你要记住这种痛,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赌了!”
因为,她没有第二个多余且能干的孩子可以兜底了。
将两节小拇指仔细的收进手袋中,姜海琪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自觉依旧优雅高贵,她看向已经傻眼了的黄毛混混,温柔道:“麻烦安排车送我去一趟雾都大厦。”
作为一个赌场混混,黄毛混混砍过不少人的手指头,自觉是见过世面的。
但刘建军这对母子,多多少少是有点大病的。
他就没见过哪个十几岁的小孩儿敢上赌场联合社团一起坑父母的,也没见过哪个母亲能对自己的孩子下这狠手的。
母子,母子!
到底是先有慈母才有孝子,还是先有孝子才有慈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8章
姜海琪带着那两节小拇指, 乘上了前往雾都大厦的车。
当她拿着斩骨刀,脸上还带着鲜血,走在雾都大厦内部时。
这一次,没有人敢拦她。
再次敲响了那间宾馆房门, 屋内的人迟迟未开门, 姜海琪冷笑着拿起斩骨刀一下一下往门上砍。
终于,门开了, 王龙一脸的不耐, 赶人的话还未说出口,姜海琪掏出手袋中的拇指怼到了他眼前。
王龙清楚的看到了那两节小拇指中间那块像骨头一般的黑色胎记, 他记得他的儿子建军小拇指上就有同样的胎记。
孩子还小的时候,总爱闹觉, 那会儿他和老娘就抱着孩子摸着那块骨头胎记, 一遍遍的告诉孩子:“要乖啊, 要做猫做狗,乖乖睡觉,不要夜不休”
他颤抖着双手捧住那两节拇指:“建军的?”
姜海琪看到他这么痛苦, 心中那口气也泄了不少,扬起唇角:“你不是不信吗?我亲自去赌场剁下的!”
王龙将姜海琪推倒在地:“你疯了!”
“对!我疯了!连本带利六百万啊,你告诉我, 我要怎么才能凑够这六百万!”姜海琪扶着墙慢慢爬起, 一巴掌扇在了王龙脸上:“你以为我不痛吗?我亲手剁下我儿子的手指, 我比谁都痛!可我有的选择吗?你不信我啊, 我在你这哭, 在你这闹,你和那个张虎睡得呼呼响,你们有谁理过我啊!”
“你个疯女人!”
“我疯女人?我再疯当初也是你王龙死皮赖脸娶回家的, 我有家有丈夫,是你先招惹我的!”
“别说了!别说了!”王龙的拳头重重的锤在墙上,留下数道血迹。
“姜海琪,我没心思和你翻旧账。”疼痛让王龙的理智回归,他将那截拇指放在心口位置:“我们先去赌场,找人把建军的手指给接回来。”
姜海琪和他夫妻多年,相识十几年,第一次见他那么失态,姜海琪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对分开多年还没有领过正式离婚证的前夫妻带着张虎一起再次去了金大亨赌场。
再次见到刘建军的时候,他面色苍白的蜷缩在地上,人已经痛晕了过去。
王龙花了五万,说尽了好话才让黄毛混混等人请来了医生接好了刘建军的断指。
刘建军的脚上还穿着一双雪白的拖鞋,身上并没有挨打的痕迹。
张虎一眼就看出了猫腻,趁着手术的间隙将王龙拉到角落提醒。
王龙其实也看出了不少破绽,他能猜出大概,他深吸一口烟道:“孩子手指都断了一根,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六百万,他想要就给他吧!”
张虎懂了。
他对自己的妻儿其实都没有很深的感情,逃跑后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给过,妻儿要怎么生活怎么面对,他都无所谓。
他唯一看中的便是王龙这个大哥,大哥的事便是他的事,既然大哥说要,那就做吧。
三人开始盯梢程曼。
不晚这个异军突起的服装公司在香江太过引人注目,开业一个多月便火爆香江,动了不知多少人的奶酪。
作为香江知名的服装大亨,程曼看过不少港片,什么绑票撕票、买凶杀人以及大街上混混拿砍刀追杀之类的
这一次来香江的第二天,她在报纸上看到了某个新贵妻子被撕票的报道。
程曼觉得自己的命很值钱,至少她得死得轰轰烈烈有价值一点。所以她看到报道的当天便去了安保公司,给自己配了两支女性安保团队回来。
她的安保团队请的还挺有用,姜海琪三人盯梢了整整三天也没有逮住机会,甚至有几次还差点被抓。
王龙都快服了,谁能想到香江有些亿万富豪都还没舍得自己配上一支安保团队呢,程曼就已经配好了,而且一配就是两支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轮流换班,连上厕所都有人守着。
不止姜海琪三人,香江的媒体也没见过那么惜命的新贵,集体给程曼取了一个“宝贝女”的外号,说她是大型巨婴,出门带上一串妈!
姜海琪还在担心程曼是否收到消息,拉着王龙和张虎在猜测程曼请那么多女安保是在防谁的时候,程曼正坐在香江不晚高定会所的办公室转椅子玩。
香江不晚高定会所是程曼斥巨资开的一家店,主要定制礼服和售卖成品礼服。
程曼通过《云水身》和暴风眼的联名赚了一笔后,便买下了香江皇后大道的六间临街商铺,打通作为香江不晚高定会所的场地。她在香江不晚高定会所上砸了近两千万港币,无论是装修还是地理位置都是极好的,不仅程曼喜欢,香江的阔太小姐们也都很喜欢。
唯一不满的可能就是香江做礼服或者婚纱的同行们,毕竟香江有钱人就那么一小撮,去了不晚,其他同行的收益便会下降。
由于程曼之前营销香江不晚门店的那些操作,大部分的同行都还在观望状态,只有一家名叫莉莉安婚纱的老板率先出手了。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赘婿,叫做林平安,他的妻子朱莉是香江小有名气的珠宝商人。
林平安没有像普通赘婿一样,去染指妻子家的产业,也没有羞于对外公布自己赘婿的身份。
而是很懂利用自己的人脉优势,靠讨好妻子,为妻子的家族提供礼服服务,他的客户群很稳定,不晚高定会所的开业对他几乎造不成什么影响。
至于为什么要针对程曼呢,原因也很简单,在林平安看来自己靠讨好女人当赘婿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被程曼一个大陆妹随随便便就给超越了,他心里很不爽。
他将自己那压抑已久的“男子气概”发泄在了不晚高定会所上,对外造谣有个服装女老板是某位九旬大亨的情人,因为床上功夫了得,得到了大亨的赏识,一步登天成为了香江服装行业的新贵。
他以为小姑娘脸皮薄会吓得到处解释,可自证向来就是一个陷阱,解释永远都喂不饱他人的偏见,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东西,没人会在意真相如何
没想到程曼手底下的那几员大将,光是任超一人就足以秒杀他,消息都还没传到程曼耳朵里,任超就已经造谣了全香江所有的同行们。
一会儿是玛丽婚纱的马女士与小男友开着敞篷车在香江公路情难自禁,一会儿是哈尼服饰的刘先生与富婆在豪华酒店血战到天明
任超一口气造谣了全香江所有的同行,就连步行街的服装摊都没漏过,一时间香江的群众八卦吃到撑。
林平安还想再继续造谣程曼,整个香江的八卦杂志都没人搭理他!搞笑,那个连姓都不知道的女老板和不知名九旬大亨的破事哪有大批量连名带姓的八卦来得香!
更为缺德的是,任超这人造谣就造谣吧,他造谣的内容十句中还会掺杂着一句真,而这一句真,就足以让人心生忌惮。
这些忌惮的人都怕自己那些破事真被曝光,因此这帮人拉着程曼聚在一起举办了一个受害者沙龙,集体来讨论到底是谁要害他们!
结果怎么着!还真被他们整理出了一点头绪!
香江所有的服装店都被造谣了,只有一家莉莉安婚纱店幸免于难!
程曼当时还替林平安说话了呢,她说自己见过林平安本人,觉得对方还挺好的,看起来不像是会编出这些谣言的人。
这话一出,整个沙龙的服装同行们都沸腾了!
什么叫还挺好的?林平安这软饭男哪里好了?合着整个香江就他莉莉安婚纱一家店好呗!
什么叫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出这些谣言的人?难道他们就像是会做出谣言里面那些猥琐举动的人吗?
整个香江的同行们都被造谣了,就林平安这软饭男好好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
于是莉莉安婚纱店迎来了它真正的宣发期,被全香江的同行围剿。
林平安总感觉是不晚在搞事,在服装杂志上公开喊话程曼。
隔天程曼就接受电视台采访,面向媒体眼里是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我替林先生解释过了,香江除了林先生以外的其他同行前辈们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毕竟大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集体造谣的情况,希望林先生不要再怪他们了。”
程曼的那段采访,林平安反复看了几遍,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直到他迎来了服装同行们更为猛烈的打压,他震惊了!
这个程曼,居然当众给他挖坑!
莉莉安婚纱店直接关门了,林平安立誓也要让程曼不痛快,所以他带着一个油麻地批发档口的私钟妹来不晚高定会所找茬。
私钟妹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双手哆哆嗦嗦的,一瞧便是碰了不该碰的。
这样的女人一经出现,便让不晚高定会所内众多豪门阔太和小姐们皱起了眉头。
“程总!莉莉安婚纱店的林平安林老板带了那种女人来我们店,说要给那个女人买衣服。”
来者皆是客,不晚高定会所的店长Cindy是个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挺老实文静的一个姑娘,审美在线,管理能力也不错。
但是面对这种恶客,Cindy这个刚从校园出来没多久的高材生属实是束手无策,只能过来寻求程曼的意见。
“那种女人?”
“就是那种女人啊!”Cindy红着脸,低声解释道:“做那种行业的,身上还有股味道,李太太他们都说那个女人有那方面的病而且而且她的手还一直在抖。”
“走,我们一块下去见识见识。”程曼唇角勾起,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就像你说的,我们的林老板是带人过来买衣服的,那我肯定也不能让他扫兴而归。”
程曼下了楼,正巧看见了林平安拿着一件礼服要往那个私钟妹身上堆,两人所过之处,阔太小姐们全都捂着鼻子远远躲开。
“哟,程总来了啊!”林平安皮笑肉不笑的与程曼打招呼:“正好过来看一下,我挑的这些衣服是不是很符合我身边这位女士?”
“说到符合,林先生店里的服饰不是更符合这位女士的气质吗?”程曼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捂着嘴巴道:“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我又忘了,莉莉安婚纱店好像关门了,是吧?”
“是啊。”林平安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们这些经商的人,每天睁开眼就想着怎么经营店铺,讨好客户,为了钱什么样的客户都愿意接待,不像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是我们该羡慕你才对。”程曼笑容依旧甜美:“每天向你太太摇摇尾巴翘翘屁股,就能有吃有喝,这日子过得多舒服呀!”
程曼这话一出,会所内的阔太小姐们全都笑出声来。
摇尾、翘屁股,这不就是再说林平安是条狗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9章
林平安吃了那么多年软饭, 程曼还是第一个当面说他是条狗的人。
林平安捏紧拳头,冷笑一声,趁着店员不注意,揽了一堆衣服往私钟妹身上堆, 故意恶心程曼道:“来者都是客, 相信不晚应该会好好接待我这位朋友的吧?”
“你朋友?”程曼瞪大眼睛:“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我们大陆那边, 不管婚外情叫朋友, 就算金钱交易的也不行。”
“你怎么说话的呢?”那个私钟妹伸手准备推程曼,随着她的走动, 她身上海腥味越发越浓重。
“林先生,管好你的朋友!”程曼的脸色冷了下来, 身后的安保们一个个挡在了程曼的面前, 露出了武器。
林平安躲在私钟妹阿茹身后, 两人的行为举止颇为自然,倒不像是单纯的金钱往来:“程老板,你看看你这架势, 未免有些太过势力?出身又不是阿茹可以选的,她只是个想买一身靓衣的可怜女人,你们这样歧视她, 是不是过分了点?”
“出身不可选, 但是选择却是她做的。”程曼看着张开双臂护在林平安面前的女人, 看着搭在她双臂上的衣服。
金色、银色、白色各色的礼服, 足足有五条, 每一条都是不晚高定设计师们的心血,每款限定发售一百五十件,大陆版一百三十件, 香江版二十件,定价分别是两万人民币和八万港币。
总价四十万左右,林平安买得起,但程曼清楚,不论他买不买,第二天都会有消息报出不晚高定是家连私钟妹都在光顾的店铺,在不晚高定定制礼服,说不定试穿时还会穿到私钟妹穿过的礼服
上流社会,撞衫是一大忌讳,和私钟妹撞衫更是一大忌讳!
目光从阿茹臂上的礼服略过,程曼目光冷得像把刀,声音都带着凉意:“不是说要买衣服吗?既然要买,不试穿怎么行?”
说着她指了指最近的一个试衣间:“林先生不带你的这位朋友进去试一试吗?也对,我忘了林先生就是个赘婿,靠着摇尾乞怜得到的零花钱为生,扣扣索索也是常态,毕竟兜里没钱,只敢看不敢试是大部分软饭男的一生。”
砰!
林平安拉着阿茹进了试衣间,重重的关上了门回应了程曼的讥讽。
程曼平静的看着那扇门,新中式风格的装甲门,肌理感直接拉满,安全感也是。
她扯了扯嘴角,从兜里掏出试衣间的钥匙,面无表情的将试衣间的门从外反锁后,程曼将大哥大抛给Cindy:“Cindy,联系一下朱莉女士吧,林先生带女伴在我们不晚的试衣间颠鸾倒凤、寻求刺激,对我个人以及我们不晚的品牌和品牌客户们都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你问问她,是现金呢?还是转账?”
不晚高定会所内一片寂静,那些豪门阔太和小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错过一场大戏。
试衣间内很快就传来了拍门声和叫骂声,程曼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端起一杯金骏眉慢慢悠悠的品着。
朱莉赶来的时候,身穿黑色的女士西装,妆容精致,还穿着尖头的高跟鞋,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程老板,我先生人呢?”
“这呢!”程曼指了指突然安静了的试衣间。
“钥匙。”朱莉摊开手。
“不急,我们先来谈谈林先生对我们不晚造成的损失吧。”程曼将茶杯放在托盘上:“五款衣服被林先生的女伴穿过,为了品牌名声考虑,这五款礼服将会全面下架,对于购买礼服的不晚客户们,不晚也将原价赔偿。一款礼服限量一百五十件,售价八万港币一件,总价一千两百万,五款便是六千万,衣架钱和重新装修费我也不管你要了,只要六千万。”
程曼算价格的时候偷偷藏了一手,将礼服的价格全都按港版价格走,多余的利润她打算拿出来20%补偿设计师们,30%将会当做年终奖分配给不晚的全体员工们,剩余的50%程曼将放入不晚慈善基金中,以设计师们的名义在全国各地建立不晚爱心学校和不晚奖学金。
朱莉来的时候已经大致了解过情况,已经做好赔偿准备的她,还是被程曼这狮子大开口给吓到,她还价道:“两百万。”
“七千万。”
“三百万。”
“八千万。”
程曼越报越高,朱莉脸都黑了:“程老板,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谈价的。”
“那你现在不就见到了吗?”程曼掀了掀眼皮,睨了她一眼。
朱莉面色僵硬,强忍着怒气:“程老板,据我所知你们不晚高定的礼服定价在6-20万之间,五条裙子三百万绰绰有余!我劝你好自为之!”
“朱女士想要按裙子的定价支付也行,五条裙子总价四十万。”程曼语气一顿:“既然朱小姐非要和我耍这个无赖,那我也就丑话说在前头——我听说朱家珠宝行准备转型做中高端市场,为此贷款斥巨资拿下了两块几吨重的万镯料。”
“你什么意思!”朱莉咬牙问道。
程曼唇角勾起,眼中没有半分笑意:“就像朱小姐所想的那样,买卖只谈物品售价就好了,何必管那些镯子出没出高货?被谁带过又被谁买走呢?我这么人向来是睚眦必报的,谁让我过不去,我也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朱莉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白,万镯料的事情只有他们朱家内部人知道。
程曼竟然也清楚!
她到底还知道什么事情?会不会连料子开出来的品质也一清二楚?
万镯料是朱家的全力一搏,多年积攒的家底全都压在了两块几吨重的料子上,每块料子都能出上万条手镯,足以对香江的翡翠市场造成极大的冲击,给香江从事翡翠相关的珠宝商们造成重大的威胁。
目前朱家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朱莉不敢想象若是程曼将那两块万镯料的色带吃了进去,能出许多高货的消息放出去,那些高端珠宝商出手后,朱家又将面对怎样的打压!
“稍等一下,我联系一下家中长辈。”朱莉拿起大哥大走到了角落。
程曼继续品茶,她的心里价位大约在三千万左右。
这个价格,程曼清楚朱家会同意的,当然不同意也没事,她手里的筹码可不止这些。
没过多久,朱莉便冷着脸回来了。
“三千六百万,这是我们朱家能够凑到的所有,两千一百万是服饰钱,剩下的一千五百万是我们朱家对不晚品牌的名誉损失费。从今往后,我们朱家会看好林平安,不再让他出来丢人现眼!”
“可以。”程曼掏出钥匙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林平安和阿茹垂着脑袋走了出来,两人明显是听到了三千六百万巨额赔偿的事情,一见到朱莉和程曼都打哆嗦。
程曼啧了一声:“林老板,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林平安无助的站在妻子后面。
他这样的表现让程曼很想笑,但远远不够,她的目标是砸碎林平安吃软饭的那个碗!
“朱女士,介意我在你们离开前,向你的先生问一个问题吗?”程曼笑着开口。
林平安紧张的攥紧了朱莉的西装外套,总觉得程曼没憋好屁。
朱莉拍掉了林平安的手:“程老板,你说。”
程曼的视线在林平安和阿茹身上打转,声音温柔:“林先生,我很好奇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油麻地有私钟妹的,你应该挺了解某些行业的吧,否则又是怎么精准的找到阿茹小姐这样的存在的呢?”
林平安下意识否认:“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程曼指了指阿茹:“那这位阿茹小姐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这个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朱莉抬手,重重一巴掌甩在了林平安脸上:“你最好没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否则的话,这三千六百万的债”
朱莉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拎起包,踩着高跟离开。
林平安脸色苍白,忍着恐惧紧跟在后。
送走了林平安一帮人后,程曼命人将试衣间的装修全部拆去,被阿茹碰过的衣架等物也被丢了出去。
她在演艺圈混过,清楚上流社会的人。
想赚他们的钱,就得摆出要赚钱的态度。
“各位太太小姐们,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不晚出现的这场闹剧影响了你们的购物体验。”程曼一边说着一边向在场的客户们递上一个蓝色信封:“这是我们不晚高定会所的最高级别的VIP卡,希望能给各位压惊。拥有它,你们将无需验资便能自由进出不晚高定会所,除此之外还将拥有每年两次购买不晚超季礼服的权利。”
“验资?”
“超季礼服?”
阔太小姐们纷纷好奇的打开手中的信封,里面是一张纯银的会员卡,上面带着不晚的logo和编号。
“是这样的,因为这场闹剧,我也发现了我们不晚高定会所在筛客上的一些不足之处,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同样的闹剧,即日起进出不晚高定会所需要验资。”程曼开始给众人讲解:“初步的计划是将客户分为三类,一类是不晚服饰的会员,在不晚达到了一定的消费金额,还有一类呢,这是经过验资,确保卡里拥有一定数额有足够消费能力的客户。”
“最后的一类便是拥有我们不晚高定会所卡的会员,这是我们不晚最高等级的会员卡,可享受一系列的会员权益。手持不晚高定会所会员卡的会员将无需验资无需消费便可自由出入不晚高定会所,进入不晚旗下所有门店的VIP间,除此之外还能每年还有两次购买超季礼服的权益,所谓的超季礼服指的是不晚已发布但未到销售季的成衣礼服。”
这帮阔太小姐们懂了,傲娇的将会员卡塞进随身的手袋里,一个个觉得赚大了。
程曼也觉得赚大了,这帮阔太小姐们为了彰显她们会员的身份,在不晚高定会所扫货,一张纯银打造的会员不到百元,一条裙子的利润便是数万。
阔太小姐们可能会赚,但程曼永远不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0章
营业结束后, 程曼和段一川一起坐在尖沙咀的街边小店内用餐。
店铺的装修是原木风的,很温馨,有一面可以看到外面车水马龙的落地窗,主厨的鹅肝野菌石头饭让程曼一连吃了三天。
服务员端着石锅上来, 程曼熟练的将溏心蛋戳开拌匀, 满满一勺塞进嘴里,肥而不腻的鹅肝混合着野菌的香气, 一口下去差点把程曼给香迷糊了。
段一川看着她开心到晃动的脚, 忍俊不禁:“很好吃?”
程曼没说话,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
“又瘦了。”段一川微微皱眉。
“是胖了。”程曼喝了一口冻柠茶:“我胖了半斤, 都怪Cindy推荐的店铺太好吃了,我一连三天的午餐都是他们家的鹅肝野菌石头饭。”
段一川看着她说完后, 迫不及待往嘴里送食物的可爱模样, 垂下眼眸, 起身道:“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会儿。”
程曼点了点头,继续品尝美食, 欣赏香江的夜景。
她觉得香江的夜景实在太美了,像是有人把整片流光揉碎撒在画中一般,大厦的光束交错, 穿着时髦衣衫的男男女女擦肩穿行, 摩登和烟火气并存, 程曼一时分不清这是前世还是今生。
一时间, 程曼有些痴了。
段一川握住了她的手, 她才回过神来:“一会儿去维多利亚港散散步好吗?”
“好。”段一川将程曼的左手包裹进掌心,陪着她一起吃饭看夜景。
终于,程曼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我宣布, 碳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过几天就要回临山市了,也不知道下次吃是什么时候。”
“想吃就会有。”段一川伸出食指碰了碰鼻尖,耳廓红得艳丽:“我问主厨买下了配方,想吃我可以做。”
程曼转头看他,他努力的绷住表情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就和平时说晚安一样淡定,但他却刚刚去问主厨买下了她爱吃的食物配方。
程曼见过很多男人,他们会带女性伴侣去吃各种对方爱吃的食物,他们愿意花钱愿意花时间来感动女方。
鲜少会有人说,这个餐厅的食物你爱吃,我就特意去问主厨买下配方,让你随时能够尝到爱吃的食物。
程曼的心一下子慌了,她伸手捏住段一川的两片唇瓣:“段一川同志,从现在开始,你被禁言了,小嘴巴闭起来。”
段一川有了数,此后一直保持沉默,默默的拎着包走在程曼的身后。
两人行走在星光大道,海面微微起风,程曼站在海冰栏杆前,伸出手,香江的天际线近在咫尺。
一件衬衫披在了程曼身上.
程曼转头,青年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她的腰。
这个人
程曼无奈一笑:“伸出手。”
段一川听话摊开了手。
程曼将一颗奶糖放在他的掌心,随后又收回:“这是给听话者的奖励,但是你不听话,所以这颗糖我只能分你一半,剩下”
“好。”段一川从她的手中夺过那颗奶糖,剥开了糖纸塞进嘴里,一股浓烈的奶香味弥散开来,他一把将程曼拉入怀里,与她分享糖果。
“曼曼。”他声音沙哑温柔,带着餍足的愉悦,眼底的笑意几乎要将程曼给烫熟。
程曼年少被至亲抛弃,不知道也不敢大大方方的去爱去喜欢,但她又是个需要安全感的人,她需要一个人不厌其烦的告诉她自己的喜欢和在乎。
她喜欢段一川的听话细心,也喜欢他这些小心机,在段一川这里,程曼从不会陷入那种“看不见又找,看见了又躲”的情感循环,她不需要找,段一川就会一次次将真心展露,她躲,段一川也会一步步的向她靠近。
程曼的自我保护太厚太厚,厚到她无法轻易说出喜欢,她只能扑在段一川怀里,隔着白色的衬衫张口咬住对方的胸口:“段一川,你不听话。”
“曼曼,我下次改进。”段一川的语气毫无悔改之意。
海浪轻轻卷起,街边大排档的食物香气逐渐散开,程曼拉着段一川一起坐在大排档吃着宵夜。
肉质鲜甜的避风塘辣炒蟹,上面铺满了现榨的蒜蓉,蟹壳都被炸得酥脆;外酥里嫩的脆皮猪手,皮很酥脆,肉也多汁;还有一道冰镇菠萝咕噜肉,咕噜肉皮薄肉厚,酸甜适中,程曼一连吃了小半盘。
程曼吃到好的,就爱给身边人分享。
刚准备下单的时候,收钱的姑娘就告知程曼,段一川打包的饭菜已经下锅了。
“你给阿悦和任超他们也点了?”
“嗯,给超子和姜悦点了一份同样的,陈哥最近痛风,我给他单独点了一份牛仔骨和烧鹅。对了,你的安保团队加上夏助理一起点三份够吗?”段一川询问道。
程曼转头看向跟在自己不远处的安保团队队长。
“够了,够了!”安保队长小苏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笑嘻嘻的冲着段一川表达感谢:“谢谢老板夫。”
段一川拿包的手顿了一下:“嗯,不客气。”
程曼没说话,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
打包完饭菜后,段一川开车前往酒店。
车内,程曼拿出大哥大:“我先给阿悦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来酒店找我宵夜。”
拨通了姜悦的号码后,程曼静等了片刻,电话没被接通。
程曼再次输入了任超的号码,依然没人接。
程曼感到奇怪,姜悦和任超自从有了大哥大后,总是害怕被偷,还特地买了一个皮包将大哥大别在腰上。
两人走到哪都不忘记带上他们的大哥大,从不会出现这种电话不接的情况。
“两个都没接?”段一川问道。
“都没接。”程曼皱了皱眉:“掉头,我们先去唐楼那边看看吧。”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唐楼,程曼带着段一川和安保团队朝唐楼内走去,恰巧遇到了二楼的李师奶。
对方笑着和程曼打招呼:“程小姐,你来找任先生和阿悦吗?他们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这样啊。”程曼向对方打听:“李师奶,你知道他们去哪吃饭了吗?”
李师奶仔细想了想:“我下午碰到任先生的时候,他好像说过要去吃一家新开的牛杂粉,他走得太急了,具体哪家我也没来得及问。”
程曼闻言,拉住李师奶的胳膊急切道:“李师奶,你下午碰到任超的时候,阿悦有和他在一起吗?”
“没有,就他一个人。”李师奶补充了一句:“当时任先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很急的样子,动静弄得也很大,把我家BB都给吵醒了。我本来还想让他帮忙安个灯泡的,也被他给拒绝了。”
程曼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的抓住段一川的胳膊支撑着身体。
“程小姐?”
“我没事,谢谢李师奶了。”程曼将打包的饭菜递给李师奶:“这是我单独打包的饭菜,本来想与阿悦他们分享的,结果他们去吃牛杂粉了。李师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这些菜就给你了。”
李师奶摸了摸打包盒的底部,就知道程曼没有说谎,道谢过后,便拎着饭菜回了屋。
程曼从包里掏出唐楼的钥匙,进了屋后,原先还保持淡定的她,开始疯狂的满屋搜找,一边找一边掏出大哥大,一次又一次的拨着任超和姜悦电话。
段一川也拨通了香江熟人们的电话,联系对方帮忙寻人。
“曼曼”看着神情逐渐崩溃的程曼,段一川伸手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你先冷静,我联系了乌龟和叶导他们,大家都在发动人脉去寻找超子和阿悦,一定会找到的!”
“段一川,你知道吗?任超和阿悦都是不吃牛杂的!”程曼死死抓着大哥大,指尖泛白:“他们肯定是遇到了危险,他们在求救啊!”
那可是任超和姜悦啊,陪着她从无到有一路走来的任超和姜悦,不论程曼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的任超和姜悦,是从程曼穿越的第一天起就陪在她身边的任超和姜悦!
程曼很了解任超,这个人很犟,也很能逞强,他能自己撑过去,就绝对不会往外吐露一丝。
能做出这种拐弯抹角找邻居寻求帮助的事情,说明他真的没办法了,真的走到了绝路!
程曼在屋里翻找了许久,除了空荡荡的保险箱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
她双手抱着膝盖,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不哭。
眼泪是没有用的,程曼,你一定要忍住,别给他人伤害你的机会!
乌龟虽然已经退出了社团,但他人脉广,没有和人结过仇,他整理一下任超和姜悦平时的生活轨迹后,托关系找到了附近一带的小混混们。
在5000一条线索的重金悬赏下,很快就有几个混混提供了消息。
“有几个混混下午在置地广场门口见过姜悦,说她突然跑过来将他们的bp机往地上砸,后面就被一对中年男女给拦住,捂晕带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程曼拨号的手指顿住,慢慢抬起头:“他们是傻子吗?看不出来有问题吗?为什么不拦着!”
段一川喉咙发紧:“那对中年男女给他们赔了3000块现金,说姜悦是他们得了神经病的女儿。”
“就3000!”程曼能感觉出自己此刻的恶意有多强:“就他妈3000,这帮人是穷疯了没见过钱吗?就3000,那对狗东西就能当着他们面捂晕姜悦将人带走!我能给他们百倍千倍万倍,他们是不是一个个都可以跳海去死了!”
段一川没有言语,默默的坐在程曼边上。
许久过后,程曼才闷声道:“对不起,段一川,我真的控制不住情绪”
“别道歉,程曼,姜悦和任超也是我的朋友,我理解你的心情。”段一川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请求道:“是我没用,没办法帮到你什么,让我陪着你吧,程曼。”
段一川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他知道那对绑匪十有八九是冲着程曼来的。
他求程曼,让他留在她身边,让他一起面对。
程曼再次将头埋进膝盖,房间内静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程曼的大哥大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
程曼慌乱的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呼吸声。
“阿悦,是你吗?”程曼赶紧询问。
没有人回应程曼。
过了几秒后,程曼听到了一声脆响,一个暴躁的女声响起:“你他妈倒是说话啊!哑巴了?”
仍然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姜海琪,你别打她!”程曼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讨好:“你要钱还是要什么,你都可以跟我提,只要你不伤害阿悦和任超。”
姜海琪呵了一声:“程新华就这样教你的?连妈都不会叫了?”
程曼咬着牙,艰难喊道:“妈!”
在她喊完以后,姜海琪突然挂断电话,程曼回拨过去,电话却一直没被接通。
十分钟后,姜海琪再一次拨通了程曼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是任超的。
程曼焦急询问情况,姜海琪毫不犹豫的再次挂断了电话,留给程曼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焦灼。
像是为了折磨程曼一般,电话十分钟响起一次,每一次都没有言语只有任超凄厉的惨叫声。
一个两个三个,接到第四个电话时,程曼声音嘶哑:“妈,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啊!”
姜海琪还是不说话,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程曼看着手中的大哥大,僵在原地,血液“轰”地一声全涌上了头顶!
屈辱感和恐惧几乎要将她埋葬,心脏在胸腔中疯狂的擂动,撞得她肋骨生疼,她用力的将大哥大掷在地上,发狠道:“我不会再接她的电话了,没有人能够伤害我!没有人!”
可几秒过后,她还是弯下了腰去捡。
段一川将掉落到厨房门口的电池捡回来,为她重新拼装好大哥大。
那一刻,程曼抱着他哭了好久,段一川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的轻拍她的后背。
程曼一遍一遍的说着:“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对我!她凭什么觉得我就会如她的意!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她凭什么!”
段一川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姜悦和任超也是他的朋友,认识的时间比程曼还久,可他有私心,如果有什么不测,他更希望安全的人是程曼。
他的痛苦不比程曼少半分,可即便难受成这样,他还是努力的保持淡定。
程曼已经够乱了,他如今能给的只有情绪安慰,不能再给她添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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