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月看见程曼的那一刻, 气势就弱了下来,等见到林律师和段一川后,她连反驳的勇气都没了。
李金宝和李金兰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对于林律师的战斗力忌惮不已, 生怕说错了什么就被对方塞个罪名给送了进去。
不知者无畏, 吕老板的前妻潘玉和她的现任丈夫潘顺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潘玉张口便道:“他们不说我来说,你们不晚的衣服就不是正经人穿的衣服, 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喜欢穿这种露胳膊露腿的裙子。”
程曼瞄了一眼她身上的米黄色连衣裙:“我有一个朋友, 他那偷汉子还骗财的前妻最喜欢穿着米黄色的连衣裙到前夫的店里来闹事。不过,我不觉得米黄色连衣裙不正经, 只有不正经的人,才会因为人家穿了一件漂亮衣服去以己度人。”
“你什么意思啊!”潘玉像是被踩了脚似的跳了起来:“你在这说谁呢!”
“诶, 我可没有指名道姓, 我说的是我有一个朋友。”程曼懒懒的扫了一眼潘玉:“这位女同志,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啊?”
那个旗袍妹子就坐着程曼边上,一脸震惊的看着潘玉,用响亮而清晰的声音说道:“呸, 不要脸!”
“你个小丫头片子骂谁呢!”潘玉气的嘴唇都白了,自从吕志才发家以后,她何曾被人这么骂过啊!
就连离婚的时候, 也没人这么当面骂过她!
潘玉声音尖利:“你骂谁不要脸呢, 我又说错什么吗?你们穿的不骚吗?一看就知道是出去卖的。”
“你确定?”程曼用手拍了拍旗袍姑娘的胳膊, 稳住了对方。
“当然了, 我店里的员工还点过你们呢, 三块钱一次,贱得很。”潘玉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店里的顾客们介绍:“就在机场路那边的小宾馆,她们每天都往房间里塞小卡片了, 求着人家睡!”
她越说越起劲,最后还拉着其他顾客的胳膊道:“各位女同志,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啊,咱们都是正经的女人,跟这种出来卖的穿一样的衣服,你们不觉得掉价吗?”
有几个不太了解情况的顾客还真的放下了衣服准备离开。
姜悦走过去把住大门。
潘玉叫嚣的越发厉害:“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说到她们的痛处了,她们这是要封口啊!”
程曼淡定的坐在那看着潘玉的表演,转头问段一川:“都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段一川掏出一个熊猫牌的袖珍收录机。
“那就好。”程曼满意的点了点头:“林律师,现在报警吧。”
“报报警?”潘玉得意的表情滞住了:“报什么警啊?”
“你不是说我和这位女同志是出去卖的吗?我两对这事并不知情啊,不过看你说的那么煞有其事,我们现在严重怀疑可能还真就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们并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各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旗袍姑娘很配合的问道。
“意味着我们被人给控制了啊。”程曼一本正经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啊,咱们省城居然出现了这种新型的控制手段,要是让敌特掌握了这种手段那还得了。”
“所以,为了咱们的国家安全,我必须把这件事上报,全力配合上边的检查。各位同志们,麻烦大家也配合一下,到时候帮忙做个人证,在公安面前重复一下刚刚的事情,作为回报,我代表不晚给各位每人送上一张百元代金券。”
“好。”剩下的那些顾客都看出了里边的门道,全都答应了下来。
旗袍姑娘差点要笑出声来,她紧绷着脸点头道:“我也愿意全力配合调查。”
“很好,我们都是好样的。”程曼握住了旗袍姑娘的手,一脸严肃的拿出来大哥大。
“等一下!”潘玉急忙喊住了程曼:“不就是被说几句嘛,有必要急眼吗?谁叫你们穿的那么骚。”
程曼皱着脸,伸手在鼻子前挥了挥:“阿悦,这屋子里怎么就一股子怪味呢?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姜悦等程曼这句话很久了,立刻大声的背诵道:“八成是有人膀胱连着泪腺,两眼漏尿才会看什么都觉得骚吧。”
“那可不得了。”程曼一脸紧张:“这事可不能够马虎,这位女同志有病就得趁早治啊,不能占着自己脑子有问题,就出来为所欲为。”
说完,她又掏出了大哥大:“你等着啊,我报完警后,立刻给你找大夫。”
“你别报警!”看到程曼真的摁了几下按键,潘玉急的跳脚。
“为什么啊?”程曼表情无辜:“你这女同志可真奇怪,不是你先说我和这姑娘在做不正当的买卖吗?我们现在报警了,你急什么啊?”
很快大哥大就被接通了,在爱丽五人组紧张又害怕的表情中,程曼缓缓开口:“喂,是浙省公安吗?我要报警,我好像被人给控”
话未说完,大哥大被人夺了下来,李金兰白着脸将大哥大放在了程曼的手边:“程老板对不起,这件事是个误会,是潘老板乱说的。”
“乱说?”程曼玩味道:“怎么会,我看她说的很认真啊。”
“是真的,我代替潘老板向你们道”
没等李金兰说完,程曼抄起茶杯砸在她脚下:“你凭什么觉得,你道了歉这事就能过去?”
李金兰被吓得不敢说话,潘玉也躲到了自家男人的身后,掐了一把对方道:“你还是男人呢,没看你媳妇被欺负了吗?”
蔡顺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见不得光的爱情一旦转到明面上后,便会变味。
曾经有吕老板这个冤大头冲锋陷阵,为潘玉两人那见不得光的爱情买单。
如今吕老板走后,潘玉少了会赚钱的冤大头,贪吃市场那边又因为老员工都跟着吕老板跑了,蔡顺一人独大。蔡顺这人注重蝇头小利,总爱把过期的货掺在其他的货物中。被揭发了几次后,贪吃市场的生意逐渐萧条,每个月能赚个几千块都够呛。
偏偏潘玉母子被吕老板给宠坏了,吃喝用度都是顶好的,每个月入不敷出。在这样的情况下,蔡顺又怂恿着潘玉给自己开服装店,一开就是十家爱丽店,带上房租装修一次性花了潘玉二十多万。
潘玉本以为服装行业是暴利,还在傻乎乎的等着分钱呢。谁承想爱丽它是真没用啊,一件衣服二三十,到手的利润才两三块,手里的十家爱丽店开了一个多月,居然连房租费和人工费都赚不回来。
看着前夫的不晚门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潘玉那叫一个悔啊。两口子这段时间可没少吵架,不过谁叫潘玉将房子车子都把的死死的呢,蔡顺也捞不到什么,只能忍气吞声的讨好着对方。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见蔡顺没有立刻为自己出头,潘玉又不爽了,直接用脚踹了一下对方。
“听见了!”蔡顺不耐的应付了一句,脸上挂着殷切的笑容走到沙发处:“两个妹子,你们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这事就算了吧。”
“面子?”程曼轻笑一声:“这玩意我自己都不够用,凭什么要给你。”
“你”蔡顺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程曼将手伸到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张擦过皮鞋表面的厕纸:“面子没有,厕纸你要吗?”
蔡顺诧异,带着大金手表的手接过厕纸:“妹子,你把用过的厕纸给我干什么?”
程曼淡定道:“你都不介意睡吕老板睡过的女人,还介意一张厕纸?”
程曼这话简直是把潘玉和蔡顺的脸撕下来扔地上踩。
一瞬间,这对狗男女都稳不住了,举起胳膊就要往程曼身上挥。
程曼动也不动,还有心情泡茶:“劝你们动手之前想清楚,寻衅滋事、故意伤人还有诽谤罪数罪并罚的结果,你们两口子能不能承担得起。”
潘玉和蔡顺的拳头停在了程曼头部的五厘米处,最后硬是止住了。
程曼泡了一壶龙井,将茶杯挨个递给周边的众人:“林律师,麻烦你给爱丽的五位同志科普一下他们的罪名吧。”
“好的,老板。”林律师轻咳一声,开始表演:“几位同志,你们的无事生非,起哄闹事行为已经造成不晚门店的混乱,对我方当事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按照华夏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规定,你们的这种行为属于寻衅滋事,我们完全可以追究你们的责任,照目前的情节来看,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不是问题。”
“另外,从这位大姐和她的丈夫刚刚的行为来看,我们不难看出这两位是明知道伤人的结果,还要故意实施伤人的举动。虽然中途收了手,但是我们仍然可以追究两位的故意伤害未遂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不是问题。”
“最后便是诽谤罪了,几位故意捏造并散布谣言的行为,贬损了我方当事人的人格,破坏了她们的名誉。我方可以追究几位的诽谤罪,要求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及一定的精神损失费。”
五年、三年、三年,一共是十一年啊!
潘玉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
坐牢的恐惧围绕着爱丽五人组,潘玉终于服软了,讨好道:“妹子啊,我不想坐牢,我向你们道歉成不成啊。这事是我们不对,我看你们生意太好了,才听了爱丽这三个破领导的歪点子,走上了这么一条路。”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干什么?”程曼意味深长道:“潘老板,道歉可不止是嘴巴说说而已。”
“那”
蔡顺扯了一把潘玉的衣袖,主动上前谈判:“程老板,你看这样可以吗?中午我们请客,请你去名门酒楼吃饭。”
程曼没搭理他,抿了口茶,仰头看着段一川:“段一川,一会去看《倩女幽魂2》怎么样?”
程曼的口红有些花了,段一川伸手给她擦了擦:“好。”
两人那旁若无人的样,刺痛了爱丽五人组的眼睛。
蔡顺脸色青白相间,加码道:“不晚之前补偿客户的代金券,我们给钱。”
“不够。”
蔡顺沉默了许久,咬牙道:“在场的所有人,每人两百块的红包。”
程曼又开始旁若无人的和段一川商量起了电影。
蔡顺紧握着拳头:“五百块红包。”
“大气。”程曼拍了拍手,夸赞道:“崽卖爷田心不疼,蔡老板可真是大气。既然补偿都已经谈妥了,那就开始你们的道歉吧,赶紧的。”
“不是都给了补偿嘛!”蔡顺瞪眼道。
“不愿意啊?”程曼扯着嗓子喊道:“林律”
“愿意,愿意。”蔡顺喊住了程曼。
作者有话说:
今天装修了一天,去了一家四合院里的大排档吃饭。四合院外面真的好大气,院子足有我家三个大,一开始我都不敢往里迈,结果里面居然是家常菜大排档。
价格有一点点小贵,四个人吃了五百块,但是超超超级好吃!!!不愧是八十年代开到现在的老店!
第152章
在程曼的指点下, 爱丽五人组开始排着队挨个给所有顾客和导购道歉。
顾客们白拿了百元代金券和五百块红包,如今又接受了爱丽五人组的道歉,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气也早就消了。
更何况,程曼在给每个人分发代金券和红包的时候, 还郑重的许诺了一遍:“你好, 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我深表歉意。在这里我向各位保证, 只要是在不晚的门店范围内所遇到的问题, 各位都可以致电不晚的售后客服解决,不晚的法务团队和售后团队将会不遗余力的为各位提供服务。”
这话一说, 不晚在顾客们心中的地位瞬间上升了许多。
看,这服装公司又有法务又有售后, 多牛啊!听起来就上档次, 体面!不像那个爱丽服装, 干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下作!
拿着爱丽的补偿,说着不要钱的承诺, 程曼一下子就把人心给掌握在手。
这一次,她成功踩着爱丽宣传了一遍不晚。
朱帅开不开心程曼不知道,反正她是挺高兴的。
林律师也很高兴, 咧着嘴将钱塞进西装衣兜里, 嘴里哼着快乐的小调:“听我说谢谢你, 因为有你”
再次听到这个不知名的歌曲时, 潘玉两口子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程老板。”
临走前, 潘玉阴沉沉的盯着程曼,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今天的事情,我潘玉记住了。”
“记住就记住呗, 你就算刻碑上我都不建议。”程曼翻了个白眼。
爱丽五人组就这么离开了,隔着一条马路,程曼在不晚店里还能听到潘玉要求李金宝三人分担一部分赔偿金的声音。
听着对面店里那激烈的争吵声,程曼突然嗤笑一声:“不会真有人以为欺负了我程曼,给个几百块道个歉就能过去了?”
程曼可是个眦睚必报的主。
大凶大恶的事情她不干,但也不会任由阿猫阿狗跑到她的地盘恶心她。
说要扒下爱丽一层皮,她就一定会做到。
“程总,你怎么过来了。”吕老板正巧推门进来。
“吕老板,你来的正好。”程曼指着对面爱丽的方向,问吕老板:“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前妻和他的丈夫胖了。”
吕老板一脸懵逼,那对狗男女胖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程曼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狗男女吧,怎么就知道他们胖了?
在吕老板的一头雾水之下,程曼似笑非笑:“得减肥了。”
说完,程曼转眸看向林律师:“林超,帮我打个电话吧,就说吕老板失窃了,有人偷了他的表。”
吕老板傻眼:“我的表不是还在手上吗?”
“不是这只。”程曼坐下继续饮茶:“你忘了,你之前说过的,离婚前丢了两支金表和大哥大。”
吕老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对狗男女!我他娘的”
等到林律师打完电话后,吕老板才平复好心情:“程总,要是没发现我的手表,你打算怎么整他们?”
程曼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一支浪琴表,丢回给姜悦,笑眯眯道:“整?吕老板,你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
吕老板扯了扯嘴角,如果她没拿出那支浪琴表,可信度或许会高那么一丁点。
省城的公安效率还是很高的,没过多久一辆涂装的标致505停在了道上。
“谁报的警?”两个身着83式警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程曼轻轻推了一把吕老板,吕老板抹了一把脸,立刻一秒入戏,哭丧着脸:“公安同志,你们总算来了,是我让人报的警,我的手表大哥大还有金链子被偷了,价值四十多万啊!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一听数目,年纪较大的公安表情严肃,一脸正色道:“这位同志,你确定丢失的数目是四十多万?”
“当然了,那两块手表都是劳力士18k金镶砖的,每一只都要十四五万。”吕老板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票据给公安:“公安同志,你们看我这还有当时的票据和保修卡呢。”
吕老板早年的时候也爱戴一些假金链子,被人揭穿后,他就慢慢开始攒钱买正品。
不过因为早年戴假金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不少人都嘲笑吕老板戴的都是假货,为了自证,吕老板随身携带着票据和保修卡。
离婚的时候,他的家里曾经遭过几次贼偷,值钱的饰品和一个大哥大都被偷了。
一开始吕老板没往前妻和蔡顺身上想,后来经程曼一说,他就明白了:这哪是被贼偷了,这分明就是某对狗男女偷摸着转移财产的杰作啊!怪不得当初潘玉死缠着不让他报警!
也幸好他老吕平时邋遢,不爱收拾公文包,票据保存的都很完善,不然还真找不到机会扳回一城。
两个公安一张张票据看过去,确认过真伪后,年轻的公安拍照取证,年纪大点的那位照例询问:“东西是什么时候被偷的?有没有怀疑对象?”
“应该是上午吧,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柜子里看到过。”吕老板有些为难:“怀疑的对象也有,但是”
“没事,同志你可以相信组织。”
“但是但是”吕老板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坐在后边的沙发上的姜悦猛地一拍桌:“老吕,你还替那两留什么面子,他们就差把你的脸皮撕下来往地上踩了。算了,你不说我来说。”
姜悦坐到年长公安对面的椅子上:“公安同志,我是不晚总部的人事经理,今天我也在场,怎么着也算是个人证吧。我可就说了,其实我们都有一致怀疑的对象,那就是老吕的前妻和他的姘头。”
“这两个人心狠啊,骗走了老吕的房子铺子,还特地在老吕的服装店对面开服装店。今早上,我们一过来就看见那对狗男女带着人来老吕店里闹事,本来也没想太多,结果这两人前脚刚走,后脚老吕回来就发现失窃了。你说说,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凑巧成这样的事情,东西肯定就是他们偷的!”
“这位女同志,你先冷静,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年长公安将具体信息记录完整:“小齐,你跟我一块去对面看看情况。”
“好。”小齐公安将票据整理好归还给吕老板,跟着年长公安一块往对面的爱丽服饰走去。
爱丽服饰店内,爱丽五人组还在为了那八千五百块的补偿金争论不休。
坐在店门口嗑瓜子的店员眼尖,瞧见了一辆警车停在了不晚门口,赶紧冲着潘玉等人喊道:“老板,你快来看啊,有警车停在不晚门口了。”
“真的?”爱丽五人组立刻放下了恩怨,冲了过来。
待看到那辆涂装的警车后,潘玉心情都舒畅了,笃定道:“一定是不晚那个死丫头缺德事情干多了,现在公安都过来抓人了。”
“活该!”李金月也觉得大快人心,叉腰笑了。
笑容在他们脸上停留了几秒就消失了,李金兰失声道:“不对,公安怎么朝我们这走来了,会不会不晚收了钱还是报警了?”
蔡顺和潘玉等人脸色微变,抬腿就要往后门跑去。
“别跑!”两个公安大喝一声,动作矫捷的冲进爱丽店中,制服了爱丽五人组。
被制服后,蔡顺抱着头蹲在地上:“公安同志,我是冤枉的,我真不是坏人,我们就是嘴上厉害了点,但是我们道了歉,不晚那边还拿了我们的钱呢!”
年长公安没工夫听蔡顺的解释,他的目光停在了蔡顺手腕上那支金灿灿的镶钻劳力士上,伸手扒下了那只表递给小齐公安:“你看看。”
蔡顺不明所以,还在喋喋不休:“公安同志,这只表很贵的,得十五万,你可别把它给摔”
小齐公安核实了一遍:“李哥,编码对了,这就是失物中的一件。”
“确定了?”
“确定。”小齐公安认真的说道。
“确定,那就把人带回局里。”老李公安冷着脸压着蔡顺等人上了车。
爱丽五人组将车子塞得满满当当,吕老板和程曼等人也只能自己驱车前往公安局。
走进公安局,还未到审讯室,大老远就能听到蔡顺在那喊冤:“偷东西?怎么可能!公安同志,这表是我买的,我们两口子名下十家服装店五家食品批发门面一套电梯房一辆桑塔纳,我们犯得着去偷吕志才的东西吗?”
“是啊,我们那么有钱,偷他的东西干什么?”潘玉甚至还倒打一耙:“我看是吕志才嫉妒我找了个好男人,故意栽赃陷害我男人,我可以替我男人作证,这表就是他买的。”
小齐公安瞧着桌子道:“潘玉是吧?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公安局讲究的是证据。”
“证据?”潘玉扯着嗓子喊道:“那吕志才就有证据说我们偷东西?”
“当然有了。”林律师拿着一小叠资料走了进来:“这些都是我方当事人购买物品时的收据和保修卡,上面的编码可以证明蔡顺手中的劳力士镶钻金表的主人是谁。”
不仅如此,吕老板搜刮了一遍公文包,在原有的收据里又加了一台桑塔纳和一台富康以及一些金饰的发票。
桑塔纳是吕老板没离婚前自开的,离婚后车子被潘玉找人开走了,一直没有归还,而富康则是买给潘玉娘家兄弟的。
“怎么可能!”潘玉不可置信的翻阅着那几张资料:“阿顺这”
蔡顺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一把夺过资料往嘴里塞。
潘玉和李金宝等人反应的也很快,也跟着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这奇葩的一幕看傻了程曼几人,程曼愣了一下后,笑盈盈的递了一瓶饮料过去:“你们几位要不要喝口水顺顺,别噎着。”
李金月抬头看她,不相信程曼会有这么好心。
只见,程曼微微一笑:“别急,我一次性打印了十份,打印店就在边上,你们想吃多少有多少,红的白的黄的应有尽有。对了,我这还有橡皮、墨水以及餐后小点华夏铅笔,你们要不要来一口?”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原商场的投标结果出来了,我的那间投标价二十一万一年!居然比七万还多三倍!我之前的店租也才三万六一年。
今晚又去吃了江西小炒,喝的是旺仔牛奶,突然好想喝冰果茶,但是怕晚上睡不着。
第153章
看着程曼重新拿出来的九份复印件, 爱丽五人组都要崩溃了。
正常人谁会复印那么多份证据啊!
面对证据,潘玉只能干巴巴的狡辩道:“这些我不认,我们没偷东西,车子和手表金器都是吕志才离婚时给我的补偿, 我没偷!”
林律师诧异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偷人, 让我方当事人替你养了那么多年的不道德产物,离婚的时候我方当事人还净身出户, 把房子铺子车子和金器手表全都留给了你?”
“对, 就是这样。”潘玉硬着头皮道:“毕竟孩子也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爸,他心疼孩子多给孩子留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啊。”
吕老板讥讽一笑, 看向公安:“公安同志,这话你们信吗?有哪个男人会在被戴绿帽子, 养了那么多年野种的情况下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前妻和奸夫?更何况, 我并不是没有生育能力, 我的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位潘女士给打掉了啊!”
吕老板说到此处的时候,用力的拍了几下桌面。
离婚前,潘玉让儿子吕宇航装病, 说孩子得了肾病,只有她娘家兄弟的肾脏能够匹配得上。
那时候吕老板并不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看到孩子病了, 他的心都要揪成一团, 脑袋也浑浑噩噩的。为人父母, 为了自己的血脉是可以不顾一切的, 吕老板为了孩子跪在地上求大舅子捐肾, 并许诺养对方一家一辈子,那辆富康车就是吕老板的诚意。
车子送出去后,前大舅子表面上开始犹豫要不要捐肾, 嘴上担忧着自己收了那么大好处,姐夫会怪罪自家姐姐,担忧等孩子身体好了,吕老板就会秋后算账休了潘玉。
那阵子吕老板本就已经焦头烂额了,被前大舅子一带,立刻就陷入了自证陷阱。为了证明自己不会过河拆桥抛弃妻子,在前岳母刻意的引导之下,吕老板将自己的名下的房子铺子全都过户到了潘玉名下。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吕老板只要咬死了不离婚也有机会拿回一半的财产。但是潘玉想要的只是一半的财产吗?她要的是全部!
在拿到房子铺子后,这个女人又开始抑郁了,每天晚上不睡觉就坐在床头哭,没事就骗吕老板自己吐血了。
吕老板无奈,问她到底要怎么样?
潘玉说觉得吕老板只爱孩子,不爱她了。
她要和吕老板离婚,让吕老板重新再爱自己一次,否则她就不让娘家兄弟捐肾。
吕老板气的呕血,他所有的财产都在潘玉的名下,他还不够爱?孩子都还在医院躺着呢,这女人怎么还有心情矫情。
吕老板那是好话歹话全都说了个遍,潘玉就是油盐不进,她不但油盐不进,她还疯!她居然半夜带着人跑到吕老爹吕老娘砸玻璃闹事,吓得吕老娘心脏病发住院。
吕老板是个孝顺的,一直没把孩子住院的事情告诉老两口。
在病床上,吕老娘得知了孙子住院的事情,含着泪拉住儿子道:“阿才啊,离吧,孩子重要,你媳妇人不坏的,等孩子好了后,你两好好聊,这日子还能过。”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张大网,牢牢的将吕老板束缚住了,最后他妥协了,离了婚。
领完离婚证的当天,刚出民政局,让吕老板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个得了肾病的儿子吕宇航居然活蹦乱跳的来民政局接潘玉了,不仅如此,吕宇航还牵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和吕宇航有八分像。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啊!让吕老板更恨的是,潘玉这个女人她咄咄逼人啊,她居然当着吕老板的面跑过去环住了那个男人的胳膊。
然后,她说,她从来没把吕老板当做过自己男人,在她心里她的男人一直都是蔡顺,如果不是蔡顺坐了牢,她扛不住家里压力,她才不会嫁人。在生吕宇航的前几年,她不是没怀过孕,她怀了两次,都给打了,一直到蔡顺出狱。
吕老板不明白,既然心有所属,为什么要霍霍他?既然心有所属,那蔡顺出了狱,为什么不跟他直接离婚?为什么要骗他养野种?为什么要骗他的家当?
这算什么?卧薪尝胆吗?
人家是勾践,这对狗男女是够贱!
往事种种浮上心头,吕老板恨得不行,凶狠的目光盯在潘玉两个人身上,恨不得将这对狗男女剥皮抽筋。
“老吕。”程曼轻拍了一下吕老板的肩膀,看向公安:“公安同志,据我了解,我的这位合作伙伴当初离婚时和前妻曾经口头协议过,家里的固定资产和一部分的存款归前妻所有,剩下的流动资产全都归他所有”
“你放屁!”潘玉尖叫道:“公安同志,你别听他们胡说。”
“哦?那你的意思是吕志才被你带了绿帽子,还心甘情愿的把所有家当都给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自己净身出户?”程曼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这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这是公安局,是讲究证据的地方,我们有证据能够证明蔡顺身上的金表属于吕志才,那你有证据反击吗?”
程曼为什么敢报公安,还不是因为这些财产是潘玉和蔡顺偷偷转移出去的,他们本就理亏。
确实也如程曼所想的那样,潘玉也想到了这些财产本就是自己和蔡顺偷走的,不论怎么样是婚内偷还是婚外偷,那都是偷!
潘玉不懂法,但她也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让儿子装病转移财产离婚的举动是犯法的,这种行为算得上是诈骗。
嗫嚅了几下嘴巴,潘玉闭上了眼睛:“这事我不知道,手表又没带在我身上。”
一旁的蔡顺惊呆了,潘玉这话是什么意思?
推卸责任?把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潘玉对上丈夫的眼神,心虚的闪躲开,强装镇定:“公安同志,我真不知道偷窃的事情,我就是担心我男人才撒的谎。对了我儿子还在家里等着呢,我得赶回去陪他吃午饭,能快点解决吗?”
“你要是没罪的话,我们审讯完就能放人。”年长的公安记着笔录,问蔡顺:“蔡顺,对于失窃方和你妻子的话,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没有,你们就当我偷的吧。”
想起儿子,蔡顺直接认了。
“什么是就当?”年长公安严肃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就当是什么意思?”
“有有有!我偷的,我今早上跑吕志才店里偷的还不成吗?”蔡顺吊儿郎当的说道。
他又不是没坐过牢,不就是偷东西吗?坐个两三年就能出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氏三人也是见风使舵的,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他们也开始跟随着潘玉的话往下讲,煞有其事的描绘着蔡顺不正常的行为举动。
在李金宝三人“好像有看见蔡顺拿什么东西”和“蔡老板的兜出门后比之前鼓”的说法中,蔡顺的盗窃罪很快就被按死了。
临走时,程曼看着迈着外八步跟着公安往里面班房走的蔡顺,突然问道:“林律师,你还记得盗窃罪是怎么判的吗?”
“按照公私财物的数额判断,此案涉及金额高达八十多万,够判个无期的了。”林律师淡定道。
“无期啊”程曼看着那个停顿住的身影,笑盈盈的说道:“还真挺严重的。”
“公安同志,我有话要说!”蔡顺又要翻供了,拼命的往审讯室挪。
那可是无期啊,不是个把月和两三年!
“老公。”潘玉声音发颤:“没事的,咱们把东西还回去就没事了。”
林律师幽幽开口道:“这位女士,作为律师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嫌疑人偷了东西就已经构成了盗窃即遂的行为,把东西还回去那是你们应该做的,并不能以此为理由要求公安机关撤案。除非”
“除非什么?”紧抓着栏杆的蔡顺迫切的问道。
“除非我方当事人愿意出具刑事谅解书。”
谅解书?
潘玉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计划,吕志才恨不得杀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出具谅解书?
她没吱声,但还是引来了蔡顺的注意。
蔡顺阴狠的目光停留在潘玉的身上:“潘玉,我是为了这个家坐的牢,你要敢对不起我,你”
蔡顺话未说完,年轻的公安便忍不住冲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这里是公安局,你在这威胁谁呢?”
蔡顺住了嘴,但是眼神却死死的盯在了潘玉身上。
他和潘玉狼狈为奸多年,也掌握了潘玉不少事情,潘玉要是敢放弃他,他还不如豁出去鱼死网破。
儿子不儿子的,管他屁事!他都要吃一辈子国家饭了,养个儿子还有屁用?
潘玉表面镇定,汗水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布料。
她冲着蔡顺的背影承诺道:“老公,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求来谅解书。”
出了公安局后,一直忍耐着的潘玉终于憋不住了,主动走到了吕老板面前:“吕志才,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出具谅解书?”
吕老板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熟悉又陌生:“我只要得到我应得的。”
“这不可能。”潘玉毫不犹豫的驳回:“你的那两家服装店那么赚钱,这些家业你肯定赚的回,你有必要跟我们抢吗?”
“那行,祝你们一家有生之年能够团圆,我先走了。”吕老板把嘲讽藏在了笑容里,礼貌的祝福离开。
潘玉什么时候被吕老板这样对待过,她急了:“等下!”
吕老板停住脚步。
潘玉肉疼道:“车子都给你,金表也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这些难道不都是你应该还的,就算你不给,法律也会为我追回赃物。”吕老板寡淡笑笑:“潘玉,你这算盘打的还是一如既往的精,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和儿子。”
“走吧。”程曼看了看时间,催促道。
“等一等。”李金兰突然喊住了程曼:“程老板,你真的要任由你们的加盟商乱来吗?你就不怕我们爱丽的报复吗?”
“怕啊。”程曼嬉皮笑脸的说道:“你们爱丽第一次出手,就送了我一笔三十万的单子,第二次出手,就把自己的加盟商给送了进去,要是报复起来,我怕朱帅那点家当都不够赔的。”
李金兰无言以对,用一种很阴沉的眼神盯着程曼。
程曼捏住她的脸,风轻云淡道:“李金兰,高学历带来的特权你也享受到了吧,你还算有点脑子,有些事还需要我来提醒吗?我能把你捧上去,也能让你摔下来。”
李金兰张着嘴巴傻了半晌。
“你什么意思?”李金宝听得云里雾里,冲动的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给程曼一个教训。
段一川一直安静的守候在程曼边上,等李金宝靠近时,蓄力抬腿一踢,正中李金宝的胸膛。
李金宝被踢飞了半米远,倒在地上时,他的耳边回响着李金月和李金兰的尖叫声。
程曼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李金宝:“有句话说的还挺对的,有时候面子给多了,连狗都觉得自己是狮子!”
“你他娘”
李金兰捂住了还要破口大骂的李金宝:“程老板,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针对不晚。”
程曼摇着头笑了笑:“有事的话,医药费我包了,你最好管好这两傻逼,别再舞到我面前。”
没能力就别显摆,自不量力最可笑。
回到了车上后,程曼看了眼已经打成一团的潘玉和李姓三人组。
“老吕,接下来就是谈判时间,潘玉会不断联系你让你出具谅解书,这段时间你要把你老爹老娘给安排好。对了,潘玉的底线还需要我来帮你分析吗?”
“不用。”吕老板苦笑一声道:“这女人我也算是看透了,她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儿子和自己,就算蔡顺手里有她的把柄,她顶多也只会拿出盗窃物和五十万的补偿,够她一半的身家了。”
“加起来也有百来万左右了,赔偿到位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要附加一个条件。”程曼把自己的目的说开:“省城布料三厂有一款布料是我们不晚需要的,我想要买下它的专利权。”
程曼所说的布料是一款类似于冲锋衣布料的材质,这样的料子的专利落在在省城布料三厂手中,一直都用于给工人做工装使用。
程曼一直想要订购这款布料很久了,她想要用这款料子生产一批冲锋衣,作为第三期杂志的主打服饰。
无奈的是省城布料三厂的厂长是朱帅父亲朱红军的好友,在朱红军的撺掇之下,省城布料三厂将这款布料紧握在手。
这一次,程曼会让他们主动的把布料和布料专利权一块送到自己手中。
听到程曼的要求后,吕老板不置可否地沉默了一下:“程总,我不能保证我前妻能够说服省城布料三厂那边。”
“你只要稳住,别出具谅解书就好了。”程曼嘴角轻勾:“谈判的事情,自会有人出马。”
作者有话说:
晚上又是江西小炒,五花腊肉好好吃,明天再煲汤……
第154章
起初吕老板还不明白程曼口中的“会有人出马”是什么意思, 隔了几天后,看到临山市大街小巷的临山晚报内容后他才明白过来。
好家伙,这他娘谁顶得住啊?
一连数日,临山晚报和工人日报的首页都在跟进蔡顺盗窃案件, 标题可谓是触目惊心。
临山晚报——不容世俗!省城知名单位爱丽服饰合伙人夫妻, 竟对某壮年男子如此这般!
工人日报——痛心!省城知名单位爱丽服饰男性合伙人,竟有如此逆天爱好!
看着那些标题, 某壮年男子——吕老板都觉得羞耻了:“程老板, 你这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才华,你真的”
这标题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程曼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悠哉悠哉的品着茶道:“你就说这标题和内容对不对吧。”
“对是对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好像没什么问题。”吕老板琢磨道。
“这叫做震惊体, 是媒体吸引眼球的一种招数, 有它在,我们可以短时间内将蔡顺偷盗的事情传播出去。”程曼将茶水推到吕老板跟前,淡淡道:“吕老板, 你听过一个词吗?恶其余胥,意思就是厌恶一个人,而连带他所住地方的墙壁都厌恶。”
“同样的道理, 普普通通的蔡顺盗窃事件可能没有什么, 但是爱丽服饰加盟商蔡顺盗窃事件呢?爱丽服饰加盟商只是蔡顺的一个身份罢了, 但是这个身份却可以拉低爱丽的大众好感度。”
“就好像一个杀人犯, 大家都知道他杀了人, 那他的家人是没有杀人的不是吗?但正常人会对一个杀人犯的家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吗?他们只会敬而远之。爱丽服饰加盟商盗窃的事情很容易让人上升到爱丽这个品牌,如果爱丽不再反击的话,这个标签可就很难撕掉咯。”
这一招是程曼给李金兰等人的最后一击回礼。
这一招算是明招, 解决的方式很简单:要不朱红军父子撒大把的钱做慈善挽回品牌形象;要不朱红军父子掏钱说服吕老板出具谅解书,第一时间将蔡顺放出来堵住大众的嘴巴。
可是朱红军父子会愿意掏这笔钱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吕老板拿起滚烫的茶杯,吹了吹茶面:“程老板,有一点我没想通,既然这震惊体那么好用,为什么你不用在咱们的不晚杂志上呢?”
程曼抿了口茶水:“震惊体就像一把双刃剑,有好也有坏。就这么说吧,老吕,你看到这个标题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挺无语的,觉得花里胡哨挺能掰扯的。”
程曼耸了耸肩:“你看,这就是震惊体带来的后遗症,就像是羊来了一样,第一次第二次还有人看,次数久了呢?读者会产生一种厌恶心理,就像我之前说的恶其余胥,我不想让读者把对震惊体的厌恶心理转移到不晚杂志身上。”
吕老板竖了个大拇指:“程老板,还是你厉害。”
程曼捻起一块凤梨酥吃着:“好了,也别说我了,说说你最近吧,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前潘玉那边找过我几次,还真被你说对了,她打算把收据上的东西全都还给我,顺带再给我五十万的现金。”吕老板自嘲一笑:“我两离婚时,家里还有张六十万的存折,那是我打算用来开参茸行的,没离婚前,她就喜欢变着法子报高家用,我估摸着她身上还攒下了五六万的私房钱。”
“说句矫情话,跟她接触了那么几次后,我都害怕结婚了。这种事要是再来一回,我真就没脸见人了。”吕老板抹了一把脸道:“程老板,不怕你笑话,我现在也有要结婚的人了,她对我很好。”
“但是我怕我又看走了眼,托了林律师给我弄了一份婚前合同。其实我对象人真不错,是个好女人,我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为了那么一个贱人,这么防着她。”
程曼捏着凤梨酥的手顿住了,些许碎末掉落在黑金色的马面裙上,她轻轻的将碎末抚去:“吕老板,我不懂这些,还是说说爱丽吧,他们最近有找你吗?”
吕老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有,这是昨天潘玉给我的,爱丽那边让你主动联系他们?”
“我主动?”程曼将名片弹进垃圾桶里:“朱红军父子两的脸还真大啊!就算是大清皇后的名片也不好使,我可不是什么随意给人搭腔的小太监。”
“得,我懂了。”吕老板了然一笑:“回头我再端着点,先灭了灭爱丽那边的威风。”
“谢了。”程曼举起茶壶倒茶。
吕老板眼咕噜一转,搓着手暗示道:“程总,拿完钱后我打算在省城再开三家不晚店,既然要表达感谢,不如你”
“不如什么?”程曼故意板着脸的反问。
“没没什么”吕老板尴尬一笑,等到他回去后,才发现随身的皮包里多了一份合同。
看到合同上每家加盟店十五万的价格,吕老板喜不自禁,忙拨通了程曼的电话:“程老板,合同我看了,谢谢你。”
“什么合同?”程曼故作诧异:“八成是夏助理临时弄错了合同,算了,念在夏助理是初犯,还是给她一个面子,就按这个价格来吧。吕老板,这事你可得替夏助理保密。”
“我知道,我知道。”吕老板就算再傻也知道不能傻乎乎的把这个优惠价往外蹦,不然蒋太太和其他的加盟商那不好交代。
人逢喜事精神爽,面对一件件接踵而来的喜事,吕老板脑顶都生出了好几根头发,看上去年轻了几岁。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后,他对不晚对程曼都格外推崇,在朋友面前没少夸不晚和程曼的。
在吕老板的宣传之下,他还真为不晚引来了两个新加盟商。
这两位加盟商都是吕老板曾经的供货商,在禾城和湖市开零食小作坊,主要生产话梅粉话梅丹这类的零嘴。
两人是因为潘玉名下的食品批发店进货量越来越少了,特地跑到省城来拜访吕老板,希望对方重操旧业,继续开食品批发店为他们卖货。
跟不晚服饰的利润比起来,食品批发行业的利润太低了,吕老板有钱也不愿意重操旧业。
更何况,当初他落魄时,绝大部分的供货商都站了潘玉那边,不愿意给他放货。
吕老板人虽然好说话,但也不是傻子,让他空出一半精力砸在不太赚钱的行业上给一群背弃过他的人卖货,他脖子上顶着的又不是肿瘤。
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啊,吕老板不愿意帮他们卖货,又不代表他不愿意帮不晚招商,正好他签的对赌合同里边那三个加盟商还没着落呢。
干脆就一鼓作气,将对方拉上不晚的大船。
那两位的零食小作坊一年到头也就赚个两三万,看到吕老板省城门店那日进斗金的样子,眼都要红了,咬咬牙竟真的东拼西凑的挤出了二十万在各自的城镇开了一家不晚门店。
虽然说只有一间,但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头,至少程曼的小抽屉里又多出了两本房产证。
看着那一摞摞的房产证,刘巧玲都快愁坏了。
他们老程家几代贫农啊,这会儿是要翻身做地主了?
操心着继女的事情,刘巧玲连每晚最爱的睡前称金子环节都不香了。
另一边,朱红军就不太好受了。
朱家客厅内,大哥大在茶几上不断响动,朱帅却恍若未闻,瘫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风月奇谭》看。
这是香江七十年代有名的风月片,别看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但仍是不少人的心头好。
这张影片还是李金兰的包里掉出来的,朱帅看到那大胆的封面时人都惊了。
结果李金兰却一脸懵懂的告诉他,这是浙大女性观影协会的同学分享给她的碟片,说是下流容易,风流不易,这张碟片看似表面轻挑,实则是在辛辣讽刺着荒诞的男权社会。
这就跟低段位绿茶在男人面前卖弄清纯人设一个道理,李金兰凭借这一招成功在朱帅心中留下了清纯的女大学生形象。
面对这样一个清纯懵懂的高学历女大学生,朱帅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丝保护欲。
他将碟片没收,黑着脸告诉李金兰:“李美玲同志,这里是爱丽服饰,不是你的母校浙大。你现在要做的是认真工作替我赚钱,而不是研究这些有的没的,你忘了你和李欣悦李俊豪给公司造成的麻烦了吗?”
听见朱帅的指责,李金兰表现得十分忐忑,反复的咬着下唇,将嘴唇咬的莹润通红。
朱帅很吃她这套,看她那样总觉得自己很男人,粗声粗气的捏了下李金兰的肩膀后,便带着碟片回了家。
至于一开始打算要严惩李姓三人组的计划,早就被他给抛之脑后了。
别看朱帅在李金兰面前表现的多么正经,实际上他最好的就是风月片,像《聊斋艳谭——艳魔大战》和《金瓶双艳》之类的片子是他的最好。
这部《风月奇谭》恰好是朱帅没有看过的一部风月片,为此他一进家门就把窗帘拉上,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看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打开,朱红军冷着脸摔门进入:“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在忙呢。”朱帅将裤腰带往上拉。
“你忙什么?忙着看风月片啊?”朱红军看着电视里那赤身男女就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将电视给关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家加盟店要退货吗?光是临山市就有十三家!”
“那么多!”朱帅光着脚跳下沙发跑到父亲身边:“爸,这事你可得帮我。”
朱红军瞪着牛眼:“你现在知道急了?我问你,那几个闯祸的高材生怎么还在爱丽上班?我不是让你把人给我开了吗?”
“爸,这又不是李欣悦他们的错,要不是潘玉他们两口子本身有鬼,这事也不会发生啊。说来说去,咱们爱丽还是被潘玉两口子给牵连的呢。”
朱红军摆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看那三个就没一个像样的,要不是特地让人去浙大打听了一遍,我都怀疑他们那学历是造假的。就这一次,要是下回再出现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让那三个直接给我滚蛋。”
“好的,爸,那加盟商退货的事情”朱帅试探道。
“我跟加盟商打过电话了,除了松镇那边有两家要退的,临山市有三家要退,其余的大部分都稳下来了。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再发酵下去了,咱们得快点让不晚那边闭嘴。”
朱红军揉了揉眉心道:“不晚那边透过他们的加盟商放出话了,他们要布料三厂的一款布料专利。我已经和布料三厂那边聊的差不多了,不晚那边联系你的话,你也别太摆架子,差不多就得了。我和你妈订了票要回老家一趟,厂里的事情你多上点心。”
“知道了,爸。”朱帅眼神闪烁,嘴上老实的答应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从程曼那边找回点场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吃的老鸭煲,汤好好喝,喝了两大碗汤。
第155章
程曼一向沉得住气, 爱丽那边能坐得住,她这边就更坐得住了。
她也是很忙的,一次性又有七家门店要开,还要成立一个新的服装厂, 就算有夏冰等人的协助, 程曼还是回到了脚不沾地的状态。
“程总,这是不晚配送那边的财务申请表, 每家店的业绩都出来了, 给骑手们的奖金也可以准备了。”夏冰将收集好的文件递到程曼手里。
程曼扫一眼金额,刷刷的签下字:“奖状还没准备好?”
“还没。”
“段一川那边怎么说?”
“我听段总的意思是要请人定制奖状和奖杯, 打算把每个月的最佳骑手弄得隆重些。”夏冰犹豫了下,又道:“不过财务那边也有人反映了, 骑手们主要是还是冲着五十块的奖励去的, 没在意奖状和奖杯, 随便弄点红纸写几个大字就成。”
“谁反映的?怎么反映的?”程曼头也不抬的问道。
“财务科的洪文静,他找我告状了。”夏冰有些头疼,洪文静已经不止一次找她反映情况了。
“他啊, 你让他赶紧给我王八滚西瓜,该滚滚该爬爬。”程曼对于这个人有一点印象,名字听起来很女性化, 但实际上是个男生。
是财务专科毕业的应届生, 野心还挺足的一个小年轻, 平时在公司里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当众跟财务科科长孙娴唱反调, 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
程曼对于洪文静这种不肯屈居人下的心态很欣赏, 但是前提是对方别跳的太高。
段一川怎么着也是不晚配送的老板之一,他花几个钱定制点奖状和奖杯怎么了?轮得着洪文静一个财务来指手画脚?
程曼对于洪文静这种行为很不满,她拿出一张手绘的花名册, 里面的分数有加有减。
程曼在洪文静的名字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夏冰,你抽空跟孙娴聊聊,要是再管不住下属,财务科科长的位置她也别坐了,换个有能力的来。”
“好的,老板。”夏冰将事情记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那洪文静呢?需要辞退吗?”
“留着吧,给孙娴当磨刀石,孙娴脾气还是太软了。”
夏冰点头,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程曼接着又问道:“爱丽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没打电话过来,听我阿姨说爱丽今天又关了两家门店,为了摆脱困局,朱帅又聘请了一对情侣服装设计师,打算踩着你做宣传。男方据说是漂亮国留学回来的,女方是一个漂亮国黑人。”
“黑人?”程曼一愣。
“对,听说黑的发光呢。”夏冰想到程曼那看人的眼光,忍不住又问道:“老板,需不需要我让我阿姨偷偷的拍几张照片回来给你看看。”
“这样太危险了。”程曼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刘记者升到省城日报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成了,前天就已经正式上班了。”
“贺礼你送过去了?”
“嗯,刘记者的儿子准备订婚,我用你的名义送了一张千元的家具代金券过去。”
程曼点点头:“代金券也不错,月底记得让人去家具城结账。另外,刘记者这边有联系咱们吗?”
“有的。”夏冰斟酌了一下道:“省城日报那边也在关注我们和爱丽之间的事情,刘记者之前有打过电话,想要从我们这获取一些信息。”
“这样,你放消息给刘记者,标题就写《苍天!省城知名品牌爱丽服饰合伙人蔡某为何如此猖狂?背后站着的居然是这个女人!》。这么热门的话题,省城日报那边肯定会跟踪报道,到时候咱们等着看报纸就完事了。”
“程总,需不需要给其他记者也提供一份消息?”夏冰询问道,
“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把消息透露给刘记者吗?”
夏冰思索了一下:“因为刘记者的父亲是抗美援朝时牺牲的烈士?”
“猜对了一半,更重要的是刘记者这人是曾经的工农兵学员,她能上工农兵大学,有一半是因为烈属身份,还有一半是因为她的个人思想觉悟够高。”
在那个特殊的思想年代,什么是个人思想觉悟,就是看一个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领导人的追捧程度。
凭借个人思想觉悟脱颖而出的工农兵学员,虽然个人文化水平参差不齐,但却有一个统一的特点,那就是爱国。这样的人,你要是跟他们说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他们很有可能拿起扫帚抽你一顿。
所以程曼才会将报道交到刘记者手里。由刘记者来接手这篇报道,程曼才能有十足的把握保证媒体不会偏向且大词夸赞所谓的国外设计师。
而且接触了几次后,程曼发现这位记者的职业素养还是挺高的,不管标题多么震惊,她写出的文章该咋样就咋样,并不会加上太多的个人情绪渲染,很客观也很平淡。
而程曼要的就是这种对于“外来和尚”客观且平淡的态度,爱丽不是想要宣传他们的洋人设计师和留学设计师吗?程曼就先帮他们宣传了,给群众留下一个“行不行还不一定”的想法,
“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做。”程曼指了指院子中间的一块布告栏:“你跟文员说一下,让她下班前打印一份不晚文学家的活动告示。”
“不晚文学家?”夏冰满脸疑惑。
“这只是一个活动噱头,从今天起,但凡是不晚员工都可以向杂志社投稿,只要稿件过了,不晚就会给予该员工五十块的激励奖,过得越多奖励越多,上不封顶。不过,稿件的内容是有一定要求,要以拒绝崇洋媚外,中国人不比外国人差为主题。”
“我希望在爱丽服饰官宣他们的新设计师前,我们能够将这个观点传播出去,将关注点从对方的人种转移到实力上。夏助理,我预测爱丽官宣的时间新服装设计师应该是在月底新品推出的时候,时间可能会有点急,你这边能做到吗?”
夏冰看了眼桌上的台历:“没问题,离月底还有十天时间,完全够了。”
“还有一件事,你得催着点,不晚小姐初赛的投票截取时间是在今天吧?你让人统计一下票数吧,三天之内联系好摄影师去往羊城和魔都,联系各区域初赛第一名的女生做一个简单的单人访谈。第二期的不晚杂志上,记得放上三位女生的单人写真和访谈内容。”
“好,我马上去联系姜科长。”
“辛苦了。”程曼从抽屉掏出两个红包:“一个是给兼职保洁的工资,另外一个是我个人给的营养费,最近事情比较忙,多买点好吃的补充一下营养。”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捏着红包的夏冰笑得见牙不见眼。
与夏冰沟通了一番后,时间很快就到了九点半。
很准时,几乎是分钟刚刚到三十那一刻,程曼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程曼抿了一口咖啡,接通电话:“喂,你是掐着表给我打的电话吧?”
段一川应了一声,温和的问道:“吃饭了吗?”
“没呢,早上赶时间,在西饼屋买的面包都没开吃呢。”程曼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碱水面包,配着咖啡啃了起来。
远在云省出差考察的段一川叹了口气:“明天,我让骑手给你送早饭吧。”
程曼咽下面包:“太麻烦了,明天我也不一定会去公司,还是别折腾骑手了。”
段一川的声音有些强硬:“明天起床了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骑手送早餐过去。你的胃不好,如果没有好好吃饭,到时候又该胃疼了。”
程曼的胃不算很好,主要还是因为“原主”在国棉厂时期曾经数次将自己的口粮献给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
长期吃不饱,也就导致了胃病。
前世的时候,程曼也有胃病,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嘟囔着抗议道:“那太麻烦了。”
“那我今晚就回来了。”段一川的声音有些无奈。
程曼气笑了:“你敢回来试试。”
段一川顿了顿:“可以好好吃饭吗?”
程曼怕麻烦,想拒绝。
毕竟吃饭这种事情哪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有的时候她也想好好吃饭啊,可是事情一多,就忘了时间。
她又不是故意不吃饭的。
“可不可以?曼曼。”段一川压低了嗓子,声音如晚风轻抚枝头一般,轻柔而又舒适。
他知道程曼一向很吃这套。
果然,一听段一川这样说话,程曼就忍不住揉了一下耳朵:“可以可以可以。段一川,我警告你,你别给我来这套,财务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是包子吗?什么气都能忍。”
段一川的嘴角荡漾着笑意:“曼曼,洪文静会是一把很好的磨刀石不是吗?”
程曼语塞。
这个人,怎么就越来越精了呢?
段一川的边上人来人往,背景十分的嘈杂。
程曼忍不住问道:“你在哪呢?”
“昆市电影院附近,这里有一个玉雕艺术家,我找他给你雕一对南红貔貅。”
“你也让人雕了貔貅?”程曼诧异道。
“也?”段一川精准的抓住了关键词。
“嗯。”程曼握着大哥大,嘴角上扬:“你那办公桌太空了,我找人给你雕了一对海黄的貔貅。”
电话那头的段一川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程曼好奇道。
“曼曼,你等我回来,我有样东西想交给你。”
霎那间,程曼的心头咚咚直跳,只能仓促的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天降横财了,今天标中我摊位的袜子摊老板来了,因为疫情市场关闭原因,我们这边的房租延迟到了明年三月。
做生意的都知道年前年后的生意很关键,等到三月份再装修就会错过一大波生意,所以对方想要让我提前迁店,按每个月七万的租金补偿给我,开心!!!
今天晚上喝的是山药排骨汤,盐放多了,有点咸。
第156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于那位漂亮国设计师的信任, 临近月底了,朱帅也始终没有致电不晚。
在这期间,爱丽服饰的门店倒闭了二十几家,朱帅也都没有挽留一句。
在朱帅看来, 目前的情况只是黎明前的黑暗罢了。等到爱丽服饰的新服装设计师是个漂亮国老外的消息传出去后, 会有一堆的人举着钞票过来加盟,一切的丑闻都会被盖过。
到时候, 他要抬价!服装的价格翻倍, 加盟店的价格也要翻倍,至少要翻五倍!
沉浸在躺着都赚钱的美梦中, 朱帅一连数日都没去公司报道。管理人员汇报又有加盟商退货的情况时,他也只是摆着手道:“没事, 让他们退呗, 等设计师的事情传出去后, 多的是人来求咱们的货。还有不晚那边,你们也别给我汇报了,程曼成不了什么大事。”
在他的命令之下, 爱丽管理层只好把不晚的动作给咽了回去,一门心思的处理退货问题去了。
第一个发现市场情况不对的还是朱红军这个老狐狸。
朱红军将事情交代给了儿子后,便带着媳妇一块回了老家探亲。
走了小半个月, 再次迈入浙省的地盘后, 朱红军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大街上竟然出现了几个穿着改良汉服和改良旗袍的姑娘。
改良汉服和改良旗袍款式的服装在省城一带也就只有不晚在卖。
想到不晚那个“缺德曼”的招数, 朱红军这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他赶紧命令司机:“老齐啊, 快去找个报亭,把最近的报纸和杂志都给买下一份。”
手下老齐很快就抱着几大摞的报纸杂志回来。
朱红军就坐在这里,快速的翻着报纸杂志, 很快他就被一份报道吸引了。
报道上先是说了爱丽招聘了漂亮国服装设计师的事情,然后又记录了一些数据,数据上标明了华夏人除去体质之外,在其他地方并不弱于欧洲,更甚至从古至今那些发达国家都在崇拜着华夏的文化,国外不少的设计师及画手人手一本《华夏图谱》
看到那篇报道后,朱红军的心里顿时一咯噔,立刻冲到了爱丽服饰办公楼内。
爱丽服饰财务办公室内,李金月正捏着一把瓜子和人事财务的姑娘们围成一团讨论着《烟雨蒙蒙》的最新剧情,在她们边上几张桌子被拼成了一个四方大桌,李金宝和几个下属盘腿坐在桌子上一边打牌一边看妹子。
最先看到朱红军的是李金兰,早早就在窗户边看到朱红军从桑塔纳上下来的她并没有急着声张,而是默默的坐到了最前边的桌子上翻阅起了服装杂志。
朱红军走到财务办公室门口,看到的便是一群叽叽喳喳磕着瓜子打牌的员工和认认真真看书的李金兰。
他黑着脸拍了一下门板:“一个个还有没有规矩了?这是厂里,不是你们的家!”
李金月等人吓得丢下了瓜子,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位置坐好,李金宝等人也是缩着脖子回到了销售科办公室。
“全部扣二十块工资。”朱红军放下话后,又看向李金兰:“你叫什么名字?”
“李美玲。”
“新来的财务科副科长是吧?”
李金兰害羞的点了点头,默默的等待着夸奖。
谁料,朱红军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表里不一,看着老实,实际上内里藏奸。要不怎么说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没经历过大场面,一点心机全写在脸上。”
“作为领导,你们部门就算闹得再凶,那也是你们部门内部的事情,你把问题露在领导上司面前,用他们来衬托你,这样不会显得你能干,只会突出你的无能和心机。”
“你,扣三十块!”
李金兰本来还期待着对方能够奖励几十块,结果等了半天也就等来一句表里不一。
纵然背对着众人,李金兰还是能够听到财务科的其他同事讥讽的笑声,她咬咬牙,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谢谢老厂长,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改正。”
朱红军见惯了世面,也没觉得李金兰那样有什么稀奇的,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你们厂长呢?他办公室怎么没人?”
“朱厂长,他没来。”李金兰小声回答道。
“又没来?”朱红军皱眉:“他几天没来了?”
“八天了。”
“这小王八蛋!”朱红军低骂了一句,黑着脸下了楼。
坐上车子后,朱红军寒着脸冲着司机道:“老齐,去小帅家。”
司机老齐载着朱红军去了朱帅家,车子刚停,朱红军就立刻冲了出去。
屋子内,朱帅正专心致志的复习着《聊斋艳谭》的内容,待到紧要关头时,他的鼻孔也渐渐放大,眼神中透露着兴奋。
突然,一阵巨响吓得他猛地一抖,原本亢奋的迷你小垃圾又开始一蹶不振。
朱帅愤怒的转身:“爸,你来之前能不能给个电话?你要是再来几次,就别想要孙子了。”
“别说孙子了,儿子我都不想要了。”朱红军将几张报纸砸在朱帅脸上:“你看看这些报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朱帅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后开始拨弄报纸,不以为然道:“不就说咱们华夏人厉害,比老外聪明吗?我看也没什么毛病啊,咋了,您老人家还打算让我给你生个杂种孙子出来了?我可没那本事,我看见那些死黑死黑死白死白的老外,我就感觉跟看妖怪似的”
“你能不能别惦记□□里的那点破烂事?”朱红军恨铁不成钢:“我让你看报道,是想告诉你,不晚那边出手了!你看看最上边的这份省城日报!”
朱帅叼着烟找出那份省城日报看了一下:“也没什么啊,她这不是在帮咱们宣传吗?越多人知道咱们爱丽重金聘用了留美设计师和老外设计师的消息,咱们赚的越多啊。”
“你这脑袋啊,除了那点废料还能不能装点别的?”朱红军咬牙切齿道:“你好好看看这些报道和杂志,现在浙省的杂志和报道上只有一个声音,外来的不一定是好东西,华夏人并不比外国人差!你还要宣传你那两个老外设计师和留美设计师,你看到时候有谁买单。”
朱帅闻言,也端正了态度,紧张兮兮的问朱红军:“爸,那接下来怎么办?”
朱红军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我问你,那两个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衣服,你做了多少的货?”
朱帅吭吭哧哧道:“八八十万。”
“多少?”朱红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帅眼一闭,横下心道:“八十万的货,仓库里面还堆着近一百万的料子,料子款都还没付。”
“一分都没给?”
“一分没给。”
“那些料子能退吗?”
“不能了,我把程曼之前想定的那款料子全给包圆了,还让他们赶了八十万的货。那料子你也知道,主要还是用来生产工装的,行情也不是很好,布料三厂那边的情况又不景气,就等着咱们这笔款子发工资呢。”
“你囤这些货干什么?”朱红军咬牙问道。
“我这不是听说不晚的人每天都在跑布料三厂问料子的事情吗?我就想着多囤点,回头高价卖给她们。谁知道我这一囤,他们就就就不跑了。”
朱红军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回老家小半月的时间,自己这宝贝儿子居然能给他闯下那么大的祸。
他四处寻了寻,捞起大门后边的扫帚挥向朱帅:“我抽死你个小王八蛋。”
“爸,你先别激动。”朱帅抱着脑袋躲在角落:“爸,你现在抽我也没用啊,爱丽账上就剩下两万不到了,你要是不帮忙的话,这个月工资都发不出去了。”
朱红军丢在扫帚,跌坐在沙发上,大口的喘着气。
“爸?”朱帅小心翼翼的从角落探出半个身子。
“别喊我爸,你要是有出息,我喊你爸都成。”朱红军一连抽了小半包烟,才出声道:“那个老外和留美回来的设计师画的稿子你这有吗?让我先看一眼,要是稿子好的话还有救。”
“有。”朱帅立刻从餐桌的酒瓶子堆里找出十几张画稿。
朱红军接过一看,稿纸上东一点西一点的油点子,最中间的一块还沾着几粒大白米饭。
朱帅干笑了几声,用指甲将米饭抠了下来。
朱红军黑着脸一张一张的看过去:“从漂亮国来的设计师就这水平?你告诉我这些裤子和T恤除了颜色和料子换了,和咱们之前卖的货有什么不同?你看看这些画稿,左右两边都是不对称的,线条也很潦草”
“爸,漂亮国就是这样的,我问过汤姆和温蒂了,他们漂亮国的穿搭就是这样以宽大舒适为主。再说了漂亮国可是个自由的国度,汤姆和温蒂的性格就是那样不拘小节,哪里跟咱们华夏人一样,屁大点事也要吹毛求疵。”
朱红军气的将稿纸砸在儿子脸上:“漂亮国的人是你爹还是你妈?你那么向着他们说话!朱帅啊朱帅,你现在捧着的是华夏的饭碗赚着华夏人的钱,你吃相也别太难看。”
朱帅心有不服,但还是不甘不愿的说道:“那您还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朱红军思索了几秒:“先把囤的料子给处理了,你打电话问一下不晚,看看他们那边还要不要料子,要的话咱们亏点钱按成本价给。”
朱帅低头看着脏兮兮的地面,没有动作。
“你傻站着干什么?去啊!”朱红军踹了儿子一脚。
“爸,我不去,我和程曼都没有联系,突然打电话过去让人家帮我处理料子,人家肯定不搭理我。”
“怎么没联系,咱们爱丽不是还搭桥牵线帮她”朱红军突然反应过来:“她没打电话给你说布料专利的事情?”
“没”
朱红军深吸口气:“你也没打电话给她?”
“没”
朱红军追问道:“最近加盟商还有潘玉那边的情况呢?”
“倒闭了二十几家店,潘玉那边也天天嚷着要退货。”朱帅狡辩道:“爸,我本来也没想着情况突然就变这样了,我还以为咱们聘用老外设计师的消息放出去后,那些小年轻会举着钱买咱的货。就跟早些年抢着买的确良和牛仔裤似的,到时候一定能把之前倒闭的损失全都赚回来。”
“你啊你,扶不起的阿斗啊!”朱红军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去翻朱帅的公文包。
“爸,你干什么?”
朱红军没好气道:“找程曼的名片,我得给她打个电话,这都快到九月了,各家厂子的工装全都做好了,除了程曼,没人能吃下这批料子。”
古文化街,不晚公司内,程曼正帮姜悦试着礼服。
月牙白的中式唐装上衣,凤凰扣是程曼一点一点勾出来的,云肩和刺绣都是程曼画了一个礼拜的图纸,跑去杭城请了一位杭绣师傅所制。
天水碧色的马面裙,表面还泛着淡淡珠光,裙边的织金花样精致且华贵,压住了姜悦性子上的跳脱。
整体上是端庄大气的,很适合一些大场面。
“怎么样?”
程曼将姜悦带到任超面前晃悠了一圈。
“好看!”任超伸手抹了一把泪。
“不是,你哭什么啊!”姜悦大大咧咧的搂住了任超。
任超吸了吸鼻子,真诚道:“真的,特好看,我怎么就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对象呢。”
那一刻,姜悦是又心疼又好笑:“好看你就笑啊,你哭什么呢。”
任超怕弄脏了姜悦身上的订婚礼服,不好意思的提出要去抽烟平复心情。
“他又抽上了?”程曼记得任超之前就说过要戒烟。
“没办法,高兴嘛,偶尔抽一两根也没事。”姜悦摆弄着裙边:“他现在一个礼拜都不见得抽完一包烟,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我也不急着让他戒烟,慢慢来呗,他都抽了好几年了,得给他点时间。”
“也是。”程曼见多了那种天天嚷着戒烟,实际上越抽越凶的人。
任超这种有实质性进展的,可比那些只顾着喊口号的好多了。
“对了,老段呢?”姜悦扣一下手上的大红色美甲:“我明天的订婚宴,他可是说话要来挡酒的。”
“他今早的飞机,这会儿应该回去收拾衣服了吧。”
“回迎宾路那边?”
“嗯。”程曼把玩着一对核桃:“你怎么知道他在迎宾路买房的事情?”
“葛斌说的呗,那家伙前段日子离婚了,到处说老段的坏话,说老段在自己这捡便宜买了迎宾路的便宜房,不感恩不说,还把他媳妇给撺掇着离婚了。”
“离婚了?”程曼诧异道:“我记得他结婚好像也没多久吧?”
“离了,上礼拜的事情。”姜悦解释道:“这事我得替老段打抱不平一句,它还真不能赖老段,是葛斌自己做的不好。他媳妇娘家吧,把彩礼全都陪嫁回去,还陪嫁了一辆摩托车。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孙子没念岳家半点好,还记着当初岳家让他置办全鸡全鸭的事呢。他在松镇和临山市那是逢人就说岳家高彩礼的事,只字不提彩礼全都陪嫁回来了,岳家还给了一辆嘉陵仔的事。”
“他岳家的名声都被他给败了,他媳妇小婷知道后可忍不了,直接就跟他翻脸了,闹着要葛斌挨个去澄清。葛斌说话的时候就跟放屁没两样,你让他把放出去的屁一个个的兜回来,这怎么可能?两个人闹到最后,最后两边都挂不住脸,把婚给离了。”
“那和段一川有什么关系?”程曼不解道。
姜悦解释道:“小葛总不能到处说是因为自己胡说八道离的婚吧?只能把屎盘子扣老段头上呗,宁愿当活王八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过他那些话都没人信,大家伙都当他是放屁,谁也不会傻到逮着他那臭屁去闻闻什么味。”
程曼转着核桃的手微微用力:“我们和小葛那边还有合作吗?”
“有,咱们之前在临山市买的铺面都找的他,这孙子别的单子没成,光是咱们的单子就够他吃几年的了。”
“以后换个中介合作吧,咱们之前买古文化街的那个中介就不错。我记得蒋太太最近准备买房了吧?你可以跟她提一嘴。”
因为葛斌偷摸着把程曼电话给爱丽那边,蒋太太对他颇有微词,但是碍于任超这边的面子,这一次买房还是打算找葛斌合作。
换做之前,程曼也愿意照顾一下任超的朋友,但现在就两说了。
姜悦明白过来:“你这是心疼了?”
“段一川是不晚配送的老板之一,他的形象也代表着不晚配送的形象。”程曼的嘴巴一如既往的硬。
“你啊你,就是嘴硬。”姜悦扫了一眼门外,突然大声道:“你啊,得拿捏他,不能让他拿捏你。”
“你突然那么大声做什么?”程曼揉了揉耳朵道。
“她那是说给我听的。”段一川的声音清冽,鼻腔发出的轻笑撩拨得程曼耳尖发红。
作者有话说:
我们那下雪了!超级大的雪,带着崽崽玩了一下午的雪,还吃了热乎乎的烤红薯。
下雪天围炉煮茶真的好安逸,晚上吃的火锅,锅底是之前重庆出差带回来的,超级香的牛油锅。
第157章
程曼看着捂嘴偷笑的姜悦,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偷偷的掐了一把姜悦的胳膊,程曼抬起头问段一川:“去昆市待了半个月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段一川靠着程曼坐下:“就是生了一场小病。”
“生病?”姜悦关心道:“现在怎么样?没落下病根吧?”
程曼和段一川日日电话不断,她一下子就懂了段一川的梗,接话道:“落下了, 他现在有巨物恐惧症。”
“什么玩意?”姜悦听到一头雾水。
“他现在害怕大傻逼。”程曼憋笑道。
姜悦懵了几秒, 将怀里的抱枕砸向程曼:“好家伙,你两拿我开涮呢。”
“开个玩笑。”段一川护住了程曼, 接住了抱枕:“不过我这次遇到的那位行事确实欠缺妥当。”
段一川之所以在昆市耽误了半个月, 还是因为合作方的人品问题。
段一川这次去昆市的单子是一位曾经合作过的调料供应商搭桥牵线的,乙方想要争取漫川速冻品在云省的整片市场。一开始谈的还算融洽, 代理价都已经谈妥了,合同也拟好了, 结果这位乙方突然半夜联系了段一川, 想要私底下甩开中间人合作, 这样可以多出两个点的利润。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甩开中间人。大部分的生意人靠的是什么,是口碑是人脉是讲规矩,过河拆桥的事情多了, 别人就会和你保持距离,生意只会越做越小。
因此,段一川在挂断电话的下一秒, 就给中间人拨通了电话。电话中, 段一川直接表明这单生意做不成了, 乙方的行事风格有些欠缺妥当, 他打算自己在云省开一家漫川速冻品分厂, 询问中间人要不要入上一股,就算不入股的话,他也会按照原有的合同给予对方两个点的利润。
段一川的这个行为可以说得上厚道, 中间人之前和段一川合作的还算愉快,想了两天也投了十万块钱入了股。
这十万块钱加上不晚配送的分成和漫川速冻品之前的盈利,段一川在半个月的时间内还真在云省开了一个速冻品分厂和四间批发门面。
云省的分厂一走上正轨,段一川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临山市。
任超看到段一川回来,也是很开心,胳膊搭在段一川的肩膀上问个没完。
段一川一向耐心,一边诉说着云省的风土人情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礼盒:“小定快乐,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这什么啊?”姜悦接过礼盒问道:“项链?”
“南红璎珞,听曼曼说你订婚的礼服是中式的,正好云省的保山南红很出名,我就给你们买了一条回来作为贺礼。”
“你就给我们买啊?”姜悦促狭道:“曼曼那呢?”
程曼咬咬牙,一个抱枕砸过去:“你好好做你的事,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姜悦啧了一声,识趣的不再招惹程曼。
段一川的眉心一皱,手伸向茶几上的果盘。
松镇的习俗是订婚那天要换两套礼服,一套是午间女方家办的订婚服,还有一套是晚间在男方家吃饭时的敬酒服。
任超那边只有几个同族的长辈要来,其余的宾客都是同龄的好友。因此姜悦最后选定的敬酒服是一条鎏金礼服,通体都是金色亮片,小包臀版型配上小V领的加持,有种纸醉金迷的浮光之美,很适合姜悦这种明艳挂的女生。
包臀的长款礼服是要通过紧致的版型来展现细腰翘臀,诠释女人味,因此对于身材的贴合也有一定的要求。
姜悦最近为了试菜没少大吃大喝,在订婚前一天,程曼还需要再次确定一下服装的大小,以免出现穿不进去的现象。
幸好,姜悦是一个发胖先胖腿的身材,程曼也不需要做出太大的改动。
将熨好的礼服放入盒子中后,程曼又回到了沙发处。
段一川默默的把一个柚子碗交到她手里。
剥成碗状的柚子壳里,是满满一碗的柚子肉,每一块柚子肉都被扒的干干净净,一点皮丝都没有。
这种柚子碗费时又费心,程曼自问是没有那份耐心的。
似乎看出了程曼的疑惑,段一川轻声道:“我听你说话有点哑了,柚子化痰清肺的功效不错。”
“谢谢。”程曼捧着柚子碗安静的吃着。
“应该的。”段一川唇角不自觉上扬,冲淡了金丝眼镜和挺拔西装带来的清冷距离感。
半个柚子进肚,程曼也有些撑着了,正打算接下去继续聊姜悦订婚宴的安排,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请进。”
穿着一身明黄色西装裙的夏冰拿着大哥大走了进来:“程总,你的电话,是爱丽的老朱总。”
“老朱总?”程曼挑了挑眉,伸手接过大哥大。
“是程老板吗?”朱红军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程曼淡淡道:“是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原省城第二服装厂厂长朱红军。这一次找你来是想谈谈我们爱丽的加盟商潘玉和你们不晚加盟商吕志才的事情。你看因为这件事情,现在那些报纸和杂志都传的沸沸扬扬的,对我们爱丽的形象不是很好。”
“程老板,我年纪比你大,就托大喊你一句小程吧,你看为了咱们两家单位形象,你们这边能不能主动找报纸和杂志澄清一下。当然了,我们也奉上你想要的东西。”
一旁的任超听的清清楚楚,嗤笑一声,小声道:“这不就是个老油条吗?”
可不是老油条吗?朱红军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爱丽这边的形象受损是因为不晚,他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不是主动求和,而是为了爱丽的形象迫于无奈的向不晚妥协。
一个澄清一个奉,把爱丽给摆在了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搞的是程曼和不晚为了东西不择手段,故意陷害爱丽似的。
程曼可不是那种轻易把话柄落在他人手里的人,万一朱红军边上还有其他人,那她和不晚的形象不就受损了吗?
“事情?什么事情?朱厂长,这加盟商之间的私人恩怨,跟我们两家单位有什么关系?你搞错了,朱厂长,不是我们这边污蔑潘玉,拘留了蔡顺,这是公安局的判定。”
“这一次的事情,我已经替你们爱丽说了很多好话。本来你们爱丽的人去我们不晚门店闹事,污蔑我和店内的客户是做不正当行业的女性,我们不晚的股东和法务就决定为了单位形象起诉你们爱丽。”
“但你的儿子朱总他为人大方,请我们不晚全体员工吃过饭,我就硬生生给压住了。至于吕志才吧,他是我的加盟商,不是我的下属,他想要追究盗窃者的责任,我能拦得住?”
“这样啊”朱红军握紧了大哥大,他的四周坐着的是省城各个布料厂的厂长们。
一起聚餐时,听见朱红军说起临山市有个私营单位的小丫头手段肮脏态度猖狂,这些友单位的布料厂厂长都替朱红军这个老伙计感到气愤。
省城布料三厂的周厂长为人正派,更是拍着桌子让朱红军打电话过去给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他们这帮老家伙倒要看看一个小丫头她能有多猖狂。
可谁知,这电话一打,感觉事情好像和朱红军说的不太一样。
好像那个“猖狂”的小丫头才是受害者。
盯着周遭那些审视的眼光,朱红军硬着头皮继续往下道:“小程啊,闹事的事情我这边一开始也并不知情,后来也调查了一下,都是厂里新来的几个学徒工自作主张。我们爱丽这边已经将这几个学徒工严肃处理,将他们开除了。”
“开除!”程曼面无表情,声音却很无措道:“这朱厂长,你这会不会太严格了。朱厂长,这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已经原谅他们了,现在工作本来就紧张,你把他们开除了这不是要把人闭上绝路吗?”
一旁的布料厂厂长们听后,全都相互对视一眼。
多善良的一姑娘啊,一定是朱红军这老油条造谣了。
大家伙虽然都是些面子功夫,但也打了几十年的交情,他们还能不知道朱红军这老油条的心有多黑?
他要是个好的,那么大一个省城第二服装厂能倒闭?他要是个好的,他能攒下盘下省城第二服装厂的款子来?
顶着周围老伙计们异样的目光,朱红军气得够呛,心里大骂程曼。
两面三刀的小丫头,棘手的很,难怪儿子朱帅给这丫头取了一个“缺德曼”的外号。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是朱红军的表明还是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小程啊,这是我们爱丽的规定,管理人员也是按照规矩办事。说句心里话,开除了那些学徒工,我这心里也不好受,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吃一堑长一智吧,类似的错误以后不要再犯了。”
程曼默默的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语气还是十分的无措:“那那好吧。朱厂长,你看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挂电话了吧,我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乖乖女啊,好姑娘!
各个布料厂的厂长们看着朱红军的眼神更加不屑了,一把年纪了,居然在外面这么抹黑一个小姑娘,良心何在?天理何在?
朱红军握住大哥大的指尖泛白,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没破口大骂:“小程啊,你先别挂电话,我这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就是澄清的事情,潘玉和蔡顺虽然是咎由自取,但是终究还是对我们爱丽的形象造成了损失。你看不晚这边能不能联系一下吕志才出具刑事谅解书,顺便再找报纸和杂志澄清一下,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影响了我们两家单位的交情。”
小事?
马岛海战,123号坠机,挑战者号爆炸,老大哥军队退出某国
这些都是大事,可是跟她程曼有半毛钱关系吗?
别跟她说什么这都是小事,要善解人意,善解人意是什么东西?委屈自己让他人开心吗?程曼不行,她不大度,她得了理凭什么要饶人?
“朱厂长,这个我做不到,这是吕志才和潘玉两边的事情,你还是去找吕志才吧,我不能随便替别人做决定。”
程曼打电话的语气有多为难,表情就有多狡黠,她就像一只小狐狸,慢慢的引导着对话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汇报一下,前天下了雪,路面结霜,昨天开车去接亲戚家小孩时在高架被追尾了。
额头磕到一点,例假第二天直接被吓没了。不幸中的万幸是因为我的剁椒鱼头取暖不方便,我开的是对象的油车,如果是剁椒鱼头的话,我真的就……
中午吃了火锅,又去泡了脚,中医给开了点药,现在开始真的要养生了。
第158章
电话那头的朱红军磨了磨牙, 他要是能说通吕志才还需要给这缺德丫头打电话?
不过这场对弈谁输谁赢可不一定。
朱红军轻咳一声,语气无奈道:“小程啊,要不这样好了,我听说你们想要订购省城布料三厂的一款料子, 但一直没货是吧?我那正好还有一百万的货, 你要是说动吕志才出具谅解书澄清事情,这批货我可以先让给你们, 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程曼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听, 她还能不知道这一百万的货是怎么一回事吗?
这场博弈中,只有她赢, 没有扯平。
往嘴里塞了一块柚子肉,程曼用惶恐的语气道:“朱厂长, 不用麻烦了, 我们现在已经找到替代的布料, 也不一定需要这款料子。而且而且我们不晚的账户上只有五十万了,我不能让你做亏本买卖。”
布料三厂的周厂长听到一百万的囤货时,眉心就在狂跳, 他压低声问道:“老朱,你老实跟我说你们爱丽的账上是不是没钱了?我那一百万的料子款能不能给我结?我那还等着结原材料的款子呢。”
“还有我们一厂,你们爱丽还欠着十万块的料子款呢。”
“我们二厂那也有七万的料子款没结。”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人声, 程曼差点没笑出声。
老油条,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朱红军面色有些难堪:“老周, 你们这是信不过爱丽还是信不过我朱红军?”
周厂长直言道:“都信不过, 老朱啊, 爱丽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省城第二服装厂了,它现在是私营单位。这要换做以前,政府还能帮你买单, 现在不一样了,你们个体户这里的款子要是收不回就真成了烂账啊。”
“就是,老朱,我们厂子还等着料子款发工资呢。”
“老朱啊,大家都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我们是信得过你才给你先发的货,你可别坑我们啊!”
朱红军的面色青红相交:“各位,你们放心,我朱红军不会拖欠你们一分一厘。这样,我现在就跟小程说一声,先让她付这五十万,给大家结一部分的款项如何?”
有总比没有强,周厂长等人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朱红军对着大哥大那头说道:“小程啊,你也听到了,既然你们账上就只有五十万,我们这边可以先让给你五十万的料子,剩下的你可以给我打张欠条。”
程曼扯了扯嘴角,这位大爷脑子没事吧?还真觉得她好欺负了?
于是,程曼就冲着姜悦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会意后,出声道:“曼曼,谁啊?”
“是爱丽的朱老厂长,他想让一批料子给咱们。”
“布料三厂的料子?”
“嗯。”
“他给咱们什么价格?”
“没说清,应该就是原价吧。”程曼的语气懵懂,听起来就像是个被蒙骗的无知少女。
姜悦轻嗤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别答应他们,最烦这种垄断囤货的行为,多大能耐囤多少的货,他要是能卖得出去就算囤个几千万都没人管。”
程曼冲姜悦竖了一个大拇指,沮丧道:“可是爱丽那边的账面上好像没钱了。”
“活该,谁叫他们当初针对咱们,不仅联合了布料三厂不给我们批料子,还故意囤了一百万的货来显摆。”姜悦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道:“他显摆完嘚瑟够了,就想让我们来收拾他的烂摊子?做他娘的春秋白日梦去吧。”
“小程!”朱红军的声音发沉:“你们不晚就是这么对待同行友单位的?”
“朱厂长,我”
姜悦打断程曼的话:“甭听这老家伙扯淡,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明明就是货烂在手里急着找人接盘,还非要腆个老脸说让我们?我们为什么要以原价接盘?等爱丽倒闭了再接手那不是更便宜。”
“小程,这”朱红军明知道不晚这边是在演戏给自己看,但也只能强忍着怒火问程曼:“小程,那你们报个价吧,要以什么样的价格才能收下我们爱丽的那批料子。”
程曼冲着姜悦做了一个手势。
姜悦心领神会:“你们那批料子加上布料的专利权,我们不晚一共开价五十万。必须得带专利权,不带专利权,这批货我们不买了。”
“这”程曼语气为难,强忍着笑把大哥大递到姜悦手里。
姜悦接过大哥大,冲着电话那头喊道:“你啊,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让爱丽那帮人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啊,不晚也有我们的一股,只要我们几个股东不签字,财务那边也别想拨款给爱丽。”
说完,她就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我这演技还行吧?”姜悦喝了口茶水,冲着程曼得意挑眉道。
“很不错。”程曼对于姜悦的这段表演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你说这事能成吗?”姜悦觉得有点悬。
五十万买一百万的料子,还要再附带布料的专利权!
这事怎么看怎么悬。
“不是能不能成,而是它必须得成。”程曼的脸上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现在月底了,爱丽的账上只剩下了两万不到。”
月底是不少单位发工资以及回款付款的时间,爱丽如今学了程曼的加盟模式,启用的提前铺货的方式。
不晚的销量好,这种方式对于不晚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坏处。反而是爱丽那边,他们的销量太差了,每个加盟商手里两万块的货够他们卖个半年的,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进货的现象。而程曼又毁了爱丽的口碑,断了他们再招加盟商的路子。
这样一来,至少半年之内,爱丽不会有什么新的进项。
没有新的进项,并不代表着爱丽不需要支付员工工资和之前的料子款。
若是朱帅之前没有买车,或许还能熬过这半年。
可惜朱帅他买车了,买了一辆三十来万的奥迪,他还为了跟不晚赌气大肆囤积了一百万的料子。
爱丽的资金链就这么断送在了朱帅手里。
程曼替朱家父子两算了一笔账,光这个月底爱丽就需要支付两万多的员工工资和一百二十多万的料子款。
朱帅父子当然可以欠债不还了,但是那些布料厂的厂长们也不是好惹的,这帮人和朱红军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谁能保证他们手里没握着点什么小秘密呢?
总之,程曼并不担心这事不能成。
结果不出程曼所料,晚饭刚吃没多久,程曼又接到了朱红军的电话。
这老油条先是在电话里试探了一下程曼的底价,最后在程曼坚决的态度中,他也只能不情不愿道:“程老板,五十万就五十万吧,你明天有空吗?财富酒楼,我做东,大家一块坐下来吃个饭。”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不晚的要求。
程曼也没扭捏,直言道:“后天吧,明天家里有喜事,需要我帮着操办。”
朱红军烦躁的揪着仅剩的几簇头发:“行,那就后天。”
次日一早便是姜悦的订婚宴,在众人的期待之下,程曼牵着身着唐装和马面裙的姜悦走出了房门。
程曼很有当陪衬的自觉,只浅浅的抹了一层口红,穿着一身蓝色的波西米亚氛围感长裙,她这一身打扮很休闲自然,比起今天的主角来说毫不起眼。
段一川是陪着任超一块过来送彩礼的,他长相好,过来帮忙的任家大伯对他多照顾了几分,分给陆强等人的是抬猪肉扛彩电的任务,给段一川安排的却是抱花这种轻松的活计。
一大早从省城花店买的红色玫瑰花,一共是九十九朵,手捧鲜花的清隽青年不需要多说一句,他只要安静的站在那,就能让世人的目光为他驻足。
看到段一川后,程曼的唇角就不自觉的上扬,她站在角落里冲着段一川招了招手,青年便放下了花束朝她走来。
“刚刚还听我们家属院的江大姐说要把闺女介绍给你”程曼话未说完,就被眼前的一支玫瑰吸引。
“哪来的?”程曼问他。
“在花店时买的。”段一川看着红色玫瑰那要掉不掉的花瓣,有些懊恼道:“任超说女生都会羡慕别人有花收,我不想让你羡慕其他人,所以也买了一支藏在袖子里。你知道的,今天是任超和姜悦的订婚宴,我不能抢他们的戏份。”
“谢谢,我很喜欢。”程曼伸手揩掉段一川额角那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汗珠,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曼曼,男人的头发只能给老婆摸。”段一川说着,却用细软的头发蹭了蹭程曼的指尖。
程曼犹豫着收回手,却被段一川紧紧的抓住了手。
程曼抬头看他,青年的目光死死的盯在窗外,喉结却在上下滚动着,程曼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那温热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哑然失笑,用不大不小的力气挣脱,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就这样站在角落里牵了许久。
直到任超在客厅里喊程曼的名字时,两人相互牵着的手才慢慢松开。
松开时,程曼的掌心湿润润的,上面全是汗水。
程曼分不清这是她的还是段一川的,总之她并不讨厌。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公司尾牙,五点半就开吃了。
吃了龙虾帝王蟹还有热量超高的沙拉焗土豆,莫名其妙的喝了两瓶干白,居然一点都没醉,还能回家码字,严重怀疑喝的假酒。
第159章
松镇的订婚宴一共是两场, 一场是男方到女方家下聘时女方家准备的午间宴席,还有一场是女方跟着男方回去见男方家亲戚的晚间宴席。
作为姜悦的父母,姜海滨夫妇所需要参加只是午间的那场宴席,男方家的宴席只有媒人和男方的亲朋好友才能参与。
害怕闺女受委屈, 李月可谓是千叮咛万嘱咐。
程曼推门进到屋内时, 就见李月在那戳着姜悦的耳朵道:“听明白了没有?到时候见到人要嘴甜,让你喝酒你就说不会喝, 不然会被欺负的知道吗?”
“知道了, 知道了。”姜悦拨弄着桌上的玫瑰花嬉皮笑脸的答应道。
“光说知道有什么用,你得听进去啊!”李月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准是又左耳进右耳出了。
“妈, 你跟我说没用啊,我这脑子又不好。”姜悦眼尖, 看到了推门进来的程曼:“妈, 曼曼来了, 你还是跟曼曼说吧,她脑子好使。”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小混蛋。”李月轻轻的拍了下姜悦的胳膊,朝程曼走去:“曼曼, 你过来,舅妈有点事要跟你说。”
“舅妈,你说, 我听着。”程曼在李月面前一直都很有礼貌。
李月将一个红包递给程曼:“这个红包你拿着, 里边一共是一万零一块。这个是咱们娘家给超子的见面钱, 到时候你得帮忙说一嘴, 甭管怎么样, 咱得让任家那边知道咱们娘家这边有多看中超子。”
“还有件事你得记着,男方那边给了多少见面钱,回头你帮着点一下告诉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想知道他们任家对咱们阿悦满不满意。”
“好,我记住了。”
紧接着,李月又拉着程曼走到送来的金器前边:“曼曼,你帮忙做个证,超子这边拿来的一共是一串金项链一个金戒指一对金手镯一对金耳环和一根金吊坠。这些我都给阿悦存起来,等她嫁出去那天戴着出门。”
“男方家要是问起来,你记得帮我解释一下。咱们老姜家是没多大钱,但是也干不来那种卖闺女的事情。还有这一整头猪肉,我切了八斤的猪肉留下,其他的分成了一百袋,咱们这边亲戚分五十袋,给超子那边的亲戚朋友也分五十袋。”
“好。”程曼点头,把这些事情给记到脑子里。
另一边,刘巧玲也点完了彩礼钱,她招呼着李月过去:“阿悦妈,我数了几遍,彩礼钱一共是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八,这钱你打算怎么着?”
在松镇,男方送彩礼的时候有两种送法,一种就是说好多少送多少,还有一种是比较阔绰的,一次给个几万甚至十几万,由女方家决定到底要收多少彩礼。
任超选择的就是阔绰的那种送彩礼方式,这种选择是松镇的丈母娘们最为喜欢的。
李月看着那一箱子现金也是乐开了花,看了眼姜悦嗔怪道:“不是说了让超子送个几千块意思一下就行了?他怎么还送了十八万八?”
“妈,任超他那弟弟的彩礼都有一万一,你让他就送个几千块,我两这面子往哪搁啊?”姜悦背着手看了一下那箱子钱:“妈,要不你就全收了,反正到时候也要陪嫁回去的。”
李月帮这小情侣管过一段时间的账,对于两人手里的钱也是有数的:“全收了可不行,这里边估计有一半都是超子东拼西凑筹来的,这婚还没结呢,就欠下一屁股债可不好。”
李月犹豫了一下,问程曼:“曼曼,你是年轻人,你觉得什么数字比较吉利点?”
程曼想了想道:“要不就一万三千一百四十五块二吧,一生一世我爱你。”
“这数字不错。”刘巧玲笑着道:“毕竟是结婚嘛,咱们图那些发发发的彩头也不合适,还是听曼曼的,一生一世我爱你,图个长长久久吧。”
“行,那就收一万三千一百四十五块二。”李月拿出一个套着黑色皮套的计算器开始计算。
“你这是什么啊?”刘巧玲还是头一次看到计算器。
“超子给我买的岛国货,算数用的,跟算盘差不多,我只要摁几下就能出结果。有了这玩意,我打麻将算钱都方便多了。”李月眯着眼睛按着数字感慨道:“你还别说,这岛国人的心是坏的,但他们的东西还真不赖。”
“再不赖那也是一帮子畜生,他们的心是坏的,根也是坏的,骨子里就是坏的。”刘巧玲和程新华很相似,一样的排斥岛国人。
“那这计算器你还要不要?”李月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玩意好使,想要安利一下。
“不要。”刘巧玲坚决的抵触任何岛国的物件。
“得,我也不逼你。巧玲,你看一下这衣服钱我留六百六十六块六成吗?”李月皱着眉头问道。
订婚时男方会给女方家一笔衣服钱作为礼物,这笔钱取决于双方的意愿和经济情况。
李月有些拿不准到底要收多少。
“你看着收,反正结婚时记得给你姑爷准备一套别低于这个数的行头就成了。”刘巧玲指点道。
“那我就收了。”
李月又拿出了零钱,在那找找算算。
过了好一会儿,李月才把账给算明白了。
两位长辈把剩下的十七万五千零七十七块钱整理好,用纸扎将零钱捆好,喊来程浩程芝:“浩浩,芝芝!”
“妈,舅妈。”程浩程芝闻声赶来。
刘巧玲将赚钱的箱子递到两个小家伙手里:“一会儿你们就拎着这个箱子跟着你阿悦姐一块去男方家,到了后就赶紧把箱子交给你们超哥,让他把钱给存起来。”
“妈,这里有多少啊?”程浩掂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不要你管的事情,你别多问,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着好了。”刘巧玲这一上午都忙得脚不沾地,对待儿子早就没了耐心:“你们两个给我记好了,别回头一上车就睡得跟死猪似的。”
“妈,你放心吧,我白天都不睡觉的。”程浩拍着胸脯保证道。
“也不知道是谁的数学老师专程跑到松镇不晚店里,跟咱姐说某些人上课睡觉的事情。”程芝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程浩理不直气也壮的回道:“我作为一个学生,在数学课上睡觉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那我作为你的亲妈,在外边揍你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刘巧玲的声音凉飕飕的,下一秒她的手就附在了程浩的耳朵上,用力一拧,杀猪般的声音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好好教育了一通后,程浩才算老实下来了。
对于亲爹亲妈最近时不时的动手,程浩满心满腹的不满:“姐,明明都是咱家的孩子,为什么爸妈从来不打程芝和你?你说他们是不是太偏心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能有你姐她们一半省心,这巴掌怎么着也不会落到你身上来。”刘巧玲白了一眼儿子,捂住肚子道:“阿悦妈,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回去上个厕所先。”
“去吧,去吧,你bp机记得带上,有事我呼你。”李月说完又接着开始跟程曼叮嘱一些订婚宴上的事情。
因为任超和父亲继母的关系不太好,许多事情都被节减了,李月翻来倒去说的也只是见面礼彩礼金的事情。
说了几遍后,李月也怕年轻人觉得自己唠叨,又跑去厨房给客人们煮西洋参茶和桂圆糖水。
程曼看了眼时间:“阿悦,你们订的酒席是几点的?”
“十一点半的,在咱们松镇的阿三酒店二楼大厅。”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喊一下刘姨准备出发。”程曼拿起大哥大开始呼刘巧玲。
大哥大响了许久,也没见刘巧玲回来。
“姐,要不我跑回家去看看?”程芝自奋告勇道。
“不用了,你和浩浩守着彩礼箱就成了,我回家喊一声。”程曼起身往国棉厂的老房子走去。
有段时间未回,国棉厂家属院还是那个老样子,唯一的变化应该就是李家的房子里面搬进了新住户。
新住户王科长夫妇一看就是个好客的,门口堆了好几个塑料酒箱,里面是一瓶瓶的空酒瓶。
程曼皱着眉头迈过了酒箱附近的烟蒂堆,走到了老房子门口准备敲门。
下一秒,却听见房子里面传来了刘巧玲的声音:“小段,你确定了?”
“确定了。”
刘巧玲却是叹了口气:“我是怕你觉着自己为了我曼曼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会把事情都怪到我曼曼头上去。”
“不会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青年的声音坚定又柔和。
门外,程曼悄无声息的下了楼。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刘巧玲和段一川一起走了出来。
两人下楼时正好撞见了正拎着一大蛇皮的猪肉和麻糍在挨家挨户分发的姜海滨,看到刘巧玲两人,姜海滨心情极好的打招呼道:“巧玲、小段,你们两怎么没和曼曼一块?”
段一川脸色微变:“曼曼她来过吗?”
“就跟你们前后脚,你们没碰到?”姜海滨好奇道。
段一川愣神,匆匆的丢下一句后迈步向前方跑去。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其他地方,但我们那彩礼都是一次性给个一百多万现金,然后女方家父母取个十万左右意思一下,再补点钱给女儿买套房或者买辆车作为嫁妆。我的嫁妆早就被我拿去投资开店了,虽然生意很差……
今天和员工一起在做收尾,明天新店开业了,小迷信一把,找人算的日子嘻嘻……
第160章
红色夏利车前, 程曼正在和夏冰通话。
“魔都不晚小姐初赛第一的徐倩,她那采访稿不行,让宣传部明天下班前加上一份新的来。做不了?为什么?”
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程曼冷笑数声:“要给对象过生日?咋了, 她家那口子是活不过明年了。我都不知道这份采风稿她是怎么做出来的?说句难听的, 我就算都把米在纸上,那鸡啄的都比她写的好。”
“一份采访稿, 她写了几百个字, 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徐倩家住小弄堂条件不好,你就写这姑娘自强不息的一面就好了, 她倒好,在稿子里花了八百个字来描写自己电梯婚房的装修和家电。她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啊, 这么能装?我的胳膊肘都比她有脑袋, 一头毛驴都足够教导她。”
“夏助理,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明天我下班之前必须看到那份采访稿出现在我的桌子上。啊?怕她对象一个人过生日孤独?那可真有意思,你问问她, 是不是以后烧成灰了还得填她坟里?”
程曼的余光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随手拨了拨微卷的长发,意有所指:“拿什么钱办什么事, 靠爱情活着的人, 没了爱情只会一无所依。这件事, 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段一川走上前去:“怎么了?”
“是宣传部的一个姑娘, 最近谈了恋爱, 有点上头了,每天都嚷嚷着要嫁人做家庭妇女。”程曼摇了摇头。
“是吗?”
“你在紧张什么?”程曼抬头看他,笑道:“你该不会也是这样的人吧?”
段一川没回答, 伸手想要去抚她鬓角的碎发。
下一秒,程曼偏开了头:“走吧,都等着我们呢,先上楼。”
订婚宴是在松镇的阿三酒店举办,这家三层楼的酒店是松镇最好的会客场所,菜肴也是不输于财富酒楼等地。
程曼这桌坐的大多是姜家李家亲戚的孩子,姜家李家这边也没出过什么大老板,大部分都是职工家庭,家里隔三差五才能吃上一回肉的那种。
难得来一次酒店吃饭,看着桌上的蹄膀羊排和烤鸭,这些孩子都开心坏了,一个个将转桌赚得飞起。
程曼平时也不缺这口吃的,因此在前半局时,她几乎没动筷子,一直到后半局程曼最爱的松鼠桂鱼屡屡被转到她面前时,程曼才堪堪动了几筷子。
连连下了几次筷子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转头看向身侧,青年修长的手指摁在转桌上,默默的把松鼠桂鱼转向程曼这边。
程曼轻声问道:“喝完了?”
“嗯,二十五桌,全都打了一圈。”段一川迷蒙的看着程曼,耳尖通红,金丝眼镜也有些歪扭。
“怎么喝了这么多?”
“她们灌我。”段一川说的“她们”指的是姜家李家的那些亲戚还有家属院的大妈大婶们,这些老娘们也是爱看脸的,见段一川长得好看,敬酒时全都起哄灌段一川。
程曼没好气的掐了一把他的脸颊:“那你可以不喝。”
“她们都说是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还抱过你。”
段一川有些语无伦次,但程曼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缺爱和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区别太明显了。
爱里长大的孩子自信张扬,坚信自己能够与一切美好相匹配。
而缺爱的孩子即便伪装的再好,一旦他们喜欢上一个人时,就会现出原形,他们自卑敏感的喜欢着,掏出自己所有的筹码献给对方。
段一川,他真的有在竭尽全力的喜欢一个人,想要了解程曼,取悦程曼。
“难受吗?”程曼心软了,叹了口气问道。
“还好。”
“我送你回迎宾路躺会儿。”
“不要。”段一川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你都没吃饭。”
“我吃了。”程曼无奈道。
“我看见了,你都没怎么动筷子。”段一川属于那种喝醉了,也不会断片的人。
他还能清醒的记得程曼喜欢的饭菜。
程曼安静的看着他转桌,一直到松鼠桂鱼再次转到她面前时,程曼夹了一块放在段一川的碗里:“你也尝尝吧。”
段一川顿了一下,小声温和道:“还想吃点什么?”
“夏威夷果炒西芹吧。”
段一川转动着桌子,勺了一勺夏威夷果炒西芹在程曼碟里:“要喝汤吗?”
“不想喝了。”程曼侧头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
“不让看?”程曼夹了一颗夏威夷果放入嘴中。
“让看。”段一川低声道。
程曼低头,开始把玩他的手指:“什么时候搬家?”
“快了,等洗浴间的防水重新做一下就可以了。”段一川的声音有些颤栗。
程曼捏着他的中指肚儿:“拍杂志时你穿过的那几套都很合适你,我让人洗了放在迎宾路家里,什么时候过来拿?”
“再过几天吧,衣柜还没安好。”段一川扯了扯衣领,左手在外套口袋里掏了掏,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握住了那只玉镯。
大厅的临时台子上,任超正在给姜悦带上戒指。
台子下,段一川借着酒劲,回握住程曼的手:“你去羊城那次,我给你买了一只手镯,现在给你带上可以吗?”
距离羊城店开业已经两个多月,程曼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可以。”
段一川拿出了那只玻璃种的白月光,动作轻柔的给程曼带上:“和我想象中一样,很适合你。”
此时此刻,程曼终于明白了自己那些怪里怪气的小脾气。
她应该是在意段一川的。
所以才会吃陈曦的醋,所以才会得知段一川为自己放弃了一些事情后感到生气。
再次和他十指相扣,程曼盯着面前的碗筷:“段一川,香江理工大学的事情我知道了,想去就去吧。”
夏冰的执行能力一直很强,很快就把刘巧玲和段一川说的事情给调查清楚了。
刘巧玲说的机会是去香江理工大学机械专业旁听半年的机会,是一位前往香江闯荡演艺圈的大陆导演搭桥牵线得来的。
段一川一向好学,尤其是对车辆工程方面特别感兴趣,自从知道了温市的千万富翁叶大佬在研发电动汽车后,他也想方设法的与其搭上线,希望能够从中学到些什么。
那位大陆导演正好是叶大佬家的远房亲戚,偶然间在一次拜访时看到了段一川,顿时惊为天人,天天缠着段一川让他担任自己正在筹备的新电影的一个角色。
段一川不缺钱,也不图利,对于演艺圈并没有什么兴趣。
然而,演员之于导演就如同千里马之于伯乐。叶导演家中不缺钱,不远千里的闯荡香江也是为了艺术,难得见到段一川这样的好料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作为叶大佬的亲戚,叶导演颇有几分人脉。自从知道了段一川对车辆工程方面感兴趣后,便联系了香江理工大学那边获得了一个旁听半年的机会,希望能够以此打动段一川。
只是叶导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好料子居然是个恋爱脑,那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叶导演惜才心切,他没想到是段一川恋爱脑的原因,还认为是不晚杂志那边跟段一川签订了什么不公平合同。在被当面拒绝后,叶导演又偷偷从杂志上抄下不晚客服处的电话,希望替段一川“赎身”。
不晚客服的工作场地统一安排在不晚服装厂的办公楼内,遇到这种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客服的第一反应就是汇报给领导。
巧合的是客服汇报的时候,客服部部长正好在和刘巧玲一块谈事,刘巧玲直截了当的把事情给瞒了下来——她打算亲自去找段一川聊聊再说。
只是,刘巧玲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程曼居然会刚好听到两人的聊天。
段一川也没想到自己原本就拒绝掉的事情因为叶导演的一个电话,还能扯出这么一连串的事来。
他也不想瞒着程曼,直言道:“我没信心,怕我走了,就会有其他的人对你好。”
程曼也理不清两人现在的状态。
说谈恋爱吧,程曼一直都没给句准话,但是说没谈吧,段一川给程曼送早饭,两人互送礼物牵手,跟谈了也差不多。
程曼心里也清楚,就是因为自己这含糊不清的态度,才会让段一川没信心,她索性挑明道:“段一川,我们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挺暧昧的,但目前为止我也是真没办法承诺未来的事情。”
“段一川,新鲜感会过去,但是责任和教养不会。我能给的保证是至少在没有明确拒绝你为止,我的身边不会出现任何的暧昧对象,也不会接受任何异性的示好。”
段一川沉默了。
程曼心里也不太好受,但还是硬下心道:“段一川为了感情放弃未来的傻事,还是不要去做。换做是我的话,我是不会为了感情放弃一些能够进步的空间。合适的人是不会阻拦你奔向更好的未来。”
“段一川,别为了我放弃了自己,只有好好爱自己,才有能力爱别人。我这人很现实,也没有什么道德,如果我们最后没有走到一起,你丢了感情也丢了前程,我不会有丝毫歉意,毕竟这是你自愿的。”
看着青年那红色褪去的耳尖,程曼渐渐的松开了手:“我出去透透气。”
趁着程曼透气的功夫,跟着林律师一块过来蹭席的夏冰突然冒了出来:“程总,像段总这样的对象,该上哪去找啊!”
冲冠一怒为红颜,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这不比烟雨蒙蒙带劲?
“他不是我对象。”程曼闻着夏冰身上的酒气:“喝了多少?”
“两杯白的。”夏冰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那种失落,程曼曾经在自己的大学室友脸上多次见过,每当对方所磕的cpbe了后,她的脸上都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程曼皱眉道。
“没呢,我知道了,暧”
程曼捂住夏冰的嘴巴:“不许瞎想,给我回去坐好。”
“好吧。”
程曼作为老板的威严还是存在了,夏冰乖乖的转身回去,走的时候她那两手指尖并拢横放在双腿两侧,身体微微的左右晃动,像是一只喝醉的小鸭子。
看着夏冰回到座位后,程曼才迈步走向一楼的点菜区:“你好,有什么甜汤吗?解酒用的。”
点菜区站着的是一个身着大红色旗袍的服务员,对方笑着抬头道:“您看雪燕牛奶可”
话未说完,那个女服务员的眼睛瞪大了,她下意识的那点菜板挡住了自己的脸。
再次看到苏嘉文,程曼倒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平静的点了点头道:“那就雪燕牛奶吧,二楼大厅那边,一共二十五桌。”
苏嘉文捂住脸,往后退了退,一旁的领班过来扯了她一把:“苏嘉文,你还愣着干什么?写啊!”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领导你帮帮忙接待一下。”苏嘉文将点菜板塞到了领导手里,慌不择路的跑开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领班小声嘀咕了一句,扬起热情的笑容面向程曼:“这位女士你好,一共是二十五份的雪燕牛奶是吧?”
“嗯。”程曼点头:“这钱我现付,可以提前买单吗?”
“当然可以。”领班在酒店的时间久了,对于这种额外加菜买单的客户也就见怪不怪了,开完单后直接领着程曼走到前台结账。
雪燕牛奶这类需要炖煮的甜品,大部分酒店都是提前备好的。
因此程曼回到座位后没多久,便有服务员端着一盆盆的雪燕牛奶上桌。
“喝点吧。”程曼给段一川盛甜品:“牛奶解酒,还可以保护胃粘膜,你的胃也不怎么好,多喝点缓缓。”
“好。”段一川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我想了想,还是去吧。”
程曼依旧不紧不慢地勺甜品,段一川不满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程曼将汤碗放到段一川手中,很自然的说道:“半年时间,等你回来了,如果我们都还有感觉的话,那就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开业第一天,收了好多花篮和小盆栽,生意也不错,忙到六点才关门。
我真的出息了,关门前还有几个客户想进来,我直接告诉她们今天不卖了,哈哈哈!
晚上又去了那家四合院吃饭,他们家的三鲜海参蛋汤好好喝,鲜到掉眉毛的那种。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