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啊,以前人不够多,不觉得好玩。”夏油杰靠在墙上,挥了挥手。


    这也太热情了,七海建人想拒绝。


    但灰原雄已经拉起他的手,同意了。


    他们来到了夏油杰的宿舍,禅院茗和家入硝子已经在里面了,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夏油杰最先发难。


    他赤脚踩上床,拿起一个枕头,借着助跑两步的惯性,整个人跃起,将枕头朝五条悟的脑袋砸过去。


    五条悟侧身躲开,枕头擦着他的白发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鹅毛从裂开的布缝里钻出来,沾了半面墙,然后簌簌落下。


    “喂喂,杰,一上来就下死手啊?”


    五条悟给他比了个中指,将怀里一直捧着的枕头抛了抛,反手丢向禅院茗。


    禅院茗和家入硝子聊得正投入,没来得躲,枕头正中她的肩膀,滚到了沙发下。


    她瞪了五条悟一眼,拿起身边的抱枕就往那张坏笑着的俊脸上扔。


    夏油杰站到了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个新枕头,没急着扔。


    灰原雄从他身后窜出来,把枕头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夏油杰转过身,抬手用枕芯挡住灰原雄的第二下攻击,然后手腕一翻,枕芯的边缘扫过灰原雄的腰侧:“灰原,背后偷袭可不是好习惯哦!”


    “前辈肯定不会真生气的啊!”灰原雄笑着往后退,踩到地上的毯子,踉跄了一下。


    七海建人伸手扶了他一把,自己却被禅院茗从侧面飞来的枕头砸中了手臂。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沾着的鹅毛,没说话,弯腰捡起脚边的枕头,朝禅院茗的方向扔了过去。


    禅院茗偏头躲过,枕头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了五条悟的胸口。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被砸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鹅毛,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七海建人的身上。


    家入硝子坐在房间角落的坐垫上,手里夹着一根棒棒糖,看着满屋乱飞的枕头和鹅毛。


    禅院茗朝她扔了一个枕头,她抬手接住,又原样扔了回去。


    枕头砸在禅院茗的胸膛上,她夸张地往后仰了一下,嘴里喊着:“硝子好过分!”


    家入硝子笑了笑,抬手将棒棒糖含了嘴中,也拿起旁边的一个枕头,朝灰原雄的方向扔了过去。


    灰原雄正和七海建人互相扔着枕头,没注意到家入硝子的攻击,枕头砸在他的后背上,他转过头,朝家入硝子比了个“为什么”的口型。


    家入硝子朝他挑了下眉,没说话。


    禅院茗和五条悟在房间中央对峙。


    两个人手里都攥着枕头,谁也没先动手。


    五条悟朝她眨了下眼,禅院茗没理他,把手里的枕头朝他扔了过去。五条悟接住,又扔回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枕头在空气里划出白色的弧线,鹅毛在两人之间飘浮。


    禅院茗往前迈了一步,五条悟往后退了一步。


    她又迈了一步,他又退了一步。


    直到他的后背抵上了墙,枕头停在她的面前,没扔过来。


    禅院茗将五条悟堵墙角,看着一米九加的大个男人缩在角落里,嘴角微弯,用手指敲了敲一旁的门板:


    “你好,请问先生一个人待在这儿吗?”


    五条悟轻轻推开了禅院茗,拉过门,隔在自己的身体和禅院茗之间,用门板将自己封在了墙角:“我不买保险。”


    看到禅院茗愣住的表情后,他笑着探出头:“这是一种可能。”


    “你在报复我之前的逃避?”


    “难道茗就不觉得自己有错吗?”五条悟委屈地盯着她。


    “我的错,我的错。”禅院茗举起左手,上面的蓝宝石安静地闪着光,“你看,你送的戒指我有一直乖乖戴在手上哦,那枚帕拉伊巴的戒指项链我也收起来不戴了,悟别生气了!”


    “哼嗯,好吧,那就再来一遍。”


    五条悟推开门,清了清嗓子,双臂环胸一本正经地说:“你好,我是禅院。”


    “噗,你好,我是五条。”


    “你来做什么?”


    “我对你图谋不轨。”


    禅院茗牵过五条悟的左手,在中指的指根上吻了一下。


    ——


    夏日的蝉鸣像极了摇滚,但到了京都的禅院本家,所有不合传统规矩的声音都会被压下来。


    禅院茗的车在本宅前停下。


    禅院杏子立刻走上前,拉开车后门,托着她的手让她走下来。


    禅院直哉立在门口。


    金发,耳钉,眼角上扬带着点不耐烦。


    他微微偏着头,嘴角撇着,手指不轻不重地叩击着小臂,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烦躁气息。


    自小时候听了她一点儿皮毛的见解后,这小猫咪自己琢磨了几年、竞赛题刷得飞起,终于成为了禅院家第三个特级。


    第一个是离家出走的禅院甚尔。


    禅院直哉看到她后,瞬间眼睛一亮:“姐姐!”


    “嗯,乖弟弟!”


    禅院茗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些老橘子们都到齐了吗?”


    “齐了,有我站在这里,借他们十个胆子,谁敢迟到半步?”


    “直哉果然厉害!”


    他们走到了会议厅。


    里面的气氛还算和谐。


    大部分人都愿意拥戴或者默认她这个未来的禅院家家主。


    禅院茗向主位上禅院直毗人点了点头,走到了左下角第一个的位置上,坐好:


    “今天齐聚只有一件事,剩下的三根宿傩手指的去向,诸位可曾有线索?”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压抑感。


    一名年长的族老承受不了这位许久不见的大小姐的咒力施压,知道禅院茗不喜欢浪费时间的磨叽,率先站出,微微躬身:


    “回茗大人,属下无能,尚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我们派往各地的情报网也全都传回了空信,剩下的手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属下等无能,实在是一无所获。”


    剩下的人纷纷低头应声,大殿内一时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气氛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禅院直哉坐在斜对面的位置上,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打理着袖口。


    听到这整齐划一的回答,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他连正眼都没给底下的人一个,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扫过那群低头不语的族人。


    “呵,一群废物。”


    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恶,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一缕金发拨到耳后,露出耳垂上泛着冷光的耳钉。


    “养着你们这群连咒力都玩不明白的蠢货,除了浪费禅院家的粮食,还能指望什么?连区区几根手指都找不到,我看你们不如早点去上吊,还能给家族省点买棺材的钱。”


    一群人沉默着没敢吱声。


    禅院茗嘴角微弯,端起茶抿了一口。


    禅院扇默默捏紧了桌下的拳头。


    这小丫头的气势是越来越胜了,他藏着的那根手指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只要手里还捏着这根手指,他就有捏住禅院茗脖颈的机会。


    该死,若不是那两个生下来的废物,禅院直毗人家主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哪还轮得到这小丫头片子!


    “扇家老?”


    禅院茗温和的声音传过来。


    禅院扇心头骤然一紧,呼吸都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但他很快将情绪尽数压下,神色冷淡地迎上对方的视线,只沉声问了一句:“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啊,也没什么,就是听说你有一个女儿是天与咒缚。”


    “她?大小姐若是想拿她当个物件打发时间,或是有什么别的安排,我绝无二话。”


    出于禅院茗对家族里偏见以及影响家族和睦发展言论的大力度打压,他们最多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明面上喊一些人“废物”了。


    “嗯,把她带过来给我吧,还有另一个小女孩也一起带过来吧。”


    “是。”


    禅院直毗人虽然没搞懂她想做什么,但也没阻止,举起葫芦抿了一口酒,继续坐在那神游天外。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禅院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难得一见的“禅院甚尔”。


    呦,这赌鬼机一样便宜哥哥,到底惹上什么事了?还愿意来找她?


    她看着下面这些说不出个名堂来的家老们,挥了挥手将他们遣退,让他们回去再找找线索。


    和爸爸还有杏子、直哉打过招呼后,她进了会议厅的内室,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接起,对面一开口就毫不客气:


    “我老婆吃你之前给我的那些药续命,现在快吃完了,你再给我几箱。”


    禅院茗抽动了一下嘴角:


    “你当那些药是大白菜啊,还几箱?


    而且说起这个来,我就来气。


    我对你有多好?每年你不怎么干活,我还是把你填到了股东名单里,每年给你分红,给你发慰问品,就差把你跟门神一样供着了。


    你倒好,突然有一天说要脱离禅院家,签好的协议也不守约了,毁了我的诸多前景计划,只能连夜重筹人手,还这么多年听不到你这个债务人的一点儿风声!


    话说,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


    禅院甚尔掏了掏耳朵,知道她骂够了:“我这几年在美国,之前欠你的那些事我之后会补上,还有,我儿子也是十影。”


    禅院茗愣住了,握紧了手机。


    “我知道,禅院家那个垃圾泥潭重男轻女,之前怕你追杀一直躲着不敢告诉你,但现在我老婆都要死了,那小子随你怎么处置吧!”


    “我有这么不近人情吗?”禅院茗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虽然刚刚她确实动了杀人以绝后患的念头。


    “地址给我,我来见他一趟,药我也会带来。”


    “好,记得在外面动手,尸体抛远点,别吓到我老婆。”


    “我说了,我没想杀人!”


    禅院茗挂了电话,懒得和这无赖胡扯。


    那小子也真倒霉,摊上这么个混账爹,开局和自己不相上下。


    光感情上来说,他还更惨一点。


    自己是几个家老想杀自己,被魔虚罗随时索命,到最后还有爸爸和悟护着我。


    他倒好,亲爹不仅把他卖了,小命全权交给外人,估计还会为了多拿些药,再加上售前售后的服务。


    第62章


    伯灵顿国际机场。


    走出舱门的旅客们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跟随“ Arrivals”或“ Baggage Claim”指示牌前行。


    通过海关后。


    人流从一条松散的队伍散开,各自奔向东西。


    没有大声的喧哗声,只有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登机广播。


    禅院茗搂了一下背带,将轻盈的kelly包往上提了提,走到了停车场等着的人面前:


    “甚尔,好久不见!”


    禅院甚尔收回无聊打量远方风景的眼神,掐灭了手里的烟,看着她只背了一个小包包,调整了一下站姿:“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我又没打算久住,药我让人专机空运过来了,大概下午就到。”


    “你这是一天也不想待啊,怎么,离不开你那个宝贝男朋友?”


    “小心我踹你。”禅院茗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禅院甚尔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没在意,拉开了副驾座的车门:“走,我带你去见见我老婆。”


    禅院茗尊享服务地坐了进去,拉开挡阳板的镜子,整理一下头发:“什么毛病,三句话离不开老婆?”


    “啧,你不是想见我儿子吗?”


    “呵吼,还护食!”


    “小鬼,别让我把你丢下去!”


    “我侄子叫什么?”


    “惠·罗德里格斯。”


    “这什么怪名字?你老婆是金发姐姐?”


    “不,是国人。”


    他看了一眼禅院茗没什么变化的脸色:“今天他没上学,就在房间里待着。”


    “说了,我没想杀人灭口,你这爸当得……”


    “少管我。”


    “如果你不是姓禅院,你以为我想管你啊!”禅院茗对他比了一个中指。


    “啧!”


    “好了,我没打算让你回禅院家,不过你有空可以打听一下,我手下的禅院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如果哪天和你老婆找不到庇护所的话,就来吧。”


    禅院甚尔又看了她一眼,抿了下唇,没再说话。


    ——


    禅院惠停下了翻动着实记的手指。


    脑海里想着那个便宜老爸的话:


    “那女人是个大麻烦,被她盯上,不仅钱被刮得一干二净,连暗杀网上的底细都被她抖了个干净,现在只要我一露面,她就能顺着网线摸过来。你看,我现在连护照都用得是假名字。”


    禅院甚尔抓了抓头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后他微微倾身,盯着禅院惠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要是哪天我不小心被她抓到了……你说,她会不会拿你当筹码,把你切成块寄给我?”


    禅院惠握紧了拳,纸张被碾成了团。


    现在,那个女人就要来了。


    逃,有用吗?但她是来救妈妈的。


    “主卧在右边第一个房间。”


    “她得了什么病?”


    “肺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一直吃你那些标靶药续命。”


    “哦,标靶药是没法根治的啊。”


    “我知道。”


    禅院茗转过头,看着禅院甚尔那张有些烦躁但藏着执拗的脸,嘴角上扬:“恭喜你,赶上好时代了。”


    禅院甚尔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立方体,上面布满着肉色的藤蔓,看上去像是某种特级咒具。


    “这是什么?”


    “无为转变知道吗?这是献祭了某只特级咒灵造出来的。”


    “……应该很难抓吧?”


    “不难啊,隔几天就想制造一次大新闻,根本闲不下来,不过跑得倒是挺快的,我也是花了三次才抓到。”


    “……”


    禅院甚尔沉默了,他为了躲这小鬼,跑到了美国来,为了不被发现连网都几年没上过。


    他抬起手揉了揉后脑勺,算了,反正这种咒具他也造不出来。


    这小鬼脾气也不差,从小就是冲着“明君”这条道路去走的。


    “她在睡觉,如果可以的话,别叫醒她了。”


    “Okok,不会让她看到我这个禅院家未来家主的。”


    禅院惠听到了“咔嗒”的落门声,没几分钟后,就只听到了运动鞋的声音出来,敲响了他的门。


    他咽了一口唾沫,反复下定决心后,跳下椅子拉开了卧室的门。


    小孩长着一张秀气的脸,官方说是“绮丽美人颜”,虽然年纪小,但神情冷峻,皱着眉头。


    刺猬头短发上大概有27个角,那双禅院家标志的上挑眼里透着冷淡与警惕,两只小拳头紧紧握着,下意识地摆放在胸前,像是一只领地意识超强的小野猫。


    第一次被人用魔虚罗威胁,禅院茗觉得很新奇。


    她推大门缝,在人警惕的目光下走了进去,伸手捏了捏紧绷但还是很软的小脸:“你很怕我?是不是什尔那个混蛋传了我什么谣言?”


    “谣言?”


    “这可算不上什么谣言,最多就是夸大了一点罢了。”禅院甚尔走出房间,看样子是确认了老婆真没事了,想起这便宜儿子了。


    “你这不止夸大了一点吧。”禅院茗白了他一眼,回头温和地看着禅院惠,放轻了声音,“可以给我看看你的玉犬吗?”


    禅院惠看了一旁靠着门框、一脸不耐烦的禅院甚尔一眼,心中莫名有了一些底,虽然只有一点点,他点了点头:“嗯。”


    然后两只玉犬出现在房间中。


    禅院茗搓着下巴看了几眼。


    除了体内运转的咒力和她不一样、有些少外,长得和她的玉犬一模一样。


    “不错不错,不当咒术师可惜了。”


    后面的禅院甚尔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可惜,也只能可惜了。”


    禅院茗按住了禅院惠的肩膀,左手上的蓝色立方体运转,几只肉色的手臂从里面钻了出来,变大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没过几秒。


    禅院惠就感觉到体内什么被改造了,灵魂这种不合现实逻辑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还会被改造。


    冥冥之中自己和某个世界彻底断了联系,房间里的两只玉犬消失。


    “好了,姑姑在这方面很对不起你,除了不能和我抢男朋友外,你以后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禅院茗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俏皮地眨了眨眼。


    禅院甚尔发出一声嗤笑,但心中心情倒是不错:“什么对不起,明明是好事,省得被禅院家那些老头子盯上,他可玩不过你。”


    禅院惠还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禅院茗塞给他一张卡:“这就当小福利了,不会让你爸抢走的,还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遇到事了联系我,我一定会帮你。”


    禅院惠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她。


    “好了,我走了,那些药还是会送过来,不会原路返回的,就当给你们保命了。”


    “好,你快走吧,我送你。”


    “唉?算了,我还是决定留下来吃顿饭,嫂子都还不认识我,更不知道我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知道她可能会喜欢同样帅气逼人的女人。”


    “小鬼!”


    “哈哈,开玩笑的啦,快走吧,惠也再见!”


    禅院甚尔载着禅院茗返回机场。


    “……没想到,你真没打算让我回禅院家。”


    “我说话向来算话。”


    “订婚了?”


    “是啊,就差个18岁的仪式了!”


    “我不会来的。”


    “没指望你来,对了,天逆鉾借我一下。”


    “你要它做什么?”


    “本来打算找人以防万一的,但想想有一件咒具会更方便。”


    “行,拿去吧,什么时候还都行。”


    “那谢谢了!”


    ——


    一下飞机,刚回到日本。


    禅院茗没有去咒术高专,也没有回禅院家,而是来到了总监部的监狱。


    里面关押着一些还没来得及处决或者不好处置的人。


    他们之前从横滨带来的几个异能者也在里面。


    狭长的走廊向黑暗深处延伸,两侧是等距排列的铁门,门上只有一扇巴掌大的探视窗。


    没有窗,没有风,只有头顶一盏接一盏的冷光灯,将走廊照得惨白。


    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地砖,反射着微弱的光,墙壁是单调的米白色,没有任何装饰,连踢脚线都省去了,安静得让人耳鸣。


    被关在里面的人,大概会经常动一动,在自己的房间里造出点声音,来不至于让自己的脑子自动播放白噪音吧。


    禅院茗踏进走廊,感应灯自动亮起。


    她在一扇监狱的铁门前停下。


    费奥多尔坐在床上,靠着床板,眼睑微垂地看着手腕上抑制异能的手铐,不知道在想什么。


    禅院茗收回往探视窗往里看的眼神,解开了锁,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铁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费奥多尔并没有立刻转头。


    他依然侧对着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仿佛在欣赏墙壁上的水泥。


    直到禅院茗的脚步声在身旁停下,他才缓缓转过身,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被囚禁的狼狈,反而弯起了一个温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啊,是你来了。”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一位久违的故友。


    “我还以为,要在这个无趣的笼子里再等上几天,才能再次见到人呢,禅院小姐。”


    禅院茗没搭他的话,伸手探入口袋,拿出了一枚闪着夺目光芒的戒指,帕拉伊巴的霓虹蓝光在监狱里耀耀生辉。


    她对着费奥多尔摊开了另一只手掌:


    “你想要一个没有咒力和异能的世界吗?你想和我一起去创造吗?”


    第63章


    “……你再说一遍?”


    费奥多尔周身的气场骤然收紧,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死死地锁住禅院茗,试图从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中,寻找出谎言的痕迹,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瓦解我的意志吗?还是说,这是你们为我安排的又一出戏?”


    “你只需要思考要不要握上我的手。”


    费奥多尔迟疑了几秒,搭上了禅院茗的手。


    下一独焦收秒,帕拉伊巴的蓝光显现,照亮了整个房间,最后罩住了两人。


    “茗。”


    “怎么了,老师?”


    “如果遇到危险了,或者你想吃我的特制糖果了,就将戒指握在手心里,默念我的名字,你就可以来到我的身边。”


    视野一片朦胧。


    再次清晰,捕捉到的是一片繁华的夜景,夏日的燥热褪散,感觉到的是秋日的微凉。


    这是她第一次动用戒指能穿越时空的能力,却是动了另一份决心。


    禅院茗握紧了戒指,将它稳妥地放入口袋里。


    她抬起头看着涩谷的巨型广告牌,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到五条老师的身影。


    只在前方看到了一个巨型的帐。


    “你是——老师手机相册里的人?”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高专校服的粉发男生,长得和宿傩有些像,眼下有两条和她一模一样的黑色折线。


    声音也有些耳熟。


    她稍微想了想就回忆起来了。


    里梅用特殊的咒灵领域把她、悟还有杰变小的那天,她接到的那个电话,里面两个声音里就有这人。


    根据他们之后的推断,大概是时间领域,顺便影响了电磁波在时空夹缝中的传播轨迹,导致了她接到了不同时空人的电话。


    “悟在里面吗?”禅院茗指了一下前方的帐。


    “果然是你啊,五条老师就在里面。”


    虎杖悠仁立刻凑过来,像是有些兴奋,对着她猛瞧,


    “你是来救老师的吗?这个帐的规则是禁止任何咒术师进入,伏黑还有其他同伴都被它挡住了,没法进去支援老师,我打算试试用拳头能不能砸开它。”


    话音刚落。


    虎杖悠仁就瞬间发现眼前的少女神色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平静,但某种无形的、扭曲的气场却以她为中心猛然炸开,让虎杖悠仁感觉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宛如看到了同样生气爆发中的五条老师。


    “好,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悟。”


    “咳咳,虽然禅院小姐的气场很危险,但能把我的手铐解开了吗?”费奥多尔举了一下拷在手腕上的手铐。


    禅院茗现在连吐槽他一下有当搞笑艺人潜质的想法都没有,弹了一抹咒力小火苗过去,手铐瞬间开了。


    然后,大量的咒力包裹住手掌,化作黑色的闪电,一拳砸碎了那个拦住所有人的帐。


    “卧槽,虎杖,你们家的人都这么强野的吗?”钉崎野蔷薇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那瞬间崩塌的帐,感觉手里的锤子握得更紧了一些。


    虎杖悠仁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她姓禅院——”


    禅院茗一道红色月刃甩过去,瞬间将刚走出几步、准备阻拦他们的诅咒师切成了两截。


    侧头躲过飞来的红色血箭,闪身到这个世界的胀相身边,一拳将他砸进了水泥地里,接连两拳打了下去。


    “等等,茗前辈,他是来找我的!”


    “禅院?伏黑你快管管她啊,她好像要杀疯了!”


    伏黑惠摸了摸后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怎么管?禅院家的人他本来就没认识几个,而且他感觉这位茗前辈随手就能把他们几个碾死。


    禅院茗收起拳头,看也没再看几人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扑天灭地的人类骸骨涌来,却只在她爆发的咒力旁分成两半。


    看到了惊愕中的禅院直毗人、禅院真希和七海建人,以及长得和章鱼一样的特级咒灵陀艮。


    “茗?”


    “茗姐姐?”


    “禅院前辈?”


    “嗷?”


    刹那间,地铁站变成了一个夏日小岛,几人踏入了沙滩里,海面浪涛滚滚,海风习习。


    他们踏入了特级咒灵的领域。


    陀艮瞬间分析出了几人的战力,七成力量对付禅院茗,两成给禅院直毗人,剩下一成给七海建人,禅院真希直接被忽略。


    数以万计的巨大食人鱼朝禅院茗扑去,直到将她完全淹没。


    禅院直毗人自顾不暇,只能勉强招架,禅院真希冲上去被一脚踢飞,七海建人也被一条食人鱼吞了。


    “布瑠部,由良由良。”


    魔虚罗挥出一刀直接将食人鱼们砍得粉碎,成千上万的食人鱼铺天盖地地袭来,但都在它的挥舞下被斩得粉碎。


    禅院茗闪到陀艮面前,一拳将他砸得面孔扭曲,脑子都毁了一半。


    他瞬间用反转术式治疗了自己,知道绝对不能和这人近战,仗着自己领域的优势,疯狂后退拉开距离。


    但禅院茗紧追其后。


    极致的速度让陀艮毫无还手之力,不管他怎么逃,禅院茗总能在下一秒如影随形,带着黑色闪电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身上,带起了血沫和骨骼的碎片,紫色的血液疯狂飙射,洒在领域各地。


    仿佛这不是他的领域,而是他的送葬场。


    眼前的人是如此的恐怖,如此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那双眼眸深处,只有如深渊般令人窒息的漠然,仿佛只是在随手打死一只烦人的小虫。


    他听着自己体内脏器接连爆裂的声音,溅起的血液模糊了视线,看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场战斗中,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最后一声痛呼,特级咒灵彻底消散在她的拳头下,夏日小岛的场景破碎,他们又回到了地铁站。


    禅院茗挥了挥手上的血,站起身,转头看向其余几人,嘴角微扬:“你们也是来阻拦我去见悟的吗?”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她周身萦绕的黑色闪电尚未完全消散,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爆鸣声。


    周围的几人居然觉得腿脚有些发软,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仿佛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会成为下一个被碾碎的目标。


    她微微偏过头,沾满紫色血液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目光如刀锋般一一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禅院直毗人明显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想起了这女儿小时候偏执的眼神,拦住了想要贸然开口搭话的禅院真希:“不是,我们在这是去救悟君那小子的。”


    禅院茗越过他们,向地铁隧道的更深处走去。


    “茗姐姐这是?”


    “她又活了,是咒灵吗?”


    “都不是,茗从小就这样,只是以前都刻意藏起来了罢了。”


    禅院直毗人望着那道背影,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看上五条家那小子了呢?”


    他又拎起酒壶,灌了一口,


    “你们都和我一起回去吧,提前做些自己以前一直想做的事,之后很可能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老子可拦不住,走了走了,我的那几瓶好酒今天终于可以开封了,喝个痛快去!”


    禅院茗踏入地下一层,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两面宿傩从虎杖悠仁的身体里醒来,瞬间击杀了手边的漏壶。


    “哦?手指,几根?15根。”


    她自言自语着。


    两面宿傩皱了一下眉,被这种像输入、输出代码一样的平稳语气搞得很不舒服,他抬手将头发往后撩,嗤笑着看向禅院茗:


    “我的另一个容器?我之前怎么没感应到过你?”


    禅院茗松开了压制,对着意识空间里沉寂了9年的宿傩,说道:“你想不想和自己打一架?”


    宿傩迟钝地睁开眼,意识还停留在9年前、禅院茗7岁的时候,突然面对如此场景意外又觉得不意外。


    他盘起腿,搓着下巴看着虎杖皮的两面宿傩,被勾起了兴趣:


    “小鬼,虽然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打算着什么,但我可不是你的打手。”


    “我的术式和咒力全给你,不想打的话,你就下去。”


    说完,禅院茗就再次压制他的意识起来。


    “没耐心的小鬼,既然把身体交出来了,那就给我乖乖缩在角落里看着。”


    有点嘴硬的死傲娇。


    禅院茗盘坐在意识空间里,看着外面的场景,盘算起下一步的整体战略来,现在和她之前预想的局面有很大的偏差,她确实需要一点思考的空余时间。


    而且两面宿傩应该在对方的计划之内,这颗棋子被放在了什么地位,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还有胀相和伏黑惠。


    胀相为什么要找那个虎杖?虎杖为什么要护着他,他们是什么关系?现在的胀相又在哪里?


    惠怎么改姓叫“伏黑”了,还有为什么还会十影法?


    她想了想又想通了,前世没有五条老师穿越时空来救她的一档事,她不会有穿越时空的想法,更不会有改造这个世界的想法,自然不会去造什么特级咒具,真人应该也会在某次任务中被她随手铲除了。


    肺癌晚期是不治之症,那些药最多再撑几年,甚尔的老婆会死,以他没了老婆就颓废的样儿,说不定趁着自己18岁死后,禅院家没了十影,就把惠卖给禅院家了。


    回去一定要再揍甚尔一顿,但这都不是紧要事。


    真人是由人类对同类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按理来说,会很容易再次复活。


    那现在,这个世界,有没有真人?


    又在谁的手里?


    第64章


    “你是说她想消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咒灵和咒术师?”


    钉崎野蔷薇抓住了费奥多尔的手臂,追问。


    伏黑惠在一旁警惕地看着他,做好了随时召唤式神的准备,不同于刚刚见到和虎杖口中的禅院茗,他对这个俄罗斯人连一点信任都提不起来。


    这人总给他一种诡异的危险感,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上,成为这人棋盘上任由摆布的棋子。


    “是啊,为了见证这一切的发生,我们才降临于此。”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动用无为转变,反而要打进去?以你们的描述,茗前辈现在应该很缺时间才对。”


    “看现在的状况,五条君面对的敌人可不止一个,咒术师状态下的他确实是无敌的,但剥离了那份力量后,凡人的躯体可没有那种容错率,她不敢去赌,多么……纯粹的感情啊!”


    “伏黑,为什么我听他说话总有一种鸡皮疙瘩感?”


    “可能是中二病吧,听说异能者和横滨的人都这样。”


    ——


    地铁站的穹顶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惨白的荧光灯管在剧烈的咒力激荡下接连爆裂,玻璃碎屑如同慢动作般飘落。


    “有趣,真是有趣。”


    站在检票口废墟上的宿傩,嘴角咧开一抹弧度,这具身体的咒力如深海般深不见底,他漫不经心地活动着禅院茗的手腕,感受着十种影法术与庞大咒力的完美融合。


    而在他对面,披着虎杖悠仁皮的两面宿傩,那股纯粹的破坏欲和狂气却丝毫不减,脸上布满了黑色的咒纹,四条手臂跃然而出,上衣的布料簌簌落在地面上,充满爆发力的结实肌肉袒露在空气中。


    “不许撕我的挂脖吊带内衣。”禅院茗冷冷开口,预料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宿傩的双手一顿,几秒后“切”了一声:“知道了,女人真麻烦。”


    “你也很麻烦。”


    “喂,你这家伙,在我面前还敢分神?”两面宿傩冷笑,脚下发力,地面瞬间龟裂,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瞬间来到宿傩的面前,一记重拳直捣黄龙。


    “哼,不过是占据了个牢笼身体的劣等品罢了,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诅咒之王。”宿傩不慌不忙,身形向后一仰,同时另一只手结印。


    一只巨大的电鸟从宿傩的影子中展翅飞出,双翼扇动间卷起狂风,直接撞向两面宿傩。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脚下的影子如同沸腾的沥青般涌动,两道一黑一白的流光从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直扑他的面门。


    两面宿傩一拳轰出,与鵺的鸟喙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另外两条手臂同时挥出,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硬生生将玉犬拍飞。


    玉犬们撞在远处的承重柱上,水泥碎块簌簌落下,身受重伤。


    “太慢了,你才是劣等品!”


    战斗瞬间升级。


    地铁站内化为修罗场。


    两面宿傩的“解”与“捌”交替发动,无形的斩击将地铁站的地面、瓷砖、广告牌切割得支离破碎;宿傩则利用十种影法术的灵活性,不断召唤式神进行牵制,姿态闲散,像是一个新上号的玩家,要把所有技能先玩个够。


    “脱兔!”


    成百上千只兔子从影子中涌出,瞬间淹没了两面宿傩。


    虽然攻击力微弱,但数量众多,严重干扰了他的视线和行动。


    两面宿傩有些不耐烦地挥舞手臂,将大片兔子拍成血雾,但更多的兔子又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无聊的把戏!”他低喝一声,咒力爆发,将周围的兔子全部震碎。


    宿傩抓住这个空隙,双手合拢模拟:“满象!”


    一头巨大的大象从影子中踏出,长鼻高高扬起,喷射出高压水柱,如同水炮一般轰向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侧身躲过,水柱轰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地下水喷涌而出。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但还不够!”


    然后双手结印,周围的咒力附上了领域的压迫感。


    “伏魔御厨子!”


    无数斩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满象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块。


    宿傩眉头微皱,身形后退,同时召唤出大蛇和贯牛进行防御,大蛇从地底钻出,缠绕住两面宿傩的双腿,贯牛则从远处发起冲锋,试图将他撞飞。


    两面宿傩一脚踩碎大蛇的头颅,同时一拳轰在冲来的贯牛身上,将其打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壁。


    紧接着,“浑”与“鵺”、“大蛇”、“円鹿”融合成“嵌合兽·颚吐”,形成了魔虚罗、嵌合兽和宿傩本人的三打一局面,一度将两面宿傩逼入绝境。


    但他还不忘嘲讽道:“就这点程度吗?十影法在你手里,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酸了就直说,别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你那点可怜的力量,连给本大爷提鞋都不配!”


    宿傩嗤笑,战斗的乐趣就在于玩弄对手,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


    他想起了禅院茗以前的十影新玩法,双手快速结印,一个全新的战术在他的脑海中构想出来。


    满象的水与脱兔的数量结合,创造出“水弹兔群”;贯牛的冲撞与大蛇的地底突袭结合,形成“地底战车”。


    甚至可以仗着“式神被破坏后,其力量并不会完全消失,而是会被其他式神继承”的机制,主动献祭掉几个辅助型式神,将其咒力全部灌注到主攻型式神身上,获得超越极限的爆发力!


    “你说得对,确实太慢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影子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动。


    成百上千只兔子再次出现,但这一次,每一只兔子的嘴里都含着一颗高压水弹。


    兔子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两面宿傩,同时嘴里的水弹喷射而出,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水网。


    两面宿傩虽然斩碎了大部分兔子,但还是有几只兔子冲到了他面前,水弹在他身上炸开,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却严重干扰了他的行动。


    宿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再次结印。


    大蛇从地底钻出,缠绕在贯牛的身上,贯牛的四蹄被大蛇的蛇身包裹,形成了一辆巨大的地底战车,战车在地面上高速移动,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虎杖宿傩而去。


    两面宿傩想要躲闪,但被水弹兔群缠住,根本无法动弹。


    “轰!”


    一声巨响,地底战车狠狠地撞在两面宿傩的身上,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穿了地铁站的墙壁,消失在黑暗中。


    宿傩瞬间紧追而上,靠着魔虚罗短暂时间悟出的“空间斩”,重创了两面宿傩。


    然后抓紧了他的手掌,调动虎杖悠仁体内所有的手指力量凝聚到了一根小拇指上,掰了下来。


    宿傩捏着那根小拇指放向口中。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禅院茗瞬间接管了自己的身体,头疼地捂住了轰鸣的脑袋,御厨子的术式可以对灵魂造成伤害,宿傩直接把受到的灵魂伤害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了。


    瞥了眼脚下的小拇指,脸色更难看了半分,自己刚刚确实有一分钟完全失去了意识。


    果然啊,不能对麻烦的人放松半分警惕。


    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空间斩!”


    墙壁、地铁、碎石、咒灵的残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都被斩成了整齐的两段,而且命中处的空间出现了一道无法愈合的黑色裂隙。


    好用!


    术式是与生俱来、与灵魂绑定的东西,她不可能通过魔虚罗将“解”与“捌”的术式升级,但宿傩借用了她的身体后,就可以。


    现在,哪怕是谁挡在她的面前,都只能落得斩碎的下场!


    禅院茗踏出脚步,向地铁更深一层前去。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滴从破裂的管道中坠落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七海建人沉默地站在前方。


    他身后,真人伸出一只手缓缓按向他的后背。


    满象从影子中踏出,它扬起长鼻,喷吐出高压水流,


    “砰!”


    真人被狠狠地砸到了墙面上,身躯开始扭曲、融化,仿佛要变成一滩烂泥。


    和真人打过多次交道,禅院茗并没有放松警惕,咒力如黑色的潮水般在脚下蔓延,将周围残破的地铁站废墟彻底染成了深邃的暗色。


    而在她的对面,真人正以一种扭曲而怪异的姿态蹲在废弃的列车顶上。


    “啊……好棒的气息!”


    真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双毫无人情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不是那种一碰就坏或者只会用蛮力的笨蛋,你的灵魂……形状好复杂,一定很有趣吧?”


    话音未落。


    真人身下的双腿瞬间沸腾,他猛地跃起,身体在半空中拉长、变形,五指化作锋利的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禅院茗的面门。


    第65章


    面对这足以瞬间重塑灵魂的致命一击,禅院茗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她双手结印,十种影法术的咒力瞬间在身前凝聚。


    “没用的哦!”真人嬉笑着,身体顺着水流滑下,再次扑了过去,“只要碰到你,一切就都结束了。”


    禅院茗并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真人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脚下的影子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真人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下一秒,禅院茗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拳打爆了他的半张脸,再次砸到了墙面上。


    一只融合了“鵺”、“大蛇”与“虎葬”三种式神能力的嵌合兽从影子中咆哮而出。


    它拥有着大蛇的灵活、虎葬的凶悍,以及鵺的飞行能力,巨大的身躯瞬间将真人笼罩,锋利的獠牙和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地咬向了他。


    真人连忙发动“无为转变”,将它肢体错位、内脏外翻,然而,禅院茗的咒力就是个无底洞,真人的改造速度竟然跟不上它的再生速度。


    “吼!”


    嵌合兽的利爪将真人压趴在地上,被挤压得变形,空间斩的月刃紧随而上。


    “好厉害!好厉害!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战斗!”真人狂笑着,身体再次变形,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月刃的攻击。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手臂组成的怪物。


    无数手臂如同触手般从四面八方伸来,将嵌合兽缠住,强行扭曲、改造,彻底崩碎,然后控制着无数手臂向禅院茗绞杀而去。


    “你怎么不说话?真是的,今天怎么都遇到一些沉默寡言的人?”


    禅院茗瞥了一眼七海建人手表上的时间,一股远超真人想象的恐怖咒力从体内爆发而出。


    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


    无形的斩击撕裂了空间,精准地斩向了真人的头颅,他试图改变自己的灵魂形状来躲避斩击,然而,这道斩击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灵魂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道血线从真人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头颅和身体分别往两边跑。


    禅院茗瞬移到爬行的身体面前,一脚将他踩得粉碎,烧了个干净。


    刹那间,整个涩谷地铁站被拉入了一个由无数斩击构成的地狱,无形的斩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无差别地切割着空间,地面、墙壁、天花板,甚至连空气都被绞成了碎片。


    头颅在无数斩击下被切成无数块,被剿灭,再无限次地分身逃跑,如此反复,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真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滚出了地铁口,唯一的本体惊恐地又砸又跳,但就是甩不开身后闲庭漫步一样的追击。


    “砰——”


    真人感觉被什么人踩住了,根本没法动弹。


    他翻动眼皮,看到了夏油杰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


    “夏油!你快救我!”


    禅院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第一次有了愠怒,她瞬间闪到他们面前,带着恐怖黑色闪电的腿踹在了夏油教主的脸上,将人踹得连滚带翻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夏油教主赶忙避开紧随而至的拳头,看着脑袋旁能淹没一个脑袋的深坑,流下了一滴冷汗,赶忙一边抬手防御一边解释:“茗你怎么活了?还有我没和咒灵同流合污,这是我一个合作者的宠物!”


    “我没搞错,有什么区别吗?夏油杰你好大的本事,居然敢算计悟还给他不停地找麻烦,这点上你就该去死!”


    “停!嘶——快停下!好歹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啊,我从没想过杀悟,卧槽——空间斩!”


    夏油教主赶忙滚到旁边,翻身而起,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腹部,茗真的想杀他!


    禅院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悟现在在哪?”


    夏油教主松了一口气,能谈就好:“被那个合作者封印了。”


    看到她瞬间又变了的脸色,他赶忙补充,“我和那人提前立下过束缚,她不能用任何手段杀悟,生命安全绝对有保障!”


    下一秒,他的脑子就又瞬间活泛起来了。


    既然茗来了,他的大业可能就要麻烦了,茗以前那么坚决地捣毁过他的多个教派,和悟联手后他根本没有胜算。


    不过茗来了,那个家伙的计划估计也要搁浅了。


    “夏油杰,我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听过我说过这句话,但我现在正式地通知你——如果悟死了,我会让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去陪葬,五条悟死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你觉得我有没有能力毁了整个地球?”


    ——


    “禅院小姐啊!”


    “就像三重樱,三层花瓣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她盛开第一层,你会见到一个,温和、爱开玩笑、亲和力满分、总是能帮所有人兜底……简直是所有人理想中的明君。”


    “她盛开第二层,你会看到她骨子里的冷漠和蔑视,她笑是因为这更受人喜欢,她当明君是因为这更利于统治。”


    “她觉得所有人都是一串npc,不是那种你们都不配的蔑视,更像是——”


    “你们都在认真玩一个她觉得规则很蠢的游戏,但她暂时还没找到退出的理由,所以先配合着演。”


    “她盛开第三层,就会发现她太烫了,烫得能灼烧所有人,她所珍视的人构成了一座金字塔,而五条悟就是最上端的塔尖,为了保全那个最顶端的他,她不介意牺牲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禅院小姐,真是一个危险的人呢!”


    费奥多尔微微低下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仿佛在品味这几句评价中蕴含的不可控,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


    “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钉崎野蔷薇无语地看着他。


    伏黑惠也摆出了死鱼眼。


    他们都觉得,既然有这么个强大又重视五条悟的人来救五条老师是好事,有这么强的战力在,根本不存在需要牺牲或者献祭别人,才能达到目的的行动吧!


    下一秒,天空出现了一道直通天际的红光,半空中悬浮着一个昏迷的人,后背上接着无数条血线,底下是一片哀嚎的惨叫声,哀嚎声随着血线的变粗越来越缓、越来越轻,直至消失不见。


    紧接着又有新的惨叫声诞生,新的血线接上。


    “这是什么?”


    “那人有些眼熟。”


    “咒术界,真是有不断的新鲜事诞生啊!”


    禅院茗和夏油教主也看了过去,皱起了眉。


    “那里是加茂家。”


    “胀相?”


    “夏油,这又是你们的什么计划?看样子再这么吸下去,他的实力都有可能赶上悟和我了,血颅蛊?”


    “抱歉,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我和那人的关系没那么紧密,她不可能把所有事都告诉我,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夏油?”


    “你不配当我朋友了,那她复活两面宿傩的原因,你总知道吧?”


    “……虎杖香织告诉我的是,悠仁出生时先天不足,活不过三岁,找了多种方法都没用,才动了宿傩手指的想法。不过,我觉得她是想借此创造一个不可动摇的变数,以此摧毁天元维持千年的结界,从而打破人类进化的枷锁,推动全人类向咒术师或更高级的生物进化。”


    “那这个胀相大概也是如此了。”


    “你要去阻止吗?”


    “我要去找悟。”


    禅院茗头也不回地转身而走。


    夏油教主跟上她:“我也去。”


    看着她警惕、不悦定过来的眼神,他摆了摆手:“我也是为了拯救世界。”


    “呵。”禅院茗挥拳给他了一拳,默认他跟着了。


    夏油教主揉了揉微肿的脸:“茗,你现在变得好暴躁。”


    “你也好讨厌。”


    无尽的冰川袭来。


    禅院茗闪身过去掐断了里梅的脖子,根本懒得理会这里怎么多了那么多小人物,眼睛瞬间盯住了一个额头有条缝合线的女人手里的立方体咒具。


    立方体上长了很多蓝色的眼睛,与记忆中五条老师望着自己的眼睛重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攥紧,又酸又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温热,看着前方的视线开始生理性欺骗,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茗,冷静!”


    夏油教主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很冷静。”


    “那你热情一点,对这个世界热情一点,还有别哭,悟不会想你哭的!”


    “夏油杰,你真的好讨厌!”


    “我知道我们性格相冲……喂!你别想连带着我一起杀了啊!”夏油教主飞快后退一大截,冲前面的一群咒术师们喊,“快跑,别被波及到!”


    九十九由基迅速拉着一群人坐上自己的咒具化式神,和夏油教主一起带着人飞上了高空:“什么情况?她不是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大概只有悟知道吧,只不过——”


    第66章


    “——悟被封印起来了,茗好像很生气。”夏油教主。


    “——悟死了,被人做成了特级咒具,我要所有人陪葬。”禅院茗。


    费奥多尔叹了一口气:“我若死于此地,不过是理所应当的结局,我总会离开那座监狱的,况且五条君也不会允许我活下去。”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已经摆出了战斗姿势。


    他们是真不知道。


    他们只是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他已经被五条老师处决了”这么一句话,他为什么就能瞬间推断出他死亡的地点,并且把他们牵引着带到这里来。


    费奥多尔的手搭在身后的广告墙上,从上面撕下了一张写着无意鬼画符的白纸。


    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法,他眨眼间就翻出了一支笔,在他们赶着上去阻止之前,在白纸上添了一行字。


    费奥多尔单手按在腹部,向扑过来的两人微微鞠躬:


    “谢谢你们的一路陪伴!”


    他指尖的纸张化作点点金光,无声散去,随着最后一缕光芒没入虚空,一种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世界。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


    那些悬浮在尘埃中的咒力粒子、附着在建筑物上的咒力残秽、甚至咒术师体内奔涌的咒力回路,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骤然停止了流动。


    空气中原本无处不在的、如同细密丝线般的咒力,在这一刻迎来了无声的审判。


    世界并没有失去色彩,但某种支撑着超凡力量的底层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了。


    咒术师们惊愕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咒力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术式,此刻都成了无源之水,彻底失去了施展的可能。


    而他们作为咒术师的记忆好像也跟随着这些咒力而消散。


    一个“无咒力特区”就此降临。


    “别以为只有你知道书啊。”


    夏油教主很清楚要怎么破解书对自己的改造。


    当世界被书篡改时,只要通过敏锐的观察和逻辑推理,发现现实中的违和感与破绽,就能摆脱书的摆布,保留住自己的术式和记忆。


    茗也知道这件事,但她现在的情绪很极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东京商业楼的天台上,禅院茗抱着双腿靠在栏杆旁,凉风簌簌地击打着她的全身,发白的手指捏着一个蓝色的立方体,上面布满着肉色的藤蔓。


    和那个缝合线女人手里的立方体盒子是如此的相像。


    相像到令她呕吐。


    悟,当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禅院茗挥袖抹了抹眼睛,猛地站起了身。


    还有机会。


    还有很多的机会。


    只要从费奥多尔手里抢到书,就能改写现实。


    悟能穿越时空救她,她当然也能穿越时空救悟,这件事悟之前有提过,他能穿越时空也有爸爸的一份功劳,要先去找爸爸帮他恢复记忆,再问出那样特殊道具到底是什么。


    还有夏油的反应也很奇怪,过于平静了,完全不像是以前的挚友死了的表情,说不定悟还没死,她要从那个缝合线女人手中把那个盒子夺过来,只能希望这个世界的夏油还没有变得毫无良心。


    她跃下天台,翻窗进入了一间办公室。


    打开电脑,开始搜集起这个世界的信息,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还保留着记忆,总会有“反叛者”。


    ——


    我叫佐藤,是这片街区的一名普通上班族。


    十分钟前,我还走在办公楼的地下车库里,听着地面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些戴着面具的特务课公安们,和另一群穿着黑色制服、自称“咒术师”的人打成一团。


    据说,是那个俄罗斯人下达了“肃清”的命令。


    我颤抖着缩在通风管道里,外面的景象让我几乎窒息。


    街道上满是弹坑和扭曲的汽车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血腥气。


    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被几名公安按在地上,他的嘴里还在绝望地喊着:“我没有术式!我只是个普通人!”


    “在这个特区,有咒力的人就是潜在的威胁。”那个公安冷冷地说,手中的一级咒具已经凝聚成一把利刃。


    咒具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凡存在,只有政府才能持有保管,普通人一生能见到一次都算难得。


    咒术师是几天前突然冒出来的存在,据说待在那个禁地——新宿的人看到的世界景象都和他们不一样,那里的所有人都是咒术师。


    还有昨天推特上多了一道消息,这个世界上不仅有咒术师还有咒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在这时,那个被按在地上的西装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蠕动,手臂上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仿佛某种古老的咒文,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啊——!好冷!好热!”


    他猛地挣脱了束缚,在地上激烈地翻滚了几圈,最终无力地躺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他再次抬起头时,死寂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对准了那些带着面具的公安,仿佛有一股无法抑制的、纯粹的杀意从他眼中涌出。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个公安惊恐地后退。


    另一个公安心有余悸地把那把一级咒具包了起来,贴上了符纸:“果然是诅咒,我们以后还是少申请的好。”


    队伍里的其他人疯狂点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几个和我一样躲藏起来的普通人,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扯。


    一个肚子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的双腿毫无征兆地扭曲、折断,骨头刺破裤管,整个人惨叫着被拖向半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了。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生生撕成两半,暗红色的脏器混着血水泼洒下来,溅在旁边的玻璃橱窗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另一个年轻女人,她只是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声音就戛然而止。


    她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颈椎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双眼圆睁,至死都凝固着极致的恐惧,鲜血很快在地板上汇聚成洼。


    几团扭曲的、不成形的黑影在我的眼前凭空出现。


    它们像沥青一样粘稠,在地面上蠕动、聚合,然后缓缓站起。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佝偻的巨人,时而像多足的蜘蛛,身上布满了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那些人脸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紧接着,一双脚挡住了我的视野。


    隐约间好像听到佛珠转动的磕碰声。


    我不觉得那是佛珠的声音,而更像是人的头颅在撞击。


    然后我听到了一句极致柔和的叹息:


    “你们这些猴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孕育诅咒的温床。”


    下一秒,一只大手就按到了我眼前的通风口百扇窗上,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一张俊美到近乎邪异的脸突然贴在了缝隙外。


    “啊,还有一只躲起来的小猴子啊!”


    ——


    禅院茗将刘海撩到脑后,走进了费奥多尔的行政办公室。


    费奥多尔的算盘是,以绝对的武力和行政手段封锁了日本的所有区域,建立绝对的集权秩序。


    夏油教主则是暗中煽动平民对咒具的仇恨,制造暴乱,等费奥多尔镇压时,释放咒灵制造“政府屠杀平民”的假象。


    目的是彻底毁了这个世界,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其实认为可以创造一个没有咒术师和咒灵的世界,但不能掌握在这么危险的人手里。


    内心很矛盾复杂。


    还有那个把新宿变成咒术师特区的虎杖香织,在混乱中潜入费奥多尔掌管的强权底下,修改结界术式,把一部分特区的所有人变成了咒术师。


    这大概也是费奥多尔保留了那些咒具的原因,他也很清楚,肯定有聪明人能保留住术式和记忆,出来搞事。


    真要达成一个无超自然能力的世界,光书是不可能的,最后还是要靠她的方法。


    虎杖香织的目的是推动全人类向咒术师或更高级的生物进化,大概会很想要会无为转变的真人,现在大概在千方百计地盘算着怎么从夏油教主手里抢走真人。


    她要把所有人都放在一起,才能制造混局,把那只喜欢躲起来的老狐狸勾出来,才有机会从她手里抢回悟。


    “费奥多尔,你的秩序很完美,但人是有情绪的。”禅院茗微笑着,春风和煦,“不如让我来做那个坏人?”


    费奥多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哦?禅院小姐有何高见?”


    “为了配合你的计划,禅院家将交出所有咒具,并负责逮捕搞出特区的虎杖香织。”


    费奥多尔沉默了片刻。


    禅院茗怎么说也是他的盟友,都是想创造一个没有咒力和异能的无纷争世界,可以信任一二,而且他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因为刚开始就分道扬镳了,他之前并没有看到禅院茗认为五条老师死后,想要毁灭世界、让所有人陪葬的疯狂场景。


    在他的认知里,禅院茗依然是那个保持贤明、能够完美兜底的盟友。


    目的大概也是为了找到不知什么原因已失踪的五条老师。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包括你那把特殊咒具天逆鉾?”


    “包括。”


    第67章


    夏油教主站在废弃工厂的高处,夜风卷起他的袈裟,像一面无声的战旗,下方是成千上万双因恐惧和愤怒而燃烧的眼睛。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人群的嘈杂,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平静:


    “同胞们。”


    “看看你们的手,看看你们周围的街道,看看你们的孩子,他们晚上睡觉时,是否还在被噩梦惊醒?”


    “我们被告知,这是为了安全,我们被告知,那些冰冷的枪械、那些被收缴的咒具,是保护我们的盾牌。”


    “但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当你们的邻居因为藏匿一把旧刀而被带走时,当你们的亲人因为一句无心的抱怨而消失在黑夜中时,当你们在街上看到那些全副武装的公安,他们的眼神比任何咒灵都要冰冷时——”


    “你们是否问过自己,我们到底是在被保护,还是在被圈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仿佛在审视每一个灵魂。


    “他们夺走了你们的武器,夺走了你们的尊严,夺走了你们反抗的权利,他们告诉你们,这是秩序。”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不是秩序,这是牢笼!”


    他的声音开始升高,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咒灵会越来越多?为什么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家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变成怪物?


    “不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病了。而这个病,不是靠收缴几件武器就能治好的。”


    他指向远方,那里是政府大楼的方向,灯火通明。


    “他们坐在高塔之上,用你们的恐惧筑起他们的权力。他们让你们互相猜忌,让你们害怕彼此,让你们相信,只有他们才能保护你们。”


    “但我要问你们:当咒灵撕裂你们的家人时,他们在哪里?当你们在绝望中呼救时,他们又在哪里?”


    底下的人群开始骚动,低语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他们不在,他们永远不会在,因为他们需要的不是你们的平安,而是你们的恐惧。”


    “今晚,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复仇。我们是为了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的尊严,我们的自由,我们的未来。”


    “他们夺走了你们的武器,但夺不走你们的愤怒;他们夺走了你们的权利,但夺不走你们的意志。”


    夏油教主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夜晚。


    “今晚,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恐惧不是单向的。今晚,我们要让他们尝尝,被他们称为“猴子”的人,也能咬碎他们的喉咙。”


    “同胞们!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一切!枪炮、拳头、甚至你们的牙齿!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


    “今晚,我们要用他们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


    “今晚,我们要用他们的惨叫,谱写我们的战歌!”


    “今晚,我们要让他们明白——”


    他猛地指向远方,声音如同利剑般刺破夜空。


    “这个世界,不是他们的!”


    人群的怒吼如同海啸般爆发,无数拳头高举,无数声音汇聚成一个震天的咆哮。


    夏油教主看着这片沸腾的人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他知道,这团火,已经点燃了。


    “去吧,我的同胞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夜幕下的东京被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新宿特区的上空,原本无形的咒力结界被强行具象化,化作一片翻滚的暗红色云海,仿佛整个天空都在痛苦地痉挛。


    云层深处,无数鲜红色的咒纹如同闪电般交织、蔓延,将刺目的光芒投射在下方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上。


    禅院茗站在特区最高塔的边缘,夜风狂乱地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如浩瀚星空的眼睛倒映着漫天诡异的红光。


    随着她指尖一个细微的动作,整个新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黑色的影子瞬间淹没了霓虹灯的残影,将整片街区拖入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深渊。


    紧接着,一阵阵低沉而绵长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所有玻璃幕墙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


    对新生咒术师的肃清,轰然降临。


    “开始了。”她轻声呢喃。


    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特区。


    下一秒,暗红色的云海猛然向下塌陷,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咒力洪流,精准地注入新宿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


    满象、贯牛、虎葬等强大式神跃然而出。


    刚获得超自然力量的咒术师们见到如此场景,惊恐地僵在原地,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有人刚上去,就被式神一掌拍飞到墙壁上。


    有人惊恐地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人则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无数条青色的血管涣散成了暴突、破碎,他们的心真切地告诉他们,他们哪有能力去对抗,去反抗,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见到的事物!


    整个新宿,正在被强行改写。


    夏油教主还站在废弃工厂的天台上,他看着远方的新宿,不知道禅院茗到底在想什么,交出战力——那些咒具完全不是她的作风,更不可能寄居人下,给人平白打工。


    但看现在世界还没毁灭,说明茗至少没打算现在就屠杀所有人。


    他打算先静观其变。


    羂索的手指轻敲着,身下的躺椅摇啊摇,看着落地窗外的漫天红光,指尖的咒纹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脉动。


    天空中的暗红云海如同被点燃的星云,骤然向内坍缩,化作亿万道细密的光针。


    这些光针没有刺向大地,而是精准地融入了每一个新宿人的身体里。


    人群瞬间僵立,他们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幽蓝色的咒力回路,仿佛血肉之躯正在被强行改写为某种晶莹剔透的晶体。


    一边是吞噬一切的鲜红狂潮,一边是改写生命的幽蓝浮游。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夜空中无声地碰撞,将整片特区切割成绝望与异化的两极。


    行政楼前,暴动的普通人喧嚣着,握拳对准了费奥多尔。


    夏油教主准备引爆咒灵,给这次民主的审判添加最后一次高潮。


    羂索躲在暗处,手掌按在了地面上,形成了某种复杂的纹路。


    “各位,游戏结束了。”


    广播里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哭。


    禅院茗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被精准镇压的咒灵和藏着狐疑的费奥多尔,对赶来的羂索温和一笑:“哎呀,你的结界好像卡住了?真遗憾,我刚才顺手加了个防火墙。”


    你们演得很努力,但剧本是我写的。


    现在,请退场。


    她早就把夏油教主藏咒灵的坐标、羂索修改结界的节点,全部“不小心”泄露给了费奥多尔的公安,同时用指甲盖那么大的迷你脱兔铺满了整个日本的各个角落,羂索用来收集咒力的“彼岸境界”开启不了,她也很抱歉。


    禅院茗率先出手,咒力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羂索。


    羂索侧身避开突袭,但禅院茗的攻击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一道凌厉的空间斩从侧面劈来,逼得羂索不得不后退。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夏油教主也进入了战局,直接冲向羂索重拳出击,同时十几只咒灵从他身后涌出,扑向羂索。


    羂索并没有慌乱,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咒灵的围攻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禅院茗趁机再次出手,一掌抓住了羂索的手腕,硬拉着她入自己怀里,在衣兜里摸出了狱门疆。


    羂索一掌拍向了她的手腕,用强大的反重力让她脱手,手掌微微一翻,狱门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落回了自己的手里。


    “你想要它?”


    羂索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禅院茗的耳中。


    禅院茗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她的咒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羂索弯唇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她缓缓抬起手,狱门疆在她掌心微微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禅院茗动了。


    身形如同闪电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羂索的身后,手掌如同利刃般切向羂索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抓向狱门疆。


    羂索的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攻击,动作轻描淡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出手。


    这次攻击落空,她顺势改变了方向,一脚踢向羂索的手腕,并在她们的周围放出了无数道空间斩。


    羂索避无可避,手腕被脚踢得一震,狱门疆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禅院茗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抓住了狱门疆,眼球转动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她迅速后退,将狱门疆护在怀里。


    羂索并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禅院茗,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赢了这一局。”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夏油教主的身后。


    夏油教主的反应极快,但羂索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后腰。


    一股庞大的咒力瞬间涌入,夏油教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


    紧接着,一颗黑色的咒灵玉从夏油教主的体内被硬生生扯了出来,然后炸开,跳出了一只咒灵,正是被封印的真人。


    羂索抓着真人的手按在了地上,刺目的紫光瞬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咒符,一股前所未有的咒力波动席卷了整个战场。


    “死灭回游,开始。”


    羂索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68章


    世界又开始了变化。


    大量普通人被“无为转变”强行改造大脑,觉醒为咒术师。


    而另一部分普通人则被当成了咒物的容器,或直接异变成了咒灵。


    咒术、咒灵、咒力等原本隐秘的概念被彻底公开。


    所有普通人被迫直面超自然力量。


    此时已经与费奥多尔写在书上的规则自相矛盾,书自行失效。


    社会秩序在瞬间瓦解,政府机构瘫痪,世界进入了新的生存规则。


    强制参与与死亡倒计时:被选中的玩家必须在19天内进入结界,否则将被剥夺术式(即死亡)。进入后,若19天内积分无变动,同样会被剥夺术式。


    积分与规则追加:通过击杀玩家获得积分。积满100分后,玩家有权与“游戏管理者”交涉,追加新规则。


    信息透明化:玩家之间可以互相查看身份、积分和战绩。


    夏油教主听完后沉默了。


    这个新秩序,与他的“咒术师乐园”理念既冲突又合作。


    他完全可以利用死灭回游来清除弱者,筛选出真正的咒术师,建立他理想中的世界。


    不过到最后想要破解死灭回游,还需要依靠茗的力量。


    费奥多尔则是极其厌烦这个秩序,他看向了禅院茗。


    要怎么才能终止死灭回游?


    破解方法大概与那些领域类似。


    1、破坏核心管理者:击杀游戏的核心,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管理式神——“黄金虫”,直接关闭死灭回游的运行窗口,让游戏强制终止。


    2、切断咒力供给:摧毁用来收集咒力的“彼岸境界”,让死灭回游失去运行所需的能量来源,无法继续维持。


    3、顶级战力的强制干预:咒术师如果拥有无视游戏规则的顶级实力,可直接打破结界和规则束缚,强行终止死灭回游。


    他们都看向了死死握着狱门疆的禅院茗。


    如果是茗/禅院小姐的话,一定能打破打破结界和规则束缚,强行终止死灭回游的吧?


    他们还在纠结利益和道德,而她却可以随时修改题目。


    禅院茗的指腹一寸寸摩挲过狱门疆的表面,感受着那层属于特级咒具特有的、令人不适的冰冷与死寂。


    随着咒力探查的深入,她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


    这是由另一位咒术师做成的特级咒具,悟并没有被做成咒具,只是被封印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禅院茗脑海中的阴霾,她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轻笑,那笑声带着如释重负的畅快,仿佛刚刚从地狱的边缘爬回了人间。


    让周围人,有一种小命突然保住了的诡异感觉。


    大量普通人觉醒成为了咒术师,巨大的实力偏差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这种未经训练的觉醒往往伴随着失控,不少人咒力暴走,加剧了进一步的破坏。


    禅院茗并没有理会这副场景,反而看向了夏油教主,眼睛深黑如渊:


    “费奥多尔的书我看到了,虎杖香织的死灭回游我看到了,那夏油,你的后手在哪里呢?”


    夏油教主苦笑:“茗,你还是不愿意叫我杰吗?”


    “别装了,你根本一点儿也不伤心。”


    夏油教主沉默了片刻,像是无奈又像是叹息:“我不是小孩,并没有指望能得到所有人的理解。”


    “我不是小孩,但我还是希望所有人听我的话,喜欢我。”


    “你总是这么一如既往,真的像夜晚的月亮一样呢,好像只会给别人提供正能量。”


    禅院茗不吃他这套文艺风:“你跟一个从前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人谈抑郁,你不觉得可笑吗?”


    “茗,你错了。


    正因为见过太多在黑暗中绝望挣扎、随时都会死去的灵魂,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活下去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他们这些猴子,生来就是诅咒的温床,与苟延残喘,还不如由我来亲手消灭。


    我谈的不是抑郁,而是救赎。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那不如由我来亲手为它送终,再为咒术师们创造一个没有眼泪的新世界。


    这难道……不是一种慈悲吗? ”


    妈的,邪教教主,煽动台词一套一套的。


    因为对这种东西完全无感,她总想生活中有个“跳过键”,直接把这段无趣的剧情台词跳过。


    少些废话,也少些无聊。


    禅院茗忍住想要抽一下的嘴角,最后问了一句:“你不会觉得受不了吗?”


    “什么受不了?”


    “和以前的挚友做对什么的。”


    “确实挺幸苦。”


    “但你很擅长吧。”


    “我挺擅长的。”


    “骗人,情绪管理超级垃圾,被我说了几句就暴露了,是不是感到超级难受,站在我对面就感觉心进了绞肉机里了一样了?”


    禅院茗举起了一根中指,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杰你不行啊,啧啧啧,反派当得真的好失败啊!不会还会半夜里想着高专的场景,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吧?”


    夏油教主瞬间觉得气急攻心,刚刚那点共情瞬间没了,露出了一个虚假无比的客套笑容,一拳砸向了禅院茗。


    畜生,她和悟都是混蛋,茗比悟更混蛋。


    悟有时候还会别扭地自己生闷气,他偶尔还能找到一点逗弄的乐趣;但茗简直毫无死角,心态稳得跟宇宙运转一样,哪怕发疯也是先祸害所有人,每次见面都要先气他一顿。


    该死的,他居然会更怀念想要毁灭世界的冷脸茗,挚友版本的禅院茗果然就是祸害吧!


    “哇,你居然心痛得脸色涨红了,对不起杰,是我来得太晚了,让你一个人当孤单的可怜小宝宝太久了!”


    “去死!你这个连气心梗了和心伤都分不清的傻逼!”


    禅院茗侧身躲过这一拳:“该告诉我了吧?”


    “什么?”


    “你留的后手。”


    夏油教主收回攻击,一下子找回了最开始的气势,双手拢在袈裟的袖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出去就知道了。”


    “好吧,我就让你坑一回吧。”


    说完,禅院茗开了黑闪,从夏油教主身后的影子里跃出,一击打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措不及防地身子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播报!播报! 】


    【死灭回游第一阶段已正式结束,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


    【接下来宣布本阶段相关规则。 】


    【规则追加:取消点数可转让规则。 】


    【规则追加:取消泳者可通过积分,退出结界的规则。 】


    【规则追加:误入的异能者,不可使用异能力。 】


    【规则追加:咒术师只能使用自己的生得术式,不能使用其他的外来术式,不能使用咒具。 】


    【规则追加:取消泳者追加新规则的权利。 】


    【请各位尽情享受这场没有终点的狂欢吧! 】


    禅院茗皱起眉,看向了站在真人身后的羂索。


    这几条追加规则,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没有宿傩的术式和特级咒具的加持,就又回到了小时候刚觉醒术式的状态,魔虚罗出来,可能先杀掉的是她自己。


    真人不知道听羂索说了什么,现在满脸兴奋,紧紧护在羂索的身前。


    虽然局势确实吃了点亏,但瞬间明白了对面这人的生得术式攻击力并不强,不是之前展现出来的重力术式,她不是虎杖香织。


    她是谁?


    还有额头那道缝合线。


    她有一个信息领域超神的手下——与幸吉,外号机械丸,就掌握着一种辅助型的换身体方式。


    原理是通过咒术直接将两个人的灵魂进行对调。


    特点是互换是双向的,需要两个目标同时存在,将A的灵魂放进B的身体, B的灵魂放进A的身体。


    曾经,与幸吉就用这个能力让五条悟和她互换身体进行特训,相互用对方的身体和术式比斗,挺好玩的。


    但这并非夺取或者复制,回到自己的身体后,他们还是只会自己的术式,不会对方的术式。


    对面这人不一样,她刚刚不仅用了重力术式,还用了其他多种不能像反转术式一样单靠学习获得的术式,所以她的生得术式不仅可以换身体,还可以夺取或者复制身体原主人的生得术式。


    禅院茗将夏油教主丢到了身后费奥多尔的怀里。


    她摆出了召唤大蛇的姿势,对准了对面的两人。


    说来,那次互换身体还有一个好玩的点——


    悟用十影法,第一个式神想召唤哪个就召唤哪个,完全不需要被“召唤出的第一个式神只能是魔虚罗”所威胁。


    这就更确定了最先的推断,她会出现“只能先召唤出魔虚罗,之后才能召唤其他式神”这个问题,不是身体因素,完全是她的心理因素。


    她太渴望绝对的实力了,她太渴望变强了,小时候潜意识默认了只有第一个是“最强”才能完全保护自己,哪怕这个认知是赌徒思想,哪怕是只看单一方面、不完善的。


    她已经不是小时候的自己了,哪怕没有空间斩,她也是最强。


    “大蛇”与之后的“浑”、“鵺”、“円鹿”融合成了“嵌合兽·颚吐”,扑向了真人和羂索。


    第69章


    没了空间斩,真人可就不带怕的,直接冲了上去。


    羂索眼疾手快,抓住他的头发,撕下了一个小分身下来,只知道找乐子的蠢货,不是说了,要留下一点战力保护她的吗?


    不然就凭他这脑子,给禅院茗当球踢都嫌价值不够。


    真人怪笑着迎上前去,身体在半空中扭曲变形,迎着嵌合兽的利爪冲了上去。


    轰!


    巨爪与扭曲的肉/体狠狠撞击在一起,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


    真人凭借着“无为转变”的诡异能力,在嵌合兽狂风骤雨般的撕咬和雷电轰击中惊险穿梭,试图用咒力重塑肉体去缠绕嵌合兽的羽翼,却被大蛇与浑的狂暴力量直接震退。


    就在真人全神贯注应对嵌合兽的猛攻,并伺机对禅院出手时。


    禅院茗一边防御,一边将体内的咒力以一种极其高频的震荡,顺着脚下的影子向着四周蔓延。


    死灭回游的结界在接触到这股狂暴咒力的瞬间,发出了一丝轻微的、不堪重负的悲鸣。


    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纹,紧接着,那些咒纹如同玻璃般隐约破裂了几寸,化作漫天光斑,整个空间的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开始轻微的扭曲。


    羂索的嘴唇微动,正欲出声,一只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嘘——”


    费奥多尔将食指抵在唇边,“不要打扰他们,虎杖小姐。难道你不好奇吗?当无为转变的极致肉/体,撞上十影法的嵌合怪物,究竟哪一方能先一步崩溃?”


    羂索微微侧头,额头的缝合线随之扯动:“我只是在评估损失。如果我的棋子就这么报废了,会很麻烦。”


    “损失?”


    费奥多尔低低地笑了起来,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不,不,不。你所谓的全人类进化,不正是需要这种不可控的变量吗?如果你现在插手,抹杀了那个禅院茗的变数,你的死灭回游不就变成了一场无聊的独角戏?让他挣扎吧,让他把结界搅得天翻地覆……毕竟,只有最剧烈的碰撞,才能筛选出最完美的新人类,不是吗?”


    羂索脸上似笑非笑,很清楚费奥多尔的理念,这些话只是为了缠住她、不让她干涉进战场罢了。


    只是这只死屋之鼠的家伙,确实很难缠就是了。


    只能希望“彼岸境界”提供的咒力能比得上禅院茗了。


    虽然一个“彼岸境界”(冥界)才能比上一个咒术师的咒力,这件事听起来很可笑就对了,但谁让这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咒术师呢?


    还有那些战斗狂也该来了吧!


    没了宿傩,没了五条悟,你们还没看到这个与他们持平,用上空间斩还能超越他们的十影术师吗?


    禅院茗看到周围远处建筑上冒头的一群人,发出了一声冷笑。


    好好好,我不想杀光你们,你们倒是自己赶着上门来了。


    那就看看,今天倒是你们赢,还是我踏着你们的尸体上路。


    咒力在她周身形成龙卷风,席卷了整个战场,将露头的、偷看的、躲在地下的所有人都卷了出来。


    禅院茗率先看向了这里实力最强的白衣黑眼圈少年。


    乙骨忧太赶忙退后了几步,和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等人靠在了一起,连连摆手:“茗前辈,我也是高专的学生,也是五条老师的亲传弟子!”


    “是啊,茗前辈,乙骨前辈还是五条家的旁系,纯纯的自己人!”虎杖悠仁从乙骨忧太身后探出了头,紧紧抓住了学长的衣肩。


    他从地铁站醒来后,就发现体内的两面宿傩消失了,而且左手的小拇指看起来新了一些,像是刚长成的一样。


    心里已经认定了这是茗前辈的功劳。


    “终于找到了……值得我赌上一切的对手。”


    鹿紫云一率先动了。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周身雷光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扑禅院茗。


    “你的命,我收下了。作为交换,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四百年前最强术师的——绝响!”


    然而,禅院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在鹿紫云一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羽史彦面前出现的一道残影。


    “什么?!”高羽史彦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禅院茗并没有判断错,这人的术式很诡异。


    “玉犬。”


    两只大型的式神凭空出现,一左一右死死咬住了高羽史彦的双臂。


    “喂喂喂!这不好笑啊!明明两只狗狗牵着手跳拉丁舞才好笑嘛!”高羽史彦大叫着。


    “砰——”


    两只玉犬一下子松了口,跑到了旁边跳起了拉丁舞。


    禅院茗加快了速度,在高羽史彦再次开口、再次意识发散之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


    高羽史彦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口中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的术式需要“觉得好笑”才能发动,而此刻,剧痛和窒息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构建那个荒诞的喜剧世界。


    “太弱了。”禅院茗冷冷评价道,一脚将他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废墟的墙壁上,彻底陷入了昏迷。


    只为证明自己,没有杀人动机,罪不至死。


    日车宽见将审判之剑对准了禅院茗,意外地抬起了头,这女人居然没有任何重大的罪行。


    杀过人,但完全属于正当防御。


    想过毁灭全世界,屠杀所有人,但没有实施。


    唯一能审判的大概也只有审讯逼供、暴力伤人、商业上投机取巧、为了捉弄同期报假警、和男朋友做/爱扰民……这些不致命的罪行。


    被禅院茗轻轻一挣,就摆脱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鹿紫云一的雷霆之拳再次轰出,但击中的只是禅院茗留下的残影。


    “好快!”鹿紫云一惊叹一声,立刻后撤。


    但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一只巨大的蟾蜍式神张开大嘴,喷出一股强酸液体。


    “是宿傩大人想要的十影法!”远处的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在看到禅院茗眼下的两条黑色折线后,瞬间陷入了痴迷,“是宿傩大人,宿傩大人的气息在这个女人身上,我一定要把她夺过来!”


    她手中的金属液体瞬间化作无数黑色的丝线,缠绕过去。


    但禅院茗只是轻轻挥手,一只巨大的鵺从空中俯冲而下,双翼卷起狂风,将那些丝线吹得七零八落。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禅院茗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只狰狞的巨兽。


    “魔虚罗!”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尊高达数米的白色式神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它手持着神圣的退魔之剑,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魔虚罗吗?”石流龙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双手捧住头顶高耸的飞机头,咒力凝聚成强力炮弹,朝着魔虚罗发射。


    “轰!轰!轰!”


    咒力炮弹与魔虚罗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但魔虚罗只是微微晃了晃,手中的退魔之剑一挥,便将这颗拦路石砍碎了。


    多鲁夫立刻抬起手防御,形成了一个物理层面不可侵犯的绝对防御。


    魔虚罗的动作迟缓了半分,但还是转瞬间就瞬杀了此人。


    “好机会!”乌柳冰子抓住这个机会,她的空间术式发动,无数空间利刃从四面八方斩向禅院茗。


    禅院茗身形一闪,竟然主动迎向了那些空间利刃,她的身体在利刃间穿梭,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


    哪怕偶然割破一道小口子,也能被反转术式迅速愈合。


    “什么?!”乌柳冰子大惊失色。


    “接下来,轮到你了,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乌柳冰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其他所有人也觉得眼前一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漆黑的封闭空间之中。


    无数的式神在黑暗里游荡,仿佛头上、脚下、身旁的每一处地方都散发着致命的杀意。


    乌柳冰子拼命发动术式,试图撕裂这片空间,但她的攻击打在领域壁上,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禅院茗出现在她身后,一只白皙的手从阴影中伸出,将她死死抓住,顺手叫出大蛇将黑沐死绞杀。


    乌柳冰子只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随后就被拖入阴影之中,彻底消失。


    “好强……”


    有人喃喃自语。


    鹿紫云一再次冲了上去。


    禅院茗再次无视了他,目光落在了那个双目赤红的胀相身上。


    他像是失去了意识,只剩下了战斗的本能,看来刚刚加茂家动荡星云的盛大一幕,只是虎杖香织的一个实验罢了。


    胀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朝着禅院茗冲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禅院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叫来了魔虚罗,自身也出动,与胀相战在一起。


    “轰!轰!轰!”


    两人的战斗如同末日降临,大地崩裂,天空变色。


    魔虚罗的拳头与胀相的拳头不断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脑后的转盘疯狂旋转。


    禅院茗握着退魔之剑,朝着胀相一剑斩去。


    “轰!”


    一道巨大的剑气横扫而出,将胀相整个人笼罩其中。


    “吼!”胀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剑气撕裂,鲜血狂喷。


    禅院茗收剑而立,看着倒在地上的胀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环视四周,看着一片漆黑和还剩下的敌人们——真人、鹿紫云一、万、日车宽见,心中涌起喜悦。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70章


    “太棒了……”


    禅院茗轻抚着剑身,感受着那股足以斩断一切的澎湃力量。


    “能让我如此尽兴,你们已经死而无憾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退魔之剑划破虚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的极致体现。


    鹿紫云一怒吼着迎上,雷光与剑芒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那足以劈开雷电的剑刃,却毫无阻碍地斩断了雷光,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鹿紫云一倒飞出去。


    万和日车宽见见状,立刻从两侧夹击。


    万召唤出无数黑色的丝线,试图束缚禅院茗的行动;日车宽见则展开领域,将处刑人之剑的威力催至极限,直刺禅院茗的咽喉。


    禅院茗的身影在丝线中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影子。


    日车宽见的剑刺了个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虎葬式神从他的影子里钻出,一口将他吞入腹中,没入影子消散。


    黑丝终于缠上了禅院茗的手臂,但下一秒,退魔之剑的剑尖便抵在了万的眉心。


    剑锋轻吐,万的额头出现一个血洞,她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


    就在禅院茗顺便打碎万的灵魂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真人,动手。”


    羂索不知何时已经潜入了领域,脸上挂着那副令人厌恶的笑容,手指轻轻一点。


    真人的身体瞬间扭曲变形,无数张脸从他的身上浮现。


    这些脸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韵律排列组合,构成了一幅巨大的、流动的画。


    那是一幅禅院茗的肖像。


    画中,禅院茗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甚至衣服的每一道褶皱,都与现实中的她分毫不差。


    “这是……”禅院茗瞳孔一缩。


    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改造的是灵魂,而他的灵魂与肉/体是同一的,此刻,他用自己作为媒介,创造了一个与禅院茗灵魂波长完全同步的“镜像”。


    “两个完全相同的异能碰撞时,它们的力量会互相抵消,最终双双归零。术式虽然没有这种特性,但——”


    羂索的声音幽幽传来,


    “共鸣的瞬间,就是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最模糊的时刻。”


    话音刚落,画中的“禅院茗”突然伸出一只巨手,从画里探出,一把抓住了现实中的禅院茗。


    禅院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将她举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一个小盒子,从她的衣领里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羂索一把接住狱门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有五条悟就能威胁禅院茗,这个很有用。


    “休想!”


    禅院茗怒喝一声,退魔之剑、魔虚罗、十影法都全部失效,竟硬生生靠牙齿和手掌,从拟态人手中撕出了一个口子,纤细的手指鲜血淋漓,指甲被磨得破损,沾满了血。


    羂索退后一步,打算带着狱门疆先逃离。


    “抱歉,你的对手是我。”


    一只苍白的手又按住了羂索的肩膀。


    “一次失误,勉强还能用意外来粉饰。但如果连这种程度的猎物都抓不住,禅院小姐恐怕会重新评估我的价值吧!”


    费奥多尔扛着昏迷中死沉的夏油教主,微笑地加重了她肩膀上的力道。


    可恶!羂索在心中暗骂,她没想到费奥多尔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插手。


    以他的性格,坐等他们互相消耗,不是更划算吗?


    怎么,突然开始真愿意当盟友了?


    自己还是有些不相信。


    “现在,轮到我了。”


    禅院茗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撕碎真人后,她彻底爆发了。


    十种影法术的咒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玉犬、脱兔、鵺、大蛇、满象、蟾蜍、円鹿、贯牛、虎葬……九种式神同时出现,融合在了一起,与魔虚罗一同打向了结界。


    整个死灭回游都在颤抖,无数式神化作流光烈火。


    “轰——!!!”


    结界壁上出现了无数裂痕,紧接着,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整个结界轰然破碎!


    战斗外围的咒术师们还没来得及庆幸。


    大地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紧接着,坚硬的岩层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向两侧崩裂,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瞬间撕裂了地表。


    裂谷深处,没有预想中的岩浆或黑暗,反而涌动着一股浑浊的白雾。


    这股白雾并未消散,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盘旋上升,最终凝聚成一道龙卷风。


    它不像自然界的风暴那般狂暴,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几名靠得较近的咒术师本能地想要上前探查,然而,当那浑浊的白雾边缘轻轻拂过他们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猛地袭来。


    他们体内的咒力仿佛被某种贪婪的无形之手抽离,原本充盈的经脉瞬间干瘪,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退!”


    不知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众人脸色惨白,如同躲避瘟疫般疯狂向后暴退,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白色的漩涡彻底吞噬。


    禅院茗、羂索、费奥多尔还有夏油教主,站在离悬崖最近的地方。


    禅院茗盯着羂索的脸,判断着她的微表情,居然捕捉到了一丝意外,看来——


    “这就是夏油教主的后手吗?看来禅院小姐的顶峰战力真的给他们带来了很多的阴影和压力呢!”费奥多尔轻笑,去摸羂索口袋里的狱门疆。


    禅院茗眉头微皱,调动黑闪过去捏住了费奥多尔的手腕,又将羂索搂到自己怀里,扣住对方双手,让其只能固定在自己怀中,动弹不得分毫。


    “费奥多尔,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我们是盟友。”费奥多尔摆了下手,带着夏油教主后退,和她们保持了安全距离。


    “是啊,我们是盟友。”禅院茗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现在的距离没法在不惊动她们的程度上过来后,目光又落到了羂索身上。


    “你叫什么?”


    羂索看着在自己身体上往下滑的纤细白嫩手掌,静默了几秒:“你这样,五条悟不会吃醋吗?”


    “看不出,你还喜欢开玩笑。”


    禅院茗摸索过她的头发,脖颈,划过胸时捏了捏,“有些松,你怀过孕,虎杖悠仁真是你生的?”


    视线在她额头的缝合线上停留,“你亲自生的,还是这具身体生前生的?”


    场外的虎杖悠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其他人也投来了炽热的视线。


    但她们根本不在意这些视线。


    羂索:“要我掰开子宫给你看吗?”


    “……不用了。”禅院茗的手僵了僵,然后放松下来继续往下摸,摸出了几个作用特殊的小咒具,丢进了旁边吞噬咒力的峡谷里。


    在摸到裤子口袋的时候,异变发生,一簇淡蓝色的头发瞬间膨胀变形,化作了一条肉色粗壮的胳膊,攻向了禅院茗。


    但她已经再次碰到了眼睛转动的触感了,怎么可能放弃。


    手掌继续往里探,周身震荡开强悍的咒力冲击波,将再次化形的真人震开,无数斩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遍布了整片地区。


    费奥多尔托着夏油教主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还记得给他们留一点安全区,没让斩击劈向他们。


    但远方的其他咒术师可就没那么好运了,禅院茗哪有精力分心管他们,看着即将落到头顶的红色月刃,立刻发动了自己最强最擅长的防御、逃跑技能,拼了命地逃离,使出了全身的劲力。


    没人说过,现在站在远方旁观强者的战斗,都可能死的啊!


    就在禅院茗从口袋里拿出狱门疆的瞬间,另一只手也死死钳住了狱门疆的另一侧,羂索微笑。


    现在她们都恢复了术式,哪怕旁边有个刮着怪风的悬崖不停地消散着她们体内的咒力,力量也不分伯仲。


    禅院茗连连发动攻击,一边还要提防着真人的突袭,羂索拿出很多新术式将那些攻击一一抵消掉。


    就在一次错位间,羂索的脚踏到了悬崖的边缘,脚下的碎石簌簌落下。


    禅院茗瞬间抓住机会,一脚踢了上去。


    羂索偏过头,抓住这只脚往上拉,但对方并没有失去平衡,反而接着力道翻转,双腿盘住了她的脖子往下坐,后脑勺重重磕到了地面上。


    她感觉脑壳里的脑子都晃得晕了一下。


    禅院茗去扯那根缝合线,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么可疑,总要探查一下。


    真人来捣乱,却失足自己掉下了悬崖。


    他立刻调动手臂变形缠住了羂索的身体,把她也拉下了悬崖。


    羂索一手死死抓着狱门疆,另一手搂紧了禅院茗的腰。


    禅院茗咬牙撑在悬崖口上,一个成人女人加一只咒灵的重量不可谓不重,她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她死死用脚做反向支撑,去砸狱门疆上的另一只手,但都被反重力术式弹开了,妈的,你都有重力术式了怎么还不飞上来,搂紧她的腰是想闹哪出?


    羂索也很无奈,她的咒力到底比不上禅院茗这个变态,在悬崖旁边被吹了那么久,早剩无几了,只能派在关键时刻使用。


    真人在狂风中翩翩飞舞,自由摇摆,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消散,惊恐地掏出肚子里的改造人存货,让他们相互厮杀、憎恶,给自己补充咒力,身型又变大了一些,抱紧了羂索的大腿。


    现在腰上不仅挂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变大加重版的咒灵,还有一堆失去理智、疯狂打斗中的改造人。


    禅院茗感觉自己的韧带要断了。


    她喊出鵺和玉犬们,想让它们分担些压力,但悬崖下的龙卷风更强了,三只式神瞬间被吹散。


    又喊出大体格的满象和大蛇,却只能苦苦维持住平衡。


    下面那只真人还在疯狂掏出改造人,成百上千地掏,在底下连成了一串。


    每次投去许多攻击,还每次都能被真人在空中荡漾着躲开,最多伤到几个改造人,但根本无济于事,真人还能掏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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