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蜘蛛侠]不正当职业 > 13、Please, let me in
    “在多数人的认知中,蜘蛛是独居动物。”


    “它们沉默静止、富有耐心、擅长等待。”


    “但很少有人知道,一只成熟雄蛛的‘心动’往往开始在情热期到来之前——它们打扮自己,并布置周密的‘勾引’计划,争取让自己在未来的求偶中更具备竞争力。”


    “直到邂逅心仪的雌蛛,它会率先织出一张小小的精网。那网轻薄、精密,宛如一封写给黑夜与爱人的告白情书。雄蛛把腹部的静夜滴在网面中央,然后开始漫长的蛰伏。”


    “它必须非常小心。”


    “因为雌蛛的体型,往往是雄蛛的三到四倍。”


    “对于领地意识极强的雌蛛而言,任何蛛网上移动的东西,都存在一种固定的含义——猎物。所以雄蛛只能站在网的最边缘,用前足轻轻拨动丝线,发出一种成熟蛛蛛之间才能理解的‘暗号’——”


    “canigetclosetoyou?canibeyourpartner?”


    “它会等待,不厌其烦的引诱对方注意自己,直到雌蛛给出回应——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点震颤。如果等不到,它就撤退、等待、找准时机继续发起攻势。”


    “如果贸然上前,它会被撕碎。”


    “但是倘若,它的运气足够好,雌蛛愿意可怜它、接纳它,雄蛛便会迅速得寸进尺。它会以一种虔诚无害的姿态掩盖自我的兽性与渴望,观察雌蛛的状态——是的没错,这个小东西非常具有服务意识。”


    “它爬到雌蛛身下,竭力忍耐。”


    “please,letmein……dontbesocruelandturnmedown……”


    “随后,显而易见的,雌蛛被蛊惑了。”


    “它放任这个狡猾的家伙靠近,用触|肢顶端的储精|器将精|子泵入雌蛛腹部的生|殖|孔。做完这些,哪怕已到极限,它依旧会选择不遗余力地分泌某种半透明液态物质,将那个地方牢牢堵住。”


    “因为哪怕它即将死去,也要确保自己的基因,不会被输给后来的任何一只雄蛛——随后,它心甘情愿沦为盛宴,拆我劣骨,焚我脂膏,用以款待饥肠辘辘的爱人。”


    “渴望、侵占、迷离、破碎、献祭……”


    “这是本能。”


    “而本能,从不问对错。”


    小杰正趴在茶几旁,用两根肉乎乎的手指头去抠平板电脑的充电口。屏幕上,一只橙黄色的圆蛛正用后足从腹部扯出细丝,旁白用一种过分正经的男中音讲解着某种少儿不宜的过程。


    “wtf——谁给你调的?”多伦西手忙脚乱的扑向沙发,一把抄起儿子,飞快锁屏,“臭小子,妈妈不是叫你看小企鹅学说话吗?你怎么看起这个了?”


    小杰咯咯的笑着,露出四颗刚冒尖的小乳牙,口水亮晶晶地挂在肉嘟嘟地下巴上。他显然不知道妈妈在慌什么,只觉得电视里那只大滴嘟长着毛茸茸的腿,看上去比隔壁面包店的达克犬还威风。


    多伦西叹口气,在小杰的连体衣上蹭了蹭手,又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早饭吃啦,尿布也换过啦,咱们一起去叫小姨起床好不好?”


    她念叨着,抱起小杰往楼梯口走去。


    此时,楼下餐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往常这个点儿贝莉往往已经在热火朝天的指挥采购与备菜了。


    “该不是昨晚真喝多了吧。”多伦西小声嘀咕,伸手去敲贝莉的房门,“贝贝,你醒了吗?不舒服的话,今天休息一天也没事儿的。”


    屋内无人回应。


    “贝莉?”


    多伦西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她侧耳贴在门板上,依旧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小杰突然在怀里扭动起来,一只小胖爪指着窗外,发出啊啊的短促音节。


    “怎么了?看见小鸟了?”


    多伦西顺着儿子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窗外灰蓝色的天,以及对面公寓大楼墙上那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墙皮。


    “什么都没有呀宝宝。”


    她没放在心上。


    而此刻,距离她十米外的公寓外墙侧面,一个灰白色的巨大巢状物正巧卡在六楼与七楼之间的通风管道旁边。


    伴着晨光熹微,彼得从一阵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中苏醒。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熟睡了百年,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在贪婪的吸纳氧气,每根神经都被轻柔抚平,视野更是清晰到能够看见面前丝线上,一滴晨露正在缓慢下滑——这精神饱满的,跟蜘蛛精吃完唐僧肉似的。


    彼得动了动。


    然而,他察觉到负距离的怀里,有个什么……东西?


    温热的,光滑的,呼吸浅淡的。


    彼得的动作僵在原地,他先是低头看见了贝莉的脸——她双目紧闭,额头抵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锁骨,呼吸又轻又匀,几缕发丝散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再往下看……


    等等,先别看。


    彼得手动非礼勿视,只因为他们都、都很——


    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一块内裤的布料,准确的说,他们被一层薄而坚韧的蛛丝裹在一起,像是困在茧里的两只昆虫,四肢交缠,密不可分。蛛丝在晨光中泛着半透明的乳白色,宛若无数命运的细线,将他们从肩膀到脚踝牢牢缠缚。


    “ohshit——”


    惊呼劈了个大叉,彼得猛地想坐起来,额头却砰的一声撞上巢壁。整张蛛网顿时像活物一般剧烈震颤起来,贝莉的身体也随之向着旁边滑落。


    彼得本能的收紧手臂,这才彻底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或者说他们俩,正倒挂在高空之中。


    那是距离地面至少二十米高空,面前是公寓楼灰扑扑的墙皮,身后是皇后区清晨灰蓝的天色。风吹过来,带着复杂难辨的信息素,种种气味交杂。纽约的第一缕阳光在东边高楼之后探出头来,把他们的影子打在墙壁上。


    “不对不对不对……”


    彼得浑身都在冒汗,大脑拼命检索有关昨晚的记忆碎片。


    火锅局。


    照例巡逻。


    激战重伤。


    精神崩溃。


    然后呢?


    他记得自己的眼睛黑了下去,世界变成了某种原始的、被本能支配的东西。他像一只在暗处蛰伏了很久的蜘蛛,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他记得自己伸手,用蛛丝把门关上。


    记忆在这里断掉,只剩下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碎片。


    彼得的手指顺着贝莉的后颈慢慢下滑,发现她的手腕被白色的丝线缠绕。


    她在哭。


    还是没哭?


    她的表情他记得很清楚,但不敢妄下定论。


    他只记得自己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那不是因为痛。蜘蛛dna战胜了人的理智。他想把她吃掉,或者被她吃掉,又想把她藏起来,或者被她藏起来。他想用蛛丝将她裹进自己身体里,任她予取予求。


    然后,时间线就快进到了现在。


    彼得低头看着怀里的贝莉。她睡得那么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皮肤上到处是红色的痕迹。有些像抓痕,有些像勒痕,还有些,像被反复后留下的淤红。


    “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hesjustatotaljerk!


    就在彼得悔恨到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咔”。他抬头,看见巢茧的顶部裂开了一道细口,晨光从裂缝里劈进来。


    “ohsh——!”


    蛛丝断了。


    他们开始坠落。


    失重感从脚底猛地扯了他一把,彼得几乎没有思考,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选择——右手揽紧贝莉的腰,左手朝着虚空一甩。


    一阵窒息的沉默。


    蛛蛛侠一败涂地。


    因为他的手腕上,没有蛛丝发射器。


    “艹艹艹艹艹艹艹——!”


    两人像条弹幕一样摔了下去,彼得拼命甩动左手,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蜘蛛感应让他清楚的意识到地面越来越近,一辆黄色出租车正好从下面驶过,车主甚至还在放一首跑调的重金属摇滚。


    贝莉的头发在空中散开。


    彼得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意志都灌进脊椎。


    就在他们离地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他的小臂前侧突然一热,一根银白色的生物蛛丝从皮肤下激|射而出,精准地黏住了七楼阳台的铁栏杆。下坠的冲力把彼得的肩膀拽得脱臼般剧痛,身体在空中画了个弧线,像钟摆一样荡向墙面。


    他死死抱住贝莉,用后背去撞墙。


    蛛丝收缩,带着他们往上弹了一段,最后终于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离地大约还有两米。


    “f-u-c-k.”


    他气都喘不匀。


    几秒种后,蛛丝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点点往下滑。


    银白色的蛛丝越来越薄,这样下去,摔死应该不会,但摔成彼得酱大概是没跑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条虫子一样,抱着贝莉,极其狼狈地,摔进了一楼半开着的洗衣房窗户里。


    “砰!”


    洗衣房的窗户下面,是成堆的脏床单。


    谢天谢地。


    彼得躺在脏床单堆里,喘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心跳。


    他怀里的贝莉依然闭着眼,睡得很深,睫毛上还沾着一小片蛛网。彼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那片蛛网从她脸上拨掉。指尖划过她的眼睑,他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


    “贝莉。”他小声喊她,“贝莉,醒醒。”


    没有反应。


    “贝莉?别玩了,一点也不好笑。”


    还是没反应。


    她的呼吸平稳,脸色红润,体温也正常,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但彼得知道,普通人是不会在经历了刚才那种事后还睡成这样的。


    “该死。”


    他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拿一条相对干净的床单裹住贝莉。


    然后他发现了更尴尬的事——他,彼得·帕克,蜘蛛侠本侠,即将在洗衣房,以别人的床单和窗帘做掩盖,为他的女孩和自己,偷衣服。


    你铁人叔叔,aka阿美莉卡最富有的花花公子本尊,要是知道了睡衣宝宝这么丢他老铁家的人,大概会气的从坟墓里跳出来在他头上爆扣。


    幸而洗衣房里没有别人。


    彼得抱着贝莉,像只惊慌失措的浣熊一样东张西望。洗衣机在轰鸣,烘干机在旋转,门外的走廊上有人用西班牙语讲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把昏睡的贝莉放进一个敞口的立式洗衣袋里。那袋子大得能装下两个她,帆布又厚又硬,立在地上像个小帐篷。


    “嘘,你就在这儿待一下,一下下。”他对着昏迷的贝莉说话,明知她听不见,心里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我很快就回来,我保证。”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彼得光着脚踮过冰凉的地板,开始翻找。


    洗衣房里的衣服太多了,可大部分都塞在机器里。烘干机上有一只被遗弃的洗衣篮,里面有几件不属于他的衣服,但他看都没看就抽出来并往贝莉那边跑。


    他好歹先找回贝莉的体面。


    那是一件宽大的浅灰色男式衬衫,以及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他蹲在洗衣袋旁边,用两根手指捏着衬衫,闭着眼睛给她套上,整个过程他的脸烫得能煎蛋。


    “好,接下来是我。”


    彼得把所有能翻的地方都翻了,最后在一台洗衣机的橡胶密封圈下面抽出一件红色的不明织物。


    展开一看。


    是一条女士连衣裙。


    火红色,细吊带,下摆还带着一圈蕾丝边,胸围那圈缝了一排亮片,在灯光下闪得像迪斯科灯球。


    “no……”


    彼得抱着那条裙子,表情像判了死刑。


    “noway.”


    五分钟后,一个赤脚、穿红色亮片吊带裙的棕发年轻人,背着一个‘人形包裹’推开洗衣房的门。昏迷的贝莉被他裹成了木乃伊,只留了鼻孔在外面透气,彼得甚至恨不得把她的脚趾都包进去。


    这时,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年夫妇。


    几人面面相觑。


    老太太推了推眼镜:“nicedress,dear.”


    彼得:“……”


    这不好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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