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蜘蛛侠]不正当职业 > 3、他是男小三?!
    贝莉这人有个改不掉的毛病。


    一旦脑子里存了事儿,就非得在夜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她试图说服自己:纽约的年轻人谁还没有点怪癖?昼伏夜出可能是接了什么夜班兼职,身上带伤可能是送外卖摔了,至于那件紧身衣——


    退一万步讲,抛开所有事实不谈,万一人家是某个舞台剧的临时群演呢?


    贝莉第一次不愿面对内心。


    她知道,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她的本能不愿相信彼得是个将自己出卖给恶魔的人,她认为他值得被好好对待,她是说,这很显而易见吧!彼得,拥有娃娃脸的彼得,一头小卷毛的彼得,笑容甜美的彼得……


    他还是个孩子!


    究竟什么人会忍心将他摆布至遍体鳞伤?


    不会aftercare的魂淡都给她叉出去!


    贝莉辗转反侧。


    她没注意到,就在她翻来覆去之时,一种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从她体内苏醒,那很难形容,但它确实存在。


    在卧室另一侧,原本熟睡的多伦西突然发出一声呓语:


    “拯救……彼得·帕克……”


    贝莉一直天人交战到清晨五点。


    她打着哈欠出现在后厨,系上围裙,把醒发好的面团揪成小剂子,手指翻飞。小笼包要现包现蒸才好吃,外卖里的速冻包子永远比不上这一口。


    “你昨晚又没睡好。”多伦西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没有询问的意思。


    “我发誓我再也不熬夜了。”贝莉没抬头,把一屉包子码进蒸笼,“再熬夜的话,我就再发誓。”


    多伦西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们姐妹之间有种不必多言的默契,真正累到极点的人往往不会解释自己为何失眠,而家人会替你把那扇门关上,不让风继续往里扑打。


    清晨六点,外卖订单开始派送。


    贝莉打包了十几份粥,又给堂食的客人留了靠窗的位子。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有早起的上班族进来要了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


    多伦西抱着小杰站在门口透气,忽然拍了一下贝莉的胳膊。


    “你看。”


    贝莉抬头,手里的动作顿住。


    彼得·帕克站在门口。


    依旧经典美式休闲穿搭,但和前几次看到的不同,他今天看起来没那么像刚被生活揍过一顿的样子。


    相反,有了那么点儿精神头。


    他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抬了抬手,朝贝莉撤出一抹微笑。


    “早。”


    说完,他还冲多伦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怀里的小杰,嘴角弯了一下,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那是个婴儿。


    贝莉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入住超过一周、但大多数时间连人影都见不着的租客,这个总是半夜出没、白天像被阴影吞掉的小卷毛,现在正站在她店门口,主动跟她打招呼。


    多伦西扭头看向贝莉,表情夸张得像看到小杰在天上飞:“omg,丧丧先生居然学会了人类的寒暄!”


    “早,彼得。”贝莉没有理会姐姐的打趣,很快找回声音,把一笼包子从蒸笼上拎出来,白茫茫的蒸汽在她脸前散开:“要吃什么?”


    彼得跨进来,目光在墙上那些挂了价的餐牌上扫过去,视线在价格那一栏掠过,然后移开。


    贝莉心想,估计是囊中羞涩。


    “来吧,”她把一屉包子放在吧台上,像在招待自家弟弟,“新品试吃,不收钱,帮我尝尝味道,提提意见。”


    随便去拆那打听打听,说要钱不一定会给你,但你要说孩子饿了想整点吃的……老钟人高低得带你搓一顿。


    她们就是见不得孩子挨饿。


    彼得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措。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右手抬起来摆了摆,动作很小,像在竭力挡住某种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的好意。


    “不用了,我喝咖啡。”


    “我这儿也有咖啡。”


    “我……只喝街角那家,呃,个人口味问题,习惯了。”


    彼得讪笑一声,视线偏移,没看贝莉的眼睛。拒绝他人的好意,不建立社交关系,和任何人保持两不相欠……这几乎成了他的本能,尽管这有些艰难。


    他的手指勾着帆布包带子,节骨分明,犹豫要不要马上转身走人。


    贝莉没有再劝。


    她只是“哦”一声,低头继续打包,但脑子里已经亮起红灯,街角那家咖啡店豆子一般,老板也不是啥好鸟,经常压榨员工,这种地方值得天天去?


    “也许那家店里有他想见的人。”多伦西轻描淡写。


    贝莉眼睛一亮。


    她抬起头,像是被人从一团乱麻里拽出来,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她完全没有想过的方向。


    女朋友。


    彼得也许有一个喜欢的人。如果他有喜欢的人,那他还做什么男支?


    贝莉察觉到自己的急迫,她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个关于“不正当职业”的猜测是她自己吓自己。


    她看向门外。


    彼得还没走,在门口站着,低头用鞋尖碾了一下地面上的一片梧桐叶,晨光把他浓密的睫毛照成浅棕色。


    他似乎感觉到贝莉在注视他,身子下意识侧过背对她,把后脑勺那撮最不听话的翘起来的卷毛留给她。


    贝莉突然很想知道。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每天去那家店,想知道他那双眼睛在看向咖啡柜台时会不会亮起来,想知道他这种像被全世界遗忘的人,到底有没有一个让他心甘情愿绕远路去见的人。


    “那个——”


    她开口:“只是闲聊,彼得,你是不是因为那家店有喜欢的人才总去?”


    她这辈子没这么想收回过一句话。


    彼得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后背有一瞬间绷得很直,很久才转过身来。


    贝莉已经做好被冷脸的准备。


    但彼得没有那种被冒犯的表情。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梧桐叶碎屑的鞋尖,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里,店里的粥还在锅里冒着泡,世界照常运转,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是静止的。


    “我本来应该有一个女朋友。”


    他说完,转身走了。


    “贝莉。”


    “你没事吧?”


    直到听见多伦西叫她,贝莉才回过神,恍然若失。她提到过,她从小情绪感染力就比别人强,刚刚,她几乎能听见彼得·帕克眼泪朝心脏倒流的声音。


    “没事。”贝莉把外卖袋封好,动作很快,像在掩饰什么,“就是没睡好,有点走神。”


    本来应该有一个女朋友。


    什么叫本来应该?她一边机械地打包,一边在心里展开了一场混乱的、极具贝莉导演个人风格的案情重演。


    第一幕:


    他有个女朋友,然后被绿了,他伤心欲绝,从此只去那家咖啡店,因为那是他们以前约会的地方。


    第二幕:


    他没被绿,但他喜欢的人压根不知道他喜欢她。他每天去咖啡店只为远远看一眼,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本来应该”的意思是“如果我敢开口的话”。


    第三幕:


    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了,但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分开。


    比如父母反对,仇家追杀,车祸失忆,比如他被迫卷入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只能斩断联系保护对方。


    等等,他该不会爱上一个已婚妇女吧?他是个男小三?!身上的伤是原配打的好像也很合理啊……


    贝莉几乎要为自己的推理感到心虚。这完全是出于她急于摘除自己脑补贴在彼得身上的乌龙标签。


    她太想证明自己没有看走眼了。


    “你又在想那个彼得对不对?”多伦西坏笑道,“你现在的表情像在解一道耐人寻味的数学题。”


    贝莉把外卖一盒盒码好,“我只是觉得……这个人挺奇怪的。”


    “奇怪的人多的是,你以前追蜘蛛侠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上心。”


    贝莉确实追过蜘蛛侠。


    在来纽约之前,她就从新闻里知道了这个红蓝色的小东西。


    别人看号角日报,说他是公害,她偏把那些模糊的网图打印下来,贴在家里的墙上。多伦西知道,所以来接机时画了个蓝红配色的接机牌。


    但那跟这是两码事。


    “蜘蛛侠是超级英雄,但彼得·帕克是——”


    她也不知道彼得·帕克意味着什么,所以她闭上了嘴巴。


    贝莉再次迷失在脑补世界中,直到多伦西这个十分享受她私人空间的姐姐,再次拽走她的注意力:


    “贝,你有在听吗?”


    “我该选哪个?”


    贝莉这才注意到,姐姐正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床垫的购买页面。


    多伦西的腰自从生完小杰后一直酸得厉害,两张单人床拼起来睡,对她们这样的成年人来说确实太委屈了,换一张大床是正经事。


    但贝莉现在满脑子都是彼得那家伙的绿帽往事,哪有心思挑床垫。她匆匆扫了一眼,随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就这个吧。”


    “你确定?”多伦西眯起眼睛,“这个尺寸可不小。”


    “大点好,咱不差钱儿。”


    贝莉完全心不在焉。


    直到送货员按响了门铃。


    “女士,您的床垫到了。”


    贝莉从后厨走出来,看到了那个竖在路边的硕大纸箱。


    她瞬间清醒。


    那是一个queensize的超大加厚床垫,横截面像一堵夯实的城墙。


    送货员站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签收单:“抱歉,我们只负责送货上门到一楼,不包含免费搬运上楼的服务。”


    贝莉抬头仰望那个庞然大物。


    “多伦西。”


    她转头,声音发虚。


    “你自己选的。”


    多伦西表情无辜。


    贝莉深吸一口气,冷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是一张床垫。


    她卷起袖子,走到纸箱旁边,以一个非常标准的深蹲姿势抱住箱底。


    发力。


    纸箱纹丝不动。


    她咬着牙,脸憋得发红,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很不好听的闷哼。


    她把纸箱半拖半拽地弄进面对通往二楼的楼梯,陷入短暂而严肃的沉思。


    她不该选这个尺寸的。


    “你慢一点啊。”多伦西说。


    “你站远一点。”贝莉从牙缝里挤出来。她一步,两步,三步,把床垫往上顶,手臂在打颤,肩膀在打颤,连后腰那根筋都在发出悲鸣。


    然而就在床垫转过拐角的那刻,她脚下一滑,重心突变。


    那个她拼了半条命推上去的庞然大物,现在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朝她压下来。


    完喽……


    她退无可退,纸箱的阴影迅速吞掉整个楼梯间的光。


    突然,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那只手出现在她和床垫之间,五指张开,掌心稳稳地贴住纸箱侧面。


    就那样轻描淡写地,床垫停住了。


    贝莉睁大眼睛。


    彼得·帕克站在高她两级台阶的地方,另一只手还插在卫衣口袋里,脸上有瞬间的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在帮她按住一张被风吹起来的外卖盒盖子。


    但他很快重新变成一名笑容可掬的无公害好邻居:


    “要我帮你搬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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