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彭格列家族之后，沢田纲吉说什么都要死撑着摆烂一段时间。
没想到拼尽全力击溃死亡女神好不容易才打通关的沢田纲吉，最后还是精致地be在了豪华级水晶棺里。
神盾局在掘出圣女后很迷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供养”圣女。
身为圣女的沢田纲吉则是更迷茫。
黑/手党教父两眼一闭一睁成为圣女，眨眼无数次，攻克重重支线磨难，见证游戏世界崩塌，历经天昏地暗的苦战，好不容易以为欣欣向荣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结果棺中归来仍是圣女。
内心麻木的沢田纲吉没有什么选择余地地登上了神盾局的飞机，登上飞机的时候还听到那些探员们在窃窃私语讨论圣女会不会飞。沢田纲吉还在心里想，他倒的确能飞，但靠的那也不是对神的信仰，而是对……成为黑/手党的觉悟？
目前的状况沢田纲吉大概梳理了一下，他打不开之前的游戏界面了，没有系统提示音也刷新不出新的任务，但是自己的属性页面还是能打开，反正职业还是“光辉圣女”。
也就之前那些集邮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成就还能打得开，比如说——
【圣光苦命打工人】（教廷苦力，活你都干了却还要被围剿）
【裙摆战神】（打架没输过，但踩裙子跌过至少二十次）
【跨种族纠纷调解员】（从自然灾害变成野生动物，你的调解手段有一套）
【圣城废墟钉子户】（城都塌了，你还在呢？）
【hard模式爱好者】（恭喜你避开了所有捷径，但凡选对一次也不至于这样）……
几乎是每一个成就都能唤醒沢田纲吉的一段心酸往事。
而且这次被神盾局挖出来，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甚至还莫名其妙又得到了一个【死而不僵】（圣女光辉永存，这是你留给世界的温暖）的成就。
喜提成就·沢田纲吉：“……”听我说谢谢你，暖的我的心，都彻底凉透了。
注视着这些金光闪闪的成就词条，沢田纲吉下意识只觉得自己大概还是在游戏里，但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沢田纲吉当然看得出，这些神盾局的探员们对【圣女奥里尔】的身份背景和过往历史充满了好奇心和探究欲，但是身为【玩家】的沢田纲吉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该吐露多少，索性就直接选择了一条捷径。
——失忆了。
什么亚特里斯、死亡女神、阿斯加德、王室和教皇、四大种族……
问，就是不记得了。
失忆大法好啊。
在冰山里的水晶棺里睡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圣女也该把大脑睡损伤了。
“失去记忆了吗？”科尔森探员紧锁眉头，本来他们的研究团队还有很多关于“亚特里斯”的问题想要从圣女奥里尔的口中得到进一步的证实和探究，没想到当事圣女失去了记忆。
科尔森探员的职业素养让他本能地开始衡量——眼前这位圣女，到底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在回避什么？
“我们并不知道亚特里斯这个国度到底存在于多少年前，奥里尔一直沉睡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的确是我们强行中断了她的长眠。”美国队长也看出了科尔森探员的顾虑开口说道，“奥里尔没有撒谎的必要，她本来就是引领了亚特里斯取得胜利的圣女，没有必要用失忆的方式去隐瞒自己所做过的事情。”
史蒂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
圣女就坐在那里，脊背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裙摆的银线在室内的灯光下泛着细细的柔光。圣女精致的面容上微微蹙着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依旧很平静，可是却好像沉入自己的思绪般没有焦点。
沢田纲吉此刻正在猛戳装死的系统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美国队长看到的只是一个跨越多少个世纪苏醒的圣女，正在努力消化这个陌生世界带来的巨大冲击。
“奥里尔现在很迷茫。”史蒂夫声音缓和继续对科尔森说道，同样拥有这样一段在新时代突然苏醒的经历，美国队长当然很清楚那种迷茫和无措的感觉，“我们应该做的是提供给她知道目前我们所知道的线索，尝试帮助她恢复记忆，更应该帮助她适应新世纪的生活，而不是用一些类似审讯的态度或者手段去得到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看到美国队长坚定的眼神，科尔森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毕竟摆在那里的圣女形象过于光辉，历史过于传奇，就等同于挖出了一个史蒂夫·罗杰斯版本的女款亚特里斯队长一样。这种品性高洁、心怀纯粹的人，也不会在苏醒之后，故意装作失忆来刻意隐瞒自己的光辉过往。
此时，在这架飞机上的几名探员们也都暗搓搓地打量着正端坐在座位上的圣女。
圣女从水晶棺中醒来后，她的神情一直带着一种平静。
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探究，就好像是平静地接受所有事情。
就算是现在应该是第一次登上飞机，圣女依旧沉静地眼睫微垂，像一尊被供奉在博物馆里的的圣像。似乎都能让人想象得到，在极其久远的过去，圣女在圣城里也是这样的姿态安静聆听民众的声音。
“她也太淡定了。”菲兹探员忍不住低声说道，“美国队长当时也没这么镇定。”
四倍听力·美国队长：“……”当时我的确跑得飞快。
“你要是能引领四族打败死亡女神成为国家代言人，你也能很淡定。”艾布纳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此刻内心麻木的沢田纲吉实在敲不出装死的系统，也只能被动承受着众人的围观。
这就是出土文物的关注度，他当然明白。
反正不管是端坐在黑/手党会议桌上，还是伫立在教堂当圣女，他也都玩明白了，就摆出优雅的姿态就行。
其实圣女应该有职业微笑的。
只是现在的处境让沢田纲吉实在心累得有些笑不出来。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甚至想知道，这个游戏开局这么久，现在的彭格列集团到底得是什么样子了。
他怕狱寺隼人因为找不到他而疯狂拆家，怕山本武一脸无所谓地笑着接过敌人的战书直接导致外交事故，怕笹川了平又搞出什么离谱的极限活动，怕蓝波把那些炸药当成玩具在大厅里轰炸，怕一直不对付的云雀恭弥和六道骸真的打起来了，到时候也不知道库洛姆到底是会拉架还是帮着打架，总不至于最后变成一场惨不忍睹的大乱斗吧……
更怕里包恩真的能不嫌事大地在一片狼藉中微笑着宣告——“十一代目的选拔可以开始准备了。”
纷乱的思绪中，艾布纳还特意递了一杯咖啡给沢田纲吉。
“谢谢。”沢田纲吉有些意外地接过咖啡，心里还想着倒真的是好久没喝咖啡了。
“这是咖啡，可能会有些苦。”史蒂夫当然以为圣女肯定没有喝过咖啡这种饮品，于是特意站在艾布纳的身边对他解释道，“你可以先尝试一下。”
沢田纲吉：“……”再苦也没有我心里苦。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默默叹息着轻轻抿了一口，这咖啡喝起来还意外得挺不错的。
“怎么样？”史蒂夫蓝眸注视着沢田纲吉问。
沢田纲吉抬眼看他，金发男人英朗坚毅的面容上满是认真而温和的关切，像是真的在担心他会不习惯这杯二十一世纪的咖啡的味道。
“是有点苦，但并不难喝。”沢田纲吉只能装作第一次喝咖啡地表达想法。
美国队长听到沢田纲吉说了关键词【苦】，又端来了水、牛奶和苹果汁让他选择。神盾局专机条件很好，为让刚出棺的圣女更放松些，艾布纳还特意拿了些小零食过来。
科尔森和史蒂夫也在沢田纲吉的面前坐下认真地各自做了自我介绍，沢田纲吉又一次确定这个世界不是他所熟悉的现代社会。如果是他回到他所在的世界，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美国队长]和[神盾局]的存在。
“我们从亚特里斯的遗迹里，目前破译了一块完整的碑文，是关于你的。”科尔森探员将目前得到的线索分享给[失忆的圣女]，“同样我们也是从遗迹的线索里，发现了[永冻之冠]的地点，也就是在那里发现了你。”
沢田纲吉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科尔森提供的碑文资料。
厉害啊……就这碑文，我自己都看不懂，你们居然还能破译出来。
【谁都逃不了死亡的诅咒，】
【直到圣女奥里尔走出圣城。】
【她没有召唤神祇，也没有举起武器。】
【她只是站在四族面前，说了一句：“我们会赢。”】
【于是人族不再后退，龙族不再盘旋，侏儒的城门轰然洞开，人鱼的歌声响彻海面。】
【所有的赞颂皆奉予奥里尔大人：】
【没有人比她站得更高。】
【犹如灼烧的太阳，周身的光耀穿黑暗。】
【一只手撑住裂开的天空，另一只手把死亡压进深渊。】
【黎明自炽金眼眸诞生。】
沢田纲吉看到这里，表面平静，内心的羞耻感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步步攀高。
只有他知道，他每一步都是……不情不愿地在走支线剧情。
你以为他想背负圣城的命运吗？你以为他想兼职龙骑士吗？你以为他想要去人鱼族羞耻唱歌吗？你以为他想去和非要夺取他圣女躯壳的侏儒达成统一战线吗？你以为他想要和什么莫名其妙的死亡女神大战三天三夜吗？
全部都是被迫的。
结果献祭流be后，碑文居然能把他夸得这么动听。
表面高贵圣洁，内心实则尴尬至极的沢田纲吉只能安静地等着这段他靠被动触发所有支线、关关难过关关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最后还莫名其妙被打出彩虹献祭流的人生，被人刻在石头上，翻译成二十一世纪通用语，递到他面前。而且史蒂夫，这个看起来就品格非常正直的男人，还用充满敬意的口吻对他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奥里尔。”
“是你在危难之际引领了人族，团结了其他族群，合力击溃了死亡女神，拯救了亚特里斯。”
“所有的子民都深深爱戴你。”
“他们将对你的赞颂刻为碑文，希望成为永远流传下去的史诗。”
受之有愧·沢田纲吉：“……”你们管这叫史诗？我管这叫——死撑的每一天。
“对于这些碑文上的事迹，你还有印象吗？”科尔森探员试探地问道。
“抱歉，我目前一片空白。”沢田纲吉继续维持着失忆的人设。
“亚特里斯遗迹还有更多残缺的碑文，但是那些破译的难度就更大。”科尔森探员试探着说道，“奥里尔，等你准备好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亚特里斯遗迹，也许那里能唤醒你的记忆。”
沢田纲吉：“……”还不止一块碑？居然能夸这么多吗？
就在他内心默默思考的时候，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冷不又丁动了。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紧跟着一道金光闪闪的成就弹窗在的视野中猝不及防展开——
【碑文收藏家】（你的丰功伟绩刻满了整个亚特里斯遗迹，各大种族都有话想夸）
沢田纲吉瞳孔地震。
他等了大半天的系统动静，就这！？？？
然而他这一瞬间细微的表情变化，在科尔森和美国队长眼里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东西。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圣女失态了。
他们理解这种失态，圣女失去记忆是一回事，但她要如何平静地接受这样的真相：她在拼尽全力保护了亚特里斯之后，苏醒过来迎来的不是胜利，而是已成为一片遗迹的故土。
这样的落差，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这样的真相也过于残酷。
史蒂夫比科尔森更明白那种感受，他曾从冰封中醒来，苏醒后面对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时代。他认识的人都老了或死了，他所守护的一切都成为历史教科书和历史博物馆。
那种被时间抛弃的脱轨的孤独感，他太清楚了。
但至少他醒来时还能看到美国国旗，还能听到人们用英语交谈，还能找到一些熟悉的东西作为锚点。
而奥里尔——她守护的整个国度都消失了，连语言文字都不复存在。
她的子民、她的信仰、她曾为之战斗的一切，都已经化作遗迹里的碑文碎片。
她甚至连记忆都丢失了。
史蒂夫内心沉重地想：
他至少亲眼见证了他想要看到的美国的和平的未来，
但奥里尔却无法再回到亚特里斯。
事实上，亚特里斯遗迹离永冻之冠很遥远。
美国队长相信，子民将圣女埋葬在永冻之冠，是为了让她的身体不会腐烂，也可能有别的原因，就如同那个地方时他们为圣女寻找道的最美好、最无瑕、最安静的沉睡之地。那具水晶棺里铺满了璀璨的宝石和无瑕的珍珠，棺内文字虽然还没有破译，但是大概率也是刻满了虔诚和赞美的悼念。
“我很遗憾亚特里斯已经在历史中不复存在，我们会尽力帮你复原这段历史，帮助你恢复记忆。”史蒂夫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温柔，“但这个崭新的世界依旧是和平的、光亮的、充满希望的。”
“我希望你能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
美国队长的话音刚落，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沢田纲吉下意识望向舷窗外。
透过舷窗，一座庞然大物缓缓从下方铺展开来，
巨大的飞行甲板在云层之上泛着深灰色的冷光，那场面至少对沢田纲吉来说看起来壕气十足。
“这是空天航母，我们会在航母上降落。”美国队长立刻对沢田纲吉解释道，之前一直都是别人对他解释，现在也轮到史蒂夫充当这样的角色，“虽然仍然在空中，但是在空天航母上你会觉得就像是走在平地上，不用害怕。”
“我没有害怕。”沢田纲吉也不想被当成什么被护着的精致易碎品。
史蒂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许是想到了碑文上破译的内容，男人的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是啊，能引领四大种族对抗死亡女神的圣女，又怎么会害怕。
“当然。”美国队长说道，声音里还带上了一点笑意，“你不害怕。”
沢田纲吉是在史蒂夫之后走下了飞机。
剧烈的风迎面扑来，棕色长发也难免被胡乱地吹散，层层叠叠的裙摆在风中荡出柔软的弧度，在日照下还在矜矜业业地闪烁着细碎的神圣微光。
被吹得发型乱糟糟的沢田纲吉也没心思维持圣女形象，而是站在台阶上却忍不住停下脚步仰头去看。
天空是湛蓝的。
纯粹的、辽阔的、没有边界的蓝色。
云朵柔软雪白，安静地漂浮在甲板四周，像是触手可及。
畅快的自由的无拘无束的风在放肆地吹着。
距离他记忆里那场被黑暗遮蔽到似乎根本透不了光的处处透着be结局感的终局……遥远极了。
沢田纲吉此刻才终于有了胜利通关的实感。
虽然是不幸的献祭流，虽然亚特里斯也在现代成为灰飞烟灭的失落文明，但是——
那怎么不算得上是一场胜利呢？
虽然是在游戏里，但是至少活下来的那些人，一定是真实地活下来了，而且还能给他立那么多碑呢？
——那才不是be。
沢田纲吉忍不住唇角勾起笑了。
史蒂夫站在距离沢田纲吉身侧一步之遥的前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侧身地看着他。
棕色长发在空中肆意地飞扬，圣女的眼眸里映着整片天空的颜色，又像是光的颜色终于有了实体，那种温暖的琥珀色沐浴在日光下泛着熠熠生辉的光亮，如同碑文中所说的那般【黎明自炽金眼眸诞生】。
又像是一幅本该挂在教堂穹顶上的壁画。
被自由的风、温暖的光、和无垠的天空一起接到了崭新的时代。
美国队长会希望圣女不会觉得这是被神明所抛弃或遗忘的坠落，也就在此时，他听到风里传来的轻轻的一句——
“天空，真漂亮。”
美国队长没有立刻回答，金发男人的视线掠过沢田纲吉唇角的笑意，而后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每次都是出任务头也不回地走下飞机那么多次，史蒂夫好像还是第一次认真地停下来，驻足去静静仰望这片天空。
“是啊，真漂亮。”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