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替嫁反派权臣后 > 37、第三十七章
    出了月洞门后,谢休宁正欲抽开自己的手,褚随安忽然捂住胸口咳了咳,连步伐也不稳了。


    谢休宁忙要扶他,“你怎么样?”


    褚随安却紧紧扣着她的手,好像支撑不住似的顺势依在她身上,气息虚弱道:“方才一直强撑着,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


    他的身体情况她是知道的,失血太多,加之肺脏伤了一角,又处理了那么久的家务事,确实已到了极限。


    好不容易把人给救回来,可千万别再倒下去。谢休宁不疑有他,也不敢再挣脱自己的手了,任由褚随安将身体的重量靠过来。


    “那你先靠着我,我们慢慢回去。”


    “……嗯。”褚随安柔弱不能自理地靠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接下来几日,谢休宁不是跑厨房亲自熬药,就是亲自伺候褚随安换药喂药。


    倒不是她有多在乎褚随安,只是他老在家养病,她就没法脱身去寻找李昌泉的下落。


    话说那日“践春宴”后,李昌泉就突然消失了,步月在他上值的地方蹲了几日也不见人影,连他常去的四方赌坊和醉春楼也打听了,都说近些时日并未见到余大人。


    看来不借助不留行的力量,单靠步月一人在外打听行不通,她等不及要去会会这个李昌泉。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找褚随安探探口风。


    *


    书房。


    卫甲抱着手臂思索道:“咱们就这样把周炳放了,魏枭会上当嘛,万一他不拦住周炳怎么办?”


    卫乙见褚随安一直低头写着什么东西,便接过话头道:“我们的人不是已经想办法,把周炳带人冒充魏枭手下,欲对头儿不利一事给宣扬进了魏枭的耳朵里了嘛。以他多疑的性子定会把周炳抓过去问个清楚。而周炳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那个串通他潜入定国公府的人……竟会是我们的人。”


    “以周炳的德性,不用刑逼就能供出,是谷大永的人命他这么做的,届时看谷大永还怎么和魏枭结盟?”【1】


    二人说了半晌,也没见褚随安有半丝回应,不禁探头看了一眼褚随安写的东西。


    竟是一封弹劾大理寺少卿陆青简的折子。


    卫乙倒吸一口气,已经心直口快地问出来,“头儿,您这是弹劾陆大人啊?”


    卫甲用肘撞了卫乙一下,卫乙忙捂住自己的嘴。


    褚随安笔微微顿了顿,并未回答卫乙,而是将最后几个字缓缓写完。


    搁下笔后,方道:“他不能留在阙都,又不愿意离开,只能想办法逼他离开。”


    弹劾的事情不过是寻了两个小的由头,但足够将他调离阙都。老师的下场,决不能在砚辞和阿璃身上重演。如今阿璃在砚辞手上,砚辞会护着阿璃,只有让他们远离阙都,方能平安。


    卫甲卫乙默契地闭上了嘴。他们知道,做这样的决定头儿的内心并不好受,不过是两相其害取其轻而已。


    就在这时,回廊上传来脚步声,并未刻意放轻。


    褚随安眸光一闪,抬头朝卫甲递了一个眼神。


    卫甲立马道:“说起这个余有道还真不够义气,上回春宴上,明明带了一帮人来,结果出事时连个帮手也不搭一下,头儿何必理会此人?”


    卫乙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外面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接着道:“那芳芜苑是什么地方,他竟约头儿去那里一聚,能有什么好心思。何况头儿身上还有伤,怎能去那种地方呢?”


    褚随安道:“那就拒了吧。衙门里还有许多事等着回去处理,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动身。”


    话音落下,谢休宁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外。


    卫甲卫乙故作意外之态,仓促地朝谢休宁行礼,“少夫人。”


    谢休宁颔了下首。


    褚随安合上折子,起身,“你怎么来了?”


    谢休宁将托盘放在书案上,“你该喝药了。”


    卫甲卫乙默默地退了出去。


    谢休宁的目光在书案上的折子上扫了一眼,“在处理公务?”


    “一点琐碎而已。”


    谢休宁将药端起来递给褚随安。


    “我方才在外面,好像听见……你要回衙门?”


    褚随安接过药一口闷完,面色不改道:“嗯,衙门里还有许多公务等着处理。”


    原本她就是来试探他何时离府的,如今得知他要走,自是乐见其成,只是不显于色。


    她替他理了理衣襟,像个真正的妻子嘱咐着自己的夫君,“那你早去早回,不要太累。”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相敬如宾,他知道她虚情假意,可他乐于接受。她知道他逢场作戏,可她也愿意陪他演下去。


    褚随安微笑道:“好。”


    送别褚随安后,谢休宁立即更衣,悄然出府。


    *


    芳芜苑的夜,是用一寸一金的鲛绡纱堆出来的迷瘴。二十四连盏水晶灯悬在挑高五丈的穹顶上,折射着西域葡萄酒的暗红流光,照得满堂宾客衣袍上的金线纹样,像活了一般游动。


    谢休宁这回扮成了一个龟公,端着茶水在满堂脂粉香与酒肉臭里穿梭,锐利的目光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身影。


    直到她看见一个老鸨,推搡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擦身而过,那老鸨嘴里说着什么“只要把这位爷伺候好的,保准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谢休宁脚步止住,侧耳细听。


    少女面带惧色道:“可,可传言他,他喜欢打人。”


    “不过是男人的一点特殊癖好而已,你是最顶尖的扬州瘦马,挨过的打还少吗?相信我,这个余大人可是魏大帅身边的红人儿……”


    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谢休宁脚步一转,不动声色地跟上去,最后来到一间还算幽静的雅阁。


    少女最终不情不愿地被老鸨推了进去。


    透过半开的门缝,谢休宁看见一个背对着门口的男子身影,还没待她看清那人的脸,老鸨就已急急忙忙地退了出来。


    待老鸨离开后,谢休宁悄悄蹑至雅间门外,侧耳才贴上门缝,忽听里面传出一声凌厉的鞭声,紧接着是少女诚惶诚恐的惨叫声。


    谢休宁蹙起眉心,探手微微推开门缝,便见李昌泉坦露着上身,手里挥动着赤色马鞭,朝着匍匐在地的少女身子上抽打。


    每抽一下,鲜红的血痕便透着薄纱显现,像雪中乍然绽放的一簇簇红梅。


    少女绝望的哭泣和无助的躲避,显然激起了李昌泉极大的欲望。


    他红着眼睛,亵裤顶着一杆枪,欲擒故纵地追着浑身血痕的少女满地跑。


    少女本能地往门口跑来,却在即将开门时,对上谢休宁的眼睛。


    少女一下子愣住了,眼里一时闪过更大的惶恐,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她怕她是余有道的人,但又希望她能救她于水火。


    二人,四目,隔着门缝对望数息。


    很快,李昌泉冲了上来,一把拽住少女的头发,像拖牲口似的往床的方向拖去。


    少女麋鹿般哀伤又绝望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她,不喊也不挣扎了。


    一向不爱管闲事的谢休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房门。


    李昌泉听见动静后,转过鬼一样迷离的脸看向谢休宁,待看清只是一个端茶递水的龟公后,神情十分不悦。


    “狗东西,谁让你进来打扰爷的雅兴的?”


    谢休宁也不说话,而是将放着茶具的托盘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去把房门关好。


    李昌泉见状,丢下少女,扬起手上的马鞭就往谢休宁脸上抽去,被谢休宁反手一把拽住。


    李昌泉愣住,大抵没想到一个身板弱小的龟公,能有如此大的力道。但谢休宁根本没有给他时间细想,将人拽过来,对着李昌泉的后脖根,就是狠狠一记手刀。


    李昌泉一头抢向前,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休宁看也没看地上的李昌泉一眼,径直走向蜷缩在地上的少女,朝她伸出手。


    少女见谢休宁二话不说就将虐待她的官爷放倒,一时又惊又惧,瑟缩着往后退。


    谢休宁道:“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少女一听是女子的声音,又惊又疑地打量着谢休宁。


    谢休宁见她防备心重,抬手沿着鬓边搓了搓,将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撕开,露出原本的容貌。


    少女顿时睁大眼睛,如此美貌的女子……就是放眼整个芳芜苑,恐怕也没有一个能拿出来比的。


    她这才敢搭上谢休宁的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谢休宁四下瞅了一眼,从衣架上找到一件女子的披风,扯下来裹在少女伤痕累累的身上。


    “如果你还想活命,那接下来你就得按我说的做。”


    少女连连点头。


    谢休宁把自己的衣裳三下五除二地脱下来,丢给少女让她换上。然后将少女扮成龟公的模样,让她端着茶水先行离开。


    自己则穿上少女的衣裳,挽了个简约发髻,再蒙上面,扮作少女的模样。


    又从桌上拧来酒壶,对着李昌泉的嘴脸一通浇灌。眼见李昌泉有苏醒迹象,便从袖中掏出几根银针,分别刺入对方风府穴、脑户、神庭三穴中,李昌泉眼睛骤然睁开,只是目光显得呆滞无比。


    这是不留行中的“起尸术”,能让神智昏迷的人像个活死人一样配合行动。


    谢休宁将李昌泉从地上捞起来,将他的手臂绕过后颈,搭在左肩上,另一只手揽着他,光明正大地往外走。


    单从背影一看,就像是某个恩客,相中了某个美人儿,打算搂回家去享用,这在芳芜苑太寻常不过了。


    谢休宁扶着李昌泉走下楼梯,眼见大门就在不远处,忽见两个穿着劲装短打的男子迎面走来,而他们身上穿着的,正是“践春宴”那日李昌泉随行护卫的服饰。


    而那两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和李昌泉,径直朝着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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