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科举文男主给我当童养夫 > 2、第二章 夜话
    郑淑燕道:“他亲爹没了,就剩大伯叔叔,留下还不给他生吞活剥了。你看他长得好,学问也不错,跟咱们走,就当给你当童养夫了。”


    顾惜今年十三,从前年纪小,郑淑燕把她当孩子。


    她阿爹走后,哪怕顾惜能干能挡事,郑淑燕依旧当她是孩子。


    顾惜看郑淑燕神色认真,发觉她是真想带韩忱走,一边是韩家一箩筐的破事,韩忱亲爹刚没,就这样被人当皮球似的踢来踢去。


    一边是母女二人也不富裕,哪怕他日后考中,那也是几年后的事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拖油瓶啊。


    顾惜看了眼韩忱,这话韩忱也听到了。


    韩忱眼睛不那么肿了,嘴唇却干,都起了白皮。


    拒绝的话顾惜一时也说不出来。


    郑淑燕是真的想带韩忱走,韩家的事,她插不上手。韩忱又小,便是他们觉得账目有问题,却也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她听韩文海说,等韩文斌的丧事忙完,他们一家就离开江陵。


    三房也要走,韩家大房三房这几日在收拾东西,总而言之,从前住在一处没少得好处,如今堵窟窿也是卖二房的。


    韩忱跟着他们,能有什么好日子,倒不如带韩忱走,也对得起相识一场。


    顾惜说不上话,只能想韩忱是男子,就母女二人,有个男子也挺好的。


    等韩文斌的丧事办完,二人来韩家接人,“走吧,给他收拾收拾东西。”


    韩忱院中的丫鬟小厮要么赎身走了,要么被卖了。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些值钱的摆设早就不见踪影,就剩些书册。


    顾惜对韩忱道:“那些账册文书最好都带好,下人都去了哪儿,你也问一句,兴许日后这事还能有转机。”


    韩忱低着头,顾惜看见他头轻轻点了一下。


    他肩膀紧紧绷着,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过去帮忙,除了书册,还有些零碎东西。像被子枕头衣服都是韩忱常用的,没人要,碗筷、茶杯俱是用过的……带走依旧给他用吧。


    能带走的,顾惜都装上了。尽管韩忱相貌不俗、阿娘说他学问好、还有男主这层身份,可在她看来,韩忱依旧是个拖油瓶,他一个人,身上又没钱,往后家里多养一个人日子总得精打细算一些。


    顾惜把屋里的东西放进箱笼里,还去了院中的小厨房,钻进去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阿娘,里面已经空了,估计离开的丫鬟把调料都带走了。”


    一边说着,顾惜的声音越来越小。家里人都走了,又把所有东西都带走,韩忱他爹刚走,没准儿觉得物是人非。


    郑淑燕:“空了就空了,把要紧的带走,别的等后面再添置。”


    韩忱抱着一箱书出来,“大厨房的人应该还没走,我带你去看。”


    韩家大房三房没收拾好,大厨房的锅灶还要用,东西自然还在。


    顾惜看向郑淑燕,郑淑燕点了点头。韩家挺大,拐去大厨房,顾惜带了一大包东西出来。


    干货香料都是精贵东西,还有几个火折子,也是好用的。


    别的地方就不好进了,东西收拾好,韩文海出来送了送韩忱。


    韩文海同郑淑燕道:“一会儿让下人送你们回去。”


    郑淑燕轻点了下头,韩文海笑了一下,又看向韩忱,“小忱,过些日子,我们就离开江陵了,你若后悔,搬回韩家也是成的。看在你父亲从前照顾大房的份上,肯定不会短了你吃穿。郑娘子母女二人,你跟着他们,外人兴许说三道四……”


    韩忱:“我不回大房。”


    “嗯,”韩文海又道,“你决定好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这是二十两银子,想吃什么,就买些什么,哪里至于偷偷摸摸的去大厨房呢。多保重,也改一改少爷的脾气,做事前三思而后行……不要像在家中这样,家中长辈会惯着你,外人可不会。”


    韩忱呼吸一滞,“我不……”


    顾惜抢先一步道:“多谢韩伯父。”


    她伸手把荷包接过,塞韩忱手里,挡在他前头笑着道:“等伯父安顿好,一定要写信过来,在这世上您是韩哥哥最亲的人了,得常来往才是。”


    韩忱拿着荷包,定定地看着顾惜的后脑勺。


    他脸上带了两分恼意,他不要这钱,顾惜凭什么替他收下。


    韩文海提提嘴角,却没笑出来。


    顾惜脸上笑容不变,“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这就走了,伯父保重。”


    郑淑燕点点头,韩文海吩咐下人,“去送送。”


    上了马车,韩忱把荷包扔给顾惜,“你要的,你自己拿着。”


    顾惜哎了一声,“可这钱是给你的,我拿算什么?”


    韩忱咬牙道:“这是嗟来之食。”


    顾惜一愣,说道:“那后面也说了其嗟可去也。再说了,从前韩伯父在时,你大伯难道没花过你阿爹钱吗,给你拿着又如何。你有骨气,那骨气能当饭吃吗。”


    二房现在没钱,大房却有钱。


    不拿钱,那韩忱不用吃饭吗,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钱总能解一时之急。


    韩忱抿直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是说不过,又像是被顾惜气的。


    郑淑燕看了眼外面,“惜儿,少说两句。”


    顾惜扭过头,“我又没说错。”


    郑淑燕对韩忱道:“钱先放我这儿,日后万一有用处,能派得上用场。都是我们不好……”


    韩忱红着眼睛盯着车壁,他还穿着麻衣,眼睛还是红的,顾惜心底又生出几分不忍。


    一直到了家里,韩忱都没再说一句话。


    郑淑燕让韩家下人把东西搬进旁屋,原本这间屋子是顾惜睡的,母女二人是租了三间屋,东西两间小屋,中间做厨房,现在韩忱来了,顾惜就先搬过去跟郑淑燕一屋睡。


    顾惜搬着自己的行李和韩忱侧身而过,想和他说句话,却见他低着头,冷着张脸。


    若不是缺钱,顾惜也不会拿。


    搬东西,回东屋把行李铺好,顾惜就去找郑淑燕,郑淑燕正在厨房,“惜儿,买些藕筒骨,晚上炖汤,再下把面条吃就行了。”


    顾惜道:“我还要买脆藕,做干煸藕丝!”


    郑淑燕笑了笑,“嗯,快去吧。”


    顾惜回屋拿钱,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太阳西沉,这一日功夫全在韩家耽误了。


    等太阳再沉一些,厨房已经飘出来香味儿了。顾惜手艺好,这两年慢慢下厨,也教郑淑燕做了。


    今儿藕汤就是郑淑燕炖的,被炖了这么一会儿,藕块已经变成了粉色,连汤都染了粉意。


    不过干煸藕丝还得她来。


    香辣味儿从锅边溢出来,厨房里还有藕的清甜。


    顾惜忍不住吸吸鼻子,等一条条金色裹芝麻的藕丝出锅,她夹一条尝尝,里外都是脆的,不过外面是酥脆,里面是脆生生。


    好吃。


    郑淑燕道:“分盛出来一盘,给韩忱送去,他刚来,就不一起吃了。”


    顾惜道:“……好吧。”


    等面条煮好,顾惜连着藕汤一起给送了过去。


    西屋没点灯,顾惜把藕汤放下,点上油灯,没说什么就出来了。


    至于那人爱吃不吃,她就不管了。


    回到厨房,母女二人也开饭,忙活一日,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顾惜早就饿了。


    她先喝了口汤,入口细腻香甜,上面一层淡淡的油花,还撒了小葱花。


    藕粉糯绵密,筒骨上还有肉呢,吸足了汤汁又有藕的清甜,格外好吃。


    再吃藕丝,做干煸藕丝非得用脆藕,外面裹了一层粉,下油炸过再煸。


    不过这道菜费油费调料,家里并不常吃。


    顾惜给郑淑燕夹了两筷子,又吃了两口面。肚子饱了一些,整个人都和善了。


    她摸摸肚子,眼角瞥见窗子透出一个人影。


    顾惜道:“阿娘,今日是我多事,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的家事,我不该插手的。”


    顾惜爱钱,可有一句话也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郑淑燕点点头,“是不该,不过他在,后面花钱的地方也多。这钱先给他放着,若他日后读书考试,都得用钱。”


    厨房油灯昏黄,母女俩一边吃着,一边坐着说话。


    家里有多少钱顾惜是知道的,这宅子每月的掠地钱是三百文,吃饭家里做,已经能省则省了。


    家里存钱就还有八贯多。


    钱不多,也不禁花。


    从韩家大厨房带来的东西大多是用过的,没法往外卖。


    想了想,顾惜说道:“阿娘,他大伯不是说他读书一年就要几百两银子,咱家哪儿有呀。”


    郑淑燕道:“这兴许是他大伯胡诌的,再说了,从前那般,以后未见得也那般。也不知他的束脩交到何时,应该还能再读些日子。就怕一朝生变,同窗带着异样的目光看他,一时半刻接受不了。”


    顾惜点了点头,她阿爹刚走时,外人看她的目光也和从前不同。


    有些是心疼,有些是看笑话。不过她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倒不在意那些。


    她扒了口饭,“是呀。”


    顾惜又瞥了眼窗子,又想到一事,“阿娘,让他给我当童养夫的话,嘴上说说得了,可别放在心上。”


    郑淑燕:“你韩伯父是未对我说过这些,不过我想着……”


    韩忱的确不错,若是能结亲,也挺好的。


    顾惜,“打住,他的性子我不喜,再说帮忙就是帮忙,扯幌子做什么。咱们也不协恩图报,不然总想着也不自在。”


    倔脾气还臭,谁会喜欢呢。


    郑淑燕略显失望,不过还是点点头,“你韩伯父从前待我们母女不错,他走了,将韩忱抚养长大,也算仁至义尽。你不喜,那就盼着他记得这份情,日后能照拂你一二。”


    郑淑燕看着顾惜,她目光很柔和,在灯火下泛着光,顾惜心里动容,这都是为了她,“阿娘……”


    郑淑燕柔声道:“你呢,不可欺负人,要将他当兄长看待,我和你阿爹只生了你一个,你无兄弟姊妹,有个兄长相互照看也是好的。”


    顾惜点了下头,“我才不会欺负他。”


    郑淑燕看着女儿笑了笑,世事无常,或许哪一日她走了,靠着如今的情份,韩忱能够成为顾惜的依靠。


    窗外又吹过一阵风,秋风潇潇,顾惜再看,窗上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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