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停下下，几乎没有个停的时候。
卫昭每天都在看天气预报，看台风路线。
“预测的台风好像转向了，从这里离开了，天气预报明天就要小雨转阴，后天能看得见太阳了。”
卫昭有些欣喜，继续下下去，不仅屋子发霉，她也要发霉了。
咳嗽一直都没有好，比之前还要严重几分，她整夜咳嗽的睡不着，感觉嗓子里都充满了血腥味。
因为楼上睡得不舒服，猫将充气床放在了堂屋地上，床上铺了厚厚的被子。
卫昭喝了口水，水凉了，咽下去的瞬间很舒服，但是舒服过后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咳。
她挣扎着起身想去厨房烧水，才刚站起来就差点又摔倒。
猫一直没睡守在旁边，见状直接道：“你要去哪？”
“水没了，我去烧水。”
这家里没有烧水壶，喝水只能用锅烧。这里的自来水味道还行，但卫昭还是不太适应，总觉得有股味，也许是锅的味道不是水的味道，她喝不太惯。
只是眼下条件有限不是挑剔的时候，有热水喝已经很好了。
猫跳起来道：“你躺下，我来想办法。”
“你要去烧水吗？太危险了。”
“你躺好。”猫头一次强硬地将她按回了床上，卫昭只感觉猫爪一股大力袭来，等爪子挪开时，她手臂上出现一个深深的红色爪印。
她对着那个印子笑了好一会。
“真可爱。”
猫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冲出了屋子，没多久它带着一个烧水壶回来了，水壶插电方便多了。
卫昭终于喝上口热水，她缓了口气问猫：“你从哪里拿的水壶，去其他家借的吗？”
“嗯。”
猫看着还黑沉沉的天，爪子扯着被子：“你睡觉。”
“好，我睡觉。”
卫昭一夜断断续续地睡着终于挨到了天明。
猫又做了早饭，这次不是粥而是面条，放了鸡蛋和青菜，青菜是掰了菜梗又清洗过的，盐也放的恰到好处。
卫昭有些惊喜地挑着面：“好吃，八方你厨艺进步好快，咸淡刚刚好。”
猫甩着尾巴，视线扫过她的手机。
不枉它偷摸拿人类手机看了很久做饭视频。
人类的食物处理起来好麻烦，但是人类能吃下饭就好。
等卫昭吃完早饭后，猫就将充气床收了起来，所有东西都弄回车子上，连带着卫昭一起。
疑惑地躺在车上，卫昭疑惑地看猫又骑上车子转头骑出了屋子。
“今天要出门吗？去哪？”
“不远，很快就到了。”
确实不远，车子只骑了五六分钟就停在了一间明显带着大院新了很多的三层小楼面前。
这幢房子昨天卫昭找人的时候来过。
“我们住在这。”
“这就是你昨天说要换的地方吗？”
“嗯。”
“怎么又要换了？”
她昨天说了不走，猫当时也没什么意见的，今天又反悔了。
猫站在车子上严肃地道：“发霉会引起肺部和呼吸道问题，你不适合再住在那里。这里离得不远，白天可以回去。”
原来猫一直在在意她咳嗽的事。
卫昭笑了下：“好，那就住在这吧。”
这里似乎没有人住，床上也没放被子，打开柜子有股木头的味道。
猫将带过来的被子堆到床上，在床上窜来窜去地铺床。
卫昭一点都没有帮忙的意思，就站在旁边看它一点点将床铺好了。
等终于收拾好时，猫累的在床上趴了一会。
卫昭直接躺了上去，给猫抓脑袋和下巴。
往常她只浅尝辄止，摸两下就撤退，今天她却没有立即松手的打算，两只手齐上阵，猫不受控制地发出呼噜声，眼睛完全眯了起来，脑袋随着她的手往后扬。
卫昭笑眯眯地看着猫享受的模样，差点没控制住凑上去蹭一下。
猫不太习惯这样的舒适感，只沉迷了一会就猛地回过神来，往后一滚从她手中逃开了。
“不要这样做。”猫说道。
“你帮我铺床太辛苦了，我也想帮你抓抓痒。你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做了，抱歉。”
“没有不喜欢，不用道歉。”
“那我下次还可以帮你吗？”
“不需要。”
卫昭看着被子哦了一声。
“你一路帮了我好多，骑车也很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人类的声音听上去很失落。
猫抖了抖耳朵，总觉得她像是要哭了。
这个人类真的很脆弱，瘦瘦的，哭起来估计也没什么声音。猫不想看到她哭。
它往前走了几步，贴着人类躺下，脑袋主动送到她手中。
“既然这样，你摸吧。”
卫昭眨眨眼，悄悄弯了下眼睛，却没有继续摸，就这么抱着猫：“我累了，想再睡一会，你可以陪我睡会么？”
“好。”
猫安安静静地趴在旁边，看着人类陷入沉眠，一直放在旁边的爪子朝前伸去按在了人类脖子上。
睡梦中的卫昭感觉嗓子痒又忍不住咳嗽，但这次只咳嗽了几下就很快平息了。
她难得补了个好觉。
起床后感觉嗓子似乎没那么疼了，咳嗽也没有原先频繁。
药终于有了些效果，抑或是充足睡眠带来的好结果。
卫昭感觉有了些精神，起来在新房子转了转。
这边家具挺齐全也确实很新，厨房用的不是地锅而是煤气灶。
“烧水壶也是从这里拿的？”
“嗯。”
屋里有股久未通风的味道，却没有丝毫霉味。
卫昭将窗子全都打开，又去厨房看了眼，煤气很足，能用，只是厨房很空，没有存什么食材。
“早上的青菜从哪来的？去地里摘的？”
现在地里很泥泞，但早起时猫爪子很干净，也许它很早就出去准备了。
猫点点脑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里有菜地，我去摘。”
“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能下去。”
“我不下去，就在旁边等着，我帮忙拿袋子装菜，不然你要怎么带回来呢？难道要一趟趟跑么？”
她说的很有道理，无法反驳，于是猫同意了她一起走。
菜地确实不远，就在房屋旁边一小块地里，里面种了青菜辣椒茄子，角落里有一排葱，墙上还攀了整面墙的丝瓜，有几根显露在外的丝瓜长度几乎有人高了，卫昭觉得这一根一顿都吃不完。
“这长得也太大了，做成丝瓜瓤能做好几个。”
猫每样菜都摘了一些，又蹿上墙去咬丝瓜。
“这条嫩么？你用爪子掐一下。”卫昭在下面说道。
猫本来已经要下嘴了，还是先伸出爪子扎了一下，它爪子锋利，一下就扎穿了，其实根本看不出来究竟嫩不嫩。
“那就这个吧。”
地瓜太长了只能截成两段，卫昭拎着一兜子东西回去。
“对了，你早上煮的面条是挂面，又是你从哪弄的，还有鸡蛋，我没有在这两家看到鸡蛋，你到底是跑了几个地方？”
是好几个地方，附近厨房都被猫转了一遍。
“挂面和鸡蛋还有吗？再煮个面炒点青菜。”
“有。”
午饭没让猫动手，虽然猫能做，但卫昭只要能动就愿意自己做。
下午只下了小雨，很快就停了。
卫昭没有闲着，拎上镰刀去了昨日去集市的那条路上，藤曼形成的通道刚被撞开的缺口一夜过去又已经合拢了。
她挥舞着镰刀慢慢砍着草。
猫不认同地跟在后面。
“这样做没用，草很快会长起来。”
“是，但那是之后的事，起码现在砍了现在能过去。万一我又想要去集市，到时候又要闯一回，很麻烦。”
“你的身体不适合高强度劳动。”
猫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一样劝阻她。
卫昭停下动作：“我不会勉强自己，累了就停下了。”
猫于是闭了嘴，看着她一下午只砍了几百米，勉强清出一点路。
也许等他们离开那天这条路都没能清完。
猫觉得下次自己还是不要开口了，毕竟以这个人类的体力也做不了什么。
卫昭不知道猫在想什么，揉着肩膀拎上镰刀回去瘫着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体力真的越来越差了。才做了这一点事就已经不行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乏真让人感觉无力。
她仰头看着天空，也还好，起码她还能走还能挥动一下镰刀，也还能吃得下东西。
隔天雨果然彻底停了，云都从灰色变成了白色，某一小块地方已经能看到蓝天了，太阳的光远远地从云层中挤出来，在空中折射出一条漂亮的线。
“水泥地都干了，再等等，积水褪去就能下地了。”
太阳出来，雾气也散掉了，站在高出能看到远处的大片田野和更远处的山。
卫昭站在三楼楼顶俯视下方，试图从地里找出藏在里面的身影。
但是没有，植物太茂盛了，放眼看去只有一片绿，一眼看去都分不出来哪里是田哪里是正常道路。
“奶奶家的地是哪块啊？难道要全都走一遍？这工程量太大了。”卫昭喃喃着。
猫站在天台边缘也看向远方，天上有只鸟飞过。
听到卫昭的话后它收回放在鸟身上的视线，细细的眼瞳转动。
“能找到，等天晴。”
“明天多云，后天是个大晴天，温度也回升了好几度，又热起来了。”
那他们也又能继续上路了。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