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封闭起来,她恐惧交友,她总觉得是自己的错,她很可怜……


    周灵蕴每次听到这些,再看向沙发上捧着酸奶碗对着电视咯咯傻笑的姜悯,会产生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们相差了十岁,财力、阅历,眼界等姜悯都远超她数倍。


    姜悯见多识广,美丽夺目,从不乏追求者。


    可姜悯却说只喜欢她。


    卑劣的占有欲在她们发生亲密关系时尤盛。


    每一次,当周灵蕴居高临下,欣赏她因情动而绯红潋滟,泪光朦胧的脸,心中便会升起一种莫大的近乎战栗的满足感。


    喉咙滚动一下,周灵蕴视线顺势往下,凝固在她颈下两根细吊带之间牛奶般嫩滑的肌肤。


    再往下……联想到那拥有布丁一样弹软触感的某处,也是顺理成章。


    周灵蕴忽然觉得有点热,扭头按下车窗。


    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糟糕,失策,反而更热了。


    “你觉得闷吗?”姜悯似是毫无察觉,语带关切,手指轻点主控面板,“我把空调温度再调低些?”


    周灵蕴默默把车窗升上去。


    那股燥热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内心。


    是她在想入非非。


    分开半个多月,第一次想。


    也就是说,被迫戒色有十九将近二十天。


    那很合理啊,这么久没做,想是必然。


    毕竟她年少,血气方刚。


    “现在呢?”姜悯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檀木扇子,刷地抖开,对着周灵蕴使劲地扇。


    有熟悉的香气袅袅飘来鼻端。


    周灵蕴侧目,姜悯身体歪斜,扭成一道浪。


    而她坐姿端正,视野更高,某处艳冶风情自然一览无余。


    这人故意的吧,穿领这么低一条裙子,专门来见她。


    周灵蕴掩唇轻咳,试图驱散脑中遐思,“蛋挞催我回去吃饭了。”


    她低头解锁手机,屏幕划拉着,准备叫网约车。


    姜悯眼尖瞥见,一把拦住,“别呀!花那冤枉钱干嘛?我送你。”


    周灵蕴犹犹豫豫,“不用了吧……你送我也要烧油啊,一样的。”


    檀木扇啪地一收,姜悯利落发动车子,“地址?”


    周灵蕴中控屏给她导航,做得相当顺手。


    各怀心思,二人半推半就,到蛋挞家楼下。


    就那么巧,从B1上去,跟一楼买菜回来的梦真撞个正着。


    电梯门在一楼“叮”声打开,拎超市购物袋的梦真冷不丁一抬头,对上周灵蕴,以及与周灵蕴并肩而立的姜悯,面上闪过惊艳。


    跟姜悯有好几年没见了,梦真稍花费一点时间辨认,随后展露笑容,喊“姐姐”。


    她现在用的身份证上那个名字是姜悯帮助起的,她对姜悯一直挺有好感。


    “真真。”姜悯小幅度挥手。


    笑容温和如常,梦真迈入电梯,“我买了好多菜,做饭给你们吃呀。”


    周灵蕴自觉伸手去接购物袋,却被对方眼神制止。


    傍晚时分,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电梯走走停停,不断有人涌入,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很快变得拥挤起来,三人被推挤到不同的角落。


    旁边老太太搭话,问晚上吃啥,梦真柔声回应,周灵蕴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姜悯则低头研究着自己的鞋尖。


    终于捱到目标楼层,三人前后走出电梯。


    门缝里照例卡只凉拖鞋,周灵蕴率先走近拉开,把梦真让进去,随后打开鞋柜门,给姜悯找客拖。


    内里却空空如也。


    周灵蕴愣住,前阵子万玉来玩,不是在楼下买了两双新的,去哪儿了?


    她一抬头,瞧见蛋挞蹲在餐桌椅上,两只眼睛瞪着她。


    “你们三个住在一起啊。”姜悯好奇探头。


    周灵蕴“嗯”了声,想把自己的拖鞋让给姜悯,才刚有动作,蛋挞识破,剧烈一声咳。


    “干嘛?”周灵蕴朝她喊口型。


    刚电梯里真真不挺和气的,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先把颗粒度对齐。


    “哟,贵客。”蛋挞无视,朝着姜悯喊。


    “好久不见呀,蛋挞。”姜悯满脸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蛮不好意思的样子,“来得匆忙哦,没带礼物。”


    “什么礼物不礼物,见外。”蛋挞起身来到门前,两手狂甩,“快快,进来坐。”


    “拖鞋呢?”周灵蕴问。


    蛋挞故作懊恼一拍脑门,“哎呀!刚应该叫真真在楼下捎一双的,要不我现在下去买吧。”


    周灵蕴不说话。


    倒要看出她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姜悯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说话。


    蛋挞低嘶一声,抓后脑勺,“不过眼瞅着快开饭了,不好让你们多等。”


    也亏她想得出来,“不行打赤脚吧?啊姜老板,天气这么热,打赤脚凉快,还接地气。”


    周灵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电话里听着威风得不得了啊,还以为有什么堪比满清十大酷刑的好手段。


    结果,就这?


    不管了,周灵蕴趿上拖鞋,穿过二人,进厨房帮忙,直接来个眼不见为净。


    蛋挞侧身,“寒舍简陋,您多担待。”


    姜悯盯她几秒,依言踩在地板,迈步向前。


    她微笑保持礼貌,宠辱不惊,“可以带我参观参观你的家吗?”


    蛋挞扬眉,点头,“当然可以。”


    让她看吧,看周灵蕴过得有多好,有自己的小房间,在学拍照,学剪辑,还在阳台种了好些绿叶菜。


    看吧看吧,看看你的小童养媳离了你过得有多好,每天不知道多充实!


    姜悯跟随蛋挞,走进周灵蕴房间。


    她看到周灵蕴靠墙摆放的单人小床,墙上几张宫崎骏的电影海报,床上铺着干净的蓝白格子床单,是她熟悉的风格。


    一晃神,时空错位感,还以为在家。


    只是周灵蕴床头有了新的蓝色小鲨鱼玩偶。


    她还是不能习惯睡觉没有小鲨鱼,但这世上不是只有一只小鲨鱼。


    然后是书桌,几本摄影相关的专业书,一些笔记和打印的资料,桌角的小篮子里堆满五颜六色的扭扭棒,旁边还有几个已经做好的,色彩鲜艳可爱的小摆件,蛋糕鲜花什么的。


    “周灵蕴现在给我当助理哦!”蛋挞随手抓来一朵向日葵,姜悯眼前晃了晃,“瞧见没?手艺不错吧?都用来给直播间的粉丝抽奖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有个心灵手巧又超可爱的助理妹妹。”


    姜悯默默听着,视线抓牢每一处细节。


    阳台种植箱内,晚风中,夕阳下,摇曳的翠绿叶片。


    冰箱门上的便利贴,熟悉的字迹,马克笔加粗的祝福语——蕴蕴天天开心。


    ……


    这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独属于周灵蕴,鲜活的,努力向上的,拥有向日葵一样耀眼的金色。


    她不再围绕她旋转,她的世界精彩充实却丝毫不减。


    姜悯像被橘子皮刺了下眼睛。


    心底漾开一片复杂的涟漪,有心安,有心酸,有失落,还有……羡慕。


    周灵蕴过得很好,比她好,好得多。


    到底年轻,有什么挫折困难可以真正打倒她呢?


    脚步一旋,蛋挞转身,姜悯细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心中得意更甚,扑扇着翅膀,像只打赢了架的珍珠小母鸡,趾高气扬,一路咯咯着领姜悯回到客厅,“如何?”


    姜悯拢裙坐在沙发,不语。


    蛋挞正准备乘胜追击,再说几句风凉话,却见姜悯忽然弯下腰,双手握住自己的小腿,手扳过脚掌,展示。


    她脚心黢黑。


    面无表情,姜悯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蛋挞当场表演一个笑容消失术。


    “抽空还是打扫一下吧。”姜悯低头整理裙摆,一派雍容闲雅。


    第106章 最后一点不必要的牵连……


    裙摆盖住腿, 姜悯长长叹了口气,随后放松仰靠在沙发背。


    裙下大腿叠摞,她右脚脚尖高高翘起, 在蛋挞的视角,有一个完整的黢黑的脚底板。


    看得出, 足弓长得蛮好, 就脚心那一小块是白的。


    脚尖悠哉晃荡,姜悯微微翘起下巴, 垂眼睥睨,表情十分自得,如得胜的乡间大鹅。


    珍珠小母鸡怎么会是霸总鹅的对手。


    蛋挞一言不发。


    但姜悯周身气息是松弛的,甚至带点宠溺。


    倒不是看不起她们。姜悯潜意识中, 屋里这几个女孩,即便将来长到三四十岁,也依旧是当年初见模样。


    一个个哭得像个烂番茄。


    姜悯自封为孩群“头目”,说救苦救难有点夸张,但她们真要有什么事, 求到她头上, 她岂会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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