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指腹还没撤离她的皮肤,手腕就被突然攥紧。


    突如其来的疼痛叫楚茨下意识蹙眉,镜无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連忙卸了些力,但依旧没有放开。


    镜无尘将脸蛋往楚茨掌心湊了湊,一双顧盼生兮的眼睛看向楚茨:“阿茨, 我做错什么了吗?”


    “什么?”楚茨有点搞不懂现况。


    淚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打湿楚茨手掌。


    “不是,别哭呀。”


    楚茨有些着急, 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接那些像珍珠似的泪水。


    镜无尘却只是哭着,那模样,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楚茨虽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虽然内心里对镜无尘隐秘自己身份的事情有些芥蒂,但看到她哭得漂亮的一张脸, 楚茨还是忍不住心疼。


    “对不起,我睡得有些懵,不是故意装不认识你的。”楚茨捧着镜无尘的漂亮脸蛋,小声安慰,“对不起呀,你别哭啦。”


    楚茨哄人技巧并不算高超精明,偏镜无尘就吃这套。


    在她轻声安慰下,镜无尘渐渐停止泪水落下,抽噎几声才抬眸看向楚茨。


    那一瞬间,楚茨感觉心脏被一支利箭狠狠击中。


    怪不得有人会喜欢故意逗心上人,这实在、


    实在是太漂亮了!


    如果说平时的镜无尘已经是满分一百分的漂亮,那泪水、委屈与脆弱,则是让她的漂亮番了几倍!


    这种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像是远古神明用尽全部心血心力精心雕琢的宇宙洪荒中最完美的产物。


    见楚茨盯着自己、目光发痴,镜无尘不但不生气,内心还美滋滋的。


    就连心里最后那点不开心,都在楚茨发痴的目光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好还好,就算阿茨生气了,自己的脸蛋这个免死金牌还在呢!


    稚嫩的镜无尘好像还没学会什么叫“喜怒不形于色”这项技能,哪怕嘴角拼命下压,但眉梢却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看起来,整个人像个狡猾的小狐狸似的。


    楚茨一个恍神回神,看她这副模样,身体下意识伸手,曲指在面前人额头上敲敲。


    “这里是哪里?”


    手腕被她紧紧攥着,楚茨就任由她去了。环顧了一周后,才扭头问道:“你剛剛说什么吉时?什么东西?”


    镜无尘眨巴眨巴,有些担心地凑上来,伸手覆盖住楚茨的额头:“阿茨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楚茨站着没动,任由她的动作:“没有,只是睡懵了而已。”


    年轻版镜无尘看起来比现在版镜无尘傻乎乎的多,楚茨这么扯的理由,她都信了。


    傻乎乎的镜无尘自以为聪明地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阿茨不是想要女娲石么?今天是个好时机,只要阿茨愿意跟我結契,我就可以把女娲石给你啦!”


    女娲石?


    楚茨有些不明白。


    按看字解意的话,如果没有理解错,女娲石就是那位宇宙第一位神明、创造万物的女娲的东西。


    但不论什么传说、什么版本中,女娲乃至女娲后人都是人身蛇尾的模样。


    这就代表,拥有女娲石的人,不出意外地话也是人身蛇尾才对。


    就像被困在奕夫人专门搞得神秘大雾中,自己后来变成的那样才对。


    可现在的镜无尘明明应该是修士办的领导呀,应该是修士呀。


    妖族也能当修士吗?


    这个问题一时间触碰到楚茨知识盲区,叫她不由迷茫起来。


    但年轻版镜无尘见她长久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愿意。


    剛剛还笑嘻嘻地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就像是活泼开朗的大金毛,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的。


    “……阿茨如果不愿意的话,不結契也行。”镜无尘攥着楚茨的手腕,垂下的头发遮住她的表情,眼里的泪水要掉不掉,“不结契,我也可以把女娲石给阿茨的。只不过……”


    楚茨一回神,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下意识接上:“只不过什么?”


    镜无尘没想到,楚茨真的不愿意跟自己结契,就像楚茨救下的那对住在山腰的双胞胎里面其中一个说得那样。


    但是再哭,阿茨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孩子气了,以后就更不会跟自己结契了?


    可是没有女娲石,自己体内属于女娲的血脉会日渐稀薄的,说不定千百年后,率先迎来的不是飞升,而是仙解……


    镜无尘像给楚茨留下一个可靠可以信懒的大人模样,眨眨眼睛将泪水憋回去。


    再抬起头,镜无尘笑眯眯地看向楚茨:“只不过没有了女娲石,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真的吗?


    看着她悲伤、难过地快要溢出来的眼睛,楚茨想问出来,可这三个字却怎么都发不出音调来。


    年轻版镜无尘经历的事儿不多,又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当然不像后来那样能全方位察觉到楚茨的情绪。


    于是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楚茨的异样,腦袋一甩便要拉着楚茨出去:“哎呀呀,阿茨别赖床啦!再晚,我们就要错过吉时啦!”


    可以说,楚茨是被她半拉半抱着出去的。


    一出门,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楚茨冻的一哆嗦。


    这次镜无尘发现了,她一邊掐决给楚茨施法护体,一邊又对楚茨少见的迷糊稀罕、觉得可爱。


    整个笑眯眯地,像是偷吃了蜂蜜的熊猫崽崽一样。


    这里是一座山的山巅,四周都是白云飘飘,站在那儿,好像天地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楚茨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天空,一瞬间想到了一座神话中的山——不周山。


    镜无尘抱着她,一路从山巅直达山腰,远远楚茨就看到,那里一早就有两个人在等着了。


    抱着楚茨稳稳落地,镜无尘確认楚茨站好后就忙不迭跑过去:“法坛布置好了嘛!”


    这次的梦境有些奇怪,楚茨没有随意开口,而是跟在镜无尘身后走过去。


    走近,楚茨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又无比熟络的脸。


    “阿茨,这是你就下来的那两个小姑娘,你还记得吗?”


    镜无尘蹦蹦跳跳到楚茨身邊,亲昵地抱着她的胳膊介绍,“前段时间我去采购,又撞见她们俩,觉得有缘就带回来啦!”


    “她们无父无母,连个名字都没有,好可怜的!”


    楚茨扭头,看向镜无尘。


    那是一副像儿时捡了小流浪并悄悄带回家里,却被家长发现后,下意识流露出的祈求模样。


    现在的镜无尘脸上,肯定不会出现这副表情。


    楚茨还没说话,其中一个女孩将手中最后一颗石头摆好后,就一副坏脾气地模样冲上来。


    长期营养不良,女孩儿还没楚茨腰高呢,却叉着腰、仰着腦袋,一副凶巴巴地模样瞪着楚茨:“你听着,要不是她非要死乞白赖地拉我们回来,我们才不想来呢!不用你赶我们,我们现在就自己走!”


    “欸?!”镜无尘松开抱着楚茨的手,连忙去拉她:“你好端端生什么气呀,阿茨人很好的,又没说要赶你们呀!”


    女孩可能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刚刚那一通,一点儿都不丢脸。


    可楚茨却看出来,她藏在气势汹汹下的敏感。


    那是一种害怕被驱逐,所以自己提前主动防御。


    楚茨是生活在院里大家庭里的,时不时会送来一些小朋友,自她记事起就跟着老师一起照顾她们了。


    像这种高敏感的小朋友,楚茨见过不少。


    “留下吧。”


    看撕吧到一起的两个人,楚茨轻轻走到另一个女孩身边,蹲下身拍拍她脏兮兮的小手:“这里缺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说的。”


    刚刚还在跟镜无尘撕吧的女孩,听到这话整个人像僵住了一般定在原地。


    镜无尘却扯着她的手,十分骄傲地冲她扬扬下巴。


    那模样好像在说:


    看吧,我就说阿茨人很好、心很软的!


    整个山里,飞禽走兽、乔木花草,甚至她镜无尘,可都是阿茨捡回来的呢!


    “哼!”好半晌,女孩反应过来。


    她一副不悦表情拍开镜无尘的手,气呼呼地走到那处简陋法坛边,一声不吭继续搬石头精尽。


    楚茨挥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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