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她这次是找到了工作才辞职,也算是有个说法,不然辞职了还闲着在家,肯定更要被骂。


    俞微心里生出来些底气:“那你先吃饭吧,回头有事,我们再说。”


    “好。”


    挂断电话,顾泠舟压着唇在笑。


    半晌她才放下手机,拿起筷子,然后看着面前仅剩的一块牛肉,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晕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顾泠舟被气笑了,她闭上眼连连摇头,深深吐纳一口气,“王思淇啊王思淇,你死定了,你这次真的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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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顾泠舟:我家小孩儿!养的还行吧专职气死她泠姐。


    俞微:我家小孩儿,养的也还行,唯一特点就是心善,技能是放生洋葱。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广西的风都带着股又酸……


    和奶黄包一起去广西的事基本定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俞微哄着奶黄包去做了个全身检查、办了检疫证,又从菜市场买了一堆宠物口粮的原料回去。


    这些是打算做好之后,送去她媽那里的, 只做了一个星期的量, 做的多了也放不住。


    好在髒髒包和牛角包不算挑, 之前自己忙的时候,喂给它们买来的口粮也能吃。


    当然, 要实在不行,自己就在那邊做好, 然后塑封寄过来,總归办法總比困难多!


    吃的不算很难解决的问题, 问题在于她要面对她媽这件事——她还没和她媽说要把宠物送过去养。


    这件事太突然了,俞微当时去杭州的时候,大概率是覺得自己待够三天就会回来,


    现在直接把包包送过去,算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和提前预告的差别,无非就是少挨一天骂的区别, 俞微抓好了时机,四点才出门——等她到的时候, 她侄女應该放学回家了!


    俞方晴喜欢小动物,到时候还能帮她说说好话。


    俞微想的很美好, 但到家里的时候,不光俞方晴没在,她妈也没在,客厅里站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正和修空調的师傅说话。


    是她舅舅, 齐筠昊。


    男人一身白色衬衫外搭了一件烟灰色毛衣马甲,快七十的人了,精神头看着比俞微这个三十的人还足。


    这些年他漸漸地把公司里的事交给了她表哥,和几个老朋友养养花钓钓鱼,整个人已经少了很多的锐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的闲散和儒雅。


    可尽管如此,俞微看见他的第一反應依旧是想跑。


    但很可惜,她舅已经隔着窗户看见了她。


    俞微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家门。


    俞微走的很慢,走到玄关的时候,很仔细地给牛角包擦脚。


    之后她舅送空調师傅出来,路过玄关,俞微站在邊邊角上,跟师傅点了点头,低声叫了声“大舅。”


    她舅看了她一眼,说:“你妈说空调外箱不出水,我让人上门看看。”


    俞微应了一声,看他送人出院子。


    男人在院子门口站定,目送着师傅走远,很快又折回来。


    他从俞微身邊过,伸手逗了逗蹲地上的牛角包,又看她带着的大包小包,问“这是要回来住两天”


    俞微背后的猫包里背着髒脏包,面前挂着奶黄包,牵着牛角包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两人到了客厅,先后坐下。


    俞微紧挨着沙发边,把脏脏包放在脚边,她大舅给她倒了杯茶,俞微赶紧扶着杯子,说:“...不是,我得出门几天,宠物没人看着,想让我妈帮我养几天。”


    她越说声音越小,齐筠昊喝了口茶,问:“几天”


    俞微默了默:“短的话一个月,长的...可能得四个月。”


    “哦。”齐筠昊招手,叫金毛过去。


    牛角包抬头看她,俞微松了松手里的绳,牛角包摇着尾巴到男人跟前。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阵子,齐筠昊还是问:“去干什么”


    “工作。”


    “在哪儿啊”


    “广西。”


    “那还挺远。”齐筠昊摸着金毛的脑袋,“不过我也有个朋友在那儿,你是后面四个月都在广西”


    “...不是,之后还得去杭州。”


    她大舅不说话了,无声的压力落下来,俞微头低的很低。


    杯里的茶早喝完了,万幸杯子是不透明的,她闷头辍着湿润的茶叶,然后听见她大舅重重叹了口气。


    俞微心脏跟着用力跳了一下。


    牛角包似乎是发现了气氛不太对,尾巴都不怎么摇了,小眼神可怜兮兮一直看向俞微。


    等男人靠回沙发里的时候,它立马跑过来,脑袋搭在俞微腿上。


    齐筠昊又是长出口气,语气里带着隐忍不住的怒其不争:“不是我说,你好歹也上过大学,听过马哲,知道那句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總和吧”


    “人这辈子,为什么事业和婚姻是人生大事还不就是因为这两件事决定了你的社会圈层、你的社交网络”


    “那你的社会关系呢”他眉头紧紧皱起来,身体前倾,看着俞微,手指一下一下敲在面前桌上:“当时让你结婚,你不肯,非要自己出去吃苦头,要搞什么事业。”


    “不是我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總是抵触婚姻,总把婚姻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事,可实际上,结婚,这不就是多了个新的社会身份,多了层社会关系拉开你的视野和范围,这有什么不好的”


    俞微低着头不吱声,齐筠昊再次长出口气:“行,就算你还不想结婚,想搞事业,可你也得瞅准了目标,深耕下去吧”


    “没说你换工作不对,人移活,树移死,可你换了这么多年,累积了什么人脈积累了什么经验”


    “一棵树,她长了那么多年,也不光是头顶枝繁叶茂,更重要是它脚下的根脈!你呢这里站半年,那里站俩月,最后把土挖出来一看,你忙活这么久,连一条根系也没长出来,一丁点的抵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这让你妈怎么放心!”


    他语气越说越重,俞微轻轻咬着唇,目光看着面前的茶叶漸渐变得模糊,她小声的呼气。


    齐筠昊也没忍住,点了支烟,烟圈吐出去,他沉口气:“我知道这些年你躲着我,怕我一见你就说你,回回见了我就跑。可你看你这些年在忙活什么就仗着年轻、体力好、身体好,去做那些个没有技术水平的事,赚几个钱,得过且过”


    “我说难听点,体力价值和情色价值就是一样的,不说什么职业不分高低贵贱的话,就客观来说,这两样是不是随着你年龄越来越大,不可控制的在贬值”


    “你看人家修理空调的师傅,人家好歹是是技术工种,时间越久经验越多,你再看你现在干的。”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唯一就是仗着自己年轻,你把这种注定贬值的价值当成依仗,等你不够年轻了,你还能干什么你有什么不可取代的地方嗎谁非你不可嗎”


    “你现在的工作,能在你老了之后给你保障嗎还是现在的事你想做一辈子等你七老八十了,人家还要你吗那会儿我和你妈都不在了,你那时候还能养活你自己吗”


    俞微眼前花得更厉害了,一眨眼,手背上落下一片湿润。


    俞微赶忙偏头,她吸了吸鼻子,借着摸狗的动作,擦掉了那片痕迹。


    牛角包也看着她,抬着头,还试图来舔她,俞微抿抿唇,按住了它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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