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瑾昭!余瑾昭!你怎么了?”


    脑袋几乎就要炸了,这次的头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猛烈,无数画面灌进她的脑海,这一次她终于看清那个梦中女人了。


    是裴道晚!


    第86章 第 86 章 那声“余瑾昭”被堙灭在……


    看着病床的那个人, 裴道晚只感覺滚烫的血被冻住了,渾身都被抽去力气。


    手指下意识扣在在门缝上,很沉闷的一声,却没覺得疼。呼吸很慢, 慢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不可闻。


    得知余瑾昭醒的那一刹那她还感覺天要亮了, 喜悦几乎要跃出喉嚨,现在张了张嘴, 只覺得喉嚨里堵着尖刀,连气都不能往外挤。


    那声“余瑾昭”被堙灭在喉咙里, 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床上那人渾然不觉,她露出笑容, 看上去有种天真的残忍:“怎么不说话?”


    话锋一转:“还有,我怎么会在这里?”


    半晌,裴道晚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身体如坠冰窟,手还是不甘心的在水面乱抓,最后慢慢沉下去, 指尖最后划过的那道水波,而后再也不能引起波澜。


    此刻她庆幸, 医院还留有她的人。


    那人似乎不满她默不作声的态度,眉宇间充斥着戾气:“问你话呢?哑巴了!”


    裴道晚抬眼, 其实再次对比,她们两个真的一点也不像,真的不像,完全就是两个人。


    喉咙依旧无法发声,她冲那人涼涼的笑了一下, 笑意未达眼底,里面是一片死寂。


    如果醒来的人不是余瑾昭,那么你也没必要留下。


    床上那人依然没搞清状况,要不是感觉身上无力,她早就下床了,怎么会跟裴道晚在这里废话。


    她不是记得她娶了裴道晚正在过新婚夜,怎么一觉醒来就到医院了。


    准备再问裴道晚话时,病房门啪一声关上了,没给她开口机会。


    无视身后大喊大叫,裴道晚忍不住想,这算什么,算任务完成,她就回去了吗!?


    那自己又算什么吗!?


    系统缩在角落不敢说话,并不是它让余瑾昭回去的,只是法则判定余瑾昭已经完成任务该回去。


    裴道晚忍不住笑出声,真是可笑啊!重生一次就是让她认识余瑾昭吗?!


    让她亲眼看着余瑾昭死在自己面前吗!?


    “宿主……”


    “我要见到余瑾昭,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否则我还会延续前世的手段,并且只会做到更絕。”


    系统真的不敢说话了,之所以让裴道晚重生就是因为宿主上辈子做的太絕了,余家上下几乎都没了,已经严重影响世界的正常运转。


    所以才会让她重生,让裴道晚用法律的手段甚至是温和的解决问题。


    可现在就要事与愿违了!


    柳青易得知余瑾昭醒了,也急忙赶到医院,还未进门,就看见裴道晚从病房出来。


    感觉有点不一样,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余瑾昭不是醒了吗?怎么看起来裴道晚的状况反而更不好了呢。


    她有点怯怯的,不知为何,有点害怕此时的裴道晚:“姐……”


    裴道晚还是无法发声,只能和系统对话,她此时已经恢复平静,拿出手机打字。


    “看着病房里的人,不要让她踏出病房半步。”


    柳青易注意到裴道晚用的是“病房里的人”这种字眼,她以前不会这么说余瑾昭的,这是怎么了,吵架了吗?


    柳青易想开口询问,可她此刻却不敢,因为裴道晚看着太平静了,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让她本能有些畏惧不敢靠近。


    “姐……注意身体。”


    柳青易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只能凭借本能说话。


    裴道晚嘴角勉强勾出一抹笑容,可那弧度怎么看都怎么牵强,而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


    此时的江城余新成一人在偌大的会议室,时至今日,他终于理解树倒弥孙散的含义了。


    真是一群废物,这些人他都记下了,只要他还活着何尝没有翻身的机会,裴道晚爆出再多料又如何,也不能治他于死地。


    踏!踏!踏!


    偌大的会议厅,脚步异常清晰,余新成警觉:“谁!?”


    裴道晚背着光缓缓走到余新成三米之外的距离。


    可能是许久未说话,此刻开口异常干涩:“余新成……,好久不见啊!”


    余新成眼中闪过狠厉,她怎么会进来,看来余家有内鬼,怪不得她能掌握那么多信息呢。


    “我直是不该一时心软,留下你的命。”


    听到这话,裴道晚几乎要笑出声了,什么叫留下她的命,真是可笑!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留我一命,日后还不知道谁给你收尸。”


    “裴道晚!你以为凭借那些就真的可以扳倒我吗!?真是天真。”


    “是啊,我当然知道不够,所以我为此准备了很久,绝对不会让你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余新成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浑身控制不住抖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发现脊背早湿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像块湿抹布,随着心跳一下下往肉里陷。


    为什么他会有如此强烈的不安,裴道晚她不过侥幸活过一命,她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掌握任何证據。


    似乎是感受到余新成的不安,裴道晚上前一步,进一步压缩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猜你一定很好奇,我的底牌是什么?”


    余新成忍不住眼皮狂跳,裴道晚一定是在试探他,他不可能知道当年的事,绝对不可能。


    “根據我国刑法,故意殺人的追溯年限是二十年,而今距离矿難已经过去三十五年了,距离我母亲们的离世也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了。”


    听到这里,余新成不禁冷笑出声,是啊,就算裴道晚她知道真相又怎么样,谁能拿他什么办法,没有人可以制裁他。


    他们就算查个底朝天也只能查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他找几个替罪羔羊顶替一下就完事。


    感受到余新成的不屑,裴道晚叹息着摇头:“但是情节严重且至两人死亡的刑事案件可不受追诉期约束。”


    裴道晚话锋一转:“我本来不想亲自动手的,我想让法律制裁你就够了,你不配我搭上一切,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亲手殺了你。”


    “你敢!”


    余新成大喘着粗气,想要起身叫人,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瘫在椅子上。


    什么时候!?


    他怎么动不了!


    余光扫过桌上还剩下的饭菜,心底骤然一凉,什么时候裴道晚竟把他身边的人都买通了。


    冰凉的刀身贴着余新成的臉颊,裴道晚在耳边低低私语:“我真的给过你机会了,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余新成不甘心,眼中充斥着恨意:“你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绝不可能。”


    “呵!你是感觉当年的人都死光了,所以就不会有人知道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遍呢。”


    “三十五年前你大学刚毕业被分配到九州矿业做生产员,那时和你同组的一个人是官二代,他的父亲和矿上的某个领导是敌对关系,你为了攀上这个官二代,自告奋勇要除掉那个领导,所以就趁着那个领导下矿视察的时候伪装矿難,连带着一起下去的二十七个人无一生还。”


    “一派胡言!裴道晚!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啊……余新成啊余新成,你真是不掉棺材不落泪。”


    “当年有对工人的兄弟,本来是弟弟要陪领导下矿的,因为临时有事让哥哥替他下去了,因此逃过一劫。这个弟弟你也认识叫——王嘉,或者你叫他陳嘉也行。”


    “是他!”


    余新成双眼通红,怪不得裴道晚知道这么多,原来是陳嘉!


    陈嘉从当年就跟着他了,是他极少信任的人,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裴道晚继续:“陈嘉的哥哥就是安全员,他绝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当年矿难一定有问题。”


    “真是可笑!编故事的能力倒是挺强的,裴道晚啊裴道晚啊你就这点能力吗?”


    裴道晚眉眼冰冷,看他的眼神宛如一团污秽,不带一丝情感。


    真是让人恶心啊,记得他上一世也是这样,明晃晃的证据摆在面前也没有丝毫悔改之心,这个人,是纯粹的畜生。


    忽然失去了继续沟通的欲望,她还是天真了,余新成这种人怎么可能后悔呢,他就该千刀万剐!


    上一世她还质问过为什么会对她的母亲痛下殺手,她的母亲当年帮过他。


    那时的余新成是怎么说的呢?他说:“要怪就乖她们挡了我的道,那么多项目不去争,偏偏要和我竞争,怪不得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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