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师弟他绝非病娇 > 13、狐影书声啖真假2
    子舒箩正欲率先自屋顶而下,去看那青萼香的来处。


    谁知,一书生正连滚带爬从屋内逃出。


    “玄机死了!玄机死了!”


    “赵聿生,说什么!”


    又冲来一个书生,把瘫坐在地的人一把拽起,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胡言乱语!”


    挨了一巴掌的书生扶着脸,向竹西跑去。


    “抓住他!别让赵聿生跑了!”


    那人嚷嚷着,领着一众学子紧跟而去。


    玄烬尘不忘捂着口鼻,挥散浓烟,实则正冷脸向四周环顾。此处离嘉竹书院的学子住处甚远,内里陈设素净,瓷瓶若干,再无其他装饰。


    子舒箩和江照许闪身而入,玄机身上并无绳索,却不见了外袍,反而伏在桌案上,像是睡着一般,只是气息全无。


    她七窍流血,口唇乌黑,却是嘴角微扬,状若遇到什么喜事。


    桌上的青萼香未来得及放入铜雀炉中,便已燃了一半。


    子舒箩双眉微皱,随手拿起玄机身侧的布兜,挑了几点未燃尽的青萼香,泰然自若地将其塞入衣襟。


    江照许正欲阻拦,却听见不远处众人惊恐大呼——


    “狐妖!狐妖!玄机是狐妖!”


    “狐妖杀人了,狐妖吃了赵聿生!”


    玄烬尘只觉眼前的子舒箩都带了重影,脑袋一昏,就向她怀中倒去。


    景燕灵刚想发作,余光却瞥见屋外那未藏好的紫衫衣角。她轻笑一声,旋即大喊一声,“阿弟!你这是怎么了!阿弟!你还这么年轻!”


    说完,一拳锤在玄烬尘身上。


    他嘴角绷紧,似是忍得有些艰难,眼皮跳了几跳,还是赖着不肯动。


    子舒箩了然,她眯起眼,看了看未燃尽的青萼香,又一手揽着玄烬尘的腰,捏着他的下颚,掰开嘴去看他的上颚,抿唇一笑。


    只见她衣袖一挥,青萼香熄灭,烟也散去大半,又一挥,竹门随即合上。


    一路小跑的轻欢仿佛是刚刚赶到,气喘吁吁,“几位果真是高人,内力深厚,这么远的距离,几步便到,不像我,虽修成人形,却无甚妖气供我挥霍。”


    她说着,狐眼轻眨着,用余光去看玄烬尘的状态,似在辨别他是否真的昏死过去。


    “阿烬困了?”轻欢装作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睁起一只眼,疑惑不解地问道。


    子舒箩将玄烬尘轻轻推至江照许肩上,从怀中取出一块绣帕,给轻欢遮住半张脸,神情严肃地答道:“嗯,年轻,倒头就睡。”


    见轻欢一脸愕然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却见子舒箩双目澄净如林间月照清泉,并无半分奸恶之相,反而是她动作时,身上飘着一阵淡淡的香气,闻着有些发苦,却让人神清气爽。


    “你既妖力不济,还是应躲着些这香气。”


    语调温和,并无不妥。


    一旁的江照许怕话说得不圆满,补充道:“适才我们吃了避毒丹,俗世丸药妖不可轻易尝试,轻欢姑娘见谅。”


    轻欢闻言,忙行礼答谢,再去看那玄烬尘,“他,这是?”


    “他习武内力不深,又是个病鬼,不过无妨,我阿蛮姐姐自有法子救他。”景燕灵抢答道。


    却见子舒箩若无其事地并起两指,以食指作轴,在玄烬尘的小腹上画了个圆。


    “阿蛮好高深的功法。”轻欢眼中没有对玄烬尘会不会被毒死的担忧,全是对子舒箩的崇拜。


    “不是功法,是测量。”


    轻欢发出“啊”的疑问,伸手轻挠了一下脑袋不存在的狐耳,就见子舒箩已单手去了酒葫芦的盖子,一股脑往玄烬尘的嘴里灌。


    清凉的药酒从玄烬尘的嘴角漏出,薄唇嫣红,顺着子舒箩的动作轻轻张开,未来得及吞咽的药酒顺着下颌,滑过脖颈,流入衣襟晦暗处。


    这味道,是师姐为她炼制的药酒,味甘而毫无苦味,师姐还是如过往般对他几近呵护。思及此,就连刚刚因靠在江照许身上而生的恼怒之气,都全抛到脑后了。


    灌罢,子舒箩掂了掂酒壶,“嗯,好,够了。”


    说罢,朝着咽喉一指,注入气力,向下运去。


    轻欢眨眨眼,说道:“阿蛮是在给阿烬运气吗?”


    子舒箩见她几番试探,不好搪塞,只一五一十回答道:“不用运气,阿烬常常消化不良,这一道工序,是替他消化。”


    景燕灵躲到一旁偷笑,轻欢却是重重点点头,一副毫不生疑的模样。


    “阿烬,醒醒。”子舒箩拍拍玄烬尘的脸,他的脸竟已不再如小时候一般软和,摸起来骨骼膈着手心。


    子舒箩心头闪过一丝失落,有了一种时光匆匆的怅然。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铁鼓声传来,朱红色的仪仗,一路从竹林东排要排到西头。


    子舒箩凝眸蹙眉,向那动静发出的地方看去,玄烬尘不知如何斜倒了几遭,离了江照许,又歪斜着倒入子舒箩怀中,他手轻轻勾着她衣袖上的红绫,指节却是暗暗用力,不动声色地防着子舒箩再将他推开。


    轻欢原以为有些身量的玄烬尘必然要撞倒阿蛮,作势伸手要去扶着子舒箩。


    却见子舒箩竟能将其稳稳接住,要不是玄烬尘身高,要比子舒箩高出一截,这样看,倒也不违和。


    众人皆凝神,仔细去看那朱红色的仪仗。


    若竹林是幻境,那这排场未免太大又太真,若竹林是现实,那来者看起来派头不小,不容小觑。


    轻欢轻声说道:“这敲着朱红铁鼓,禁军开道的,正是景帝前不久寻回的少年挚爱之子,还取了个张扬的‘煊’字。”


    景燕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笑意僵住,她只知父皇过往的确有段风流韵事,据说那女子还是父皇的早逝的“白月光”,却未曾听说何时寻回了这所谓的煊王殿下。


    “煊王驾到。”喊话的是煊王心腹噤生,嘉竹书院一众学子慌忙赶到,随即拜扣,几人衣袖上沾了血渍,便悄悄拢紧。


    煊王早年流落在外,景帝弗一寻回,愧疚万分,又思恋其亡母,故而对他格外宠爱,连仪仗都比普通皇子夸张些。


    江照许见状,学着轻欢的模样,带头行了个礼。


    子舒箩带着玄烬尘,只行了个屈身礼,没办法,为了师弟免于“五体投地”,只得作那个出头鸟了。


    唯有景燕灵僵在原地,一向骄纵傲慢的公主殿下,眼中少见的闪过几分茫然,毕竟这人若是论起年岁,应是她二哥,可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父皇也有危险?


    她一向粗心蛮横,却是景帝最宠爱的女儿,故而,凡是与父皇相关的事务,她便格外留心,不可能连册立煊王这么大的事她都不知晓。


    “这位少侠好雅兴,杀人现场醉酒酣睡。”煊王一开口,便是戏谑,他翘起腿,支起的手扶住脑袋,手指轻轻敲击,像是真诚赞誉,实则是条嘶嘶吐信的毒蛇。


    “煊王殿下说笑了,我等只是饮酒后途径此处,与煊王殿下偶遇,真是我等之幸。”子舒箩莞尔一笑,眼中却无半分喜乐,只一板一眼地想要搪塞过去。


    “哦?”煊王从轿辇上走下,双手前握隐在袍袖中,走路时格外不庄重,但不知是仪仗加持还是此人暗藏城府,子舒箩只觉来者不善。


    众学子还未从刚刚的凶杀中回过神,又被这煊王震慑得抖如筛糠,几人恨不得与地相融,做个笋头。


    “你是?景燕灵?我见过你的画像,父皇常常给我讲你小时候的事”,煊王的目光上下扫过景燕灵,格外随意地打量了她一番,似并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过,燕灵,这位娘子是?”


    煊王手揣在袍袖中,侧身走近,眼眸下垂着,像是在赏玩什么稀罕的物什,言语中有几分轻佻。


    江照许神色微变,上前想把子舒箩护在身后,却有一柄短刀,毫不迟疑地斜斜拦住那只作势伸来的手。


    “煊王殿下,请自重。”


    玄烬尘不知几时醒来,人站得笔挺,只是眼眶和双颊还有几分红晕,他眸色晦暗,逢夺隐去红光,却如他的目光一般冰冷,犹如指向的是一滩腐肉,厌恶肃杀之气,毫不掩饰。


    “原来这位少侠未曾入梦啊。”


    煊王收回手继续揣着,垂眼扫过那柄短刀,刀身双面开刃,悬停在他手腕上不过半寸,可他袍袖之内,已然不知何时被沿着臂膀一路划到露出的手腕前。


    血珠顺着胳膊流动,像是有条更冷更毒的蛇,在刚刚的一瞬,就攀到了他的衣袖中。


    他神色一怔,将衣袖又向下掩了掩,端着假笑,不去看他那狠戾的目光。


    煊王虽受了伤,却仍似不开窍般,不解其中门道,转头脸上又堆起了笑,他刻意离玄烬尘远了几步,对子舒箩说道:“这位娘子生得深得我心,父皇也曾多次劝本王要寻个作伴的,本王看娘子,就是良配。”


    数片竹叶凌空悬起,如骤雨般向煊王刺去。


    玄烬尘一手转着逢夺暗暗运作,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牢牢攥住子舒箩的手腕,只是不知是不是因发力时一同用劲的缘故,子舒箩被一瞬的痛感引得皱了皱眉。


    师弟竟还如同少年时一般,左手动作,右手得跟着,右手动作,左手也绝不能闲着。


    子舒箩来不及抱怨,思索着如何正欲化解其中杀意,她也不曾料到,乖顺柔和的师弟,怎么想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皇子出手。


    要出手也要等到四下无人处。


    何况,这竹林甚是诡异,来人定有深意,还是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阿烬”,子舒箩软着嗓子,但因为不熟练,闹得自己一阵脸红,她缓解尴尬地伸手拽了拽玄烬尘的衣袖,仰起脸去看他,“阿烬别冲动,毕竟我们才是……”


    因为词没编好,子舒箩只能闪烁其词糊弄过去。


    她不知玄烬尘被这么一拽一喊,舌根连着半边身子都麻了,再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不由得心都像被什么给攥成了一团。


    逢夺震颤着,有朱红色的咒文慢慢缠绕着,即将迸发而出。


    “大胆!”侍从欲上前协助,却只见煊王几个接连闪身,虽后退几步才将将躲过玄烬尘的攻击,但嘴角却依旧带着笑,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子舒箩。


    直至一片竹叶划过脸侧,险些破了尊荣。


    他用手指将那处血渍轻轻抹去,挑眉收敛笑容,他冷着脸嗤笑了一声,眸色幽暗,向众人问道:“你们二人是什么?”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