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师弟他绝非病娇 > 6、百年痴执生邪鬼5
    玄烬尘指尖掐起一点红光,转瞬便化作了一朵梅花。


    他纤细的手指交叠,将那朵花捧到子舒箩的面前,像是邀功讨好一般,道:“师姐,那朵梅花,我用你教我的仙法留了下来。”


    飞雪忽来,他歪头痴痴地笑。


    师父子不言常说,修仙若是想长留九州天阶之上,便需得忘却尘俗。


    可子舒箩选择回到了苍梧山。


    冥冥之中,似有天定,那时,她心中所想也不过是,这人间很好,再无其他。


    可是,这人间也有的东西很糟糕,她便要挥剑斩断所有的恶,然后将她想护之人护在身后,将她能护之人绝对护下。她生得一副好心肠,又因着幼时遭际,年岁尚小时,便悟出了此生唯一的执着。


    雪花飘零,落到了她的睫羽上,眼泪夺眶而出时,雪也被热气溶解。


    子舒箩用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冰雪在二人相触间化成了水,她语气诚恳,“对不起,我来晚了。”


    “师姐只要愿意来见我,便不晚不早,都是好时机。”


    玄烬尘腾出一只手来,为她擦去眼泪,指尖微碰眼角,她不自觉眨了眨眼,睫羽轻触指尖,他心头发颤。


    “师姐。”


    “嗯?”


    “以后师姐只能为我流泪,可以吗?”


    他许是发了疯,此时此刻,脑海中竟然浮现出师姐为江照许哭坟的画面,没来由从心颤到了心火难消。


    子舒箩下意识微侧了一下头,稍稍离远了他的指尖。


    没料到那只手又紧随着,用指尖去擦另一边的眼泪。


    子舒箩只得由着他,别看玄烬尘平日里温和乖顺,做起事来甚是有恒心,若是不完成,怕是要茶饭不思,夙夜难寐了。


    “你这孩子,不该祝师姐此后不再流泪吗?”子舒箩抬眼去看他的脸,或是被她眼中莫名的“慈爱”给刺痛了双眼,玄烬尘刚刚的笑意僵在脸上,寒风让他往师姐身前又侧了侧。


    他站直时要比子舒箩已高出一大截,偏说话时又要凑到她的耳边,不知是不是因又将那朵梅花化到了体内仙法中,他甫一张口,便有一阵幽幽梅花香直向子舒箩袭来。


    “师姐,我可不是孩子了,至少,玄家宗祠的那帮老家伙,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神色似笑非笑,微垂着眼眸,去看子舒箩的神色。


    子舒箩心下大惊,宗祠还有玄家人?不对,师兄已然用金光扫过玄府,那宗祠当中的莫非是——


    百年邪鬼!


    她登时转头,脚下土地轰鸣,正前方,一座原本门窗紧闭的屋舍,突然像是活过来一般,扭曲狰狞地从地底拔起,风雪更急,破土而出的地下层楼带起飞石,挤压了周遭的树木和亭台,竟是有侵吞之象。


    “师姐,小心。”玄烬尘上前,侧身自她身后护来,白色的袍袖遮在面前,被地下层楼生出的剧烈阴风吹得剧烈颤动,他眸色淡淡,似毫不意外地下拔出的东西,只是手扶在子舒箩身侧,去看她此刻的神情。


    子舒箩眉头微蹙,两指并起,已然快速写好一张符纸,指尖幽蓝的光蓄起仙气,二人未曾对视,便分外默契地一个突然摆开衣袖,贴背转身至另一侧,逢夺猛然飞出。


    一个甩袖上前,红绫飞扬,符纸载满仙灵,疾速飞至地下层楼正中。


    符纸剧烈扭动了一阵,借逢夺穿梭之势,被牢牢钉了上去。


    幽蓝火光瞬时燃起,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将整座层楼包裹住。


    子舒箩仰头看去,这座地下层楼足有数丈高,若是云彩厚重的气候,怕是用高耸入云来形容也不算夸张。


    “这是?”子舒箩将妙尘剑握在手中,下意识将玄烬尘护在身后,那层楼门窗紧闭,都透着幽幽绿光,楼身漆黑,周遭又腾腾升起朱红色的雾气,即使是在青天白日,也给人一种如同将临地府的阴冷感。


    幸而她及时丢出了符纸,已将这阴诡之象在凡人眼前隐藏住。


    玄烬尘低头看了看师姐拦在他身前的衣袖,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嘴角却是不自觉扬起,“这就是玄家宗祠的真正模样,朱红符文,我在这里见过。”


    “原来如此,若那些符文真是邪鬼的诉怨令,便应和这鬼气森森的地底层楼有关。”子舒箩沉思片刻后,提剑向阶上走去,“师弟,跟紧我。”


    不用子舒箩说,他便早已勾着她的红绫,紧紧跟在她的身侧。


    那地下层楼的台阶格外诡异,人踏上去竟和普通的石阶玉阶都不同,子舒箩下意识想要低头去看,眼睛却被一只大手轻轻覆住,那只手的拇指轻轻点着她的眉心,让她直起身来。


    鼻中又是先闻到了梅花香,他的声音带了一丝烦躁,唤起她来却又极尽温柔,“师姐,别看,怪吓人的。”


    子舒箩轻轻握住他的那只手,从自己的眼上拿下来,又任由玄烬尘回握住。


    “师姐我也是见过……”子舒箩的话突然僵在口中。


    那台阶似乎是感应到有人踏上,已然变幻了另一番模样,台阶的左右向两端无限延伸,幽幽绿光从中冒出,每一阶都已变得透明。


    她再仔细眯眼看去,那台阶本就非石非玉,而是一排排、一副副交错堆叠的森森白骨!


    她脚下这一阶似是一副女子的胸膛处的骨骼,再上一阶,整整齐齐堆着人的腿骨。


    子舒箩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口一阵绞痛,她顺着延展得没有尽头的阶面向远处望去,没有尽头的处处幽光,竟有这样多的白骨。


    他们是谁?死后为何又被堆砌在此,供人践踏?


    “师姐”,坚实的臂膀撑在她的背后,他的声音中满是怜惜心疼,“师姐,你看看我。”


    她迟滞地抬起头,脸色已然苍白,唇齿也因惊惧而没能合上。


    玄烬尘用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使之目光与自己水平想接。他的眼睛是淡淡的蓝色,像是碧波万顷的海水,扬起浪花时,在日光下映出的色彩。


    子舒箩喜欢他的眼睛,那双眼干净澄澈,不带半分杂质,又深邃不见底,似乎有千万种情绪隐在其中。


    “师姐。”


    玄烬尘的声音似呢喃梦语,轻柔和缓,百般温情。


    “嗯?”她被这声音再唤得回过神时,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被带至门前,身后的……


    “师姐,不必去看,门后便有答案。”玄烬尘用衣袖轻轻挡住了她回身时的目光,将那骇人的骨阶隐在身后。


    “他们是?”子舒箩微微发怔,和玄烬尘一同向楼内走去,可心下的疑问还是让她脱口问出。


    黑色的大门被他轻巧推开,由屋内吹来的阴风,猛然朝他们袭来,似有幽怨的哭声,“呜呜嘤嘤”地从四面八方传出,盘旋萦绕,挥之不去。


    玄烬尘背在身后的手掐出一束红光,大门合上的瞬间,延展不尽的骨阶骤然燃起熊熊烈火,红光霎时便霸道地盖过了幽幽绿光,一阵阵悲啸从门外传来,若离远看去,绵延不尽的红火烧在白雪之上、黑楼之下,颇有些浓丽的壮观和浓烈的悲怆。


    子舒箩下意识回身去看,却见黑门封锁,不能再开。


    “人死去如灰,烬尘,待我们出去,还他们解脱,可好?”子舒箩仰头瞧他,眸中满是怜悯。


    “嗯,他们会解脱的。”玄烬尘避开她的眼睛,手却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这座地下层楼从外看,门窗极多,内里却幽暗逼仄,除了幽幽如鬼火的绿光外,不见其他色彩。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带着几分潮湿发霉的黏腻感,吹得人反而浑身不自在。


    玄烬尘手中突然多出了一盏极其精巧的银灯,他把灯轻轻举起,二人四周便有了一些阳间的光亮。


    “此处甚是诡异”,子舒箩试着使出仙法,却发现楼内的禁制甚至要比凡间对仙的禁制还要强,所幸就收了手,任玄烬尘握着她,向前走去。


    绿色的幽火忽明忽暗,哀怨的哭声忽远忽近,唯有玄烬尘手中的灯火长明不歇。


    隧道狭窄昏黑,二人并排前行,只勉强能够伸展手臂,再往前走,似乎也永远到不了尽头。


    “师姐走累了吗?”


    玄烬尘的声音在狭小空间内被无限放大,带起的回声让她听得更是分明,这声音倒不像是过去乖顺撒娇的音色,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掌控感。


    像是主人回到了故土,故而身心俱振,嗓音低沉,虽是一句分外寻常的问询,换了种嗓音之后,便几近于诱哄,仿佛他问的不是“累不累”,而是别的什么。


    “呃”,子舒箩难得尴尬,她微微侧仰着头,想去看看玄烬尘的脸。


    毕竟这黑洞洞的狭小空间内,若是……若是身边走的人换了,那可就要吓死个……


    “!”


    似是心有所感,玄烬尘未等子舒箩发出疑问,竟是瞬时俯下身来,反而将那银灯垂着拿在手中,不去照自己的脸。


    “师姐”,他的脸凑得格外近,昏黑中,那双眼亮闪闪的,直直望向子舒箩的眼睛,“是想看看我是谁吗?”


    他说话时,总爱吐气,若是平常,她定要觉得师弟好生可爱,还会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


    只是此刻,环境逼仄,二人鼻尖又险些碰在一起,玄烬尘唇瓣开合间,气息钻入她的口齿中。


    似是捕捉到她的错愕,他故意又压下了几分,鼻尖如同蜻蜓点水般,接连“误碰”,“师姐,能看清吗?”


    “能……”子舒箩险些乱了方寸,她伸手顺着他的脖颈,最后捧住了他的脸。


    这骨相,应是师弟无疑,面皮未曾使用易容。


    可是,师弟的领口何时变得如此宽大?师弟身上的袍子虽看不清颜色,又是何时变得长到拖地?


    子舒箩晃了晃头,再仔细去看眼前的玄烬尘。


    他压得更低,冰冷的唇瓣擦过的面颊,停留在耳边,他斜眼注视着子舒箩的眼中,渐渐染上一层阴鸷,眼尾勾起,声音刻意的柔和像是带了勾子,只等着愿者咬住,却是再刻意,也掩盖不了即将迸发而出的疯狂。


    “师姐若是看不清楚,便留在此处,我给师姐慢慢看,可好?”


    宽敞的袍袖将子舒箩拢住,她却并未闻到梅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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