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朕看上的少年是侠女 > 17、第 17 章
    他足尖轻点甲板,带着他腾空而起。


    月光如水,倾泻在江面上,夜风扬起他的发丝,从他的眉眼掠过,带来淡淡的皂角清香。


    蒲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随着他的动作掠过江面。


    甫一回到陆上,他也并未放开他,而是带着他跃上城中飞檐,一路踏着屋瓦回到悦来客栈。


    他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温热的触感骤然抽离,蒲望垂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碰到冰凉的夜风。


    “楚兄,你好沉啊!”


    秦七潇喘着粗气抱怨,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大的,怎这老沉。


    她毫无形象地靠在廊柱上歇息,忽然听闻一声冷哼,月色下的男人沉沉地看着她,面色属实不算好。


    她嘿嘿一笑,“楚兄,今晚多亏有你。”


    蒲望嘴角抽动,压了一晚上的邪火终于找到出口,“你把我独自一人丢在画舫上,自己溜得不见踪影,还敢跟我说这个?”


    “话可不能这么说。”秦七潇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嬉皮笑脸地凑近,“我哪里晓得楚兄的魅力这么大,那月染姑娘不要珠宝不要灵芝,就要你,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跟她抢人吧。”


    听着他一套又一套,蒲望咬了咬牙,抬手在他的侧脸掐了一把,“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秦七潇哎哟一声,赶忙捂住吃痛的脸颊,自知理亏,她也不顶嘴了,只是捂着半张脸冲他笑。


    “说说吧,你今夜多番筹谋,到底是为作何?”


    秦七潇从怀里拿出包裹好的东西掀开一角。蒲望定眼一看,心头骤然一凝。


    赤血灵芝,专治淤积顽疾的绝世灵药,只生于江南水雾极盛之地,极其罕见,乃疗伤圣品,纵使典藏无数的皇宫内库,历年积攒也仅仅只有三株。


    “我师父多年前身负重伤,落下旧疾,这么多年一直没好利索。下山后偶然听别人说起,赤血灵芝可以治旧疾,我找了好久,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语罢,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塞回怀里,接着扯了扯蒲望的袖子,“楚兄,我们得赶紧走,天亮之后就得离开这里。”


    “为何要急着走?你还做了什么?”蒲望狐疑地看着她。


    秦七潇扬起眉眼,露出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


    二人各自回到厢房收拾细软,稍作歇息,五更天一到,便驾着马车出了城。


    此时破晓未至,整个天幕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色,只有东边天际泛着一线浅浅的灰白。


    他们从青石渡渡口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往白鹭府的方向疾驰,直到那一抹朝阳从东方山峦间喷薄而出,照亮整片原野,才在路旁一处缓坡上停了下来。


    此处芳草萋萋,露水还缀在草尖上,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


    秦七潇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先是分给蒲望一半,而后自己两三口吃完,又灌了一大口水,在车辕上盘腿坐着。


    此时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晒在身上,她舒服地眯着眼,忽然眼前落下一大片阴影。


    楚翊不知何时下了车,正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


    “说吧,昨晚还干了什么好事。”


    秦七潇仰头冲他一笑,跳下马车,在一旁的树根上坐下,“楚兄可知道,扬州有一位诨名拔帐杨的大富豪?”


    蒲望略一思索,旋即在她身旁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水壶仰头饮了一口,点了点头。


    “拔帐”为江南一带的方言,意为“吞没钱财”。他对此人了解不多,只知道江南一带的税收账目上,这个名字每年都排在前面,贡献不少。


    “他入赘妻家,靠着发妻的家底发了迹,转头就宠妾灭妻,任由小妾欺凌正室,逼得正妻怀着身孕悬梁自尽。事后还找了个道士做法,用桃木钉钉住妻子的棺椁,唯恐对方变成厉鬼回来寻仇。”


    秦七潇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据她了解,拔帐杨做的还远不止这些,甚至还有强占民田、逼死佃户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罄竹难书。


    “所以……”蒲望偏头看她。


    ——


    清早的晨光擦至停云画舫时,船上的小厮已开始忙活今日的活计,他们提着热水、端着醒酒汤,挨个敲开留宿贵客的厢房伺候梳洗。


    刚像往常那样推开杨琮那间的门,入目却是满地的碎发和断齿,再一抬头,便见一个光头男子被绑在床柱上。


    他被打得满脸是血,嘴里塞着布条,正呜呜地挣扎着。


    这一幕吓坏了小厮,当即跌坐在地,扯着嗓子喊人。


    没多会,又听见那厢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赶忙围过去,竟发现装有赤血灵芝的锦盒空空如也,只剩一张字条。


    “不义之财,取之有道。”


    ——


    “你还真是……”蒲望无奈失笑,半晌后才说道:“胆大妄为。”


    秦七潇站起身,面对着朝阳,灿烂的阳光落在她眼里,肩头都是金色的光辉,“我不管什么江湖规矩,反正谁做了亏心事,就得还。”


    蒲望静静凝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勾唇,“阿潇,你总让我意外。”


    秦七潇转过头看他,在他旁边坐下来。


    “我师父跟我说过,她年轻时成过亲。那人答应她,会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个人,不会纳妾。可她刚嫁进去,婆母就嫌她出身低,没两年就张罗着纳了两房姬妾。那时我师父已经怀有身孕,那姬妾暗中使坏,让她胎死腹中。婆家不仅没有替她做主,反倒嫌她没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师父这才看破了一切,和离出走,云游四海,专帮那些被夫家欺凌的女子。直到收养了我,她才在海月山定居下来。”


    “所以我生平最恨便是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若不是当年遇人不淑,我师父也不会落下一身病根。”


    她语气清亮,眼底带着少年人干净的执拗。


    “就算是皇帝,他若是娶了谁,就该一辈子只对那个人好。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说得好听,不过是将负心薄幸冠冕堂皇地写进礼法里罢了。”


    “若是我成家,那我必定一心一意,只对一个人好。”


    蒲望握着水壶的手微微一顿,右肩的伤口不知怎地开始抽痛起来,直让他心口发闷。


    这微妙的神色落在秦七潇的眼里,她不解问道:“楚兄,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蒲望深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无事。”


    他轻轻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将水壶搁回车辕上。


    秦七潇也没在意,收拾收拾,又拿出舆图看了几眼,便继续赶路。


    又是这般行进了小半日,路过一个搭在岔路口的简陋茶摊,秦七潇勒停了马车,与蒲望一起到茶摊歇脚,稍作休整。


    正喝着茶,秦七潇敏锐察觉到一道窥探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过了片刻,她借着喝水的动作压低声音:“别回头,有人在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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