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巧云与小荷屈膝而拜。


    刘瑱轻声道:“世子妃可歇下了。”


    巧云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都不瞧瞧什么时辰了,能不睡下,本以为今日世子不再来了, 这才锁上了门。


    巧云:“回世子, 世子妃早已歇下。”“世子今晚还要歇在这里吗。”


    刘瑱点头,“去给爷铺被褥。”


    巧云与小荷欲转身去收拾,刘瑱又叫住她两, “悄声些,不要惊动了屋里人。”


    还是廊板那处, 巧云他们铺上被褥后,刘瑱就在此处歇息了。


    世子在外宿下,她们上夜的人也不好在屋子里待着了。


    方婆子去外面的穿堂过道守着了,巧云和小荷坐在上房的另一边廊板处守着。


    偏今日听竹病了,整个人不得劲,夜里睡不踏实,白日又灌了好些子姜汤下去,到了晚半晌难免要跑茅房。


    她病歪歪的从床上挣扎着起身,推开西房的房门。


    “巧云。”


    巧云立马低声应道,跑上到听竹的跟前,“嗳,姐姐,您要吩咐什么。”


    “伴我去趟茅房。”听竹病着,本就晕沉眼花,与巧云说完后,眼神随意扫了眼正房。


    却被廊板下那黑乎乎一团吓的尖叫,手紧紧抓着巧云的手腕子,“那是什么东西。”


    巧云急的想捂她的嘴,轻声快语道:“好姐姐,可千万别惊叫了,那是世子爷。”


    刘瑱本就未睡,被她两的动静吵到了,抬头看去,“轻声些,仔细吵到你们世子妃了。”


    听竹还是头次见世子在这外面睡的。


    移步过去,立在刘瑱面前,她原就是刘瑱的大丫鬟,与他说话倒是比巧云她们多了几分随性,“世子这是何意,何不进去歇息,难不成世子妃还不让了?”


    刘瑱躺着幽幽道:“你以为我不想?”随即又蒙被盖上头,闷声道:“行了,别管我了。”


    听竹虽是对世子冷了心,可到底还是要劝诫一番的,“夜里更深露重的,世子睡这着实不妥。”又冷声对巧云道:“你们也不仔细劝着些,还由着给世子铺被褥。”


    巧云立在一旁不敢吱声。


    刘瑱还想装死。


    听竹:“世子,快别在此了,若是您不进房就回前院去吧。”


    刘瑱坐起身,叹口气,瞪着听竹,这丫头真真是烦人,以往他总是在夜里过来就是防着不与她们这几个大丫鬟碰上,太能啰嗦了。


    刘瑱不想回去,也不好进屋。


    听竹很快便知晓他与世子妃之间的龃龉怕是还未过去,也不等刘瑱有什么动作,就先行去开了上屋的门。


    寂静的夜里‘吱—呀—’声很突兀。


    赵恒策被惊醒了。


    听见外面传来听竹的声,“世子,快些进去罢,睡在外面算个什么事。”


    赵恒策这才清醒了,高声道:“世子可是来了。”


    刘瑱轻咳一声,这才进了屋。


    赵恒策坐起身,在黑暗中看到一道人影朝着床边来。


    待人走到床边时,赵恒策正欲下床,就被刘瑱拦下了,“不必下来,你往里挪挪就好。”


    随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赵恒策自床内又拿出了一床被子给他铺好。


    两人躺在床上,听到外面传来听竹训斥小丫鬟的声。


    “你们就由着世子这段时日乱来,这廊板是睡人的地?亏得是世子身子骨好,若是有个什么不测,你们瞧郡王妃届时怎么揭你们的皮。”


    赵恒策这才知晓了,“你在外睡了几晚。”


    刘瑱有些尴尬,被丫鬟这么点出来他偷摸做的事,当真是让他脸热,哼唧道:“也没几晚。”


    赵恒策不再追问,转身对着刘瑱。


    刘瑱也默默转身对着他。


    两人在夜里视线胶着,近到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


    这会赵恒策也没了睡意,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与他好好畅聊一番,“我知晓你在乎我的过去,你因此而发怒,伤害我,我都理解。”


    刘瑱听到伤害他这话,也有些心虚,微微垂眸不再看他。


    “可你不能再误会我与过去割舍的不干不净。”“我之前一直有件事未曾告诉你。”


    刘瑱听到这话又看向他。


    “在你去江南那断时日,我曾与宋斯年见过一面。”


    听到这话刘瑱不由自主攥紧了背面,他还记得书墨给他说这事时的难受,心仿若被人用刀子捅漏了一般。


    “也是在那时候,我彻底不再怪罪那人了。”“放下了,一切也都过去了,我是当真想同你好好过日子的。”


    刘瑱听到这话,眼眶微红,“此话当真。”


    赵恒策尽管很害羞,可还是大着胆子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当真。”


    刘瑱话语里还有一丝不自觉的委屈,“当初从江南回来后,一想到要见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可当我看到你与丫鬟们说笑,当时就刺的我眼眶发红,只恨不得把你关起来日日眼里只有我才好。”


    赵恒策转过身背对着他,“胡说什么呢。”


    刘瑱自他身后拥着他,“后又亲眼见你与那劳什子宋斯年眉眼往来,我恨的发狂,为什么你眼中要有那么多人,后来是我对不住你。”将脸埋在赵恒策肩背处,闷声道:“伤了你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在江南时几乎日日都想你,我也想与你好好过的。”


    他又抬起头,微微撑起身子,将赵恒策转了过来,“可是我不想只是与你好好过这般简单。”


    赵恒策躺着看向他的眼眸。


    即使在黑夜中,刘瑱艳丽的眼眸都亮的摄人心神。


    刘瑱将赵恒策脸侧的发丝抚到耳后,轻声道:“我心里有你,只有你,我也想你心里只有我。”“你可明白。”


    赵恒策本就是慢性子之人,他承受不住刘瑱来得这般猛的爱意,难得的有些眼神闪躲。


    刘瑱自是看到了,有些失望,遂压着他,伏在他身子上,也不言语。


    赵恒策摸着他顺滑的发丝,“给我些时日可好,我……我想我会同你一般,心里只有你的。”


    他从小听着祖父祖母的事长大,又亲眼见到爹娘的恩爱两不疑。


    原以为他这辈子要一条官场大道走到黑,心里装不下那些情爱,可真当遇到了自己所爱之人,还是自私的想将人据为己有,从身到心。


    刘瑱脸颊蹭了蹭身下宽厚温热的胸膛笑的极为明媚。


    第56章 闲游


    次日晨间, 赵恒策穿好衣裳后,刘瑱替他整理衣襟,忽的感受到腰间被坠上个什么东西, 垂首看去,是之前被刘瑱拿回去两次的同心玉佩。


    刘瑱不敢言语, 只紧紧盯着赵恒策。


    赵恒策抚摸着那块玉佩, 抬眼看刘瑱,慢慢道:“若是你再收回去一次, 就不要给我了。”


    刘瑱握住他的手, 轻轻在那手背上亲吻, 掀着那潋滟的花眼,柔声道:“再也不会了。”眼眶慢慢泛红,似是受了什么委屈般。


    赵恒策手抚上他的眼角, “只要你不犯浑,我就同你好好过。”


    刘瑱将他抱在怀中,拥的死紧, 似是还能听到他轻轻哽咽了一声。


    自那晚过后, 两人之间似是和缓了。只刘瑱还因着之前他说疼的事而有些不自在, 那晚两人紧抱在一处也不曾有什么动作。


    自此之后,晚上刘瑱也不曾留宿。


    本来还想继续睡房外廊板上,可小丫鬟们被听竹教训了一顿, 也不敢让世子继续委屈的窝在外面, 是以每每世子前来都会报给世子妃。


    赵恒策让刘瑱睡房里,刘瑱也不去。


    无法,赵恒策就撵他回到前院去了。


    刘瑱不敢留宿的缘由是他怕忍不住, 可更怕赵恒策嫌弃。


    对于赵恒策来说,还有件事悬在他两头上, 这令他不能像刘瑱那般毫无保留的献出自己的全部心。


    郡王府如此大的家业,总归是要刘瑱抬姨娘来传宗接代的。


    他怕那日的到来。


    若是此时就将全部心都献了去,那到时恐怕就不能很好的善了了。


    刘瑱整日忙于案前,今日难得空闲了半日,欲带赵恒策去城外踏青。


    这次他准备的充足,另望山备好了吃食水囊,与赵恒策一人一匹马就走了。


    这次只有他们,并未让任何小厮跟着他两。


    城内不能驾马,刘瑱打马慢悠悠走在赵恒策一旁,闲聊着:“望山同我求娶院里红儿,这事之前忘了与你说说。”


    赵恒策还当真不知晓这事,“红儿可未曾与我说过。”


    刘瑱:“她个姑娘家自是不好开口,不过这事望山说他两都互相有意,你得空问一嘴就好。”这事到底还是要两人两厢情愿的好,不然做人主子的随意给小面的丫鬟配人,那成什么了。


    其实在别的大家族里,哪里有主子会过问一嘴小丫鬟呢,还不都是小厮求了,当主子的也就随意应下了。


    就连赵府都难免出现这事,主子身边得宠的小厮求了,他父亲母亲也就随口应了,谁也没当个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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