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心里话,自从上次涂涵和洛南鱼来闹过一场后,师父就变了好多,不过现在师父带他们过的这段日子,是他们进入外院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虽说修行辛苦,课业繁重,可他们却走上了正轨,整个人都由内而外散发着无尽的精神与活力,尤其是内院那些嚣张跋扈的家伙来犯时,他们终于可以还击回去!
这是之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但这段时间他们好像反击得有些太猛了,先是揍了御灵殿涂涵的弟子,接着又威胁灵犀阁的弟子去树上摘灵果,还一颗也没给对方留,刚才更是直接杀了忘川峰严生意的大弟子,还扣了御兽哨让对方还账。
大仇得报的爽快后,就余下深深的不安,他们倒是没圣母到同情昔日欺辱自己的仇人,只是感觉师父这么一番操作下来,这玉芜宗恐怕要变天了。
到时候说不定要跟其他四院打起来,拼个你死我活,可他们总感觉师父不会让他们去送死的。
没有根据。
就是感觉。
楼压星瞧着一张张小脸都蔫蔫的,只有闻知依旧如常,在楼压星看过来时,还回之一笑。
“怎么了师父?”
楼压星:“告诉他们,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了有我顶着。今天让他们玩开心了,明天把落下的课都补上。”
闻知闻言,桃花眼一弯,笑得更灿烂了。
楼压星斜他一眼:“你笑什么,你得跟我一起顶着。”
闻知:“嗯!”
楼压星:“……傻子。”
*
次日山顶的晨钟刚响,外院大门就被踹开。
不,与其说是踹开,不如说是轰开。
整扇门被一股巨大的内力从外贯穿,年久失修的门板立即支离破碎,尸骨无存。
不过当时大家都在上早课,没人站在门口,所以也无人受伤。
严生意今日没带随行弟子,而是孤身一人来到内院,进门后看着上早课的弟子,见到他却无一人行礼问好,顿时冷笑一声。
“这外院真是越发不堪了,见到长老视若无睹,连礼都不行,看来有必要让你们重新学学宗门规矩。”
说罢,摆在剑架上的几把长剑忽然齐齐震落,悬在空中调转剑刃,朝这边直冲而来。
飞到半路,又被一股力量挡了回去,两股罡气相撞,几把剑仿佛炙铁淬火,内部立即发出劈里啪啦的炸裂声,瞬间化作零碎的铁块掉落一地。
楼压星一身玄色外袍正抻着腰朝屋外走,仿佛刚刚睡醒般慵懒惺忪,但状似不经意地瞥向这边时,目光却锐利冷漠,把严生意都盯得一怔,不禁发起怵来。
“严师兄,是我立的规矩让他们上心法课时不得出声走神,唐突了师兄,还望见谅。”
楼压星出面,严生意也不好再拿这些外院弟子开刀,但他昨天可是白白死了一个大弟子,这事他怎么都得讨回来。
严生意哂笑一声,垂眸理了理衣袖:“昨晚我的弟子不知怎么招惹了师弟,就被烈焰焚身尸骨无存。今日你这些弟子目无尊长,我还没出手呢师弟就站出来搪塞我,还真是师兄我的弟子不是弟子,只有师弟你的弟子才是弟子是吧?”
“哦,原来师兄是为此而来。”楼压星仿佛有些失望。
见此,严生意不禁眯起眼:“那师弟以为我该为何而来?”
楼压星理所当然道:“我以为师兄来还账的。”
“……楼压星,你不要欺人太甚。”严生意眸子缓缓敛起,有种毒蛇要吐信子的危险感。
楼压星却仿佛毫无察觉,不疾不徐地侧过身,做出请的手势:“有话还是进来说吧,不然这些弟子竟看热闹,不好好上课。”
严生意跟他对视半晌,不轻不重哼了声,还是跟楼压星进了屋子。
进屋后,发现桌上摆着火炭通红的暖炉,暖炉上架着一张铁网,上面还煮着一壶咕嘟冒泡的清茶。
“师兄喝茶吗?”楼压星顺手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严生意故意让楼压星等了半天,才去接那杯茶,凑到嘴边抿了口,道:“真是稀奇,你这地方还有这等好茶。”
楼压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我这没有这么好的茶,这是前天洛师妹煮茶剩的,我一直留到今天。”
“噗——”严生意猛然摔了茶杯,一拍桌子站起身:“楼压星!”
“唉,你坐下坐下师兄,大早上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楼压星对他付之一笑,指了指对面,示意他坐下继续聊。
严生意却不肯听他的了,直接开门见山:“昨晚你不明不白杀了我一个弟子,这件事你要给我个理由,否则别怪我不念昔日师兄弟情分。”
要不是那几个被夺了御兽哨还不敢上报的怂包弟子,他早在昨晚就杀上门兴师问罪了。
楼压星嘴唇张开,又缓缓合上,似乎想说又不知从何开口,“其实我杀他并非我所愿,主要是为了师兄你的名声。”
严生意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楼压星:且听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第17章 魔纹
严生意睨着楼压星的脸,他倒是想听听,楼压星杀了自己的弟子,这事怎么还能扣到自己头上。
楼压星又提起茶壶,这次却不是倒茶,而是浇在了正烧得赤红的炭上,刺啦一声火炭立即熄灭,暖烘烘的空气顷刻间冷却下来。
“徐术是魔族的奸细。”
严生意原本正想着,楼压星的解释若是不能让他满意,就要掀翻这外院,没想到却等来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他顿时一僵,脸上差点表露出惊恐之色,好在他调整极快,垂眸间换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将方才的情绪掩盖下去。
“楼压星,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诬陷我的弟子是魔族奸细,有何证据?”严生意攥紧袖中的手,眼里杀意渐浓。
楼压星轻声道:“他的左臂有魔纹,你知道的,魔族生来皆有魔纹,若有异族想要加入他们,就需要用魔血混合秘药刺入皮下,形成魔纹刺青,反复多次,异族人身上便有了类似魔纹的图腾。平时这魔纹图腾无法看到,只有靠近魔族时,这图腾才会出现。而我手里,恰巧就有这么一件能让魔纹图腾显现的东西。”
说着,楼压星将上次在密境中打劫元婴修士的一件东西拿了出来,摆在对方面前,一根魔族人的断指。
之前他并不知道这根断指有何作用,那次去灵市交易,向白玉罗刹询问后才得知,原来这是根魔族人的断指。
有些修士会随身携带一点魔族人的碎片,目的就是非常时刻,能检验身边是否有魔族奸细。
见到这根断指的一刹,严生意便感觉左臂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活物要刺破皮肉钻出来,他死死握紧拳头,将视线缓缓从那根断指上移开,看向楼压星。
“你是说,因为这根断指,让你昨晚在徐术身上看到了魔纹图腾,所以你就动手杀了他?动机我可以理解,但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就算他是魔族奸细,为何不抓起来先审问一番,直接动手杀了会让我觉得你有意在隐瞒什么?”
楼压星抬眸,与之对视,不禁有些佩服严生意的随机应变。明明他才是真的潜藏在玉芜宗内的魔族奸细,此刻还能倒打一耙,把锅扣到他头上。
楼压星笑了下,摇摇头:“非也,昨晚并不是我杀的他。”
严生意明显不能接受这个说辞,冷笑一声:“可你刚刚还说,杀他并非你所愿,现在又改口说人不是你杀的,出尔反尔,你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况且现在徐术已死,身体都被你烧焦了,光凭你这一番说辞也是死无对证,毕竟据你所说,那魔纹图腾也只有你自己看见了不是么。”
无人证,无物证。
真相如何还不全凭楼压星一张嘴。
楼压星并没反驳:“对,魔纹图腾只有我看见了,但徐术昨晚怎么死的,忘川峰那些弟子不会没给师兄禀明吧?他是被烧死的,众目睽睽下,你的弟子和我外院这些弟子有目共睹,光凭我一张嘴可做不得假。但是师兄,我是天灵根,我外院这些弟子也没有一个火灵根,到底谁能用火术烧死他?况且当时徐术被火引燃时,我还不在当场,等他被火球包住后我才从房内走出。”
这一番话云里雾里,但说的却是实情。昨晚随徐术一起来的六个弟子,虽然当时徐术如何被攻击的说不清楚,但都说是被火烧死的。
火灵根也属于一个稀有灵根,别说这外院,就是整个玉芜宗也没有,但弟子们都一口咬定,就是楼压星烧死了徐术,所以他也没多做考虑,以为他用了什么法器罢了。
但如今仔细想想,他被破外院连一百灵石都凑不起,哪来什么施加火术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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