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挺大。”陈时留了半碗汤,开始吸溜坑螺。


    坑螺的汤汁吸收了紫苏和姜还有辣子的香味,又香又辣。


    坑螺去掉尾部后一吸溜肉就出来了,肉质弹嫩。


    金玉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他一口一个,陈时吃的开心,他就开心,还一边絮絮叨叨跟陈时说今日的事:“家里攒的蛋今早我拿去卖了四十三文,送了三个给人家。”


    “嗯,钱你收着。”


    “你给我的钱我都另外装着,等日后我们成亲,我再带回来。”


    “不用,你想花就花,不够再跟我说。”陈时吃的很快,一碗坑螺,转眼就没了三分之一。


    金玉张大眼睛看他:“既然给了我,那就我做主。”


    陈时闭嘴。


    金玉又说:“娘今早买了六匹细棉布。”


    这可是笔不少的支出:“买这么多?”


    “四匹做喜被,两匹留着做陪嫁。”


    陈时夹了块红烧肉递他嘴边,金玉偏过了头,他吃过了,现在不太想吃。


    陈时便自己吃了,他也只是尝一尝味,金玉给他留的份量很多,单单是把那碗汤和坑螺吃完就已经很撑了。


    尝过味道,他放下筷子:“等哪日得闲,我们进城买一副耳环给婶子。”


    “你是要贿赂娘吗?”


    陈时笑道:“中秋佳节,给长辈送礼不是应该的?”


    金玉忍住笑:“行吧,算你说的有理。”


    陈时也笑了声,他接着吃坑螺去了。


    这会,锅里的水也煮开了,热气顶的锅盖发出噗噗声,金玉便起身去洗陶壶盛水,陈时看着他走来走去的背影,眼里是化不开的笑意。


    第60章


    金玉花了一日时间, 把家里那两块菜地给修整好,挑了两垄种黄瓜。


    秋黄瓜除了鲜吃,更多的是用来做酱菜, 冬日里冷不想洗菜时,就熬上一锅粥, 并着酱菜吃一顿也是极好的事。


    加上他没接绣帕子的活,金玉空闲时间多了,便又用两日时间, 专心致志打草回来晒干,等秋冬时期青黄不接之时好有饵料喂鱼。


    割回来的草须得用菜刀剁碎,才方便晒干了储存。


    路边的杂草大部分都是草鱼的饵料,金玉只要注意一些别割到苍耳等毒草就好。


    忙活数日, 时间便到了七月十二, 这日是金玉和曲星约好要去城里的日子。


    只是早上起床后, 金玉发现天色并不怎么好, 天阴沉沉的, 看着似要下雨。


    他便在出门时带上了油纸伞。


    只是在去找曲星的路上,正巧碰上从旁人家出来的里正。


    李杨看见他, 喊道:“玉哥儿,上哪去?”


    金玉停下脚步, 问了声好, 而后回道:“去陇百县一趟。”


    李杨又问:“你爹娘可在家?”


    “他们下地去了。”


    李杨道:“行, 你回来后转告你爹娘一声, 明日若是不下雨, 衙门要来收粮。”


    这是看大家都把地里的事忙完了, 开始收春税了。


    “好。”


    “你忙去吧, 我去通知下一家。”里正摆了摆手, 转身要走,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你记得跟陈时说一声。”


    陈时家虽没有水田,但还有三亩旱地,交不了稻谷,就得折算成豆子等或者现银。


    金玉点点头。


    里正这才转身去向另一家。


    金玉接着去找曲星。


    瞧着天色不对,金玉提议坐车去,曲星想也不过是几文钱的事,就答应了。


    只是他们来得晚,栗山村的驴车早就出发了,他们只能一边走一边看看能不能遇上其他人。


    好在运气不算太差,行出一里路,遇上后边来的枳杻村的驴车,见有空位,两人便伸手拦下,坐车进城。


    两人的事情也不多,主要就是为了拿帕子,进了城就直奔千丝坊而去。


    金玉前几次都是和陈时去,今日掌柜的见了曲星,问金玉:“你夫君呢?怎不与你一同前来?”


    “他去做事了。”对于在外以夫夫名义相称,金玉已经习惯了。


    掌柜大悟:“原来如此,你们今日打算拿多少货?”


    “近日缺货吗?”


    “还是老样子。”


    那就是市场稳定。


    金玉和曲星对视一眼,而后他道:“那还是拿二十条吧。”


    “行。”掌柜去点了素帕子给他。


    素帕子有各种颜色,当然对应的图案也可能不一样。


    但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掌柜特意吩咐他们才会分开做,大多数时候都是绣一样的。


    金玉和曲星拿了货,又补了点丝线,两人家里的绣线都不够了。


    付了钱,约定下旬交货,两人便离开了千丝坊。


    出来后,曲星问他:“你上次的桂花糕在哪买的?月姐儿念着要吃,非要我带一些回去给她。”


    金玉笑道:“我带你去。”


    两人便又拐去吴记点心铺,曲星家里人多,不可能只买月姐儿一人的份,就称了一斤,还带了几块饴糖。


    金玉也买了一些,但花的没曲星多。


    买了糕点两人出来,外边竟起了风,便不敢再耽搁,赶紧出城坐车回去。


    回到村里,狂风四起,吹得竹叶打着旋儿飘,还伴着断断续续的雷响,两人也来不及多说,各自奔回家。


    金玉到家后,赶忙把晒在院子里的饵料连带编筐收进杂物房。


    刚把院子里的衣裳收进廊下挂着,那雨丝便陆陆续续飘了下来。


    金玉擦了擦额角忙出来的汗水,忽然想到陈时的衣裳还在外面晒着,但这会去收也来不及了,加上金石和石巧凤还未回来,估计也会淋湿身子,怕他们着凉,金玉便去灶房生火烧水,还拍了好几块生姜放下去煲。


    刚盖上盖子,他就听见门外有狗吠声。


    金玉赶忙去开门,竟是大花。


    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大花吠了声,越过金玉往里走。


    正这时,又是一声雷响,大花的脚步更快了,直往灶房去。


    “... ...”金玉明白了,他赶忙关上门,跑回灶房。


    大花已经在烧着火的炉膛前团成一团趴着。


    陈时每天出门都把大花锁在外面,那篱笆门又高,大花跳不进去,它又怕打雷。


    但让金玉没想到的是大花会来找他。


    金玉蹲下来,看着身上毛发沾了雨水的大花:“你在这蹲着,把身上的雨水烤干了。”


    大花张着大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金玉没再理会它,拾了拾炉膛里燃烧的木柴。


    这雨已经开始下大了,雨珠打在屋顶上,噼噼啪啪声响。


    金玉起身,穿过廊下去杂物房,门窗开着,外边肆虐的风穿堂而过,他把竹匾架在木架子上晾着,同时希望这雨不要下太久,否则昨日才剁碎的饵料得发霉腐烂。


    做好这些,金玉又折回灶房,他刚往炉膛加了两根柴,雨幕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金玉起身透过窗户去看,金石和石巧凤两人回来了。


    果然都淋雨了。


    金玉赶忙去拿干巾。


    石巧凤倒还好,她头上披着金石脱下来给她挡雨的外衣,虽然聊胜于无,但不至于湿的彻底。


    而金石光着膀子,发梢下巴都在滴水。


    两人冲上廊下,没一会脚底下便湿了一片。


    金玉拿着干巾从灶房出来:“快擦擦。”


    这是入秋后的第一场雨,足以改变上月炎热的天气。


    金石打了个喷嚏,问金玉:“可烧水了?”


    “煲了姜水,只是还未烧开。”


    金石道:“乖仔,你去拿衣裳给你娘换上。”


    “好。”


    金玉不仅把石巧凤的拿了,还把金石的也拿了。


    金石又道:“你去看看水多热,我们先洗沐。”


    金玉点点头,他折回灶房,打开了盖子,那瞬间姜的辛辣味便窜了出来,锅里只有半锅水,煮一锅太慢,半锅煮会快一点,这样即便是不能同时洗漱,也能先让一个人洗,金玉用手试了试温度,正好可以洗沐。


    他便提来木桶,把半锅水舀了,又提去浴房。


    浴房门紧闭,是石巧凤在里面换衣裳。


    金玉敲了敲门:“娘,姜水我放门口了。”


    石巧凤在里面应了声:“好。”


    金玉又赶忙回去给锅里加水,他还是先烧半锅。


    嫌木柴烧的慢,金玉塞了两根竹子,竹子易燃,火力大,能快速加热。


    过了会,换好衣裳的金石从外边进来,他先看见大花:“大花也在。”


    金玉笑道:“怕打雷,自己找过来了。”


    “真是鬼精鬼精的。”


    大花知道在说它,亮晶晶的眼珠子转啊转的。


    金石坐在长凳上擦拭头发,他解了发髻,本不用这样多此一举,可烧的姜水不够,又不能顶着湿漉漉的头不理会,这可是秋雨,哪怕是身强体健的人也可能会着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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