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锅的硬菜热气腾腾,肉香四溢,直把小孩馋的咽口水。


    陈时负责把买来的好酒分别倒进酒壶里。


    金家只有一个酒壶,还是从陈家拿了一个,就连碗筷也是几家人凑的。


    里正闻到酒香,如同老鹰见了兔子,他哟了声:“竟是华乐烧。”


    华乐烧是南岭最有名的米酒,蜜香幽雅,醇厚绵柔,便是大户人家摆酒席,也都是用这酒镇场子。


    别说里正爱,就是在场的汉子,除了陈时和郭强,都好这口,陈时不好,是他酒量差,郭强不爱,则是父亲大哥管得严,不让他喝。


    金石凑过来,把着酒壶闻:“这味儿正。”


    里正笑话他:“你看你那馋样。”


    金石嘿了声:“那你一会少喝点,让我多喝两口。”


    里正哈哈大笑:“你想得美。”


    曲父端着最后一道紫苏鸭出来,冲众人道:“快落座吃饭。”


    今儿有酒,便分了位置坐,他们这些汉子一桌,剩下两桌,就各自选位置。


    各自落座后,金石举起酒杯,对众人道:“这一杯敬大家,赏脸出席乖仔和小时的定亲宴。”


    大家互举酒杯敬贺。


    完了陈时和郭盛分别给大家的酒杯满上。


    金石又举杯:“这一杯是敬老曲,今日辛苦了。”


    大家也跟着他举,里正还笑他:“有你这样做东家的?席还没开,先把酒喝了。”


    但大家还是喝了。


    两杯下肚,陈时已经有了反应,他觉得有股热气沿着肚腹往上冒。


    但他没当回事,今儿高兴,就不能让酒杯空着。


    金石对里正道:“我就是这意思,你闻闻这菜,多香,把你灌醉了,我就能多吃两口。”


    众人听见了忍不住笑。


    “嚯,就你还想灌醉我,来,这一杯敬陈时,祝他和玉哥儿将来和和美美。”


    陈时受宠若惊,忙不迭站了起来,为表诚意,一饮而尽。


    里正笑道:“年轻人就是豪爽。”


    金石道:“这可是陈俊杰的种。”


    是啊,陈俊杰多仗义有谁不知有谁不晓?


    里正笑着叹口气:“陈时也是苦尽甘来了。”


    陈时傻乐乐的。


    等郭盛发现问题时已经来不及,他刚想说话,陈时便一头栽倒在桌上,把一桌人吓了一跳。


    郭盛连忙喊了声:“遭了,忘记他是个三杯倒。”


    大人们面面相觑,而后爆笑出声。


    曲父更是道:“那日后成亲,你可得替他多挡着点。”


    郭盛无奈摇头。


    旁边桌的金玉不明状况,见陈时忽然倒了,忙放下碗筷过来:“怎么了?”


    金石道:“没事,醉了而已。”


    金玉去扶陈时。


    石巧凤走过来,道:“先把小时扶进乖仔屋里,睡一觉就好了。”


    如今两人定了亲,陈时睡在金玉的屋里也不算逾矩的事,何况事出有因。


    陈时人高马大,金石一个人扶不动他,还是郭盛过来帮忙。


    把陈时放倒在金玉床上,郭盛顺手解了陈时的腰带,扯开他的衣襟,让他睡的舒服些,对随后进来的金玉道:“不用担心,他每次喝酒都这样,睡醒就好了。”


    金玉并不清楚陈时的酒量,他见陈时两颊泛着红,便扯过被子,盖住陈时的肚皮:“你先去吃饭吧,我照顾他。”


    “你也去吃,他睡觉老实。”


    比起他自己,郭盛更了解陈时,听他这样说,金玉就没坚持,毕竟外面还有客人,他们两个都离席的话于理不合。


    于是便掩了门出去。


    外边,石巧凤进厨房拿了个干净的海碗,给陈时留了一大碗菜,好让他睡醒了吃。


    ******


    定亲宴上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到底是圆满结束,客人宾至如归。


    大家吃饱喝足,又乐乐呵呵,有说有笑地收拾,等宾客散去,已经过了午时。


    金玉这才有时间进来看一看陈时,虽然郭盛说过不用担心,但金玉怕他醒了口渴。


    以前他爹喝醉了就是,睡到中途渴醒了要喝水,结果迷迷糊糊摔下床,还把头给磕了个包,被他娘笑话了好久。


    金玉进来,陈时却是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一个近七尺的汉子窝曲在自己那张小床上,也是可怜陈时了。


    而有个汉子还是陈时会睡在自己床上这事,是金玉从未想过的,但他又很能接受。


    金玉坐在床边,看了陈时好一会,陈时蜜糖色的肌肤上还挂着两坨红晕,就好像蜜里裹着的月季,甜的发香。


    他还是第一回这样仔细看陈时,从陈时发黑的剑眉,到陈时卷翘的睫毛、陈时的眼窝也比较深,因此低垂眼眸看人时,眼神总显得缱绻深情,陈时的鼻梁也很高,鼻尖似个小山丘,便是连平日里平直的唇都红的恰到好处。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哪哪都好看的汉子。


    第34章


    “乖仔...”


    金玉猛地回过神, 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看陈时看呆了,他赶忙起身出去,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屋外, 是石巧凤喊他。


    “怎么了?”


    “小时还没醒?”


    金玉摇摇头。


    石巧凤道:“你爹也喝多了,估计要睡上一会, 你在家守着,我去地里看看。”


    “休息会再去吧。”


    “娘知道,你累了也去歇会。”


    今日宴席上大家伙高兴, 那一坛华乐烧喝了个干净,除了郭强和陈时,在场的汉子都贪了杯。


    “好。”


    酒饱饭足,确实容易滋生困意。


    瞌睡虫说来就来, 金玉打了个呵欠, 回了房间。


    他的床抛开被陈时霸着不说, 睡他们两个也挤。


    明明躺他和曲星就轻轻松松的。


    他也没好意思和陈时同床共枕, 便趴在桌子上眯了会。


    再醒来时石巧凤已经不在家, 金玉看了看日头的位置,大概是下午未时中。


    那他睡了有一炷香的功夫。


    难怪手都趴麻了。


    金玉去金石房间看过, 他爹睡的正香,鼾声震天, 还是金玉推了推他, 金石翻了个身那鼾声才消失。


    他折回房间, 准备做一做绣帕子的活。


    这一回千丝坊的掌柜说要些鸟兽的花样。


    比如鸳鸯或者蝴蝶之类。


    金玉找装针线的笸箩时, 看见被自己塞进衣柜的钱袋, 想起来早上匆忙, 忘记放进钱匣子里了。


    不过既然是陈时给他零花的, 放进钱匣子里也容易混淆数目, 金玉便还是藏在里衣柜里。


    他拿出笸箩,转身时看见陈时,想来开席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陈时睡了这么久,该不会出问题了吧。


    金玉一阵瞎想,成功把自己吓到,连忙放下笸箩,凑前去看陈时。


    脸是没那么红了,可呼吸也轻。


    金玉便伸手摸他的脸,是有点烫,但也算正常。


    他还以为是自己感知错了,又将手心贴着陈时的额头探了探,分明也没毛病。


    算了,估计是醉的厉害,能睡。


    不过这酒量确实浅,三杯而已,就醉成这样。


    金玉无奈摇摇头,又重新拿起笸箩,坐在桌子上开始穿针引线绣帕子。


    ******


    陈时是渴醒的,眼睛没睁开就挣扎着坐起来,思绪还以为是在家里,可床的高度又不对。


    他睁开眼,正好看见金玉向他走来。


    花一样的人儿走到他面前,伏低身子,轻声细语问他:“哪不舒服?”


    陈时的思绪还是乱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口渴。”


    金玉就去拿了只水杯,提着茶壶过来,倒满了递给他。


    陈时也很有礼貌,接过的同时不忘道谢。


    金玉看他这迷糊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没睡醒,只默不作声的地他倒了半壶水。


    等陈时解了渴,他把茶杯和茶壶放好,又走过来:“再睡会,晚点我叫你。”


    陈时顺着他扶的力道乖乖躺下,听话地闭上了眼。


    金玉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正要起身,陈时倏地睁开眼,两人视线突兀撞上,吓了他一跳:“怎么了?”声都劈叉了。


    “这是...你房间?”他的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


    金玉稳了稳心神:“嗯,你喝多了,爹和盛哥就把你扶到我房间休息。”


    陈时总算想起来了,又问:“他们人呢?”


    “都回去了,你饿不饿?可要吃些东西。”


    毕竟一口饭没吃就先醉了。


    陈时没说话,他抬起右胳膊,盖住眼睛。


    金玉搞不懂他什么情况,又担心他,便在床边坐下。


    沉默好一会,陈时才放下手,视线平扫向下,注意到自己散乱的衣襟。


    金玉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一片蜜糖色的肌肤,又似烫到般匆忙移开:“盛哥给你解的。”


    “嗯。”嗓音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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