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微臣怜惜公主 > 10、第 10 章
    江若棠快步回屋,孟扶裳已经乖巧坐在桌边等她了。


    她这会儿好像才冷静下来,坐姿端正优雅,粉白的面容浅浅带笑,如寻常般抬头望过来,“妻君,你回来了,快坐吧,我已经让人去小厨房传菜了。”


    江若棠想起她不听话,现在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就觉得头疼,夫人难养,更难管。


    她方才在外头问了,晚膳厨房早早备好,可她怎么劝都不听非要等她回来,所幸午膳用了一碗粥。


    江尚书想到此处,便只冷着脸点点头。


    孟扶裳没得到更温和亲近些的回应,乌黑眼眸茫然抬起,望着她怔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与我说话吗?


    难道只温存了一夜,你就又要变回去了?


    变回那个对我冷淡,不在意我,眼里永远看不见我的江大人?!


    为何不搭理我,你同旁人总是有话说的,只跟我没话说是不是,江若棠,你……


    公主脑海中一瞬想了许多许多,顿时被气的悲从中来,几乎要落下一串清泪,有一万句骂她的话堵在喉咙口,咬着牙才没说出来。


    江若棠却不知夫人心中想了这有的没的杂七杂八的,她只管顾好夫人身子,不再叫她意外早逝,又或有轻生之意。


    只见她的妻君一脸严肃望着她,开口第一句就叫她说不出任何控诉的话来。


    “为什么不早些用晚膳,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许饿肚子吗?”


    啊,这,这……


    孟扶裳抬着小脸,脑海里闪过一丝空白,又下意识张了张嘴巴,一时心虚的说不出话来。


    她,她想等妻君回来用膳嘛。


    一个人用膳有什么意思,这么多人站着看她一个人吃,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本来就是妻君说了晚上会回来的,那她稍等一等,等妻君回来吃又怎么了?


    孟扶裳觉得自己一点儿错也没有!


    但是……


    她抬头悄悄望了妻君一眼,又吓得连忙低下头,瘪了瘪嘴,当着妻君的面,她不敢说自己没有错。


    妻君会凶她的。


    尚书夫人企图假装小哑巴,被责问了就一句话也不说。


    江若棠揉了揉眉心,吩咐,“还不快给夫人布菜。”


    菜是方才孟扶裳见到妻君后吩咐侍女赶紧去小厨房提的。


    这会儿正一道一道端上来,模样看着都精巧美味极了。


    第一道菜已被杏玉夹了一筷子添到孟扶裳面前的白玉盘里,可她不动筷子,赌气似的当闷头鹅。


    真愁人。


    江若棠平日里不仅要管刑部的公务,回家还要管媳妇儿有没有乖乖用膳。


    真真是一刻不得安歇。


    杏玉倒是第一次见到公主吃瘪还眉开眼笑的,心中甚至胆大妄为的想,驸马可算着手管着殿下了,平日里殿下就是整个明月居最大的,没人能违抗殿下的命令,殿下说不吃就不吃,坏了身子她自己也不在意,就算告到太子殿下那……


    太子殿下更管不了殿下,反而殿下还会生她们的气,说她们胳膊肘往外拐,太子殿下也不会帮她们说话。


    也就驸马管的住了。


    说一句殿下连反驳都不敢。


    “将鸡汤的油脂撇了,给殿下盛一碗。”


    “是。”


    “你吃点这个,好克化些,下次不许等我到这样晚了,我若不回来,那许就是官署有事,忙到何时也不知,你等我作甚,饿了困了都由着你自己就是,我若回来的太晚,也不会专程过来打搅你。”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孟扶裳心里虽依旧不服气,但阴沉沉的小脸可算缓和许多,妻君和她说话她就高兴,说的越多越高兴,但像昨日一样只对她寡言少语,她就不高兴。


    而且听妻君的意思,她日后要常来呢。


    夫人抿着红润的唇瓣,低头看着面前的青玉小碗,妻君亲自盛的那一碗雪霞羹,芙蓉花的粉色与豆腐的嫩白混在一起,漂亮极了。


    见她不说话又装哑巴,江若棠皱起的眉心就没有放下的时候,食指轻轻敲击在孟扶裳面前的桌子上,声音沉静,“夫人,你听见了吗?”


    她非要一个答应不可。


    孟扶裳无法,只能悄悄鼓了下腮帮子,有些委屈的先应了,“知道了知道了,我听见了的。”


    见她神色似乎不悦,江若棠又想,她大抵是惹得夫人不高兴了,一回来就这样说她,夫人可会更厌烦她?


    但被夫人烦也没有办法,她总得把夫人的身子骨放在前头。


    江若棠依旧没有摸夫人脑袋,她只在夜间可以趁夫人失神时悄悄揉两下,不敢叫她发现的。


    “嗯,知道就好,那用膳吧,快吃一口垫垫肚子。”


    “哦。”


    看出妻君是在关心她,孟扶裳情绪便好多了,任由婢女给自己添菜。


    她胃口小,只吃了一些,就不大吃的下了,黑亮的大眼睛佯装随意般往妻君那儿看。


    江若棠是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举手投足都带着世家风范,模样亦是好看极了。


    她很喜欢。


    孟扶裳咬着一点唇瓣,不慎就看失了神。


    江若棠虽是文官,但君子六艺,她没一样落下的,也懂些武艺,六感敏锐,对方长久盯着她不挪眼,她当然知道。


    只是当做不知道,想安静用膳而已。


    毕竟话说多了夫人又要不喜欢,况且看自己的妻子,是夫人的权利,她无权干涉。


    直到那目光盯得愈发久,也愈发肆意了,叫人有些吃不下去,江若棠才疑惑抬起头,对上慌乱收回视线的金枝玉叶,声音仍旧温雅持重,“为何一直看我,是我身上有哪处不妥当吗?”


    她甚至抬手主动理了理衣领与袖摆。


    杏玉:……


    我真服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我们公主殿下分明是喜欢你爱慕你才看你的!可你看看自己,眼神清正的……这里是你们的婚房啊,不是你在官署办公的地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会儿在审案子呢!


    殿下怎就偏偏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注定要受好多委屈。


    刚刚还在高兴有人能管自家殿下的杏玉这会儿又忍不住为殿下难过起来。


    可怜的殿下,可恶的驸马。


    孟扶裳被人点明偷看她的事,脸颊倏然一红,长睫慌乱的发着颤。


    “啊,没,没有不妥啊,我,我是……”


    她嘴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心中却又振振有词,甚至要控诉她,我看几眼怎么了,你是我妻子,我看几眼你也说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江夫人害羞极了。


    江若棠见她不说,自个儿想到了什么,无奈失笑。


    大抵是夫人方才被她责骂了,这会儿正望着她偷偷骂她呢。


    没想到夫人在赵国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小孩儿心性,做什么都随心所欲,挺好的。


    她放下筷子,从怀里取出一只油纸包,“回来路上见酥香斋还未关门,便特意给你买了些枣泥山药糕,你一会儿再尝尝,不要现在吃,免得撑到了会不舒坦。”


    孟扶裳见她给自己带东西,眼前一亮,纤细如玉的指尖都伸到一半了,听完这句话,又默默收回去了。


    她藏着高兴,面上还有些不满意,故意小声蛐蛐,“为何不是梅花糕。”


    江若棠诧异,“你喜欢吃梅花糕吗?”


    她不知道。


    孟扶裳:……


    安安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忽而起身,一甩宽袖,闷不吭声走了。


    江若棠:?


    这又是怎么了,我问这句话也问错了吗?


    杏玉替主子不平,用红彤彤的眼睛去瞪着江若棠,“我家殿下自从赵国回来后就偏爱梅花糕,驸马您娶殿下多年,竟一点也不知,真是太伤我家殿下的心了!”


    “杏玉!休要胡言,还不快出去!”


    孟扶裳性子高傲,不想听婢女说这些话,仿佛她多可怜一样,不知道就不知道,她才不在意qaq。


    江若棠拧眉,一面觉得这敢当面指责自己的婢女真是太放肆了,前世勉强算她情有可原,但这一世……


    好吧,也是情有可原,成婚三载,她竟不记得夫人爱吃的糕点,确实是她不对。


    但,但夫人也并不喜爱她,平日里见了她总是不高兴爱发火,她又如何得知夫人喜好?


    江若棠眉心轻锁,还不知自己此时是该走该留,里屋已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有人在砸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夫人很生气,她一生气就爱砸东西,太医说夫人在赵国时大约受了什么刺激,极容易性情不稳。


    江若棠轻轻吸了口气,公主与她在一起,总是这样爱生气,若换了以往,她定会二话不说转头出去,让公主少见到她,以免气坏了身子,但……


    她想起昨夜,夫人因她一句话误会了她,乃至于伤心落泪。


    今日会不会,也是误会了?


    她给夫人买了糕点,纵使并非夫人最爱的梅花糕,也不该如此生气才对,她扭头就走,夫人岂不是要垂泪至天明?


    江若棠思索片刻,抬腿几步走到里间,撩开帘子,正好见到最后一只杯子落下,碎片四溅。


    她眉毛都不皱一下,温声开口,“夫人,砸东西时小心些,别让飞起的碎片伤了你。”


    孟扶裳砸了一地瓷器,微红着眼眶瞪了她一眼,随后气闷的坐在床沿上,拿后背对着她,也不搭理她。


    反正妻君也爱这样不理人。


    江若棠从不觉得自己喜欢像她这样意气用事。


    但她还是过去哄了。


    当余光看见妻君踩着碎片过来时,孟扶裳立马着急的站了一下身子,小脸微白。


    可从门口到床榻的距离很近,冷香扑面而来,一只修长的手按着她的肩膀,又将她轻轻按下去了。


    “夫人,夫人若气我不知道你喜欢梅花糕,该罚我才对,何必在这里生气伤自己的身子呢?这些东西粗糙,碎了后的瓷片易伤人,夫人下回还是别砸了,有什么话与我直说,可好?”


    江若棠仔细看了小姑娘的手,确认没有伤着哪,这才放心的将其按在身边。


    长睫被水意沾湿,一簇一簇黏在一起,眼尾晕红,瞧着可怜极了,真想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疼一疼,但不行,她要克制,要注意分寸。


    孟扶裳从未在大发脾气时得到过妻君如此温柔的对待,她呆呆的,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就这样茫然委屈的望着江若棠。


    “夫人可曾与我说过你爱吃梅花糕?”


    江若棠耐着性子问,她想,大抵是夫人亲口与她说过,但她忘记了,才惹得夫人如此生气吧。


    若这般,也是她的错处,她合该给夫人赔礼道歉。


    可孟扶裳却只是偏过头,任由一对琉璃耳坠晃打在白嫩的脸颊上,也倔强的不肯给她看她落泪的样子,只声音依旧带了几分哭意。


    “我没有说过,但我从来只吃梅花糕,你一点都不知道。”


    江若棠,你一点也不在意我。


    ……


    哦,原来没有说过。


    江若棠心想,可我们不是由陛下下旨赐婚的吗。


    相敬如宾已经很好了,我如何会想到观察你爱吃什么?


    再者说,糕点都是饭后食用,我公务繁忙,往往用个膳就到歇息时辰了,又或者用个膳又要去忙公务,见你吃糕点的机会都并不多……


    罢了,公主都哭了,你又想这些为自己辩驳做什么。


    这时的公主倒有几分那些婢女口中深深爱她,轻易就会为她伤心的样子。


    江若棠又一次动摇了心中想法,公主,当真爱我吗?


    “抱歉,是我照顾夫人不周之过,夫人莫要生气了,夫人爱吃梅花糕,我日后记下了。”


    孟扶裳听她竟温言哄自己,委屈到一半,一时错愕,往日她都是直接拂袖而去,一副不愿与她同处一室,很讨厌她的样子,今日……她竟低头哄她,还说她记住她爱吃梅花糕了。


    妻君也会记住我的喜好吗?


    我可以在妻君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吗?


    端慧公主失神般抬眸望她。


    江若棠犹豫片刻,将人轻轻拢在怀里,她语气愈发温和,“日后若为妻有哪里行事不当惹夫人生气,夫人可否同我直言,不要再把气憋在心里了。”


    夫人屋里摆放的都是珍品,摔坏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有点要养不起了。


    孟扶裳小脸埋在她怀里,好一会儿才闷闷说,“方才的蟹你都没吃几口。”


    江若棠:?


    她偶尔对夫人说的话听不大明白,蟹没吃几口怎么了?


    “夫人这是何意?”


    “我记得你爱吃蟹,特意让人去皇兄府里要的,最新鲜最肥的,你都不吃,樱桃肉也没吃几口,你从前明明爱吃的……”


    江若棠心神震颤,错愕的低头望着怀里明明在埋怨她,又偏偏倔强强忍着的妻子。


    终于记起了十多年前,她确实爱吃蟹,偶尔也偏爱甜口。


    只是十几年后身子不如以往,太医叮嘱她要饮食清淡,蟹性寒,更要少吃,她才渐渐不吃了。


    可现在的夫人,她知道。


    她知道我爱吃。


    孟扶裳是被哄着才愿意说几句心里话的,眼下江若棠不出声,她也不好意思再说了,只是仍有些气鼓鼓的在心上人怀里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落下的柔软指尖按在她脖颈上,“抱歉,我再去吃一些,夫人陪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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