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杀!”


    几个想是退缩的山匪,受血豹子一吆喝,立又教唤起了些血性,受着指令,舞着刀冲过去砍。


    段阎也当仁不让,发号杀匪,很快便响起了让人牙关打紧的兵器重撞声,地面拇指厚的洁白积雪上,绽开了片片鲜红的血迹。


    前来强杀铁铺的山匪都是寨子里最厉害的好手,又有血豹子带领,时常杀人越货的悍匪却也不是吹嘘出来的。


    民兵虽训练得进步很快,但到底还不曾真刀实枪的干过,即便力量战斗技巧都不弱,可初始上还是有些畏手畏脚,好是有杀在中央,与血豹子硬刚的段阎做效仿,民兵心头稳些,没曾乱下阵脚。


    几番不敢往人皮肉上重重的砍,自个儿的皮肉吃了匪徒毒辣辣的刀子后,总算是深明了这等打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方才动下真格。


    敢是往人脑袋上砍,不怕匪徒脑瓜子开瓢以后,民兵手起刀落,凭借着训练的筋肉记忆,很快就把略占上风的匪徒压制了下去。


    而段阎这头,血豹子双手持刀冲人狂砍,那重量级而利落紧密的出刀,但凡是躲避不开,即便身子不教劈开做两半,却也是能一下给砍断手脚。


    偏段阎侧身游走,能从容应对着像猛兽一样力大又狠辣的血豹子,几个回合,摸着人擅攻不擅守的弱处,撑刀一个飞身,一记厉脚径踢在人的太阳穴上。


    血豹子脑子轰然一黑,踉跄了两步,几乎是瞬息间,段阎便补下一刀。


    往前他何曾不似新兵,对人总难下死手,但上回在官道上与山匪打了一仗,深刻知晓了不将人毙命,便受掣肘,此下已不再使制服人而不伤人那一套了,能极快了结便用最快的速度和方法了结。


    “匪首已死!速速缴器投降,或可留下一命!”


    段阎一声呼和,本还与民兵杀做一团的山匪一下慌了神,四下急看,见是地上躺着已不再动弹的血豹子,凄厉喊着:“大哥!”


    本便已不是民兵对手的匪徒,看是没有了首领,顿是乱了方寸。


    已有的丢下了武器,任民兵扣着,却也还有一二负隅顽抗,痛嚷着要给大哥报仇的。


    “含鸟猢狲,却是还有面皮喊报仇,你等进镇烧杀,便当晓得要死在这处!”


    钱老三儿的声音从街的另一个方向响起,那头的动作倒是稍快一步,前去抢牲口行的都是些充数的匪贼,真有本事的就三两个,冲过去看着钱老三儿和一众民兵守在外头时,就已经乱下阵脚想等与这头求助了,不似血豹子带的这支队伍难对付。


    本也还带着一二分另一支队伍支援的山匪,见着人早教擒了,这番给捆着提了过来,登时心便坠入了冰窟,更是没得了反抗的心气,丢了武器举手投降。


    段阎抹了下脸上的血和雪,他出来戴着的斗笠,早在打斗时怕碍事给丢去了一头。


    扬眼见钱老三儿得意的神色,又见民兵各个抖擞着精神,便知了顺利。


    “得了,雪大的不行,将人提去了衙司大牢上。也好教几位大人安下心,闹了小半夜,民众也受了惊吓。”


    血豹子死也不知,尔等进镇,哨兵传出信儿后,立马就有民兵藏守进了容易起火的油坊柴铺上,便是为着谨防匪寇放火乱镇。


    初始也不晓他们的计划,但前去放火的匪徒教早把守住的民兵逮住,立是拷打盘问,自便知其了盘算。


    油坊压根儿就没起甚么火,不过是段阎让人倒了油和柴自点燃的假象,就是为迷惑匪徒的。


    血豹子看见火光,以为顺利,更降低了防备,按着原计划就冲去了铁铺,殊不知两头都已经埋伏下了民兵,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这回顺利,却也不是我算无遗漏。近年关,爹跟二叔还有我心头都不安宁,城防又还不起多少作用,就怕这时候匪徒突袭。


    那日在城门边,便商量了一番如何应对,还是二叔有法子,教用细细的绳线拉在镇子周遭,系着铃铛,安排了几个擅跑的哨兵躲在暗处里,好随时通传。


    偏是这些山匪也贪婪,明晓得已经惊动了镇子,却还是冲了进来,要与他们唱空城那一套都不成,好是先练了些兵,有些真材实料在镇子里,否则今晚就得吃大亏。”


    段阎忙罢了,从衙司回去宅子时,已经下半夜了。


    匪徒都落网后,他头一时间就给宋风随带了口信儿回去,便怕他在宅子里害怕。


    宋风随听得都没事,心头长长松下口气,但没见着段阎的人,心里始终挂心得很。


    见他迟不回来,就先去宋家宅子那边看了看,宽慰了他母亲一番,他爹跟二叔也都去了衙司那边的。


    罢了,回来家中,段阎才披着一身风雪家来,在外头许久,身子上却也还嗅得血腥气。


    宋风随恐是人又受了伤,连是检查了一番,却是没说假话,果真没伤着。


    他闭门在宅子上心惊肉跳,自不晓得外头是如何景象,后守着烛火,一一听得段阎与他说来。


    “好是那先被抓住的山匪不经审,若是没撬开嘴问出话来,只怕没得那样顺。”


    闻听今晚的一场胜仗,宋风随虚惊了一场,但想着桩桩件件,还是有些后怕得很。


    段阎却没道德的笑了一声:“初始是不肯开口的,后想着你用来防身的痒痒粉,撒在了鞭子上抽那匪人,破了皮肉痒进了内里,受不住自都招了出来。”


    “不过你说得不差,若没审出话,是要麻烦许多。那时自不能快速埋伏好等着血豹子,但稍稍想一想,却也能摸出山匪会去抢马和武器,他们打山里摸着过来,要好抢掠,这些东西都是少不得的,自携带有限,进了镇子,自然要取。”


    城防是早就布下了的,但之所以今天能格外顺利,还是入夜前段阎看见一闪而过的光亮,他怀疑是刀在雪地的反光,故此猜测可能有山匪在远处的雪地里。


    要么是埋伏着准备夜袭,要么也是想眺望打探镇子情况的人。


    总之不管如何,有一丝风吹草动也不能错过,镇子上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一分倏忽而吃大亏。


    所幸是段阎谨慎,又还不怕折腾,提前做了安排,加大了一些平日没有的防备。


    这回匪徒进镇,虽教镇子慌乱惊恐了一场,但也因祸得了些福。


    其一,经审活捉的山匪,交待了寨子的位置,且这番是倾巢出动偷袭镇子,寨上已经没有了什麽威胁。


    故此段阎压了两个怕死嘴松的,亲自带了见过血的民兵去了寨子,将山寨里外打扫了一遍。带回了十石米粮,一车布匹,两大引盐!零零散散还有些家禽牲畜,鸡鸭兔羊驴马这些。


    寨子里给山匪抢去,被迫在那处做事的普通民户也给解救了下来,是他们盐镇的给带了回来,不是的,自发还了原籍。


    回来以后段阎教衙司安排,用土匪寨子里缴到的货品,与这回参与护卫镇子的民兵都进行了犒赏。


    这首次与匪徒血拼大获全胜,又还尝到了甜头,校场的民兵空前的有劲儿,更是卖力训练起来。


    其二,外头战乱以来,镇子上的民心其实一直都有些散,经过这回匪徒偷袭,亲历了一回乱世下的恐慌,又见衙司是真能护住人的,心总算是齐了些。


    镇子里有不少壮丁自发去衙司上报名,愿意加入到城防建设上,城里那些个自扫门前雪的大户也出人的出人,出物的出物,协助着衙司加快城墙的修筑。


    此番心头晓得了,不团结在一处受衙司指令,匪寇来,寻常老百姓没得反抗只有被杀的命数,而大户树大招风,没有衙司作为庇护,那就是活靶子,下场不比普通老百姓强多少。


    这厢城里建设多了不少人手,进程也快了起来。


    其三,这项是段阎他们都并不晓得的事,此次漂亮捉拿了山匪,又还直捣了寨子,无疑狠狠地震慑了附近一带的山匪。


    从前县衙司都没办下的事,却是教岩镇的人给办了,匪徒如何有不忌惮的。


    故此,杀了回鸡,儆了猴,镇子上还得了一段难得的安稳。


    第62章


    日子倒是过得快,转眼就到了春节。


    这日段阎早间去校场打了一趟,今儿自是不肖训练了,年节总是要过的,为此提前做了安排,教底下的人轮番做值守。


    年节前头几日他歇息,正月里后几日钱老三儿歇息,他去嘱咐了几句,自也就放了假。


    今朝晚间两家子人预备一道儿在城里吃个团圆饭,段阎想着亲自做几个好菜,就教狗三儿去乡里接段老爹和老娘。


    他这当头从校场出去,转头就上市场里买些料子,鸡鸭鱼鹅兔,这些庄子上提前两日就已经送来了城里,预是还宰上一头肥羊来用,肉和菜都不肖再另买,城里有的,庄子上几乎都有。


    市场上打小年起就见热闹了,今儿更是人挤人,乡里许多农户昨儿将屋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回,今早都赶着来买了年货晚间好备年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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