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赏花宴来了不少人。
季玉希今年已经十八岁, 看到那些比他还要小上几岁模样青涩的人,被侍从扶着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虽说被妻主教着怎么送礼收礼,可眼熟的人也就那几位, 还是去年宴会上见过的。
他身上带着生育过后的柔艳, 看人也不自觉带着审视打量, 完全没有在裴父眼前那副唯唯诺诺的姿态。
进了宴席, 季玉希刚坐下来, 就有两三个人过来同他说话。
他认得他们,是妻主同僚的正君。
直到宴席快开始, 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也没有人来找他麻烦。
他坐在最前面, 在看到林覃时, 宴席也快过半。
季玉希上下打量着,用帕子遮了遮口鼻,压住那点紧张后,也没了兴趣继续待在这里。
林覃还惦记着他的妻主,还没死心。
他拿着帕子, 假意有些难受, 被侍夫扶着离开了宴席,全然是刚怀着孩子才有的害喜姿态。
坐在中间的林覃见了, 脸色铁青得厉害。
“这是又怀了?”
“真是好命啊。”
其他人互相看着, 又不动声色地看了林覃一眼。
表面上说得再好听是没有缘分, 可好好的一个正君,如今被一个侍夫给捡了,也真是没本事又窝囊。
离开前,季玉希让下人去同侯府的主君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侯府。
马车在不远处等候, 看到侯府有人出来,确认是正君后,连忙驾着马车过去。
季玉希刚上马车,就忍不住伏着身子干呕起来。
“快些回去。”
出府到侯府也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回到府上就去寻妻主,就看到妻主待在书房里教瑜儿写字。
“回来这么早?”她似乎有些惊讶,“玩得怎么样?”
本来还老老实实握着毛笔低头练字的小孩听到母亲的声音,抬眸往门外看。
“父亲”她放下毛笔,没了练字的心思,从母亲怀里出来。
季玉希把孩子抱起来,托着她的身子,低头蹭了蹭孩子的眉心,抱怨道,“一点也不好玩。”
“宴会上也不好闻,太香了。”他抱着孩子走到软榻旁坐下来,抚摸孩子的后背,“他们跟妻主说的一样,大半都在讨论哪家的世卿,我一个也不认识。”
“有几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就是在讨论哪家的绸缎好,哪家的胭脂艳。”
“我对侯府主君说我身子不适,就提前离开了。”
季玉希把瑜儿手中的头发微微扯出来,低眸看着她同妻主有五六分像的小脸,轻轻捏了捏,“等瑜儿也有十五六岁,我也要同瑜儿找一门好亲事。”
怀里的孩子不懂父亲在说什么,只是目光又放在父亲的项链上。
“带她出去吃点东西。”裴若绪对侍从说道。
季玉希只好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看着鸣玉把孩子牵走。
他站起身来,走到妻主身前坐在她的大腿上,歪了歪头,“我看见了林覃,他也来了。”
“嗯,过几天说宫宴,你想去吗?”
他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摇了摇头,声音软而轻,“害喜得厉害,吃什么也吃不下去,我在家里陪瑜儿就好。”
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些黏人,虽然有些调皮精力旺盛,可也有侍从帮他看着。
想到因为怀孕,好多事都做不了。
季玉希埋在妻主怀里,下巴抵在妻主的肩膀上,闻到妻主身上的淡香,好受了许多。
裴若绪垂着眸,温声道,“今天下午宫里赏了我一些金银珠宝和绸缎,你去挑挑哪些是你喜欢的。”
“真的吗?”
他的语气开心起来。
裴若绪抱着他的身子,抬手帮他取下有些重的耳坠,“你先回屋挑挑首饰,选一些你喜欢的颜色,做几身夏衣,我很快回去陪你。”
正君的眼睛很漂亮,很亮,想什么都带着天真的想法。
她把取下来的一对耳坠放在案桌上,季玉希抱着妻主的脖颈,盯着妻主的手,软声问道,“妻主还要忙什么?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妻主刚刚不是还教瑜儿练字吗?怎么陪他回屋挑首饰不行。
还是说妻主觉得同他做这些事情浪费时间,还是厌了他?
他张了张口,作势要质疑。
裴若绪顿了顿,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那回去。”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让他站起来,把那一对耳坠拿起来,揽着他的腰身出了书房。
走廊下。
冷风吹来时,季玉希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好奇地看是哪边吹来的风。
“等过了这半个月,妻主得带我去郊外庄子住几日。”他忍不住道。
国公府虽然又大又奢华,可待久了也无聊,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聊天,除了管府上的账本和其他铺子的收支,过几日去主君那里露个脸挨顿骂,没有其他可以做的新奇事情。
裴若绪见状点点头,“嗯,过几日我让人收拾好。”
回到暖阁。
季玉希进里室去换了一身衣裳,取下身上的首饰和玉佩。
隔着屏风,他只能看到妻主模模糊糊的身影,就坐在太师椅随手翻看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换上宽松舒服一点的衣裙,发丝也只用一根簪子粗粗挽着。
在旁边伺候的侍从接过正君的衣裳,叠起来放在托盘上,低垂着头退出了里室。
“今早上管家问我,要不要再从人牙子手里买些下人来,说有些已经到年纪的也快嫁人了。”
季玉希从屏风后出来,“鸣玉今年也二十一了,也没在我面前说过喜欢哪个人,昨夜里我问过要不要离府嫁人,他没说话。”
“鸣玉先前不是一直在妻主身边待着吗?妻主怎么打算?”
裴若绪把书合上,“他若是想要嫁人看上谁了,会主动同你说,你帮他就好,若是不想要嫁人想要继续待在府上,也不用过于劝他,他是家生子,长辈也被分到其他庄子上养老。”
“哦。”
季玉希看了看窗外,干净哪里怪怪的,只是坐在妻主身边给她倒了一杯茶。
没一会儿,侍从端着从宫里送来的首饰和绸缎摆放在正君面前。
季玉希没了说话的心思,起身走到箱子前,挑出几个喜欢的样式平日里能佩戴的,又看了看送来的绸缎。
绸缎是平日里买不到的,即便是要也得提前说好,等上半个月才能买到。
“瑜儿呢?跑去哪里玩了?”他像是想到什么,没有在院子里看到孩子。
“被主君院里的人碰上了,小女郎在主君院子里。”
季玉希听了也没说话,左右不会出事。
他先挑出几匹孩子能穿的样式和颜色,又挑了一匹能做里衣的绸缎,过几日就能做出来给妻主穿上。
“先拿下去吧。”
侍从把正君挑出来的首饰放在铜镜旁的匣子里,其他的侍从也抱着绸缎出了屋内。
外面原本还有的阳光被遮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季玉希洗了洗手,擦拭干净手后,熟稔地扑到妻主怀里,仰眸直勾勾地盯着妻主。
裴若绪环住他的腰身,觉得他有些黏人,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鼻尖也抵在了他的鼻侧,一下一下地亲着。
季玉希乖乖地被亲着许久,漂亮的眸子里很亮,眼睫轻轻颤着。
“等会儿会有人看到的。”
他老实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披散下来的长发垂散在肩膀上。
“我去看看瑜儿,这天都快黑下来了,我去接她回来。”他从妻主身上起来,有些后知后觉,“要是又在那里偷吃了糖怎么办?夜里又积食难受。”
暮色沉落,天光一寸寸褪尽。
屋外的侍从捧着灯盏,陆陆续续点燃廊下悬挂的纸灯笼,暖黄烛光次第亮起。
季玉希小心地踩在鹅卵石上,去主君正院的半路上,就碰到往回走的孩子。
“怎的现在才回来。”
小孩只觉得累,跑到父亲的腿边抱着父亲的手,“抱……”
季玉希见状,只好弯下腰来把孩子抱到怀里来,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累得不行的模样,微微抿着唇,也不知道她这是学谁的。
重新回到院子里,他把孩子抱着放在他和妻主中间,喂她吃了一点饭菜,就让下人把她抱到偏房去睡觉。
“这几日让她多玩玩,她的年纪也快启蒙了。”
季玉希有些欲言又止,有些不大赞同,孩子还小,这么快就要被按在那学做什么。
他瞅了瞅妻主似乎有些认真的模样,还是没说出来,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养孩子。
裴若绪给他夹了糖醋排骨,像是没有看到他欲言又止不赞同的模样,温声道,“快吃,饭都快冷了。”
“哦”
……
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完结了完结了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