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别墅外,是不是已经围满了天狼派的雌虫,等着他一出门,就把他抓去实验室。


    他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荒星到处都是戈壁和荒漠,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遮蔽的地方,就算他能逃出这栋别墅,又能逃到哪里去?


    再回垃圾堆吗?


    他已经暴露了,以后可就没那么好藏了。


    难不成,他真的要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再次被关进实验室里,在无尽的疼痛和折磨里,过完这一辈子吗?


    陆翎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是实验室里冰冷的手术台,一会是安晏温柔的笑脸以及顾诀他们看似关切的眼神,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头痛欲裂。


    而书房门外,安晏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雄主让他滚,他不敢真的滚远,只能跪在书房门口,守着这扇门。


    他的身体也在一阵阵的发颤,慌得不知所措。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雄主明明对研发那么痴迷,明明对着实验室里的仪器眼睛都在发亮,明明缺零件缺到要去垃圾堆里翻找。


    他以为给雄主准备一个专业的、设备齐全的实验室,是雄主希望得到的。


    他以为雄主会开心的。


    到底……哪里出错了?


    安晏拼命地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他说的每一个字,雄主的每一个表情,他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几十遍。


    可他还是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雄主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为什么他的话,会让雄主露出那样冰冷、那样恐惧、那样带着恨意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了,复杂到他根本看不懂。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雄主在那一瞬间,对他竖起了所有的尖刺,把他完完全全地隔绝在了外面。


    安晏的心脏一点点收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怕雄主打他,不怕雄主罚他,哪怕雄主让他去死,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最怕的,是雄主不要他了。


    是雄主用那样冰冷疏离的眼神看他,是雄主把他从身边推开,连让他待在身边的资格,都不肯给他了。


    安晏的手指死死地攥在一起,肩胛骨的位置隐隐发烫,骨翅几欲张开,可惜骨翅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功能,终究还是没有放出来。


    掌心已经掐出了血痕,要不是他掌心有着厚茧,恐怕这会要流出血来。


    书房里的陆翎,自然也听到了门外安晏压抑的呼吸声,感受到了他就守在门外。


    他的心里更乱了。


    杀,下不去手。


    留,怕被背叛。


    逃,没有出路。


    陆翎就这么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从上午坐到了下午。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书房里的暖光,也渐渐变得刺眼起来。


    他感受不到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僵了,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轻极轻的敲门声,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他。


    紧接着,安晏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雄主……对不起,奴知道错了……求您,就算生奴的气,也别耽误了吃饭……书房里没有营养液,也没有水,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会扛不住的……求您开开门,奴把营养液和水给您,好不好?”


    门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和卑微,却让陆翎浑身一个激灵。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书桌旁,伸手就攥住了那根掉在地上的合金长棍,双手死死地握着。


    安晏,是不是等不及了,要硬闯进来?


    也是,安晏是A级军雌,这扇薄薄的门,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幸亏一直在忙,没给他解开抑制芯片。


    他想进来,随时都能进来,之前不进来,恐怕是不想让他反抗太激烈。


    现在,怕是终于装不下去了,要露出真面目了吧?


    陆翎的心脏砰砰狂跳,异能无声无息地注入到长棍上。


    只要安晏敢推开门,他就一棍子砸下去。


    不管能不能打得过,他都绝不会束手就擒,绝不会乖乖跟着他们去实验室。


    可门外迟迟没有动静,只有安晏依旧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没有半分要硬闯的意思:


    “雄主,奴不进去,奴就把东西放在门口,好不好?求您了,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奴……奴担心您的身体……”


    声音里的担忧不似作假,卑微得像是在祈求。


    陆翎握着长棍的手,微微松了松。


    他愣了几秒,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安晏要是真想硬闯,根本不用跟他说这么多废话。


    以他的力气,这扇门一脚就能踹开,犯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


    难道……是他想多了?


    不,不可能。


    陆翎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呵呵,这种温柔一刀,自己见识得还少吗?


    第134章 解除雌奴关系


    陆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安晏敲门到底是什么意思。


    干爸当初也是这样,嘴上说着心疼他,给他带好吃的,温柔地哄着他,转头就把他绑在了手术台上。


    那个男孩也是,当面跟他说哥哥你小心一点,我会帮你逃走。转头就把他的计划悉数卖给实验室。


    温柔和讨好,不过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备的手段而已。


    安晏现在这样,不过是苦肉计。


    想让他放下心防,打开门,然后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抓去实验室了。


    陆翎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更重了。


    他倒是要看看,安晏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反正这扇门也拦不住他,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开门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陆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合金长棍,一步步走到门前。


    “咔哒”一声,反锁被打开了。


    陆翎猛地拉开门,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一双桃花眼覆着霜雪,手里的长棍垂在身侧,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可预想中的围攻没有出现,门外只有安晏一个虫。


    他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从上午到现在,已经跪了整整大半天了。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以雌虫的身体素质,安晏不至于狼狈成这样。


    主要是,他实在太慌了,身上止不住地发冷,冷汗一股一股往外冒。


    看到陆翎开门,安晏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黯淡下去,低下头,不敢去看陆翎冰冷的眼神,双手高高举起,把托盘举过了头顶。


    托盘上放着两管温好的A级营养液,还有一杯温水。


    “雄主……”安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惶恐,“您……您吃点东西吧……”


    陆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安晏这个样子了。


    久到他几乎都忘了,刚捡到安晏,认他为雌奴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卑微到了尘埃里,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后来,安晏骨子里属于少将的骄傲慢慢找了回来,他会担心自己,有时甚至会小发雷霆,更多时候,还是小心翼翼操心自己。


    都说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习惯,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陆翎甚至都快习惯了安晏的照顾和陪伴。


    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到安晏站在他身后,永远都在。


    可现在,安晏又变回了最初那副小心翼翼、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


    陆翎的心里,却没有当初半分掌控安晏的快感,只有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别开眼,不去看安晏的样子,伸手一把抓过托盘上的营养液和水杯,冷着声音问道:


    “我不是让你滚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狠狠砸在安晏的心上。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轻轻把托盘放在地上,叩首下去:


    “雄主,求您别生气了……气大伤身,您要是还生气,求您责罚奴,打奴骂奴,哪怕要了奴的命,奴都心甘情愿……求您,别赶奴走……”


    雌奴本就是要依附雄主生存的。


    即使现在是在荒星,没虫管那么多规矩,可安晏就是想遵守着这些条条框框,就是想给雄主中央星雄虫该有的敬畏。


    如果雄主不要他了,他活着,跟死了还有什么区别?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更盛了。


    还在装?还在演苦肉计?


    难不成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这么好骗?


    以为几滴眼泪,几句求饶,就能让他忘了实验室的事,忘了上辈子十几年的痛苦?


    陆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难不成你以为,我不敢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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