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的规矩,罪雌见到雄虫,必须行跪拜之礼。


    而他,作为一只罪雌,不仅没能行礼,还以这样不雅的姿态出现在雄虫面前,简直是……罪无可恕!


    “雄……雄虫阁下,日安。”


    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恭敬。


    他努力低下头,视线紧紧盯着枕边的床板,不敢再看陆翎一眼。


    “罪雌……罪雌被绑着,无法向您行跪拜之礼,还请阁下见谅。”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陆翎:“???”


    陆翎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来都做好了对方醒来后暴怒、质问、甚至试图攻击他的准备。


    毕竟换做是他,醒来发现自己被陌生人绑在陌生的地方,肯定也会警惕,会有攻击倾向。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雌虫挣扎了几下,看到他之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恭敬?惶恐?


    还主动问好,为不能行跪拜礼而道歉?


    可……不能行跪拜礼,不是因为自己给他绑上了吗?


    这叫什么?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陆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半年来,他偷听那些罪雌谈话,他们是说雄虫尊贵无比,雌虫见到雄虫就像见到神明一样。


    甚至于,许多出身卑微的雌虫就没见过雄虫,仅凭畅想,在口嗨自己如果也被雄虫垂青会怎么样。


    当时陆翎只觉得太夸张了。


    可现在看,好像他想得还不够夸张?


    陆翎不禁有些庆幸,他觉醒了治愈异能,让他的伤疤很快就能好。


    虽然这个异能,让他多被做了很多实验,成了一个不会被用坏的完美实验体,让他多吃了不少苦。


    但起码身上没有疤痕。


    否则,之前有几次做的实验,也让他身上长出了不少纹路,如果当时没祛疤,自己恐怕就要被当成雌虫了。


    可当雄虫也没什么好的,特别是在荒星上,反而要担心被别虫觊觎。


    眼前这只雌虫还真是老实,看起来明明是个战斗力很强的角色,结果见到他这个“雄虫”,瞬间就变得如此卑微。


    不愧是萌新虫。


    陆翎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前世他被人当作工具,被背叛,被抛弃,从未被人这样恭敬过。


    而现在,仅仅因为他是“雄虫”,就得到了如此极致的尊崇。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陆翎压下心头的思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收回了隐匿异能,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着床上低头不语、浑身紧绷的雌虫,声音低沉而平静:


    “对,没错,我就是雄虫,是我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安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更加恭敬地说道:


    “实在非常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罪雌没齿难忘。”


    “不用谢。”陆翎看着他,轻声说道。


    “你现在已经落到了荒星,这里到处都是凶戾的罪雌,以你现在的伤势,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晏被绑着的手腕上,语气带着一丝狠厉:


    “我不会让你出去,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从今天起,你的吃喝拉撒,都得在我的地盘。”


    其实雌虫的伤被自己治得差不多了。


    但他不会放雌虫出去的,自己的这个窝棚,无论如何不能暴露。


    安晏的心里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让他出去?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荒星有多危险,他通过道听途说也能猜到。


    以他现在的伤势,加上被抑制的自愈能力,出去别说找机会崛起、洗刷冤屈了,恐怕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留在雄虫阁下的窝棚里,虽然被绑着,但至少安全,还能得到照顾。


    而且,能留在一只尊贵的雄虫身边,这是多少雌虫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哪怕只是被绑着,他也心甘情愿。


    这只雄虫阁下是如此的善良体贴,还惦记着他的伤势。


    如果是在中央星,他最辉煌的时候遇到这只雄虫,他一定会忍不住自己的心,请求成为他的雌侍的。


    雌君肯定是不敢,这样的雄虫在中央星,还不知道有多少雌虫会贴上来。


    他的军衔和资产也就那样,是不敢成为这样雄虫的雌君的。


    可现在……害,想那些都没什么用了,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倒贴成雌奴,都会被嫌弃恶心吧。


    安晏连忙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顺从和感激,小心翼翼地说道:


    “罪雌明白,一切都听从阁下的安排,谢谢您的收留,愿虫神保佑您。”


    第7章 陆翎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雌虫说完话,给陆翎都干沉默了。


    没见过哪个绑架犯这么被尊敬的。


    陆翎定定地看着安晏,努力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情绪:


    “我现在可是在绑着你呢,你不生气吗?”


    安晏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以及露出来的上身,脸红得能煎蛋:


    “罪雌粗鄙,身份还这么不堪,您绑着我是应该的,您救了我,还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就是在一位高贵的雄虫阁下面前,自己赤身露体,太过于失礼,有些难堪。


    看着他这副乖巧听话的样子,陆翎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只雌虫,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好拿捏。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只是,他并不信任自己的识人眼光,这只虫到底是好是坏,还要再看。


    陆翎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晏仔细想了想,自己现在被绑着,伤势严重,除了感谢和顺从,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雄虫阁下,方不方便……告知属下您的姓名?”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安晏的心里其实很忐忑。


    雄虫的姓名是很珍贵的,不是随便什么雌虫都有资格知道的。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罪雌,贸然询问雄虫的姓名,已经算是僭越了。


    可他总不能一直叫“雄虫阁下”。


    陆翎看着他紧张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充满期待又带着惶恐的眼睛。


    这只虫,是真的乖,还是装的呢?


    他也想骗取自己的信任,然后出门把自己卖掉吗?


    他其实不太想告诉陌生虫自己的真名。


    但雌虫问了,而且雌虫之前还救过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拒绝。


    陆翎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叫陆翎,陆地的陆,孔雀翎的翎。”


    “陆翎……”安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孔雀翎,但是感觉这是一个很美的事物。


    毕竟不美的事物,配不上眼前的雄虫阁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瞬间驱散了他脸上的疲惫和狼狈,显得俊美无比: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阁下。”


    好听?


    简直难听死了。


    陆翎如是想着,心里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一抬眼,看雌虫的笑容真诚而纯粹,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崇拜,让陆翎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只雌虫,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银色的头发给雌虫添了点冷傲,陆翎本以为他会是那种不苟言笑的虫。


    其实他不笑也好看,身材也好,每块肌肉都长得很标准,在上面下针会很方便。


    想到这里,陆翎厌恶地蹙了蹙眉,别过头,想甩开这条件反射一般的记忆。


    他抬头,也问了回去:“那你叫什么名字?”


    雌虫似乎知道他会这么问,低垂眼眸,遮住眼里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罪雌名叫安晏,以前是中央星星际联邦作战队的少将。”


    说到“少将”这个词的时候,安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苦涩。


    那是他曾经的荣耀,是他在家族之外,唯一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这也是他如今被陷害的根源。


    他的翅膀已经被撕坏了,身体也受到不可逆损伤,最糟的是,精神力也受创了。


    他还想着回去申明冤屈,现在看,哪还有这个机会呢?


    而陆翎听到“少将”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只被扔到荒星的罪雌,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中央星星际联邦作战队的少将?


    之前听那些雌虫说过,虫族联邦有七个军团,还有一个综合的星际联邦作战队,地位高于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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