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会往定情信物那个方向想!


    突然,归景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当天的一些细节。


    他指着那枚玉佩,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所以,那日大师兄你说的,这玉佩只给最重要的人,意、意思是……”


    岑无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看向归景的眼神深情且专注,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小景便是我最重要的人。”


    听到岑无虞这句掷地有声的回答,归景直接两眼一黑。


    这叫什么事啊!


    他以为自己委曲求全做了一只见不得光的小金丝雀,每天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心惊胆战。


    原来一切都是误会吗?


    在岑无虞眼里,自己一直都是他认定的即将举办结契大典的道侣?!


    归景一想到他这些天在宗门里战战兢兢,连牵手都不敢当着别人的面,顿时眼眶一酸。


    还有刚才他听师尊说的,其他长老都在恭喜师尊的弟子喜结连理,所以绕了一大圈,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事吗?


    第41章


    他走到岑无虞跟前,声音里已经略微带了点哭腔,“谁说要和你结为道侣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归景站在那里,只觉得这些天积攒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他不过是一个刚刚穿越过来几个月的现代高中生,脑子里对于修仙界的认知还停留在小说和电视剧里。


    他哪里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收下一块玉佩就等同于把自己下半辈子全都交代出去了。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先是害怕自己半妖的身份暴露,后面又怕自己拖累了大师兄。


    他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全都是自己如果连累了岑无虞,该怎么收场。


    他在心里设想了一万种悲惨的结局,结果罪魁祸首却只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


    岑无虞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可想来想去好像确实是他没有说清楚,只能憋出一句,“我以为你知道……”


    “你以为你以为,全都是你以为,你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人都懂你的想法吗?”


    归景几乎是喊着说出了这句话,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掉了下来,鬼知道这么些天他在心里纠结了多久。


    不仅是因为和岑无虞之间变质的师兄弟关系,更是害怕因为他的原因毁掉他和岑无虞的未来。


    归景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一个人在这份沉甸甸的感情里挣扎,对方却稳坐钓鱼台,甚至连一句明白话都没有。


    结果现在岑无虞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我以为你知道”,就能把所有事情都盖过吗?


    凭什么他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得要死要活,这个人却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连问都不问他一句愿不愿意。


    而且……


    归景抹了抹眼泪,“你口口声声说要和我结为道侣,可是你从头到尾都没和我说过爱我,甚至一句喜欢都没说过,不然我又怎么会误解!”


    “现在说什么要举办结契大典,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归景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在他的思维里,谈恋爱总得有个过程,总得有表白,有追求,有鲜花和承诺。


    哪有人上来就直接快进到结婚的,这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岑无虞被归景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根本抬不起头。


    毕竟在他眼里,归景收下了他的家传玉佩就是答应以后会和他共度余生。


    在修仙界的规矩里,这已经是极其郑重的承诺。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只有修炼和剑道,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以为只要把最珍贵的东西交出去,只要尽全力去护着这个人,这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那些言语上的喜欢和爱,在他看来太过单薄。


    可直到如今他听到归景的话,他才明白原来他们之间真正的矛盾点在哪里。


    小师弟需要的是明明白白的话语,需要的是他亲口说出来的承诺,想要的是确切的尊重和沟通。


    岑无虞看着归景一滴一滴掉落的眼泪,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无比地痛。


    他从来没有见过归景哭得这么伤心,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是那个让归景掉眼泪的人。


    他拿出手帕想要替归景擦拭眼泪,却又怕归景排斥和他的接触,只得无措地把手帕握在手里看着归景。


    他站在原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岑无虞不知道现在伸出手会不会惹得小师弟更加生气。


    他平时在演武场上面对千万剑阵都不会有丝毫犹豫,此刻面对哭泣的爱人却完全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归景见岑无虞这幅犹犹豫豫的模样更是来气,他一把夺过岑无虞手里的手帕,还不忘瞪他一眼。


    “现在知道尊重我的意愿了,早干嘛去了!”


    归景一边说,一边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下。


    手帕的料子很好,擦在脸上很柔软,这让他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下去了那么一点点。


    可是看到岑无虞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平时那个冷着脸一言不发就能把别人吓退的大师兄,现在居然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


    他擦完眼泪,又把手帕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岑无虞的脸上。刚才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想清楚了。


    这次乌龙事件闹成这样,他肯定不会和大师兄就这么草草结为道侣。


    无论如何,他也得按照自己的步调来。


    感情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


    不过嘛,仔细回想起来,先前他和大师兄的相处也的确很融洽,大师兄对他也确实很好。


    刚到清玄宗的时候,他连路都不认识,是岑无虞带着他去领东西。


    他毒发难受的时候,是岑无虞整夜守在旁边。


    那次在灵舟上遇到危险时,也是大师兄挡在他的前面。


    这些归景全都记在心里。


    再加上他先前对大师兄说分手的时候,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归景觉得他对大师兄应该也是有一点感情的。


    就是这份感情还没来得及萌芽,就被岑无虞的那枚玉佩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给打断了。


    不过嘛……


    归景斜睨了还在老实跪在地上的岑无虞一眼,给大师兄一个亡羊补牢的机会也不是不行。


    只要这家伙以后愿意改,愿意学着怎么好好沟通,他归小景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归景又看向一旁看戏的蔺远帆,有些不好意思,“师尊,让您见笑了。”


    “但是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可以吗?”


    归景把语气放缓了一些,毕竟蔺远帆是长辈,而且这一路上也多亏了师尊的庇护。


    他不想让师尊觉得他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蔺远帆原本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很是津津有味。


    桌子上的菜已经被他吃下去大半,他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看这两人吵架。


    他倒是没想到,在归景和岑无虞这段关系里,看似岑无虞很强势,可真正的主导权却在归景手里。


    他这个大徒弟是个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


    几百年来,岑无虞就没对谁低过头,哪怕是面对宗门里的那些长老,也是一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态度。


    归景几句话就能把他这个一身傲骨的大弟子治得服服帖帖的,连蔺远帆都很是感慨,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如今他听到归景说这话,他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那是自然,小景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蔺远帆笑眯眯地放下茶杯,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


    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年轻时的容貌,一位面容清俊的年轻男修做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但他自己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归景点了点头,还没说些什么,地上跪着的岑无虞突然说话了,“师尊,如今你已经不是先前那个老者形象了,怎么能用这种轻佻的称呼喊小景?”


    岑无虞抬起头,眼神非常认真地盯着蔺远帆。


    他觉得师尊现在顶着一张二十多岁的脸,一口一个“小景儿”地叫着,实在是不太成体统。


    更何况,归景是他的,别人用这种亲昵的称呼,他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蔺远帆愣了愣,“小景儿”这个称呼很轻佻吗?他挠挠头,要不然换个别的?


    他以前也是这么叫的啊,怎么换了张脸就变成轻佻了。


    归景一听岑无虞插嘴,刚刚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火气立马又起来了。


    这家伙,自己惹的祸还没处理明白,现在居然还有闲心去管别人怎么称呼他。


    “你还指点上师尊了?”


    归景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岑无虞,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


    “师尊想怎么喊我就怎么喊我,关你何事?你又是用什么身份说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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