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第180章 草包大皇子


    大皇子府的帖子来得很快。这次不是给璃洛洛的,是给聂沉州的。


    帖子上写得客气:大皇子仰慕摄政王风采,特设小宴,请摄政王赏光。


    聂妄尘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嗤笑一声:“大皇子?那个草包?他连自己府里的账都算不明白,还‘仰慕风采’?”


    洛知棠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肯定是二公主的主意。打你没打成,换目标了。”


    聂妄尘脸色不太好看,看向聂沉州:“你不用去。”


    聂沉州端着茶盏,面色如常:“嗯。”


    “别啊。”洛知棠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玩儿了。听你们的意思,大皇子是个没脑子的,能想出什么高明招数?去看看也无妨,顺便——”


    他看向聂沉州,眼睛亮晶晶的,“万一能抓到什么把柄呢?”


    聂沉州看着他,沉默了一息,把茶盏放下。


    “什么时候?”


    “明日午时。”洛知棠替他答了,笑得像只狐狸。


    聂妄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摇了摇头。


    “你们俩,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洛知棠理直气壮:“那当然。”


    翌日午时,两人如约赴宴。


    大皇子在宫外另有一处别苑,不大,但布置得金碧辉煌,处处透着一种急于炫耀的俗气。门口两尊鎏金瑞兽在日光下明晃晃的,看得人眼睛疼。


    洛知棠进门的时候小声对聂沉州说:“这品味……真是独树一帜。”


    聂沉州微微点了点头。


    大皇子亲自迎出来,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腰带上嵌着拇指大的宝石,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他拱手行礼,笑容殷勤得有些过头。


    “摄政王大驾光临,本皇子有失远迎。”


    落座之后,二公主才姗姗来迟。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妆容精致,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进门先看了一眼聂沉州,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才盈盈一福:“见过摄政王。见过王君。”声音柔得像能掐出水。


    聂沉州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洛知棠倒是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宴席开始,大皇子频频劝酒。聂沉州端着酒杯只沾唇,洛知棠的酒早就被聂沉州换成了茶水。


    二公主坐在对面,终于找准了机会,端起酒杯,笑盈盈地开口:“摄政王远道而来,本公主敬您一杯。不知摄政王在澜月住得可还习惯?”


    聂沉州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微微一沾唇:“还好。”


    二公主等着他往下说,但聂沉州已经放下了酒杯,偏过头去听洛知棠说悄悄话了。


    她端着手里的酒杯,指尖慢慢收紧,脸上的笑容却没变。


    “摄政王与王君感情真好。”她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听说二位在燕隋成亲时,陛下亲自赐婚,满朝庆贺。如此风光,真是羡煞旁人。”


    洛知棠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二公主过奖了。主要是他眼光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朝聂沉州那边偏了偏头,一脸理所当然。


    二公主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她没有退缩。


    “王君真会说话。”她放下酒杯,语气放柔了几分,“本公主听说王君擅丹青,不知可否让本公主开开眼界?”


    洛知棠眨了眨眼:“今日没带画具。改日吧。”


    二公主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像一堵透明的墙,她怎么都插不进去。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再开口。


    酒过三巡,一个宫女端着酒壶走过来,脚步轻盈盈的,到了聂沉州身侧忽然“哎呀”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朝聂沉州怀里倒去。


    聂沉州没有伸手。他只是侧了一下身,那宫女便扑了个空,手撑在桌沿上,酒壶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连告罪。起身的时候手在袖口边停了一瞬——洛知棠眼尖,看见她指尖夹着一个小小的纸包,飞快地缩回了袖中。


    不是下毒,就是下药。


    洛知棠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向大皇子:“殿下这府里的丫鬟,走路也不太稳当啊?”


    大皇子干笑了两声,连声赔罪,让人把那宫女带了下去。


    聂沉州面色不变,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云影无声地退了出去。


    二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看了一眼大皇子——皇兄正端着酒杯,脸上还挂着笑,浑然不觉自己露了马脚。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聂沉州面前。


    “摄政王,今日这宴是本公主让皇兄设的。本公主想与摄政王说几句话,又怕单独相请太过唐突,这才借了皇兄的地方。”


    她还没说完,大皇子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过来,凑到聂沉州身边,压低声音,醉醺醺地说:


    “摄政王,本皇子……本皇子是澜月长子。你要是愿意帮本皇子……等本皇子继承大统,燕隋和澜月永结盟好……你想要什么,本皇子都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涣散,嘴角还挂着酒渍,连站都站不太稳。


    洛知棠嘴里嚼着东西,眼睛弯弯地看着这一幕。


    二公主的脸已经白了。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甲陷进掌心——皇兄怎么敢说这种话?在燕隋摄政王面前,酒后吐露“登基”?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聂沉州,想从他的表情里判断什么。但聂沉州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大皇子已露出破绽,聂沉州显然不想搭理二公主, 他站起身。


    “多谢款待。告辞。”


    洛知棠也站起来,拍拍衣袍,朝二公主笑了笑。


    二公主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想再说点什么,但聂沉州已经牵着洛知棠转身往外走了。


    两人并肩,头也不回。


    身后,大皇子还在嘟囔:“怎么就走了?本皇子还没说完……”


    二公主猛地转过身,盯着自己的皇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连句话都不会说吗?”


    大皇子被她看得一愣,酒杯差点没端稳:“本皇子不是一直在说吗?”


    二公主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裙角带起一阵风。


    大皇子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还没反应过来。


    马车里,洛知棠靠在车壁上,笑出了声。


    “你看见二公主的脸色没有?她亲自下场了,结果你连酒都没喝。她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还有大皇子那番醉话——他是怎么敢的?”


    聂沉州看着他,伸手把他嘴角的点心屑擦掉。


    “玩够了?”


    “还行。”洛知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不过也不是白去。那宫女指尖的纸包,云影应该截下了吧?还要大皇子的醉话呢!”


    聂沉州“嗯”了一声。


    “大皇子那番话,虽然蠢,但也是话柄。”洛知棠眨眨眼,“你说,这些东西要是递到澜月皇帝面前,会不会有点意思?”


    聂沉州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要怎么用,只是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回去再说。”


    第181章 皇帝的考量


    回到四方馆,聂沉州没有进院子,而是让云诀备车,直接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璃晟看着锦盒里的东西,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宫女下药的证物、大皇子酒后“继承大统”的醉话。


    聂沉州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面色如常。


    “陛下,大皇子如此之才,日后若登基为君,澜月与燕隋结盟,本王着实不放心。”


    璃晟抬起眼,看着他。


    “摄政王的意思是?”


    “这是澜月的国事,本王只是提出质疑,不参与决策。”


    聂沉州站起身,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璃晟独自坐在御书房里,很久没有动。


    御案上摊着几本折子,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只锦盒还搁在桌角。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内侍进来添了两次灯,他都没有察觉。


    大皇子那张憨厚却愚蠢的脸,一遍一遍地浮现在他眼前。那番醉话,那个下药的宫女——这就是澜月的嫡长子。


    燕隋摄政王说“不放心”,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这不是建议,是提醒,也是压力。


    可澜月不止有大皇子。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慢慢想着。


    成年皇子,掰着手指算,其实就两个。大皇子璃安昀,二十有二,占着嫡长;四皇子璃云祁,今年十五,淑妃所出。


    剩下的几个,最大的才七岁,连书房都没正式进,远水不解近渴。


    大儿子是块什么料,他这个做父皇的,比谁都清楚。


    资质平庸也就罢了,偏又耳根子软,谁的话都信,谁递的杆子都爬。有皇后坐着,萧家的势力撑着,倒也不会出大乱子。可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坐上那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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