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妄尘的手顺势揽上她的腰。


    “就说了几句云祁读书的事,”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疲惫后的放松,“皇后压着,不让他进上书房。得先把这条路打通。”


    聂妄尘低头看着她,突然转了语气,“你倒是信他。”


    璃洛洛偏头看他:“他……是我弟弟。”


    聂妄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这么大的事,你先跟他商量,回来才跟我说。”


    璃洛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你吃醋?”


    “没有。”聂妄尘别过脸去,“就是觉得……我才是你夫君。”


    璃洛洛盯着他看了两息,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正对着自己。


    “阿尘,他是我弟弟。跟他聊聊,他帮忙出主意,跟你说就变成我俩的事了。”


    “这还差不多。”


    璃洛洛捏了捏他的脸:“小气。”


    “嗯,小气。”聂妄尘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有事,要先跟我说。”


    “知道了。”


    聂妄尘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臂,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马车上那次急促慌乱,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加深。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另一只手从腰间往上,掌心贴着她的背脊,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温度烫得惊人。


    璃洛洛闭上眼睛,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回应他的吻,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聂妄尘闷哼了一声,翻身将她拢在身下。


    帐幔垂落,烛光在帐外摇曳,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他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落在下巴、脖颈、锁骨,每一处都停留很久,像是在一寸一寸地品尝。璃洛洛呼吸渐渐乱了。


    他褪去她的中衣,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慢慢往上。


    成亲半年多,他早已熟悉她的身体,知道该怎样让她舒服,怎样让她忍不住发出声音。


    “阿尘……”


    “嗯。”


    他伏在她身上,低头看着她。


    烛火在帐外跳了跳,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嘴唇被咬得泛红,胸口起伏着,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把她的喘息吞进自己嘴里。


    帐子里只剩下压抑的闷哼和偶尔溢出的轻吟。烛火燃了大半,烛泪在铜台上堆了一小滩。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帐幔轻轻晃动,晃得那两道影子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安静下来。


    璃洛洛的头发散了一枕,脸埋在他颈窝里,不想动。


    聂妄尘的手搭在她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掌心还带着余温。


    “洛洛。”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


    “以后有事,可以先跟我说。”


    璃洛洛沉默了一会儿,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不是跟你说了么。”


    “你先跟棠棠说的。”聂妄尘的语气里没有真的不满,但带着一点故意的不依不饶,“我是你夫君。他帮你出主意,我帮你办事。你把我排在后头,我不高兴。”


    璃洛洛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又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知道了。以后先跟你说。”


    聂妄尘满意了,把她重新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睡吧。”


    “嗯。”


    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无声地熄了。


    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落在帐子上,朦朦胧胧的。


    璃洛洛闭上了眼睛,耳边是聂妄尘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催眠的鼓点。


    …………


    聂明熙和四皇子玩了三日。


    两个少年把四方馆附近逛了个遍,又跑去城南看榕树,去城北逛集市。


    聂明熙给云祁买了糖葫芦,云祁请他吃澜月特有的椰丝糕。


    回来的时候,两人的衣裳总是脏兮兮的,鞋上沾着泥,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洛知棠每次看见他们回来,都要摇摇头:“疯够了?”


    聂明熙嘿嘿笑,云祁站在他身后,也跟着笑。


    离国宴过去已经有六日时间了,这日夜里,璃芊芊在宫中辗转难眠。


    她翻来覆去想着含元殿上的那一幕——聂妄尘侧头看璃洛洛的眼神,温柔得像化了霜;还有那句“即便当初来的是二公主,本王也不会有半分心思”。她攥着锦被的边角,指节泛白。


    碧桃值夜,听见动静,轻声问:“公主,可是睡不着?奴婢去沏盏安神茶?”


    “不必。”璃芊芊坐起来,靠着床栏,沉默了一会儿,“你明日去打听打听,燕隋秦王平时爱喝什么酒?身边带了多少侍卫?”


    碧桃愣了一下,应了一声。


    一夜无话。


    次日午时碧桃便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


    禀报得仔细:“秦王殿下在四方馆日常饮的是花雕,酒量……据说不浅。他身边明处只带了一个侍卫,暗处不清楚。”


    璃芊芊坐在妆台前,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许久。她本想让碧桃退下,想了想,又叫住她。


    “去库房取一坛江南来的桂花酿。要最烈的。”


    碧桃脸色微变:“公主……”


    “让你去就去。”璃芊芊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自有分寸。”


    碧桃不敢再劝,低头退了出去。那酒是从江南运来的,名叫“三日醉”,寻常人饮上三杯便要倒头大睡。她让人试过,确实够烈。


    璃芊芊对着铜镜,慢慢描眉。


    她心里清楚,摄政王和秦王不会在澜月久留,若不趁这段日子做点什么,等他们回了燕隋,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铺开一张花笺,提笔写字。写了一张,不满意,揉成团;又写了一张,还是觉得太直白。反复改了三四遍,才定了稿。


    以姐妹叙话为由,请璃洛洛过宫一叙。


    末了,她提笔添了一句:带上秦王殿下,免得他误会。


    帖子送出去后,她开始等。


    第176章 酒劲好大


    第一日,她坐立不安,时不时问碧桃“有没有消息”。


    第二日一早,回帖终于送来了——璃洛洛的字迹,端端正正,只说“二皇姐盛情,却之不恭”。


    璃芊芊捏着那张回帖,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让碧桃去御膳房传话,明日午膳要几道璃洛洛爱吃的菜,又让人把昭阳殿里里外外再收拾一遍。


    入夜,她躺在床上一遍遍想着明日该说什么、做什么,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次日一早,聂妄尘和璃洛洛上了马车。


    洛知棠拉着聂沉州上了街——说是要去看看澜月国的笔墨铺子,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宣纸。


    云祁正缠着聂明熙下棋,两人在院子里杀得难解难分,连头都没抬。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向皇宫。


    聂妄尘靠坐在车壁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猜她今日会做什么?”


    璃洛洛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起头。


    “不外乎装好人、套话、挑拨离间。也许会打探我们什么时候走。”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说不定是冲你来的。”


    聂妄尘挑了挑眉:“那你还让我来?”


    “那你会让她死心吗?”璃洛洛反问,语气淡淡的。


    聂妄尘笑了一声,伸手勾住她的手指。


    “你不怕?”


    “不怕?”璃洛洛学着他方才的语气,懒洋洋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马车穿过宫门内侍引路,往璃芊芊的昭阳殿而去。


    昭阳殿今日布置得格外用心。


    殿中换了新幔帐,桌上摆了时令鲜花,连茶器都是新烧的官窑瓷。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是从皇后宫里要来的。


    与此同时


    澜月都城的街市上。


    洛知棠拉着聂沉州从笔墨铺子出来,怀里抱着一刀新买的宣纸,眼睛却已经被街对面的小吃摊勾了去。


    “那是什么?”他停下脚步,鼻子嗅了嗅,“好香。”


    不等聂沉州回答,他已经穿过街,凑到摊子前了。摊上摆着一排排焦黄油亮的糯米糕,撒着芝麻,热气腾腾。


    “来两块!”没带小竹,云诀上前付了钱。


    洛知棠接过油纸包着的糕,咬了一口,外酥里糯,甜而不腻。


    他满足地眯起眼,转身把另一块递到聂沉州嘴边。


    聂沉州咬了一口,便不再多吃。


    洛知棠三两口吃完,目光已经被旁边摊子上的糖画吸引了去。


    琥珀色的糖浆在石板上一浇一划,转眼变成一只蝴蝶。他又要了一个。


    聂沉州站在一旁,看着他举着糖画舔了一口,嘴角沾了点糖丝。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