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不喜生人,”楚沨淡淡道,“还是免了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宫瞬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抬手要捉住楚沨,却只听一道刺耳雷鸣声乍响,疾风卷起漫天枯叶,再定睛一看,楚沨的身影早已退至百米开外。


    这是什么见鬼的速度! ?


    宫瞬被他惊了一跳。


    尤其是在看到楚沨手中的青伞时,更是心惊肉跳——这小子,竟拥有一把低级灵宝!


    听着身边那几个被贪念冲昏头脑的不成器之辈,大惊小怪的惊呼,那一瞬间,涌上宫瞬心头的,却是极深的忌惮和悔意。


    坏了,他想。


    变异雷灵根,低阶灵宝,还有这诡异至极的身法……


    怕不是真招惹到哪位大能修士的亲传弟子了!


    宫瞬一向惜命。


    虽然也眼馋那把低阶灵宝,但他深知,还是小命重要。


    无论他那师父究竟有没有重伤,状态如何,能随便把低阶灵宝交给徒弟的修士,都定然不简单!


    别说元婴了,哪怕是一般渡劫老怪,都不见得会如此大方啊。


    “走!别怪本座不提醒你们!”


    他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闪身离开。


    临走前,还遥遥朝楚沨传音:“小友,在下冒犯了!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犯!”


    但楚沨看到宫瞬离开的方向,脸色却变了。


    他暗暗咬牙,心想自己本就是想将这群人引开,不让他们进入山谷打扰师父闭关,怎么这混蛋还自作主张,非要一头撞到师父面前呢?


    “等一下,给我站住!”


    宫瞬一扭头,发现楚沨居然一改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还主动跟在后面追来,一副咄咄逼人的急迫姿态,顿时气极。


    差点被他甩下的几名筑基修士更是不明白,好好的,宫瞬一个正儿八经的金丹长老,为什么要躲一个假丹期的小子?


    见楚沨如此大胆,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转身怒道:“宫长老,待我把这小子拿下,再交给您做定夺!”


    “小子,看招!”


    “等等!”


    宫瞬一惊,抬手想要阻止。


    可惜,晚了一拍。


    楚沨看着那迎面而来的筑基后期的修士,冷哼一声,毫不避讳,周身电光暴涨,直接青伞一横,加速掠过对方身边。


    那人身形一滞,停在半空。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见一道血光自他脖颈间飙出,犹如血雾般泼洒在半空!


    那人的身体如断线纸鸢一般,摇晃一下,自空中摔落在地。


    只一个照面,筑基后期便当场毙命!


    “小子,好狠辣的手段!”


    宫瞬心脏狠狠一跳,面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知道这仇是彻底结下了。


    他喝道:“我们都说了要走,你还紧追不放,抬手间便是杀招!如此暴戾凶残,你家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楚沨本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前半句时,还隐隐露出嘲讽之色,但听到后半句,他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话说得好听,诸位这一路走来,发死人财、趁火打劫的生意也没少做吧?”他讥讽道。


    “不如都坦荡些好了,何必假惺惺的,看着就让人作呕。”


    顿了顿,楚沨又冷笑着抬起伞尖,直指面色铁青的宫瞬:


    “还有,这位前辈,我警告你一句——像你这样的伪君子,不配提我师父!”


    第50章


    楚沨这边发生的事情,正在闭关参悟铭文的宫泊一概不知。


    他抚摸着青铜片上的古朴图腾,闭上双眼,试图与其上仅存的微弱波动产生共鸣。


    此种感觉,玄之又玄。


    几乎等同于用身体去感受平静湖面之上,一处极为微小的波澜,只要外界有一丝波动,或是稍有片刻分神,便会……


    “轰!!”


    宫泊额角青筋一跳。


    该死,忘了设静音法阵了。


    话说,那小子又在捣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宫泊按捺住怒气,深吸一口气,宽慰自己:


    无事,重头再来一次罢了。


    调整气息后,他再次将心神沉入其中,努力探寻这千万年前,道蕴法宝残片的无上奥秘……


    “呯!呯呯!!!”


    宫泊猛地睁开双眼,面色狰狞地想:


    他这次,一定要扒了那小子的皮!


    但暴怒的神识扫过,却意外发现了一行不速之客。


    宫泊怒不可遏的神情渐渐淡去,看着楚沨努力把这帮人往山谷外的陷阱中引,却因为那领头金丹的固执和谨慎屡屡失败的场景,他越看越乐呵,最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棋逢对手吗?


    这小子一向自诩算无遗策,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还能碰到个跟他不相上下的!


    而身处战局之中的楚沨,就更加郁闷了。


    这金丹怎么回事,怎么乱七八糟的法宝这么多?


    虽然阶位没他的高,但奈何数量庞大,着实烦人,招式更是滴水不漏,还看不出功法的根脚来。


    本以为是出身正道大宗,再不济也是修仙世家,可战斗间野路子的风格又十分明显。


    似乎还隐隐透着一股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楚沨一个晃神,被宫瞬一脚踹到腹部,身躯重重砸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幸好他肉身强度过关,又提前用灵力防御,还有随身携带的金蚕软甲,这才没受太重的内伤。


    宫瞬冷喝道:“和本座打居然还敢走神,小子,我看你是狂妄太过了!”


    山谷内,宫泊霎为认同地点点头。


    的确如此。


    楚沨抿唇不语,单手撑地,在半空中翻转侧身,躲开对面筑基修士掷来的无数飞刀。


    这次,的确是他失误了。


    但因为受伤行动不便,饶是他努力躲避,左肩仍旧被一柄飞刀凌空擦过。


    尖锐的撕裂疼痛自神经末梢传来,楚沨却只是眉头一跳,死死盯着紧追而来的一行人,反手握紧了伞柄。


    终于上当了!


    伞身滴溜溜一转,无数怨魂鬼哭自林间响起。


    轰然的爆炸声伴随着惨叫声让宫瞬猛然回首,入目所及,是无数血淋淋的丝线和腾空而起的庞大阵法。


    一名筑基中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捂着断肢跪地哀嚎起来。


    因为灵力运行岔路,失去了防护的皮肤被毒粉侵蚀,还出现了大面积溃烂,乍一看之下,几乎都快不成人形。


    这简直……不对,这分明是魔修手段!


    还是魔修之中,最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那一类!


    “不要落单了!这小子早有埋伏!”


    宫瞬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阵外靠着树干喘息的楚沨:“好啊,枉本座谨慎小心了一辈子,没想到,却被你这扮猪吃虎的小子算计了!但以一敌七,你当真以为,自己凭借这阵法就能困得住我们?”


    楚沨随手抹去唇边的血迹,低笑一声。


    “那不如来试试看呢?”


    他拄着青伞,冷淡道:“还有,谁说我是以一敌七了?”


    说罢,楚沨抬起手,打了一记响指。


    山谷的入口处涌出密密麻麻的异兽傀儡,实力都在炼气期左右,只有少部分能达到筑基。


    本不足为惧,奈何数量着实庞大,几乎一眼望不到边际。


    阵法之中的众人霎时面色惨白。


    只能背靠着背,竭力抵抗这几乎堪比小型兽潮的攻势。


    灵力不断被消耗,傀儡却好似无穷无尽,不知伤痛。


    很快,那几个实力低微的筑基中期就开始支撑不住了,陆陆续续出现了伤亡减员。


    “宫长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我知道!”


    宫瞬也满心烦躁。


    他哪里想得到,这小子的诡谲手段居然如此之多?


    关键是,他还一直暗中提防着这小子的师父暗中出手,不敢使出全力。


    能教出如此难缠徒弟的师父……哼,想必定也是个阴险狡诈的货色!


    但宫瞬咬牙看了看身边伤的伤残的残的同伴,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得赶紧摆脱这劣势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翻手掏出一副五官模糊的斑驳面具戴在脸上。


    顷刻间,宫瞬周身灵气剧烈波动起来。


    面具色彩变幻,最终定格至不祥的血红。


    他的修为也在刹那间暴涨至金丹中期,宫瞬低喝一声,抬手便轰碎了脚下的困阵!


    楚沨见势不妙,赶紧操控阵盘变幻阵法,同时掏出摄魂镜,直直对准了宫瞬。


    宫瞬的确晃神了一瞬。


    但他脸上面具的血红色彩飞速褪去,变为惨白,几乎是同时,宫瞬的神智也恢复了清明。


    “这回是幻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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