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嗓音压得极低:“我有同意你交男朋友吗?你的父母知道你十七岁就跑去跟男人睡觉吗?我是送你去学校钓男人的吗?”
温清涴被江沉澜的话吓到,他下意识地往江汀舟身后躲了躲,反应过来又结巴着说:“舅舅,你、你为什么会提我的父母,我的事情不是你在管吗?你说我可以自己做主我的婚姻、恋爱。”
怎么突然又这说,好奇怪。
温清涴莫名地有些怕此时的江沉澜,就好像某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但他的舅舅明明从小到大都对他很好。
怎么会这样呢?
温清涴皱了皱眉,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随后就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响了起来。
“涴涴,跟你舅舅告别。”
温清涴下意识地说道:“舅舅,我现在要跟我男、男朋友去医院看我的同学,先走了,你平复一下心情,中午好好吃——”
温清涴还没说完话,后颈就被一只微凉的手强硬地捏住,他整个人不受控地往江汀舟的方向倾斜,鼻尖险些撞上对方强壮的胳膊。
“走。”
江汀舟手指用力,捏着温清涴的后脖颈,连看都没看江沉澜就带着他离开了别墅,温清涴的双腿跟着他加速的步伐不停地扑腾,像只被攥住羽翼的幼鸟,扑腾得再厉害也挣不开那点力道。
“好、好了!”
刚踏出别墅大门,温清涴就急忙说道:“我已经出来了,不要再拽我了,你走得好快啊。”
江汀舟听他说完后脚步停了下来,但他的手指非但没松,反而还姿态恶劣地从他泛红的后颈一路摸到他的喉结,结实的手臂猛地收紧,将那截脆弱的脖颈牢牢锁在掌心。
同时腰身往前一压,硬生生把温清涴的身体按得紧贴自己,两人胸膛相抵,连彼此急促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你很爱提醒别人吃饭?”
“没有啊!”
温清涴仰头看着江汀舟,认真地解释:“因为他是我的舅舅,而且他跟老师一样不爱吃饭,所以我才提醒他多吃饭的,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江汀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完全包裹,那股无形的危险感让温清涴不由自主地腿软。
他想没出息地跟江汀舟说对不起,但转念一想,他明明没做错什么,凭什么道歉?
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虽然是老公最大,但是也没有人说作为妻子,连提醒养育自己长大的舅舅好好吃饭的权利都没有啊。
温清涴刚要跟江汀舟捍卫自己的权利,随后就听见他冷着声抛出一句:“我和你舅舅,你选谁?”
他的语气没有明显的起伏,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温清涴瞬间奄了下来,他小声地说:“都选不可以吗?”
“不行。”
江汀舟扣着他喉结的手指用力,手指带着点惩罚力道地捏了捏:“选一个。”
选不了的,一个亲人,一个爱人,这怎么选。
温清涴仰头望着江汀舟,眼底满是无措的恳求:“为什么非要选啊?你和舅舅,我都想要的,不可以吗?”
他伸手想拽住江汀舟的衣袖,有些可怜地说,“你是我的老公,他是我的舅舅,我们明明可以一起生活的。”
江汀舟喉间溢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他低头看着温清涴的脸,居高临下的说:“我们三个怎么生活,一三五我,二四六他,周日你在出去勾引新的男人吗?” ?
这都是什么啊。
温清涴刚想开口,随后就看到江汀舟放开了禁锢在自己脖颈的手,并且手指随后顺势向下拽开温清涴握着他衣角的手。
温清涴瞬间慌了起来,他猛地扑进了江汀舟怀里,委屈地说:“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你又在羞辱我吗?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在你们之间选一个,如果我问你,我和对你最好的亲人同时掉进河里,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你要救谁呢?”
“你。”
江汀舟回答得干脆又利落,温清涴愣在原地,过了很久才红着脸问:“为、为什么?”
江汀舟拽开温清涴的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脸说:“不是讲过?我亲手将我的亲人杀死,埋在了我的房子里,你说要见家长,我还没挖出来。” ?
什么啊,又吓我,谁的男朋友天天给自己妻子将恐怖故事呢。
温清涴刚想说些什么,随后就看见江汀舟不跟他讲话转身就向前走,温清涴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连忙跑着跟了上去。
“老师,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走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老师……”
“老师,你说话!”
他跟在江汀舟身后,坚持不懈的问着,但江汀舟像没听不到一样,继续向前走。
温清涴被气坏了,他抬脚用力地踩了踩江汀舟的影子,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心底的那股气。
但他刚踩了两下,江汀舟就转过了头,温清涴动作一僵,他尴尬地说道:“老、老师,我在跟着你走路呢,你的影子好长啊,不小心就踩上去了。”
江汀舟低头看了看他的脚,温清涴连忙向后退了两步,他心虚地看着江汀舟的脸,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两个月大的幼崽小狗。
江汀舟站在原地,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温清涴眼前一亮,整个人瞬间扑了过去:“老师,你不生气了吗?”
江汀舟将温清涴揽在怀里,带着他的身体向前走,平淡地反问。
“我有生过气?”
“当然有了,你刚刚就在生气啊。”
“没有。”
“有!”
“没有。”
“有!”
“没有。”
“……好吧,对不起,是我生气了。”
——
医院距离温清涴居住的地方很近,他们仅用了几分钟就赶到医院,几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医院的走廊下,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显然是在专程等候着谁。
温清涴看见后连忙拽着江汀舟的手走了过去,那几位医生也迎了上来,为首的医生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温先生,救护车送来的病人已经抢救成功了,此刻正在住院部十三楼观察。”
“太感谢你们了。”
温清涴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他松了口气,下意识抬眼望向江汀舟,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庆幸:“老师,他真的没事了。”
江汀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嗯,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温清涴瞪大双眼,连忙摇头:“不要,再等一会,老师,我们先去看看他。”他对着几位医生说道:“麻烦帮我们带下路。”
几个医生见状连忙躬身引路,住院部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在这里住院的人很少,少到温清涴认识这里的大部分病人。
因为这是他的舅舅江沉澜,在他十岁那年出资给他建造的医院,最初的建造目的也只是为了方便给他看病,后来才渐渐开放的。
而那些病人,大多数都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温清涴小时候他们就在,现在依然在,并且他们病房的大门永远紧闭着。
温清涴小时候曾有一次不小心闯入过其中一间病房,里面那张脸让他至今想来都脊背发凉。
那人的舌头长得几乎拖地,眼珠早已不知所踪,脸上只剩光秃秃的鼻子和一张咧开的嘴,模样怪诞到令人匪夷所思,像是恐怖片中的惊悚怪物。
后来,江沉澜和那些医生们向他解释,那名病人的舌头长是因为这是医生嫁接的舌头,是假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活命。
而眼珠没了,是因为那名病人在早些年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双眼,医生还没来得及绑纱布。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那位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温清涴下意识的用眼神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病房门,完全没留意到前方为他们引路医生的影子,跟正常人类完全不同。
那些黑影贴在墙面上,怪异得像是被生硬地拼接上去,边缘模糊又扭曲,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到了,就是这里了。”为首的医生停下脚步,他侧身指向一扇病房门,语气依旧恭敬,漆黑的眼珠在眼眶内一动不动。
温清涴笑眯眯地侧头说道:“好的,谢谢你们,麻烦了,我会跟舅舅说给你们加工资的。”
几个医生闻言脸上露出了同样的笑容,像是1:1复刻出来的机器人。
温清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觉得不仅要给舅舅提给医生涨工资的事情,还要跟他提让医生护士放弃微笑服务的事情。
这么多人同时对他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好恐怖,温清涴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攥紧江汀舟的手,连忙拉着他进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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