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随着解徇一同离开了理疗室,金莱反应过来后,立即给权南赫和商淮打电话。


    解徇迈着修长的步子,往住宿部走去。


    路过遇到的每一个人,无一逃脱,被他鞭笞在地。


    血流如注。


    惊吼逃窜声应接不暇。


    有研究员拿来镇定剂,以给野兽打针般用枪飞射向解徇,均被藤条挡下,连着那名研究员也被狠狠地抽昏过去。


    解徇站在住宿楼楼下,仰头望着一片惊恐的人群。


    藤条在空中飞舞,缠绕上墙壁楼层。


    他抬眸望向商淮所住的房间,藤条从指间伸出,卷住墙柱,直接从一楼飞跃而上。


    “啊啊啊啊啊!”


    惊恐声不断。


    商淮正处于昏迷状态,手机处于静音状态,并未接到金莱电话。他是被嘈杂呼救给喊醒的。


    居住在商淮附近的研究员均被藤蔓卷着脚踝拖拽而起,腾空高挂,解徇走到商淮门前,门把手在房间内旋转一声打开。


    映入瞳孔的,是眼眶通红,不见眼白的解徇。


    商淮身体微颤,本能的抬手去触摸解徇的脸颊。


    可余光瞥见解徇身后张牙舞爪的血藤上,藤条正拖拽着数名研究员,一下下,重重地往墙壁上砸,恨不得将这群人砸成肉泥。


    研究员被砸昏过去,头破血流。


    可藤条的动作,却依旧未停。


    “解徇!”


    商淮的手顿在空中,眼底的担忧消失殆尽,冰冷的严厉翻涌而上。


    商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赶离病房时窒息的话吞没着他,他强行吞咽下喉间的酸涩,握住了解徇的手臂,语气恳求:“你放开他们……”


    “不要再伤害人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解徇,你说过的,会听我的。”


    “你说你不会犯错的……”


    “你答应过我的……”


    泪水在商淮的眼眶中打转。


    可解徇面无表情,犹如听不见似的,像个疯子将昏迷的研究员高高抬起,向商淮炫耀着他捕猎的能力,以及染血的漂亮猎物……


    此刻,解徇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只野兽!


    商淮第一次感到害怕。


    他觉得,他好像不认识解徇了。


    商淮颤抖着后退两步,快速往回跑,跑到床头柜边,从里面取出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脖颈,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


    欲落不落的挂在下颚上,泛着光泽。


    他厉声哽咽,字字用力:“放下!”


    解徇迟迟没有动作,双眸空洞无神。


    直到瞧见了商淮脖颈上淌下红血,解徇这才有了反应,轻缓的将他引以为傲的“猎物”放下。


    商淮握着剪刀的手,哆嗦着,沉沉的呼吸下,仿佛随时要刺穿肌肤。


    蓄起热泪的桃眸中,泛着酸涩。


    商淮在解徇彻底放下“猎物”后,手中的剪刀无力地滑落,砸在地上。


    商淮人也颓然倒地,一片的血腥味下,他胃里排山倒海,无助的将头埋入膝盖中。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解徇不是这样的……不会这样的……


    他从不伤害无辜。


    商淮闷着脸,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双膝紧抱小小一只。


    解徇走入屋子,“砰!”一声将门合上。


    他走到商淮面前,看着商淮的身体轻轻抖动,脸埋入膝时后颈骨格外显眼。


    商淮,又瘦了。


    解徇弯腰,将商淮抱上床。


    下一秒,门口传来蹬蹬蹬的奔跑声。


    身受重伤的研究员被抬下,门口刺耳的谈论声在商淮耳中全部成了尖锐的鸣叫,他什么都听不见。


    解徇强行控制住他的双手,用力拽开将人反摁住。


    衣服撕裂声不断,泪水再次崩溃的涌出。


    从前再疼时,他也没哭过。


    得知命不久矣时也没哭过。


    他仅哭的两次,都是因为解徇。


    而这次,是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助。


    颤抖时微弱的抽泣与泪水交相辉映,商淮紧紧地抓着床单,唇齿张合时重重咬字,字字清晰。


    “解徇……我讨厌你。”


    解徇一顿,动作停止。


    可下一秒,却更加病态的猛烈,恨不得将人拆吞入腹。


    门口熙熙攘攘的声音不断,商淮的尊严像是被人撕下一层皮,曝露在阳光之下,人人践踏,唾弃。


    “商淮!”


    门口传来毕恩光的喊叫。


    “我……”商淮气息微弱,“我没事,不要进来!”


    声音停顿时的异样,令门口的谈论声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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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金莱抱


    毕恩光怒斥:“我早说过了,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畜生!你早该杀了他的!”


    房间内的解徇在刺激下,愈发残暴无度。


    “血藤早就没有人性了!现在的他只会伤人,商淮,上次你说是意外,那这次呢?你知道他伤了多少人吗?”


    “已经有七名研究员深受其害,商淮,狗咬了人,人总是要负责的!”


    “你难道还要纵容着他杀死人才知道他已经没有人性了吗?”


    “商淮,你在用人命试探一个畜生的底线!”


    门口的讨伐声不断。


    直至金莱与权南赫的抵达现场。


    这场闹剧,才被掐住。


    权南赫冷眸望着周围的人群,“都没事做?”


    强大的气场下,人群散开。


    人群易散,但人心难安。


    金莱听着屋内的响动,往前走了一步,“商淮,你还好吗?”


    “没事……”


    商淮眼眶热泪流下,因为虚弱的缘故,他呼吸起伏格外的慢,哽咽着将手探向床头。


    那有一把小刀。


    他自杀用的。


    他的动作,被解徇捕捉入眼。


    解徇余光瞥见他拿起小刀……


    颤抖着手刺入解徇的后背,刀锋锋利,盛着怒意,一下就见血了。


    商淮眼眶中的泪水,却流的更加汹涌了。


    数十倍的疼痛反噬在商淮身上,商淮疼得面色发白。匕首拔出被丢在地上,枯瘦的指节上沾染着血迹。


    他看着手心的血顺着指缝流下,颤的更加厉害。


    他刚刚……真的想杀死解徇。


    他真的……


    真的伤害解徇了。


    他说过的,不会伤害解徇的……


    “解徇……”


    商淮眸光炙热,望向解徇时,瞳孔中充斥着懊悔与自责。


    解徇俯身吻了吻商淮发凉的唇瓣,拉起毯子遮住床上的狼藉,凑在商淮的耳侧吹着热气。


    布满血迹的手,被解徇十指握住。


    解徇温热的手,穿过商淮冰凉的指腹。


    他靠在商淮的耳侧说:“你没做错,我是怪物。”


    “我不听话,会伤人,会杀人。”


    “小淮。”


    解徇瞳孔中的红丝退下,再次亲吻着他此生最亏欠的爱人,“好好活着。”


    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这是解徇最后能为商淮做的。


    “什……什么?”


    商淮眼神困惑。


    解徇抽回了与他十指紧握的手,单手拿起地上的外套,单手推开窗,一跃而下。


    商淮哑声追寻,只见解徇安稳落地,后背一片血红,步履蹒跚的离开了实验基地……


    听见商淮飞奔下床的声音,毕恩光急切地喊道:“商淮?商淮你没事吧?”


    权南赫淡淡道:“解徇走了。”


    毕恩光:“什么?解徇走了?”


    权南赫:“是。”


    金莱走到门口,敲敲门:“商淮……”


    “金先生……就你一个人进来。”


    商淮声音虚弱。


    金莱看了眼权南赫,推门进入。


    商淮的房间内,一片狼藉,有碎布料的痕迹,还有血迹、利器。


    商淮的身上盖着染有血迹的被子,整个人平躺着,仰望着天花板,锁骨上,脖颈上全是暧昧痕迹。


    金莱烧了壶热水,放在他的床头。


    商淮兀自说:“他第一次杀人,是因为兽血已经无法支撑我活下去了。他也没有乱杀人……是那个坏人要侵犯女人,是惯犯。”


    “人错自有法律定夺,并非由他裁决。”


    “他没做对,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就错了。我没及时制止他,我也错了。”


    商淮薄唇惨白的翕动着,后背上的疼痛远不及他的心脏。


    金莱坐在床边,“医院不是有血袋吗?”


    商淮摇摇头,“没用的。”


    金莱看着他无神的瞳孔,替他拨动着碎发。


    商淮继续说:“上次实验基地里,他差点杀死我。我一点也没怕,我觉得我如果死在他的手里,他以后一定会变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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