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恩光拍拍金莱肩,“这本就是我犯下的错,该由我来弥补、结束。”


    金莱送走毕恩光后,失魂落魄的回到卧室。


    “咔嚓——”


    门关上了。


    金莱后背靠在门上,迟迟未做声。


    他觉得脊背发凉的,手心也是凉的。


    他和菠菜之间,只能活一个。


    好一会,金莱才关了灯,直起腰往床上走,他躺下时藤蔓绕住他的手腕,轻轻地勾勾。


    是询问他去哪的意思。


    金莱侧身亲亲藤蔓叶,“菠菜乖,我刚刚和教授聊了两句。”


    藤蔓伸出触角,黑夜中,将金莱眼尾不可窥见的泪珠吸走。


    金莱见自己暴露,抹了抹眼尾,闷着嗓子说:“菠菜,过来亲一口。”


    藤蔓亲了亲金莱,汲取着他口腔中的温热。金莱热气大喘,却没摁住藤蔓,没将藤蔓推开。


    任由着下颌发酸,手脚发酸……


    *


    江边庭院里。


    解徇将商淮摁在墙上,商淮眼眶发红,指节用力。


    他气若游丝,无法反抗。


    十五年前,血液剂将血藤暴走需要血液安抚替换成了别的液体。他与权南赫所需要的,是一样的。


    但血藤所注射的药剂,是失败品,副作用极大,会毫无止境的寻求。


    培皿器只能乖乖承受。


    商淮嗅着身后的血腥味,他仰头吞咽着鼻腔的酸涩,他知道,解徇又杀人了。


    为了让他活下去,解徇最近杀了好多人。


    他们都不无辜,但制裁他们的应该是法律,而不是解徇。


    他没法恨解徇,只能恨自己。


    将一切都悉数咬牙承受。


    “解徇……”


    商淮气息被顶碎,抿着苍白的唇,目光灼热的刺伤着解徇。


    解徇咬破唇瓣,草草结束后将人抬上床。商淮一个翻身的功夫,解徇再次暴走,他又一次吃痛。


    解徇咬着商淮的后颈,看着他满片红色图腾的脊背,理智被唤回了一些,他嗓音喑哑:“对不起……”


    商淮不喜欢男人。


    他却逼迫他做了这么多事。


    甚至还逼商淮和他领证结婚……


    商淮不喜欢他,和一个相厌的人领证,该是多么恶心的一件。


    “解徇,我没怪你……”


    商淮疲惫的从唇齿中,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解徇愣住,动作停止。


    时间恍若凝固,他居于高位看着商淮,薄唇轻颤,“你要怪我……”


    “不怪,我一直都不怪你。”


    “……”


    解徇立即抽身带商淮进浴缸,将人洗干净后安顿在床上,独身回浴室,在寒冷的冬日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时,商淮仰躺着,明明已经疲惫的要命,却依旧撑着眼皮,在等他。


    “我冷。”


    商淮说。


    解徇揭开被子躺上去,暖些后,他才侧身抱住商淮给他暖脚。


    商淮难得回蹭着他,“解徇。”


    “嗯……”


    解徇声音沙哑,他不知道商淮怎么了……为什么今晚这么奇怪?


    商淮明明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了,知道他杀人了,却不像从前那样骂他,以死相逼,和他生气。


    反倒说不怪他。


    商淮不怪他,就是在怪自己。


    “你很暖。”


    “……”解徇不说话,眉头皱的更深。


    商淮握住了解徇放在他腰上的手,又说,“解徇,你说话。”


    “对不起……”


    解徇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但他没法改,也不能改。


    商淮作为血藤的培皿器,他不像金莱那样想咬人,指甲异色。


    他需要血……没有血会被耗死。


    可商淮讨厌血腥味,甚至连兽血都不喜欢。


    闻到就想吐。


    解徇意外发现,只要他喝了兽血,也照样能维系商淮的身体。


    他开始喝兽血。


    每次喝完兽血后,他去见商淮,都会被恶嫌。其实他身上味道很淡,但商淮总能敏锐的闻到。


    商淮其实不是嫌弃解徇,他也很想喝血,他只是怕,怕解徇真的会走上人血这条路。


    所以他故作抵制,以此约束着解徇,让他知道商淮厌恶血,知道商淮的底线。


    可商淮从未想过,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他所有的约束,在现实面前不过是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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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没有强迫,我自愿的


    “解徇,你没有对不起我。”


    商淮回头吻了吻解徇湿漉漉的眼眶,解徇的眼睫轻颤,扫在了商淮的唇瓣上。


    漆黑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商淮,不会主动吻他。


    除非是有事相求。


    “我没听你的话……”解徇扣住商淮的脸颊,吻了一口,声音愧疚。


    不管商淮出于什么行为、意图吻了他,解徇依稀能感受到,这似乎与从前亲吻的“交易”不一样。


    “是啊,你一直不乖。”


    “嗯……你罚我吧……”


    解徇紧紧阖眼,声音轻飘飘的,“小淮,罚我。”


    商淮总是会捅解徇一刀,独自承受反噬十倍的伤害……


    他一直都喜欢这么罚他。


    这个惩罚,真不知道是在罚谁。


    所以解徇常常不给他罚,他知道商淮身体不好,会被活活疼死的。


    “不罚了。”商淮笑着说。


    “为……为什么?”


    解徇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紧张。从前商淮还会和他生气,是因为对他还抱有期待。


    觉得他会改,觉得能约束他。


    可现在……是没有期待了?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生你的气过。”


    商淮翻身,将腿上抬,勾住了解徇。


    解徇揽着商淮的后背,捧住商淮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薄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得杀死权南赫。


    他知道商淮想要什么,但他没法答应商淮……


    半晌,一滴泪划过解徇的眼尾,他哽咽道:“我们离婚。”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了。


    也算是还了商淮自由。


    反正那张结婚证,解徇已经见到了,会刻在他的脑海中,伴随着他死去。


    商淮:“不离。”


    解徇:“……为什么?”


    商淮吻了吻解徇的眼尾,“解徇,我没讨厌过你,也没怪过你。但我无法义无反顾的像其他伴侣那样,支持你。”


    轰——


    解徇觉得大脑宕机。


    他仔细的嚼着商淮说的两个字眼:伴、侣。


    伴侣?


    他们?是伴侣?对商淮来说……他们算伴侣?


    从商淮心善带他回家,成为他的培皿器开始,与陷入深渊无异。


    身体变糟,被强迫,在权家与苏西中间两相为难,闻血腥味,甚至还被逼迫领证……


    半晌,他才难以置信的从唇瓣中挤出两个字来:“伴侣?”


    “是。”


    “我、”解徇又沉默了许久,“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骗他?为什么要说这个?今晚为什么变得与从前都不一样。


    商淮伸手搂住了解徇的腰,翻身将侧身抱着他的解徇压下,躺平……


    “解徇,我不喜欢苏西。”商淮握住了他的手,语气肯定:“我从没喜欢过她。”


    “我保护苏西,是因为那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解徇,我喜欢你。”


    “从头至尾只有你”


    商淮抬起他的手,俯身吻了吻解徇的唇角,“解徇,没有强迫,我自愿的。”


    庞大的信息量一股脑的冲入脑袋,解徇愣在原地,无了半分动作,不知从何思考,僵在原地。


    他不知道商淮为什么忽然把一切都告诉他,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模糊间,商淮在他耳廓低语。


    “我不要你听话了。”


    解徇的理智,一点点的被吞噬,随着一抹殷红,泯灭在了夜色中……


    商淮呕血了。


    ……


    次日,权家。


    权守看着金莱的微裂的唇角,欲言又止的张合着唇,最后埋头喝粥。


    金莱:“…………”


    他猛的意识到了什么,脸颊滚烫,将头伏的极低。


    喝完粥后,权守咳嗽两声,“小莱,今天我顺路送你去公司。”


    金莱猛点头,不敢抬起。


    吃好饭后,权守送他去公司的路上,金莱耳根微红,思考了许久,忽然道:“爸……”


    “嗯?”


    “我想去一下宠物店。”


    权守以为金莱想养宠物,令司机在一家宠物店门口停下。


    金莱快步下车,权守在后头跟着,入店后,金莱并未去看宠物,而是直奔前台……


    “你好,有止咬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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