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淮说到这时,用试探的目光看向金莱,金莱的手明显一僵。


    “然后呢?”金莱好奇地问。


    商淮笑着摇头,“容器大概最后都死了吧……是部悲情剧,没往下看了。”


    金莱沉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故事,像是在映射着他。


    ……


    厕所里。


    解徇将最后一袋血液喝完,把塑料壳冲入下水道中。


    他浑身散发着血气,寻常人是闻不出来的,但商淮可以。


    商淮作为他的培皿器,对血味是敏感的。


    喝完血后,解徇面色回润许多。血藤是需要血温养的,他常年喝兽血,但最近商淮的身体越来越糟糕……


    再这么下去,商淮就要熬不住了。


    解徇想让他多活些日子,可商淮不愿意。


    他不害人。


    解徇走回大厅,远远地瞥见了拿着菜单,故意遮挡视线的银发中年男子。


    ——洪庆。


    解徇知道洪庆很早就在了。


    他是跟着金莱抵达西餐厅的,是跟踪,是尾随。


    解徇唇角一勾,自然而然的坐在对方桌前。


    “洪庆先生。”解徇双腿交叠着,眼神恣意。


    “嗯?你认识我?”


    洪庆放下面前的菜单,蹙眉打量着解徇。


    他并未见过解徇。


    对他从未有半点印象。


    “认不认识并不重要。”解徇笑着说,“我们来聊一下您知道的RLR计划吧……”


    洪庆瞳孔地震……


    RLR计划,所有的研究员丧生实验基地,怎么还会有人知道?


    解徇解开袖子,撩起衬衣,手臂上的溃烂不加遮掩……


    腐烂程度,令人心惊胆战。


    “整整十五年,我每个月都要承受这份噬骨之痛。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解徇给自己倒了杯水,对着洪庆抬起水杯,“您觉得呢?”


    洪庆眸光微颤,他从未想过,除了权南赫以外,竟然还有活着的实验体!


    虽然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他知道,面前的人目的与他一样:继续进行RLR实验。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摆脱这种痛苦。而且作为这场实验当下的唯二知情者……


    解徇一定知道许多实验数据。


    洪庆抬起水杯,与解徇碰杯,“合作愉快”


    解徇仰头将水喝下,眼底划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冰冷。


    ----------------------------------------


    第83章 杀了人,死后是会下地狱的


    解徇起身回去时,商淮注意到了他,目光循着望来,解徇遮住了商淮的视线。


    “怎么了?”解徇单手靠在商淮的椅背上。


    “你刚刚是……”


    “遇到了一个熟人,打了招呼。”


    解徇说的风轻云淡,但商淮知道,解徇没有朋友。


    他没有戳破,只是擦了擦唇,给解徇让道。


    等金莱放下刀叉时,商淮喊来服务员结账,解徇抢先一步将账单结了。


    商淮喝了口苏打水,“金先生,谢谢你能来。”


    金莱将带了一路的礼物取出来,递给商淮,“新婚快乐。”


    “谢谢。”商淮温柔一笑,“金先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商淮说话时,将目光转向解徇,像是故意说给解徇听的。


    解徇点头,三人起身离开餐厅。


    解徇伸手揽在商淮的腰上,“今晚和我回家吧?”


    商淮看向金莱,“金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金莱看着商淮惨白的脸恢复了些许血色,笑着点点头。


    金莱上车时,给商淮发了条消息:【你的病,他知道吗?】


    商淮很快就回复了他:【知道的。】


    金莱看着消息,沉默良久。


    他觉得商淮骨子里是悲观的,这么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人结婚的……


    金莱想不通,驱车离开。


    商淮在金莱走后,冷冰冰地推开了解徇的手,“刚刚你在和谁说话?”


    “没谁。”


    “解徇,不要伤及无辜!”商淮重音道,胸腔轻微发颤。


    解徇嗓音沙哑地笑笑,“我也曾是那个无辜。”


    他单手抱起商淮,将人搂上了车。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商淮都和他结婚了,领证了……


    却依旧不给他好脸色!


    商淮总是在训他。


    商淮坐在副驾驶座上,抿着唇,望着窗外,眼底划过一串晶莹的泪珠。


    “解徇,杀了人,死后是会下地狱的。”


    商淮淡淡道,声音哽咽。


    “那就下地狱。”


    解徇给他系好安全带,一脚踩下油门,这一脚落得猛,商淮的身体都晃了晃。


    解徇生气了。


    商淮用余光看着他,眼波流转。


    可我不想让你下地狱……


    *


    北欧。


    权南赫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轻抵着下颚,一页页的与权守翻阅着艾曼的日记本。


    日记本上,艾曼写了十三岁时听的讲座内容:藤蔓植物的攀附与人体DNA构造的相融性。


    授课教授:毕恩光。


    毕恩光……


    权守即刻令人去寻找毕恩光,权南赫在网上搜索是否有相关文献,或是当年视频。


    夜间。


    索罗送了份详细的名单过来,上面是当天参与讲座人的名字与家庭住址。


    奇怪的是。


    这些人都消失了,如人间蒸发一般。


    权南赫觉得更不对劲……


    他看了看腕表,抬眸望向索罗,“能找到毕恩光吗?”


    索罗蹙眉:“他前不久离开了北欧,去了京城。”


    “京城?”权守目光微颤。


    索罗点头,“早在姐姐离开北欧时,我就开始注意了这个人。他是退休的教授,平日养花,偶尔授课。”


    “总之没什么特别的……特别脱俗。”索罗看着窗外的月色,“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


    他操控着轮椅离开。


    到门边时,索罗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毕恩光的喉结处有一条长痕,很长,一直到锁骨。”


    权南赫望着索罗,瞳孔涣散……


    窗外月色皎洁,泛着淡淡光泽,朦胧视线。


    上万公里外的陵城。


    金莱正在通过视频参加拍卖会,他看着台上的沉香手串,瞳孔发亮。


    但看到价格的时候,他心凉了半截。


    没钱……想要……


    金莱给季兰兰女士发去消息:【妈妈,钱!】


    随后补了一个泪奔跪地的小兔子表情包。


    季兰兰:【宝贝儿,你的钱呢?】


    金莱:【养菠菜了……】


    金莱:【兔子委屈嚼菜叶(表情包)】


    季兰兰沉默好久,缓慢地发出一个难以置信的:【?】


    在她嫁入金家前,财政大权已经全在她手上了。


    怎么自家宝贝儿还上缴?


    她的优良传统,就半点没遗传到吗?


    季兰兰:【他出国没给你留钱?】


    金莱:【没有!】


    金莱有些心虚,其实留了,但是不想花。他到现在还没花过一分钱,菠菜会担心他,就会早点回来。


    季兰兰:【说吧,要多少,我从金鸣零花钱里扣。】


    金莱:【大概要个几百年的……】


    季兰兰在得到价格后把钱转了过去。


    输完密码时候,金鸣正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笑盈盈,丝毫不知道已经负债几百年。


    季兰兰:“老公,一会我来洗碗吧……”


    金鸣觉得奇怪,“老婆,我哪让你不满意了?”


    季兰兰:……不是不满意,是发自内心的愧疚。


    ……


    金莱如愿拍下沉香手串,视频通话刚挂断,没过十分钟就接到了权南赫的电话。


    视频里,权南赫穿着一身黑色的浴袍,脊背笔挺的坐在桌前,修长的双指搭在电脑上。


    冷硬白皙的脸上沁出一层薄薄细汗,额上碎发散落,看起来格外柔软。


    周围灯光幽暗,复古的装潢与内嵌式壁画,将氛围拉到极致。


    金莱靠近屏幕……


    权南赫端起桌旁的咖啡喝了一口,吞咽时喉结滚动,红色的吻痕也跟着盈动。


    金莱恨不得往屏幕里钻,摁住,咬两口。


    权南赫垂眸望去,将金莱赤裸的眼神抓个正形。


    金莱立马转移话题:“……菠菜,晚上不能喝咖啡。”


    “想咬我了?”


    “没有……”金莱立马摇头否认。


    权南赫看了看腕表,现在是晚上十点,金莱所在的陵城是下午四点左右。


    “菠菜,你早点睡吧。”金莱趴在桌上,仔细地盯着屏幕里的人。


    权南赫的眼底布满血丝,嗓音沙哑,看起来疲惫至极。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