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爸爸等你恢复好再来。”


    权守用丝巾裹住白色的花蕊,放在床头,沉眸望向藤蔓,停顿几秒后走了。


    离开铁棚后,他望着指腹上沾染的血迹,眉锋紧拧。


    南赫受伤了?


    *


    京城权家。


    “滋滋滋——”


    “砰!”


    电流声混杂着破碎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


    一道黑影遮盖住所有光线。


    他的背后,赫然生出藤蔓,束缚住周遭穿着黑色西装的粗狂保镖。


    男人将单指抬起,落下时藤蔓将所有人砸向铁笼,重重几下,将人生生砸昏过去。


    为首的保镖呕了口鲜血,半跪在地上。


    男人闲庭信步的走近他,目光越过他望向铁笼里的苏西,眼神阴翳如刀。


    苏西看清那道身影后,本能的往前走了两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站在原地。


    她沉声道:“钥匙在他身上。”


    男人单脚碾在保镖的手上,恶劣的勾唇一笑,“自己拿,还是我找?”


    男人从口袋中颤颤巍巍的取出钥匙,面容狰狞,额上爬满了冷汗。


    他乖顺的将钥匙递给男人。


    男人伸手接过。


    下一秒,保镖从口袋中取出一枚注射器扎入男人的手臂,将药液推了进去。


    “嘶——”


    男人痛楚的五官狰狞着,钥匙“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一脚将保镖踹开。


    保镖脊背撞在铁笼上,疼昏过去。


    男人冷白的脸上沁出一层薄汗,他将注射器取出来,丢在地上,用脚碾碎。


    整个人的意识恍惚着。


    “小徇!”苏西止不住的喊。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她知道小徇会来救他,但她不希望他来。


    但他会来。因为商淮喜欢苏西。


    他不想让他难过,商淮没多少日子了。


    “没事。”


    男人看着淤青的手臂,用衣服遮盖住。他强撑着意识,捡起地上钥匙,打开铁笼的门。


    苏西出来后,搀住男人,她目光森冷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你怎么样?”


    “没事。”


    话毕,高大的身体骤然倒下。


    铁笼的黑暗中沾染着遍地血色,淡淡的月泽洗不净掌心中的殷红。


    夜色下,是另一片黑暗……


    ----------------------------------------


    第50章 我来带你回家了


    月辉洒落。


    昏暗的路灯下,光影交错。


    金色短发与沙滩边的暧昧路灯融合,他望向黑色的无牌车,拉着行李箱的手,都在抖。


    今晚,他准备带着菠菜和父母离开陵城。


    先去国外避避风头,坐飞机以权家的势力很快就被查到,他们只能选择坐轮船。


    但他们不能用身份证,不能走正规途径。这就意味着,他们只能永远生活在阴沟里……


    这样的选择,真的正确吗?


    金莱不知道。


    “莱莱。”


    季兰兰给金鸣使了个眼色,金鸣给司机递了支烟,回到了车上。


    季兰兰伸手摸着金莱的头。


    “莱莱,妈沫知道你的顾忌,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你要想好这个后果是否能承担。”


    “妈沫的意思是,如果你倾尽所有最后只能形同陌路,届时你是否会后悔,会不会把所有经历的苦难归结到他身上?”


    “莱莱,有些事是不能后悔的,人心是会变的。”


    走上了这条路,就意味着一生颠沛流离。


    没有身份的人消失在世界上,是不会留下痕迹的。


    飘零的尸骨,隔着几座彼岸,没有归属。


    这就是他以后的日子。


    金莱垂下头,望着指节上的银色戒指。


    今晚权守去参加慈善晚宴了,权家是不许下人留宿的,整个权家或许只有白泠一个人。


    金莱只有这个机会了。


    可……


    他沉默半晌,最后咬紧后槽牙,艰难的从唇瓣中挤出四个字:“妈,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他甚至不知道菠菜懂不懂感情,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特殊在菠菜眼里算什么?


    一份尚未可知,不能被定义的感情,却要金莱用一个家庭来换……


    这是一场豪赌。


    金莱赌懵懂的菠菜爱他,赌他们能走下去,赌菠菜成熟后,承认他的存在他的身份……


    季兰兰伸手揉开他的眉心,“遵从内心。”


    “妈妈……”


    金莱声音发颤的从口袋中取出两个漂亮的方形礼盒,递了一个给季兰兰,“生日快乐。”


    另一个礼盒被金莱捏在手心中,不停地摩挲着,这是给菠菜的。


    “他没有过过生日,以后我想给他过。我想给他一个家的……他在等我。”


    “他什么都没做错,我没法不要他……”


    “妈妈,对不起……”


    金莱的视线被泪水所蒙住,眼圈发红。


    “夜深了,带他回家吧。”


    季兰兰笑着说,依旧没问对方的身份,没问金莱做这些事的原因。


    金莱松开了拉着行李箱的手,看着行李被放入后座。


    临行前,季兰兰回头温和一笑,“妈沫会喜欢他的,以后我们一起给他过生日。”


    金莱的眼睛更酸。


    他没法不要菠菜……菠菜非人类,被发现会被视作怪物的。


    菠菜不是怪物,不能被带走,不能做研究。


    他是人,他会疼的。


    眼眶里的波光比月色皎洁,模糊的视线中,黑色的无牌车消失在月色下,驶向龙港码头……


    金莱坐上了另一辆车,车飞驰在大道上,驶向权家的路上……


    金莱仔细地抚摸着方形礼盒。


    *


    宴会厅上。


    权守坐在宴会中央,高贵奢华的水晶吊灯落在桌上的酒杯上,金灿灿的酒液折射出几道波光,映在他的手上。


    英气的剑眉下,深邃难以窥见其情绪。周遭的气氛都是冷的,不怒自威,众人端着香槟,踌躇不前。


    一位穿着高定西服的男人走到了权守身侧,散漫坐下。


    “权理事长。”


    秦承江礼貌道。


    权守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眼神凛冽。


    只是一眼,周遭的空气像是被掠夺一般,令他窒息。


    秦承江几乎是硬着头皮开口,“权理事长,我还没好好感谢您介绍给我的生意。”


    他双腿交叠着,看似沉静,实则脊背爬满了冷汗,脚尖都有些抖。


    权守目光锐利,眼神轻蔑,犹如在看一群弱小无能的蚍蜉,难以撼他分毫。


    权守颔首点头,脸上并无太大表情。


    在金莱父母出国前,将公司就交给秦承江打理了。


    这家公司,秦承江母亲也持有股份,他打理合情合理。


    权守的那份合同,最后自然也落在了秦承江的手中。


    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闵律踩着清脆的步子走到权守身侧,恭敬喊道:“老爷。”


    “坐。”


    闵律看着权守身侧的空位,最后坐在了秦承江的身边。


    秦承江:“???”


    他狐疑着侧眸时,那头刺眼的银发映入瞳孔,侧颈上的抓痕格外显眼。


    秦承江面色铁青,用眼神质问:“你坐我旁边干什么?”


    闵律笑笑,“听秦先生向我致谢。”


    致、谢!


    秦承江咬牙切齿的重重嚼着这两个字。


    在医院被金莱拒绝后,秦承江整个人如失魂丢魄般,他没遵循医嘱,擅自去酒吧喝酒。


    酒精催动下,他的伤口发炎崩开,是闵律带他去医院的,他当时喝醉了,还将人给抓伤了。


    闵律脖颈上的痕,就是这么留下的……


    闵律救了他两次。


    一次,是车祸当晚,一次是酒吧伤口崩裂。


    他的确该好好致谢,才能摆脱这块“黏皮糖。”


    秦承江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支票,大笔一挥,旋即递给了闵律。


    闵律看着上面的数字,勾唇笑了笑。


    闵律凑近他的耳廓,与他耳鬓私语着,“秦先生的命就值这么点?”


    从别的角度看,二人这个姿势极其暧昧,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了。


    “……”


    秦承江蹙眉没答,将目光落在慈善晚宴上。


    慈善晚会正常进行,秦承江时不时的看着腕表,修长的指节轻轻地敲动桌面,故作<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黑色的丝绸铺盖的桌面上,权守目光幽冷,脸上布满庄严之色,是岁月打磨出来的成熟与从容,


    八点二十分。


    权守被请上台。


    秦承江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


    ……


    与此同时。


    金莱已经抵达权家,成功进入后院。


    周遭安静,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影子透过缝隙映照在他的脸上。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