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在意,这种小伤总是会消散的,没好估计是身体选择修复更紧要的伤口。


    星炀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他闭着眼睛,感受阳光照在他的皮肤上,暖融融的。


    听到伊白出来的动静,他睁开眼睛,朝着他的方位笑了一下。


    伊白扶着门框的手有些发紧,蓦然顿住。


    墨发少年在阳光下对你轻笑,让人分不清是光太晃眼还是笑太蛊惑,使人的神智有瞬间的偏移。


    此刻他竟觉星炀整天总是一副不屑的神态是对的。


    这样的容貌若是配上温和的性格,会有数不尽的人朝他献殷勤。


    只有傲慢才与他最适配。


    淡淡的不屑与高傲出现在那张秾艳的脸上,造就极具压迫感的锋利容颜。


    第一眼或许会被他的脸吸引,旋即被他那双锐利高傲的眼眸一扫。


    傲慢的气质和极强的攻击性就会将人震得清醒,慌乱收回视线。


    伊白不会因为他的攻击性和傲慢而敛眸,但当星炀浅淡又真挚对他笑时,他也会堪称匆忙地敛下眼眸,不敢再看。


    星炀不解地歪了一下头,还未束起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你要…出去?”


    伊白抿了抿唇,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用手为他梳理青丝。


    星炀感受到头皮的拉扯感,想到伊白给他梳头发,低头不自在地动了动。


    旋即就感到一只手扶了扶自己的脑袋,好似在制止,让他不要乱动。


    伊白用黑色橡皮筋给他绑好,走到星炀面前,为他整理了一下脸颊边的碎发。


    星炀的眼眸微不可察地睁大,心头涌起奇怪的感觉。


    伊白清楚他可以自己绑头发,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伊白察觉到星炀脸上的不解,耳朵倏地染上薄红。


    他迅速后撤一步,湛蓝的双眸闪过不可置信,有些震惊自己的行为。


    他刚刚在给星炀绑头发?


    见星炀也是微怔,伊白以手抵唇,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智脑转文字解释道:“你的头发很乱,我看不下去。”


    随后又是一句:“嗯,我要出门了,回来时会给你买鱼的。”


    星炀点了点头,抛弃心中微妙的奇异感,“等你。”


    伊白清楚他的惜字如金,现在星炀想要说长一些的句子时,往往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自从不能流利说话,星炀就不太爱说话。


    伊白走后,星炀坐在轮椅上,蹙眉思考。


    他的头发有乱到伊白都无法忍受么?


    ----------------------------------------


    第126章 除了他谁都不要


    伊白严以律己,但是对于别人总有种包容的态度。


    简单来说,就是漠视。


    就算有人在他面前快要死掉,星炀觉得伊白只会漠不关心地看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


    星炀摸了一下自己的发丝,手感很丝滑,美中不足就是有股三合一洗护产品的味道。


    伊白买的东西实在是非常实用,他从来不知道有这种既可以洗头又可以洗澡的产品。


    之前伊白给他洗头,他闻到熟悉的沐浴露味还以为是同款洗发水,没想到就是同一瓶。


    急得他开口,但吐字不清问:“会不...会...过敏?”


    伊白没说话,只是用柔软的指腹细细地为他按摩头皮,他舒服地躺着,在伊白出色的按摩手法下收声,闭上眼睛时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事实证明,以他的身体素质一瓶洗护产品想让他过敏简直是天方夜谭。


    伊白这个人实在是没有生活情趣,唯一有点情趣的地方就是会买花回来。


    两天一次,从闻到的花香,有时是玫瑰,有时是芍药,有时又只浓郁的栀子花。


    星炀怀疑这附近新开了一家花店,开业大酬宾,花卖不出去,看伊白长得好看就半卖半送卖给伊白。


    星炀控制轮椅到昨天插花的瓶边。


    他的插花学得不错,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把花摆得恰到好处。


    实则他并不知道这花现在被他摆成了什么样,问了伊白,伊白只是在他手心写了“好看”。


    星炀伸出修长的指尖逗弄了一下花瓣,微微出神。


    拮据的生活本就艰难,还要照顾他,花也不是必要品。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带花回来么?”星炀含笑看着伊白的侧脸,问出这个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月上枝头,薄云半遮。


    因为两人是没钱的私奔情侣,为了省钱,他们正往分月镇走去。


    在接近密语出口时,两人就换上简单又质感不错的短袖短裤。


    当然换衣服的时候,星炀免不得对着伊白动手动脚的,直到伊白有了一丝不耐才松开。


    伊白淡声道:“看望病患要带花,我以为这是常识。”


    星炀被他一噎,欲言又止:“你...” 听到这句话,他反射性地想怼回去,但顾及是伊白,只好咽下即将出口的毒液。


    伊白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阴晴不定,莫名觉得好笑:“想说什么就说。”


    二十年里什么伤人的话没说过,他们了解对方,就像了解自身。


    所以自然也懂得怎么往对方心口捅才最痛,没必要在一起就忸怩起来。


    他猜星炀也装不了多久。


    星炀轻哼一声:“你别拿假话来蒙我,我们那个时候住在一起,并不是看望的关系。”


    伊白微挑眉梢,眼中闪过戏谑:“蒙你又如何?”


    他把手放在星炀的肩膀上,勾起他的发丝,指尖轻轻划过星炀的脸颊,暧昧道:“你会惩罚我吗?”


    “嗯?”尾音拉得极长,极尽蛊惑。


    星炀脸色微变,喉结滚动几下,眯着淡金色眼睛看他,“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个人受不了勾引。”


    伊白勾唇浅笑:“我没有叫你忍。”


    话音刚落,星炀就伸手扣住伊白的后脑,迫不及待地亲了上去。


    他急切地,热烈地,吮吸着淡色的薄唇。


    将淡色的唇瓣细细舔舐,又顺着唇瓣的缝隙探入舌尖,品尝只有自己能汲取的甜蜜。


    他亲得又急又凶,却又透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星炀的亲吻对象从始至终只有伊白,少年时代嘴唇不经意地触碰,和喂药时的贴着,那些并不能算作亲吻。


    在参加军部后,他亲过伊白几次,但多是带着目的,要么是为了讨好他,要么是为了恶心他。


    这次情侣任务也吻过几次,大多数都是激烈,彼此谁都不服谁,牙齿和唇瓣对抗,血色的吻。


    吻技实在算不上好。


    但伊白还是喜欢他的吻,略带青涩又带着想将人拆吃入腹的凶悍,这会让他有种被需要的感觉。


    星炀爱他,并且需要他。


    只要想到这个事实,伊白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充盈的满足感。


    薄云将明月完全遮住,树影斑驳地照在拥吻的两人身上,风吹过他们的发丝。


    不知过了多久。


    星炀捧着伊白的脸颊,痴迷地说:“我爱你。”


    爱的种子早已埋在他的心中,每一次面对这人的束手无策,容忍对方在他身上留下印记,情绪因他而波动,眼神的不自觉追随。


    越关注,越在意,直至刻入骨髓。


    那颗原本弱小的种子,早已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长成苍天大树,将他的心脏紧紧霸占,将他的所有占据。


    而他,并不想反抗。


    薄云被风吹散,露出皎洁明月。


    伊白从那双璀璨光华的淡金色眼眸里看到自己,看到毫不掩饰的迷恋。


    他伸出指腹,轻轻碾着星炀的唇瓣,轻声道:“我很喜欢你亲我。”


    星炀薄唇微张,含住他的指尖,微微舔舐了一下。


    伊白眯起那双冰雪之蓝的澄澈眼眸,眼里渗出浓烈的占有欲望。


    不只是星炀想要他,他也很想将星炀的全部占为己有。


    对于他来说,喜欢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的得到,何况是爱。


    爱的人,才更应该小心翼翼地不暴露出自己的侵占性,扮作下位者,用冷淡又克制的模样引诱。


    星炀可以坦率地表达自己欲望,侵略性,但他不可以,他要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


    反正他很擅长等待。


    直到那人心甘情愿走进专门为他打造的囚牢。


    一辈子都要陪着他,爱着他。


    22岁他有一个海市蜃楼般的家。


    而现在,伊白坚信自己会有一个家,家里会有人等着他,爱着他。


    哪怕他要压抑侵略的本性,装一辈子温和,他也求之不得。


    如果星炀是一株绞杀榕,他也甘愿让他吸取自身的能量,成为他的养分,只要他一直紧紧抱着自己。


    因为拥抱很温暖。


    他的一生中,只有星炀给予过他那么多次的拥抱。


    只有他。


    所以,他只要星炀。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