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炀顺从地张开嘴,咬住那条红绸。


    湿润的口液很快濡湿了红绸。


    伊白笑吟吟地称赞:“好乖。”


    星炀不能说话,咬着口中轻飘的红缎,只能用一双含泪的眼眸望着伊白。


    伊白勾起他的发丝,温柔地替他别到耳后,“你看你,多狼狈。”


    “我从来没有见你这个样子。”


    “好像玩物。”伊白柔和地击破星炀的心里防线:“你总是要最好的,那你现在这样做,能让你得到什么呢。”


    “爱是深渊,你的爱让你跌到了泥潭。”


    星炀无措又不赞同地摇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淡金色的眼眸染上恳求。


    手牵住伊白的手,用指尖在他的手心写下:“没有。”


    伊白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一冷,“倒是忘记你的手了。”


    “嘴巴塞住了,手还会反驳。”


    伊白莞尔一笑,“好可怕。”


    星炀一顿,好似察觉到伊白的想法,手心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


    手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伊白的手中,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星炀将手放在上面。


    星炀想要求饶,但这块红缎只要他一开口就会掉落。


    他只好在伊白的手心,一字一句地写:“对不起。”


    他不该反驳伊白。


    手心传来轻柔的痒意,但伊白并不会因为星炀的道歉而手下留情。


    他攥住星炀的手,将他的一双手收拢掌心。


    “咔哒。”


    银色的镣铐顿时将手腕禁锢住,对比修长有力的手臂,手腕反而是较为纤细的地方。


    肌肤处传来手铐冰冷的合金触感,镣铐紧紧地贴在腕骨处


    伊白盯着他,轻而慢地说:“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吗?”


    “咬着绸缎,带着手铐。”伊白逼近他的脸,缓缓地吹了一口气,“你犯罪了吗?”


    “星炀上将。”


    星炀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顷刻通红,睫毛不停乱颤,淡金色的瞳孔被笼罩在水雾里。


    他看到伊白面无表情,眼中却显出恶劣的笑意,薄唇吐出的话,像是凛冽风雪里的利刃。


    星炀不想看伊白的脸,但又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只是轻轻地眨一下眼,泪珠就滚落而出。


    泪水盈满那双漂亮的眼眸,面对伊白的羞辱,他压下心里的苦涩,讨好地朝伊白勾起一个牵强的笑。


    没关系。


    只有伊白。


    只有他。


    伊白看着他这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忽然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澄澈又冷漠的眼眸,看着星炀。


    宛如冰封的湖面,宁静又美丽。


    密语森林的上空聚集了大片乌云,


    “啪嗒。”


    一滴雨落到帐篷上。


    开始还是几滴,随后便是无数雨滴洋洋洒洒地砸向地面。


    无言的帐篷内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雨点敲击声。


    “你知道吗?”伊白忽然淡声道:“爱一个人没有错。”


    伊白脸上勾起一个笑。


    星炀不明白他的笑,只觉得那双冰蓝眼眸中浸染了无力又绝望,宛如垂死挣扎的人。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用绝望来形容伊白。


    他应该永远是胸有成竹的。


    何况现在,伊白才是那个主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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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爱是深渊


    伊白脸上没什么表情,温声道:“但是你错就错在说爱我。”


    星炀不懂。


    伊白看到他脸上的迷惘,淡声道:


    “你或许以为你是第一次说爱我。”


    “不是的,我在很久之前听过了。”


    “我第一次听你说爱我,你喝醉了,抱着我的腰不放,你说我们继续做朋友好不好。”


    “那一次,你口中的爱是朋友的爱。”


    星炀茫然地睁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搜寻不到伊白说的往事。


    伊白用柔软的指腹勾着着星炀的发丝,眼神温和,似乎沉浸在回忆里:


    “第二次你说你爱我,那是在毕业考核里,你受伤了,我背着你躲避虫族。”


    “你让我放下你,我没有同意,只是不停的跑。”


    “你说服不了我,血和泪滴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地承诺,如果能活下来,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伊白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唇瓣勾起,又爱又恨地说:“语气很温柔,我好久没听到你那么温柔跟我说话了。”


    “差点绊了一下,险些两个人都一起跌倒。”


    星炀睫毛不停颤动,像是振翅的蝴蝶,眼中缓缓渗出红血丝。


    他不停地摇头,墨色的长发拂过伊白的手背,张口欲吐出红缎。


    伊白抵住他的唇,将红缎用力塞进他的口中,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问我是不是伤口疼,我说不是,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突然开口问,我们可不可以永远在一起。”


    “但你将我的名字叫错了。”


    “我赌气说不可以,但你一直催促,我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好答应你,如果你的神志清醒了,还想跟我在一起,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我那个时候心里在想,就算我们被虫族抓住,我也会和你死在一块。”


    伊白笑了起来,蓝眸里是隐忍的痛苦,“可你认错了我,你为什么会把我当做安希尔。”


    “当初我们就应该死在一块,也好过总是被你一遍又一遍的欺骗。”


    “现在,是你第三次说爱我。”他轻勾起星炀的下颌。


    “可我早就快被你的反复无常折磨的快要发疯了。”


    “我无法信任你。”


    伊白用一种平静到死寂的声音说:“我有时候真的很想将你千刀万剐,为什么每一次的承诺,只有我记得,你忘记的理由好像都很充分,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喝醉了,没记忆。”


    伊白模仿星炀当时的语气:“哦,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莫名其妙地把机甲课的第一名勋章给我,羞辱我吗?”


    勋章被扔在地上,星炀毫不在意地跨过。岚琳皱眉捡起递给伊白,安慰道:“你别在意,他拿不到第一无能狂怒。”


    伊白怔愣地站在原地,不明白不久前还向自己索要勋章的人怎么变了。


    等岚琳走后,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掌心已经被勋章锋利的边缘扎破。


    血色弄脏了勋章。


    伊白厌烦地闭了闭眼:


    “第二次,我拿着你送给我的战利品去找你。你撞开了我,让我别挡路。”


    “转头又笑着朝着安希尔挥手。”


    伊白缓缓勾起唇角,眼尾泛起绯色,“我都快要忘记那些事了,你为什么偏要我想起来。”


    “这是你的惩罚吗?”


    他痛苦又绝望地说:“你的爱好像没有什么了不起,我听到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我发誓再也不要相信你,但每一次都做不到。”


    伊白望着星炀不可置信地眼神,唇边的笑意加深,泪水却无声滑过冷白的脸颊,氤出几道泪痕。


    他极轻极低地问了一句:“你说,我是不是贱啊。”


    星炀的手铐因碰撞而发出响声,焦急地抓着伊白的手。


    伊白平静的话像是惊雷在他的心中炸响,每一句都让他心如刀割。


    “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我在军部都要避着你走,可你还是一次次地撩拨我。”


    “每一次,笑意吟吟地对我打招呼,每一次会议上跟我作对。”


    “你还记得对我做的事情吗?”伊白弯起眼眸,“好多啊,我的人生中,只有你对我说了这么多的话。”


    “我有时候恨不得我的生命里没出现过你。”伊白面无表情地任由眼泪沾湿蓝眸,啪嗒啪嗒掉落:“可我,居然竟然会不舍得。”


    “帝国说我算无遗策,为什么我却看不懂你的心。”


    “f4星球的人说我注定得不到真心。”


    他似乎陷入茫然,痛苦而绝望,怔怔地问:“为什么,我的情绪会这么轻易被你掌控?”


    眼中渐渐泛起血丝,甚至有些癫狂,他像是被无尽的爱恨折磨地再也维持冷静:“当我明白的时候,我早已因你掉落深渊。”


    他被人称赞的理智在此刻全然消散。


    星炀的泪水在伊白痛苦的话语里,还是涌了出来。


    伊白看到他的眼泪,恨声道:“我说过看到你的眼泪就要让你滚出去。”


    “你为什么又不听话。”他伸手抹去星炀脸上的泪水。


    滚烫又冰冷。


    他无奈又柔和道:“你不听话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希望你能想起我。”


    “可你永远在让我等待。”


    “没关系,我原谅你。”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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