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孩面色铁青。


    虽然妖界之内,尤其是大家族的,三妻四妾五情人都是家常便饭,但赶着破坏别人婚姻,终究还是十分掉价的事。


    女孩自知理亏,抛下一句“懒得理你”,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


    许凭言瞪着对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这才转头,眼眶红红,泪眼汪汪地质问段亦陵:“10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婚内出轨吗?”


    段亦陵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实在可爱,故意恶劣地不解释,眉眼仍保持冷酷,但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怎么,许凭言,你在吃醋吗?”


    许凭言含着晶莹的眼珠疑惑地望来,段亦陵便好心地问:“不知道吃醋什么意思?”一副准备给他科普的架势。


    “知道。”许凭言拍掉他的手,默默转过身去。


    如今知识和智商突飞猛进,许凭言已是一只既知道“出轨”也知道“吃醋”的博学多识的小猫妖了。


    他不会再给出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造成一些尴尬。


    但知道更多,并不意味着更快乐。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吃醋啊……


    许凭言坦荡承认这份喜欢。可是段亦陵也一直给出他的想法。


    段亦陵不喜欢毛茸茸,不喜欢许凭言,只等着许凭言的妖力恢复正常,就跟他离婚,不再做他的老婆。


    许凭言对感情坦然,却不意味着喜欢单恋。


    昨天还在段宝成的建议下,兴冲冲准备认真告白的勇气,在面对正主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了。


    万一失败怎么办?


    万一爷爷判断错误了,10并不喜欢他怎么办?


    许凭言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得先想到办法,再跟段亦陵开口,以便万一失败,他还能安置自己的伤心。


    至于问他有没有吃醋之类的,他哪里还有心思回答,当即决定搪塞过去。


    于是他坚强地擦掉最后一点泪痕,努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盯着地面和自己的脚尖抿嘴说:“10,我累了,想休息。”


    好半天等到这句话,段亦陵当场愣住了。


    没想到只是一句玩笑,许凭言反应会这么大,他宁愿小猫妖气呼呼炸毛,然后继续指责他,而不是这样回避和忍气吞声。


    他再一次意识到许凭言与刚认识时不一样了,纯真依旧,可心思敏感,也成熟了。


    是他的问题,不该在这种事情上逗许凭言!


    段亦陵忙抓住他手腕,语气罕见的有些急:“抱歉,我刚才是跟你开玩……”


    “诶,这不是亦陵嘛?!”


    “表侄子,还记得我吗?”


    “快十年没见了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


    几个在宅子里闲逛的远房亲戚看见段亦陵,极为自来熟地拥上来,围着段亦陵叙旧,说段亦陵相貌堂堂,年轻有为,接着暴露来意,有让他搭桥牵线,让家中孩子走个后门进妖局工作的企盼。


    段亦陵毫不掩饰烦躁,想尽快将这群人敷衍走,但一个不留意,许凭言已溜出了手心。


    许凭言独自在偌大的段宅漫无目的地走,手机频繁地震动,是段亦陵给他信息,又打电话,他都不想接,因为胸口很堵,兀自生起了闷气。


    等他坐在某个池塘边,砸石头玩儿了一会儿后,别扭散去了点,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小气和任性。


    他当然知道段亦陵是跟自己开玩笑,只是亲眼看见有人跟自己喜欢的人告白,他被一股酸意控制,变得不像平常的自己,连带迁怒了段亦陵一点点。


    不过段亦陵就没有责任嘛?当时为什么要抬手?是想碰那个女孩子嘛?他那么聪明,就不知道要避嫌?就算有原因……不对,有什么原因都不可以那么做啊!


    哼!


    咪就不接电话!就要让他着急!让他知道咪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哼!!


    原本企图自省的许凭言,不知怎的让自己更加愤怒了,最后甚至胆肥三倍,直接将手机关机,重重塞进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百个赞,满意地起身,拍拍裤上的泥尘。


    正欲离开,忽而身侧扑来一股腥风,许凭言心脏一紧,身体反应比思维还快一步,几乎是化出残影,瞬息间已后退十步!


    而那只突然扑上来的乌犀犬,锋利的爪子正砸在他原本站的地方,咧着长满森白利齿的嘴,猩红的眼凶狠地瞪着许凭言。


    段小蓝不紧不慢从一棵榕树后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侍从,她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冲许凭言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个小野种。不好意思啊,我们段家的家犬,只认得段家的人,对那些可疑的,就是要撕碎的。”


    许凭言皱眉不语,段小蓝高昂着头说:“识相的求求我,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难怪爷爷迟迟不认你们,就你这仗狗欺人的模样,进了段家也是丢段家的脸。”许凭言黑亮的眼睛透着认真,瞧不见一点害怕。


    “想死我成全你!”段小蓝气笑,当即给那两个侍从使眼色。


    他们却很迟疑,有个还忍不住说:“小姐,这……这不太好吧?许先生毕竟是大少爷的……”


    “用得着你多嘴!”段小蓝低斥,“让你做你就做!”


    侍从无奈,只得上前两步,轮流冲那乌犀犬呜呜了一串听不懂的话,接着,那妖兽一记低嚎,庞大的身影以奇快的速度朝许凭言扑了上去——


    “嗷——”


    听见那妖兽的吼声,以及即将会出现的,可怜兮兮的许凭言,段小蓝的兴奋达到顶峰!


    她当然没想要许凭言的命,只是想让这讨人厌的猫妖求饶服个软!


    就在她一双眼跟着激动地瞪大,等着乌犀犬将许凭言按倒在地之际,却出现了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


    乌犀犬竟在离许凭言大概一米的地方,突然乖乖俯下身,低下头,讨好地用硕大的头去蹭他的手!


    这……这怎么可能?!


    分明连驯养至今的侍从都没有完全能够控制乌犀犬,每每牵出它们巡逻,都要提防这兽性难驯的妖兽突然反抗,可此时此刻,这只乌犀犬就如同想讨主人欢心的小狗,小心翼翼地想取悦许凭言!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可能?!”段小蓝惊愕不已。


    面对都快到他肩膀处的巨型妖犬,许凭言却一点儿也不害怕,不仅伸手抚摸它坚硬的皮毛,还一边说着“乖孩子”,一边拍它的额头。


    见此情形,两个侍从更是震撼,因为就算再乖的乌犀犬,它们的头也是决不允许被触碰的,可许凭言就这么去轻而易举地摸了?!


    许凭言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他什么也没做。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段宝成也养过一只,许凭言还在学化形的时候,以妖形就肆无忌惮地跟乌犀犬玩,一天到晚坐在妖犬头顶,他只是喵喵几句,妖犬仿佛马上听懂,就会乐颠颠载着他去想去的地方。


    这些妖犬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喜欢他。


    段小蓝的愕然落在许凭言眼底,他扯嘴一笑,在乌犀犬耳畔轻声说一句:“去!”


    乌犀犬马上心领神会,低吼一声,满面凶光地冲段小蓝扑去!任两个侍从怎么命令也无动于衷,毫不费力就将还没逃出去几步的段小蓝一爪子拍在地上!


    “啊啊!你走开!该死的畜生!滚啊!”惊恐间,段小蓝冲乌犀犬丢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妖术,打在妖犬身上跟挠痒没区别。


    许凭言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去拉发狂的妖犬,笑嘻嘻地说:“看来这妖犬聪明得很,是不是段家人,分得可清楚了!”


    说完便离开了此地。


    许凭言在路上问了几个侍从,费了点功夫才回到段宝成住处。他先将手机开机,很多消息和未接电话涌入后,手机又重新黑屏。


    没电了。


    他回卧室给手机充电,并盘算好,若等会儿段亦陵回来批评他,他就以此为借口,再不济就躲到爷爷房里去,谅段亦陵也不敢怎……不敢……不会太凶骂他吧?


    许凭言这么想着,坐在院子的藤椅下晒着傍晚最后一点阳光,就这样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有人将他推醒,他睁开眼,就见段亦陵半跪在自己面前,用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看着他。


    他当时还未参透这一点,也忘记了早先的别扭,开开心心地圈住段亦陵脖颈:“10,你回来啦?”


    段亦陵将他扶起,眉头微皱,手指抚平许凭言睡得凌乱的卷发:“许凭言,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许凭言睁着清亮干净的眼睛望着他,又问,“对了,这么晚了,爷爷怎么还不回来?他不回来吃饭嘛?”


    段亦陵眼底涌上一股连迟钝的许凭言都能看出的悲痛。


    那一刻,许凭言好似懂得了什么,心脏仿佛从高处猛然坠落,巨大的惶恐将他包裹,以至于他想要乞求段亦陵,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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