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所以,杀人者都没有悔过,你们为什么要自责?”段亦陵收敛眼底的冰冷,很认真地告诉许凭言,“善良是好事,但我更希望善良有棱角。践踏生命的是他们,为一己私欲挑起冲突的也是他们。如果他们也能像你这样反省,恐怕就不需要我们妖警了。”


    许凭言眼睛亮了亮,笑意升起一些,突然宣布说:“妖警好帅啊!我也要当妖警!”


    段亦陵笑他:“‘警’字会写么?”


    “哼!”许凭言不高兴,正考虑是否要跟段亦陵生气,又听他说,“好了,你当什么妖警,你已经是妖警家属了,还不够么?”


    许凭言想想也觉得不错,遂放弃了想法。二人慢悠悠往繁华的灯火处去。


    虽然中心商场在施工,不过附近也有好几条热闹的商业街与美食街。


    晚餐,段亦陵很难得地带许凭言吃了烤肉。


    许凭言没吃过这种形式的餐饮,非常兴奋,全程坐在段亦陵身边,动动这儿,看看那儿,话又多起来。


    段亦陵一边给他烤肉,一边漫不经心应几声,还允许他喝了两杯气泡水,吃了一小杯冰淇淋。


    吃饱后,二人沿着灯火通明的长街购物,先以伴侣的名义给冉再衡挑了一款腕表,许凭言又给段宝成买了一条围巾,准备下次见面送给他。


    回家洗漱后,许凭言仍很自觉地上到二楼,进房间后发现段亦陵还没洗完。


    段亦陵有洁癖,今晚烤肉熏得他浑身一股味道,洗得自然比平时久。


    许凭言这么想着,便呈大字型躺着,抱抱两个玩偶,又拍拍枕头摆弄台灯,一分钟换了八百个动作。


    无聊的时候,小猫的多动症又开始冒出来。


    最后,他又躺回去,动来动去的结果就是原本穿得挺整齐的睡衣有点乱,下摆折起,露出一点白嫩的肚皮。


    许凭言靠在床头,开始捏自己的肚皮,或是戳着玩。


    段亦陵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视线落在那片像面团般白软的小肚子上,面无表情说:“在干什么?”


    许凭言有点忧桑:“10,我好像胖了。”


    段亦陵无情回应:“把‘好像’去掉。”


    小猫妖愣了一会儿,才理解他的嘲讽,登时气鼓鼓地将睡衣拉下来,一头钻进被子里,留给段亦陵一个愤怒的小山包。


    段亦陵躺下,将许凭言拎出来,看他还挣扎,大手毫不留情拍他屁股:“许凭言,现在都有小脾气了?”


    “哼!”


    从前是不熟,不敢,现在许凭言知道段亦陵看着冷酷凶残,其实最多嘴上说他两句,不仅不会真的生他气,很多时候还会无奈地退步,并且哄他。


    因而许凭言一点儿也不怕,被段宝成宠出来的一点点骄纵发作,不高兴地说:“你说我胖,还打我屁股!”


    “我说得不对吗?你看看你的小肚子,”段亦陵修长的手中在小猫妖的白肚皮上划来划去,“这是今晚吃的五花肉,这是牛肉粒,这里和这里,至少有五根鸡翅。”


    “才没有!”


    许凭言终于被气得将头转向另一边不说话,段亦陵觉得好笑,暂时不哄他,顾自处理几封公司邮件。


    他不常去公司,都是由专人打理,只在重要决策时方才出面。


    事毕,许凭言还是没动静,段亦陵拍拍他小脸:“真生气了?”


    “才没有!”很快拍掉他的手。


    这么大声回答,没生气才有鬼。


    没想到小笨猫看着没心没肺,对外貌还是有些在意的。


    段亦陵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根浅绿色包装的棒棒糖,在他面前晃了晃:“想吃就不准生气。”


    许凭言眼珠子跟着糖摆来摆去,最终忍不住诱惑,一把坐起抓住棒棒糖。


    这倒非他单纯的嘴馋,实在因为这根棒棒糖散发着普通糖果所没有的独特味道。


    拆开包装后,糖果本身只是普普通通的浅绿色球体,但细细地嗅,那股味道穿透糖的甜腻,在许凭言脑中如烟花一般频频炸开!让他幸福得有点飘飘然!


    好好闻!有点淡的清香,但就是闻不够呢!


    正巧来了一个要紧的电话,段亦陵见许凭言坐在床头,拿着棒棒糖舔得非常投入,心想应该没什么大碍,直接按了接听。


    说的是商场妖树事件受害者家属的赔偿问题,这本不该段亦陵管。


    不过就在刚才,段亦陵让公司助理以公司的名义,向本市妖界公益协会进行了一笔数目可观的捐款。


    他跟协会的会长都是老熟人了,会长一看就知道是他,因而马上打电话致谢,公事公办地聊起协会对受害者家属的补助细则。


    “……我们准备先调查这11个家庭的具体情况,里头就有一户,只剩个妈妈带两个孩子了,这孩子以后的学杂费肯定是要减免的,另外……”


    段亦陵一一听完,只说:“没事,您这边安排就好,我相信您。”


    “承蒙信任了科长。诶说起来咱们也很久没聚了,我听说科长偷偷结婚了?改明天把家里那位带出来见见啊,我请客!”


    “哪里是偷偷,是……”段亦陵蓦地愣住,因为身边的小馋猫咬碎了棒棒糖,突然开始狠狠地用脸蹭他的手臂。


    这是平时许凭言经常做的贴贴,倒是无可厚非,但今晚他却不满足于此,哼哼唧唧的好像有些难受,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又突然掀开薄被,直接跨坐在了段亦陵身上。


    “10,我有点……有点难受,是不是生病了?”许凭言眼神迷离无措,轻咬着下唇,不安地扭动着,说话的时候,露出的一点舌头上还沾着糖果碎块,舌苔上染了一层绿。


    近了才发现,他整个人简直红透了!


    他本就白得晃眼,这层红就更为显眼,修长的脖颈,解开的两颗睡衣扣子下,一双精致的锁骨,都显着这种红,像落在雪地里熟透的红果,轻轻一掐,就会流溢暧昧丰润的汁水。


    段亦陵拿着手机,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既不再继续说话,也不阻止许凭言,任由他叫很多遍“10”,然后自力更生地拿走自己另一只手,紧紧贴在滚烫的脸颊上,徒劳地汲取一些凉意。


    “……喂?段科长?还在吗?”


    “抱歉会长,有点事,先挂了。”


    “诶好好,改天约啊。”


    屏幕将将显示通话结束,段亦陵已把手机随意丢在床上,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发现贴手掌也无法缓解的许凭言,已很委屈地滚了两滴泪出来,楚楚可怜地望着段亦陵。


    且,还在不停地动,动得他一身难以压抑的火。


    段亦陵声音喑哑:“许凭言,一根猫薄荷棒棒糖就这样了么?”


    “不知道,好难受……”


    “让我看看,还有没有?”


    “没……唔!”


    段亦陵不等他说完,已将手指伸入许凭言嘴中,扫过柔软湿润的唇舌,也不放过齿间角落,动作缓慢,好像真的在很细致地检查是否有剩下的猫薄荷糖。


    等许凭言流了很多的眼泪,呜呜着哭得很可怜了,段亦陵才放过他,直接抱着他进了浴室,自己洗了手后,再拧了热毛巾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水。


    许凭言被欺负得双眼通红,睫毛湿漉漉地成几簇,却还是乖乖坐在马桶盖上,一刻不停地看着段亦陵,任他对自己做一切事,俨然是乖巧无比的小猫,正安静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末了,段亦陵又抱他出去,给他盖好被子,让他乖乖睡觉。


    许凭言头其实还有些晕,整个人迷迷糊糊,感觉只比发烧好一点点,他原本还准备等段亦陵出来一起睡,但浴室的水声响了太久,他实在撑不住,还是先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给段科长颁发年度最佳忍者奖


    第31章 本咪吃火锅


    路安市经历了一波寒潮, 气温骤降,街上枯树林立,草木呈荒, 一切像褪色的相片, 色泽浅淡灰蒙,萧瑟冷寂。


    不过等到冉再衡生日这天, 阳光忽而明媚,照得空气都成淡淡的金色,天气又好起来了。


    为监督许凭言好好吃饭,这阵子段亦陵都叫他来妖局,一般是吃食堂, 有空会带他出去吃。


    放学后,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出学院,许凭言被一群学生簇拥着, 也正有说有笑往门口走。


    这个班级的学生有三分之一是其他阶升上来,或是中途入学, 不止有许凭言,因而一点不排外。


    不过许凭言向来神经大条,自不曾感受这份不同。


    他直率随和, 学习认真, 又帅又乖, 他自己都没发现, 自己到哪儿几乎都会成为焦点。


    情书、礼物也是常常堆满课桌,塞满抽屉。


    每当这个时候, 许凭言就会晃晃手里的戒指, 坦诚地对对方说:“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已婚男人是不能三心二意的。”


    告白的数量也正与日缓减。


    现在也是一样,只是放学,很多同学都会不自觉跟着他一起,几分钟的路程,已有三五人约他吃饭或是看电影,企图进行一些学校之外的社交活动,做一些不会太暧昧的交流。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