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人,穿着短打,手里提着一把窄刃刀,刀尖上还在滴血。
林木木跑不动了。
他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混着血从下巴往下滴。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黑衣人,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无奈。
“我和你无冤无仇,至于吗?一直在追杀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我身上就十积分,你追杀我半天了,还不收手?”
黑衣人停下脚步,把窄刃刀往肩上一扛,嘴角弯了一下。“谁说没仇?你们是不是忘了,团队赛的时候……”
林木木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然后拍了一下脑门。“你们是那五个人?”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终于想起来了”的恍然。
“对。”黑衣人把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指着林木木。
林木木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像是无语,又像是想骂人,又像是觉得好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那我和你也没仇啊。”
“你没仇,你的队友有仇啊。”他摊了摊手。
林木木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这是个人赛,我和他们不是队友了。”
黑衣人不为所动,往前迈了一步。“废话少说,受死吧。”他举起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木木叹了口气,手伸进袖子里,捏住了令牌。他闭上眼,等着那刀落下来。
一道剑光从他眼前闪过,直直撞上了那把窄刃刀。
叮的一声,刀被震偏了,黑衣人往后退了两步,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甩了甩手,脸色变了。
“是谁?”他抬起头,往上看。
沈迟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衣袍在风中飘了一下。
剑已经出鞘了,剑尖指着地面,云迟。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但眼神很冷。
他挡在林木木前面。
黑衣人看清了沈迟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你。那就不用再麻烦去找你了。一起受死吧。”他把刀横在身前,往前冲了两步。
他忘了两件事。
第一,他追了林木木一个晚上,灵力消耗了大半,身上还有伤。
第二,沈迟在树上歇了很久,精神充沛,灵力饱满,连剑都擦得干干净净。
三招,沈迟的剑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第一招挡开了他的刀,第二招挑飞了他的刀,第三招刺向他的咽喉,停在了皮肤上,没有刺进去。
黑衣人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说吧。”沈迟的声音不大。
“说……说什么?”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喉结碰到剑尖,凉丝丝的。
“你刚才说的,结盟的事。”
黑衣人看了看沈迟,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林木木,咬了咬牙。
“我说。我们两个队的老大,都和顾衍、沈寒舟有仇。所以进入秘境就结盟了,一起除掉他们。一来能解除心头之恨,二来个人赛也就轻松一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团队赛的时候,我们五个没打过你们四个。”
“所以个人赛又来了。”沈迟没有动,剑尖还抵在他喉咙上。
“对。”黑衣人咽了口唾沫,“你们四个人,你们两个弱的,只派了两个人来追。顾衍和沈寒舟厉害,派了三个人。”
林木木在后面听完,朝沈迟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亮了一些。
沈迟看了黑衣人的眼睛几息,收剑。“自己捏,还是我动手?”
黑衣人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令牌。“你等着,老大一定会替我报仇的。亲手淘汰你。”说完,用力一捏,白光吞没了他,
声音还在空中飘着,人已经不见了。
沈迟把剑收进鞘里,转过身。
林木木靠着树,慢慢滑坐下去,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沈迟走过去,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
“还行吗?”
“我去。”林木木龇了龇牙,手捂着胸口,“他踢了我一脚,胸口疼。顾衍和沈寒舟到底干了什么啊,哎呦喂,疼死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泪没掉下来。
沈迟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把他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这里不安全,我们先走。”
“好。”林木木咬着牙,撑着沈迟的肩,一瘸一拐地走。
两个人走了很久,走到溪边才停下来。沈迟扶着林木木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自己绕着周围走了一圈。
草丛里没有埋伏,树上没有人,他走回来,蹲在林木木面前。
“快处理伤口。弄好了我们去找顾衍他们。”
林木木“嘶”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药粉和纱布,咬着牙开始包扎。
他的手指在抖,药粉洒了一些出来,白色的粉末落在石头上,被风吹走了。
他疼得直吸气,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沈迟低下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林木木。
林木木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沈迟看着他,觉得这个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木木的肩膀,没说话。
林木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嘴角还沾着干粮渣。他吸了吸鼻子,又咬了一口干粮。
第118章 有仇第一集
“此地不宜久留。”沈迟平缓道。
“那我们收拾一下,去找他们。”林木木重重地点了点头附和。
说完就顿住了,“那我们要去哪里找他们呢?”林木木挠了挠头,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树影,有点茫然。
沈迟想了想。“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联系上他们的东西?”
林木木一拍脑袋,手忙脚乱地在储物袋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只纸鹤。
他把纸鹤托在掌心里,渡了一点灵力进去,纸鹤的翅膀扇了两下,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我们跟着它走。”林木木说。
沈迟点了点头。
纸鹤飞得不快,两个人在后面跟着,踩着落叶,沙沙沙的,脚步声很轻。
纸鹤带着他们穿过一片树林,绕过一丛荆棘,在一棵大树前面停下来了。
纸鹤的翅膀又扇了两下,然后灭了灵光,落在落叶上,不动了。
“这里被下了迷阵。”林木木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拨开叶子,指了指前方。
前面是一片林子。“顾衍他就在里面。”
沈迟捏紧了剑柄。“有没有办法破开它?”
“有,世间万物没有一样是没有弱点的,阵法也一样。只要找到最薄弱的那一点,劈开它。”
我可是还修过阵法的,考核里面,还是最高分通过呢。
林木木站起来,绕着空地走了一圈,蹲下来摸摸这里,站起来看看那里,嘴里念念有词。
他回来指着西北角的一棵老槐树。“那棵树底下。树根旁边那块石头,就在那里。”
沈迟看了一眼那棵树,深吸了一口气,飞身掠过去。
剑从鞘中拔出,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猛地插进树根旁的泥土里。
剑身没入一半,遇到了阻力,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挡着。
他咬了咬牙,又加了几分力,剑身全没了进去。地面震动了一下,空气中有光纹闪了闪,像碎掉的玻璃,一片一片剥落。
迷阵破了。
林木木从灌木丛后面跑出来,站在沈迟旁边。
“破了。”沈迟把剑从泥土里拔出来,甩了甩剑身上的土,收进鞘里。
“走吧。进去。小心一点。”两个人并肩走进空地,走得很小很小,脚踩在落叶上,没有声音。
忽然,前面传来脚步声。沈迟一把拉住林木木,往旁边的大树上一跃,躲进了茂密的树叶里。
三个人从树下走过去。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灰袍的,手里提着一把长刀。
后面跟着两个穿黑衣的,一个拿着剑,一个空着手。
“那小子,到底藏到哪里去了?”拿长刀的那个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
“放心,跑不远了。”空着手的那个笑了一声,声音尖尖的,“这里已经被我们下了迷阵。瓮中捉鳖,他跑不掉的。”
“还是你聪明。”拿剑的拍了拍空手那人的肩膀,“故意将他往这里引。”
“分头找。”拿长刀的摆了摆手,“就这么大点地方,我就不信他能藏到哪里去。”三个人分开了,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被风声盖住了。
沈迟和林木木在树上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三个人走远了,才从树上跳下来。
沈迟的腿有点麻,跺了跺脚。“林木木,你还有纸鹤吗?”林木木摸了摸储物袋,在里面翻了半天,掏出一只纸鹤。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