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临摹难书茶枫淮 > 第182页
    池妗睁开双眼,持剑斩杀几只走尸,而后钻着空子从窟窿里跃出去,她极速跃行着,直直冲着魔群中的萧程肆而去。


    萧程肆见状也唤出玄魄,正面接下了池妗的银霜。


    两剑相触的一瞬,周身立即激荡起一阵狂风。


    发丝翻飞间,池妗翻身跃到萧程肆的头顶,劈出一道凌厉剑气,欲要直接将萧程肆击穿。


    萧程肆反手持剑,挑开银霜的剑尖,反守为攻去刺池妗的左眼!


    池妗立即收剑侧身躲过,绕到萧程肆身后,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银面,狠狠掀起。


    “……”


    池妗落在不远处,看见银面下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萧程肆?”她道,“怪不得,剑法都是江陵峰的剑法。”


    萧程肆抬手,随意拂了拂额前散落的碎发,对失去面具毫不在意。他剑尖微抬,指向池妗,身影如鬼魅般再度逼上:“知道了也好。黄泉路上,做个明白鬼。”


    池妗被他一剑逼得连退数步,剑光缭绕间不断躲闪格挡,惊怒交加:“你怎会堕入魔道?白翊他……究竟是如何教徒弟的?一个两个,竟然都……”


    话音未落,萧程肆趁着她躲闪的间隙,一剑劈在了她的手臂上,力道之大,若不是池妗及时躲开,恐怕整个手臂都要被他砍下来!


    手臂鲜血横流,池妗渐渐开始落于下风。


    萧程肆却没有了下一个动作,反而收了剑,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池妗警惕地死死盯着他,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萧程肆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袍:“池掌门,不妨看看你身后。”


    池妗心头一凛,强忍剧痛,仓促回头。


    身后,前殿广场上的白光结界早已彻底消散。


    视线所及,唯有密密麻麻的走尸魔兽,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碧溪月弟子的尸骸,与邪物的残躯混杂堆积,血流成河,浸透了每一块石板。


    如此飞来横祸,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目睹这满门俱灭的惨状,巨大的悲痛仍如烈火般在她胸中燃烧,烧得她双目赤红,浑身颤抖。


    池妗死死咬着牙,朝着银霜灌入大量的灵力,银霜顿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银辉。


    她一跃而起,狠狠劈出一道又一道的磅礴剑气。


    萧程肆脸色微变,翻身连着躲过剑气,那些剑气落到地面上,爆起一束刺眼白光,叫人一时不得不闭上眼。


    待白光散去,萧程肆睁开眼一瞧,池妗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原地。


    “……”


    混在尸群中的楚池萧姗姗赶来,打量了一会前殿的情况,道:“现在还要做什么?”


    萧程肆道:“你带人去搜还有没有活口,这些尸体你挑挑有没有能用的,都炼成走尸。”


    楚池萧点了点头,倒是有些跃跃欲试,随后他顿了一下,疑惑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我们不是要给白翊报仇吗?为什么要灭了碧溪月?”


    萧程肆看他一眼:“什么?”


    楚池萧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我说,我们不是要给白翊报仇吗,为什么要来灭了碧溪月?”


    萧程肆:“我问的是你上一句说的什么。”


    楚池萧:“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不能。”


    楚池萧:“……”


    ==========作者有话说:==========


    前世进入尾声了,有点虐,大概十几章的样子。


    第115章 【碧溪月】2


    池妗趁着那股白光拖延的时间, 一路奔回了存放贺礼的屋子,她一把推开房门,四处寻找着贺辞衔的身影。


    “衔儿……你在哪?”


    缩在衣橱深处已经近乎麻木的贺辞衔, 听见她的声音,连忙轻轻推开橱门, 从缝隙里露出半张惨白的脸:“阿娘……我在这里。”


    随即,他便借着窗外透入的惨淡天光,看清了池妗浑身的血迹与那条无力垂下的左臂。


    孩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阿娘,你、你流了好多血……”


    池妗一身狼狈地朝他走去,蹲下身子,沉声道:“我接下来说的话, 你都记好了。”


    “灭了碧溪月的人是萧程肆,就是苍幽山的那个萧程肆。你要把这个名字记牢, 将来若是有机会, 去苍幽山找你的姨夫和姨母, 告诉他们, 灭了碧溪月的人叫萧程肆。”


    贺辞衔懵懂地听着,巨大的恐惧让他理解有些迟缓:“我一个人去?阿娘……你不和我一起吗?”


    池妗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只是死死扣着他的肩, 声音嘶哑地重复追问:“告诉阿娘,灭了碧溪月的人, 是谁?”


    “是……是萧程肆。”贺辞衔被她眼中的决绝与血色骇住, 眼泪掉了下来,“可是阿娘,你的伤……”


    “阿娘怕是……活不成了。”


    她伸出染血的右手, 指尖掐起法诀,一道极其微弱的隐匿灵光落在贺辞衔身上, 将他本就微弱的气息彻底掩盖。


    “待会儿,你重新躲回衣橱最里面。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哪怕是……”她顿了顿,“哪怕听到阿娘的叫声,也绝不要出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等那个恶人走了,确认外面彻底安全了,你再想办法离开碧溪月,去苍幽山,记住了吗?”


    贺辞衔如遭雷击:“什么……什么叫活不成了?阿娘你在说什么?我不要……”


    池妗眼眶通红,手上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他单薄的皮肉里:“你只需要记住阿娘刚才交代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血气与泪意强行压下:“碧溪月……还有些在外历练,未曾归来的弟子。你要活下去,将来若有可能……重振门楣,杀了萧程肆,为碧溪月上下,为阿娘……报仇,记住了吗?”


    贺辞衔被她眼中的恨意与绝望吓到,哽咽着,用力点头:“我……我记住了……”


    院外,隐约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以及邪物拖沓行走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池妗浑身一僵,猛地将贺辞衔往衣橱深处一推:“快,躲进去,藏好了,记得阿娘刚刚给你说的话!”


    看着孩子瘦小的身影惊慌失措地重新缩进黑暗的角落,她站起身,走出屋阁,反手带上了房门。


    刚掩好门,转过身,那道披着夜色与魔气的黑衣身影,便已无声无息地立在了院中石径上,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池掌门叫我一番好找。”萧程肆缓缓逼近,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屋子,“这间屋子里藏着什么?”


    池妗侧移一步,挡在门前,却并未做出阻拦的姿态,只是脸色冰冷。


    萧程肆径直上前,推开房门。


    屋内,整齐摆放的锦盒贺礼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微光。


    他目光扫过,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贺礼。”


    萧程肆:“给苏池晏的?”


    “不错。”


    萧程肆收回眼神,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怎么不见贺辞衔,今日碧溪月如此热闹,他竟没有侍在母亲身侧么?”


    池妗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至扯出一丝讥诮的冷笑:“不幸中的万幸罢了。这两日,他恰好不在门中。”


    “是吗?”萧程肆道,“他在哪?”


    池妗嗤笑:“我为何要告诉你?”


    萧程肆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缓缓阖上双目,周身魔气如薄雾般无声蔓延开来,细细感知着方圆数丈内每一丝气息的流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旋即化为漠然。


    “既然不在,那便罢了。”他淡淡道,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一个孩童,放了也就放了,就当行善积德。”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然抬起,暗沉粘稠的魔气如活物般涌出,顷刻间便将倚门而立的池妗层层包裹。


    池妗早已心存死志,但见这魔气的形态与意图,仍是瞳孔骤缩,惊怒道:“你……你想做什……”


    话音戛然而止。


    魔气彻底封住了她的口鼻,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蛮横地钻入她的四肢百骸,开始疯狂吞噬她经脉气海中残存的灵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载的精纯修为,正被强行剥离,转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魔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萧程肆体内!


    池妗目眦欲裂。


    “萧……程肆……”


    “你会……遭报应的……”


    萧程肆淡然加大手中魔气。


    魔气缭绕中,池妗十分费力地眨了眨被血污和汗水模糊的眼睛。


    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里,她下意识地想转动眼珠,最后再看一眼那个藏着孩子的衣橱方向。


    然而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哪怕只是眼珠细微的转动,都可能引起萧程肆的疑心。


    她强迫自己凝固了所有的表情与动作,一声不吭地承受着这比抽筋剥皮,千刀万剐更甚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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