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临摹难书茶枫淮 > 第93页
    顾城渊继续道:“据那些商客所说, 几年前的渊城里戏楼还不少呢……”


    渊城常年风沙满天, 原本没多少人看戏听曲, 后来不知怎的南方的江南曲调在渊城忽然兴起了一阵, 这里的人看的新奇,便也开始听曲, 久而久之就建了不少戏楼。


    可现如今那些戏楼都纷纷转了行, 改成酒楼客栈,都不再唱戏。至于缘由, 传闻说是有邪祟作怪, 当年那些唱戏的伶人不管如何,最后都会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法子丧命,尤其是那些唱江南小调的, 死相最为凄惨。


    想当年江南小调唱的最出名的夏家两兄妹也一个溺水而死,一个火烧而亡, 好不可怜。这事在那时也是闹的人心惶惶。


    久而久之,那些戏楼就渐渐萧条,再加上金城主也忽然下了禁戏令,戏楼彻底开不下去,便都换了门路。


    “那商客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听上去倒是挺真的。”顾城渊道,“不过只是传闻,咱们信三分就好。”


    白翊听完他的概述,心中的疑惑不禁更甚:“……若是曾有这么多人遭遇不测,苍幽山怎会一点风声也没听见?”


    身旁的萧程肆嗤笑:“若传闻当真,那风声自然是被金城主按下来,不曾向苍幽山上报。”


    “他为何要阻拦?”顾城渊问道,“难不成他跟邪物是一伙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还有一点,作为城主却治理无方,会受苍幽山的处罚。”白翊沉声道,“若当真如此,遭受邪物迫害的百姓到了一定数量,金潼可就犯了重戒。”


    顾城渊思虑片刻:“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选择隐瞒,邪祟一日不除不就罪加一等么?”


    “就算他侥幸隐瞒,可现在为何又要上报?”


    “自然是已经瞒不住了。”白翊道。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蓦地心惊。


    苍幽山戒律森严以用于自省和监察百川,对于金潼来说最严重的刑罚莫过于革去官职,再打入天玄峰的雪牢呆上几载。


    他为何要选择隐瞒到现在。


    这说明渊城的案卷远远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金潼在忌惮比雪牢更重的刑罚。


    若真是这般倒也还好,可最令人心惊的是,金潼现如今上报了。


    这能说明什么。


    事情已经大到脱离控制,金潼瞒不住了。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最坏的猜测,现在唯一能够令人稍微心安的恐怕就是那些传言还不一定为实。


    “……”


    见白翊沉默,顾城渊和萧程肆也不敢打搅,都噤了声。直到小二将早点送上来,顾城渊才开口打破沉默气氛:“师尊先吃早点吧。”


    一碗热气腾腾的油茶推到眼前,白翊暂时收回思绪,可一垂眼看见碗里那红艳艳的辣油,又忍不住皱眉。


    先前光听顾城渊讲话去了,忘记跟小二说不要辣油。对面的顾城渊瞧见他的反应,默默与他换了一碗没辣油的:“师尊你吃我的。”


    白翊抬眼看他,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学会吃辣了?”


    顾城渊拿着勺子将碗里的辣油撇到萧程肆碗里,然后抬头:“……师尊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萧程肆:“……”


    刚吃了两口油茶,顾城渊就被那点红油呛的灌了好几杯茶水下去,口中那股火辣辣的痛感刚刚平复下去,他却瞥到窗口那边忽然跃进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定睛一瞧,居然是只猫。


    三人都是一愣。


    那只狸花猫后抿着耳朵,在三人的注视下慢慢悠悠地走进店里,随后再次一跃,上了木桌,蹲在桌上看着三人。


    “喵。”


    “……”


    顾城渊:“哪来的野猫,去去去,去别处玩去。”


    顾城渊伸手想赶它,白翊却注意到狸花猫的背脊处背了个包袱,他拦下顾城渊欲要驱赶的手,伸手将它背上的包袱解下来。


    狸花猫趁机俯身钻进了白翊的怀里。


    “这是金城主的猫。”萧程肆道,“估计是来传什么物件的。”


    整齐洁白的衣袍被猫滚乱,白翊伸手将它翻回来,它便安安分分地趴着不动了。见它安静了些,白翊才将那包袱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折卷轴。


    顾城渊瞅了一眼眯着眼舒舒服服趴在白翊怀里的猫,又看了看那黑不溜秋的卷轴:“这是什么?”


    白翊将卷轴展开,阅览片刻后道:“……这是这些年来从其他地段迁到渊城的戏文人,金潼动作倒是快,这么快就整理好了。”


    萧程肆:“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顾城渊凑过去看:“嗯……有出生年份和迁入年份……原户籍地,还有……”


    顾城渊一顿,确认上边的字迹,惊道:“还有死因?”


    他不信邪地一串串看下去,卷轴上记载的约有二十多人,各个最后一栏都有死因两个字。


    “……都死了?”


    白翊看完也脸色不好看,上边的死因稀奇古怪,并且标注的日期十分相近,乍一眼看上去似乎都像是意外遭遇不测,可哪会有这么多人在连续几天里遭遇意外?


    相比于两人的疑惑,萧程肆对此似乎不太意外,只是继续喝着油茶。


    顾城渊见状忍不住道:“喂,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这人命关天的事,就别再瞒着了。”


    萧程肆放下木勺,有些无奈:“我自幼在渊城生活,有一些事情我只能说有些许了解,多的我就实在不知晓,哪能说我故意隐瞒呢。”


    白翊合上卷轴,瞧怀里的猫直勾勾盯着那灌汤包,便拿了一只,将汤放了喂给它:“那此事你都知晓多少?”


    萧程肆闻言,抿了抿唇道:“……这卷轴可是按那些伶人出事的时间顺序排列?”


    “不错。”


    “那卷轴通篇第一位,可是姓夏?”


    白翊一顿,回忆起刚刚所看过的人名顺序,第一位似乎并不是姓夏,他又将卷轴展开看了一遍:“不是,第一位是李姓。”


    “那便不对了。”萧程肆边说边看了一眼那只吃的正香的狸花猫,“在我的印象中,那年第一位出事的伶人,可是姓夏。”


    顾城渊道:“陈年往事,你能记这么清楚?”


    萧程肆道:“并非是我记性好,师兄有所不知,当年夏家那两位唱的一手好戏,江南小曲在渊城可是风靡一时。连金城主都专门邀他们去府里唱呢。”


    “夏家两人出事之后城里闹的沸沸扬扬,后来那些戏楼里的伶人才陆陆续续地相继出事。”萧程肆道,“这些事情当地人都知晓,只是怕说闲话惹得邪祟不快引祸上身才闭口不谈罢了。”


    顾城渊闻言沉默一会:“……师尊你还要我去打听什么,直接问他不就成了。”


    与三人的疑虑不同,狸花猫只是专心地将最后一口包子吃下去,舔了舔嘴。


    随后抬起脑袋望了三人一会,就自个从白翊的怀里跳下去,慢慢悠悠地翻过窗台走了。


    气氛又默然一瞬。


    白翊抚平被猫滚乱的衣袍,抬眼去寻卷轴里萧程肆所说的夏家兄妹,哗哗翻动几页,最后在末尾才得以看见。


    不过卷轴上对于这两人的批注却少的蹊跷,只知是原是陵川人,池载年间迁入渊城,死因是一水一火。


    “池载年……”白翊嗓音微沉,看向顾城渊,“是渊城魔族动乱的那一年。”


    顾城渊点了点头。


    无言半晌,白翊道:“这宗案卷牵扯众多,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案。”


    “既然如此,那便先从眼前这委派查起,随后再剥茧抽丝层层深入下去。”


    顾城渊和萧程肆闻言,默默地将碗底最后一些油茶给喝了个干净。


    现如今也只有这样,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白翊起身见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就合起卷轴起身道:“要快些动身去郊外,否则正午烈日灼人,不便赶路。”


    ……


    金潼有一点说的不错,这靠近郊外的客栈当真难寻,每隔几里才有一家,好不容易寻到,一询问却又被告知已经被商客住满。


    三人一直找寻到日落时分才好说歹说地定下了三间客房。


    稍微休整后,萧程肆因之前邪气入体精神乏力便留在客栈休息,白翊和顾城渊两人去郊外的树林里查看。


    夕阳如血色蔓延在这片荒凉上,若不是此刻实在灼人,倒是能让人好好欣赏欣赏这苍凉之景。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穿梭在树林之中。


    “……师尊,我们要在这树林里寻些什么?”


    顾城渊看着那些下边长得郁郁葱葱,上边却是枯枝败叶的树,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树?怎么长成这样。”


    白翊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曾见过这种景象,匆匆扫过便继续朝案卷中的命案现场走去。又走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不远处已经干涸的血迹。


    虽然尸首已经被抬回去安葬,但当时喷溅的血迹还隐约看得出来。白翊在心中比拟了一番,最后确定下邪物动手时的方向。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里是一片格格不入的空地。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