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祭司,什么神后,都这么文绉绉的做什么!埃都明说了,当年他就做好了求婚的打算,所以他这不就差直接叫老婆了吗?而且我还注意到,除了第一滴触碰到薄光手指的雨水化作了糖果以外,剩下的都是宝石啊!]


    [说到这个我可不困了啊!这个我也发现了!昨晚阿尔法来了个宝石矿,今晚埃就又来了一次宝石雨。可恶,天底下的有钱人多我一个能怎样啊?!就不能哪天让我也上榜一趟吗?我保准什么都不干,就跟在薄光后面默默捡石头!!!]


    “啧,岂止是宝石雨啊。都不用提最后那场大烟花,就连先前缠绕在薄光烟火棒上的小烟花,都迸溅出了七种颜色。所以埃不在意?他分明在意得要死。”


    和阿尔法不同,常年不出神殿的埃在诸神间的风评,甚至可以说是三主神里最好的那个了。


    不过那也仅限三主神里而已。


    所以此时此刻,诸神开口时虽然稍微克制了一些,但也压根没克制到哪儿去。


    “你说的烟花还是太显眼了,去看看雷雨祭上游神队伍的旗帜吧。那玩意儿每一面都是由鹰隼、太阳和雷霆的图腾构成的。包括路边摊位上那些饰品的所有元素,都只和一个人有关。”


    “神婚榜说到底只是提供了一个场地,这些细节显然都得靠埃的神力来补全。而显然,埃所补充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叫嚣着他对那只小鹰的在意。”


    随着贪婪之神和嫉妒之神的相继开口,一旁的色欲之神也凑了个热闹:“烟花、旗帜……你们何必都说得这么远呢?光是听到‘雷雨祭’这三个字,其他话就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吧?”


    埃为何在一开始,就将薄光从神诞日上的庆典带到雷雨祭的城池中?


    结合他之后所说的“这才是我的祭典”,这不纯粹就是在怪神诞日庆典所庆贺的神明太多,导致小鹰在庆典上被迷了眼、从而飞离了他的怀抱吗?


    对此,瞬间理解到色欲意思的智慧之神只能说:“那也真是很会迁怒了。”


    本来诸神对埃的意见真的不算太大。


    然而说着说着,作为天空之神麾下头号属神的信使之神都有点想叹气了:“说真的,在今晚的那个点在烟花棒上的雷霆烟花出来以前,我真以为他天生就不懂人情。”


    可当那个雷霆烟花一出,信使之神再想到自己这么多年连汇报工作时、都只能在天空神殿外对着那些雷霆结界吃闭门羹的场景,一时间他不免深呼吸地平静着自己的情绪。


    能将最暴烈的雷霆控制得如烟火般绮丽,这是没情商?


    更何况别以为他没注意到两次溅在薄光眼下的电流。


    真是*了。想到这里,信使之神再也没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


    这家伙无论是逗弄小鹰还是吻上那只鹰隼,简直一套一套的。而且整个雷雨祭都已经复刻到了这个地步,却唯独没有惯有的抽签摊位。


    念及当初那个颇为讽刺的“天赐良缘”之签,很明显这是天空之神刻意为之。


    所以这怎么可能是没情商?这分明是只对他们没情商而已!


    “皇姐,既然雷雨祭当年真的存在,那么那个摊主也同样存在吗?”


    今晚诸神开口的时候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也没什么好压低的。反正三主神暂时不在这个世界,他们当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也因此,他们混在嘲弄语句里的那一系列分析,就这样落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虽然刚才观看天幕的时候,人族这边也发现了不少细节。但总归他们没有对面这群神明了解埃,也没有对方那些八卦起来作弊一样的神格,所以他们捕捉的信息相较而言没那么全面。


    于是在诸神闲聊时,他们大多都选择了静静聆听。


    可不管怎么说,在听完诸神所言后,对于埃的掌控欲众人也算是彻底了解了。


    显而易见,这位天空之神完全是人狠话不多的典型。


    即便今晚他话少得寥寥无几,可整个雷雨祭的每一分每一寸,恐怕都是他对薄光的未尽之言。


    就在众人沉默地思索着什么时,右侧第四位的薄星倒是小声和薄月交谈了起来。而他此刻之所以这么问,也正是因为被埃那种不动声色的控制欲给骇到了。


    假使对方连雷霆雨水、甚至每一个面具、每一道旗帜都在意至此,那么今晚一直对着薄光说着雷雨祭旧俗的摊主,是否也是这位神明的安排之一?


    如果真是这样,他家弟弟到底是在被什么样的怪物给求婚啊?


    “据我所知,北面的确有这么这个商人存在。”天幕上的那位摊主是北边有名的大商人之一,所以薄月并不难将其认出。不过薄月也知道,薄星真正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人的身份,而是前者说的话到底是出于其自身的意志,还是出于某位神明的掌控。


    对此,一旁的薄日已然先一步嗤笑着回答了他:“那些话就是他自己想说的。难道你没注意到后面他在雨里看向埃神时,眼神有多惊骇吗?”


    一个被操控的人偶,又怎么会在察觉到埃的身份以后如此惊骇欲绝。


    最关键的是——“那是埃神。”


    除薄光以外傲慢到不在意任何生物的埃。


    这样的埃连自己都未曾直言示爱,又怎么会大费周章到借别人的口诉说爱意?


    “也是。”听完薄日和薄月的话,薄星也意识到自己纯属瞎担心,“其实今晚我特意数了一下天空的雷霆种类。无论是先前的那根烟花棒,还是最后的雷霆烟花,虽然都是七色,但那些颜色里全都没有绿色,只有一种介于蓝绿之间的青色而已。他甚至连颜色都这么在意了,占有欲强到这个程度,估计也不会特意让别人来和薄光搭话,打扰他与薄光相处的时间。”


    ——就你聪明!


    这一刻,别说是对面的神明,就连右侧的一众人类都下意识地瞥了薄星一眼。


    诸神或许对烟花的颜色不怎么敏感,然而念及人类里对绿色的定义,在座众人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连神明们都未曾注意到的细节,只是他们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言而已。


    毕竟一个连糖果雨都只为一人而下的神明,在各方面只想独享他的鹰隼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实在没什么好特意说出来的。


    结果这时候却被薄星给点出来了。


    下一秒,殿内响起的是爱情女神一声没压住的笑,以及她那句带着笑意的喟叹:“你们说得都没错,这的确就是埃。”


    明明占有欲强到所有人都知晓,却直到最后也没有一个爱字的埃。


    说来当初埃在签纸上写下的那些话也是如此。


    自始至终,这位神明字字句句从不说爱。


    那是天空之神自诞生起就烙印在骨子里的傲慢。


    就像这家伙明明万分在意当初独留薄光一人于神诞日的事,今夜却选择以雷雨祭开场,而非在神诞日上将一切重来一样——因为在天空之神的字典里,是不会有后悔二字的。


    他只会用行动来沉默地昭示一切。


    可写与不写,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初他字字不写爱,字字都是爱;今晚他句句不说在意,句句都是在意。


    他早已为他的小鹰改变,从高高在上的天空踏至人间。


    所以薄光只要看这位神明一眼,就能明白这家伙到底有多么为他着迷。


    这可是今晚身为爱情之神的她,以神格担保得出的结论。


    于是至少在这一点上,不容反驳,也不容置疑。


    第183章 神婚榜(三十七)


    神婚榜第九夜。


    薄光在玫瑰的香气中苏醒。


    或许是今日微风和煦, 于是连一向馥郁的玫瑰香都浅淡得那么恰如其分。


    随后薄光就看到了自风中飘落的第一片花瓣。


    单看花瓣迎风而落的景象,倒是挺像是某个童话故事的浪漫开场——前提是这花瓣自阳光下投落的阴影并非蛇影。


    显而易见,深渊之神并没有纵风的权柄, 所以这片花瓣从浮曳到落地,本质都是由光照下的阴影所控而已。


    不过——


    稍稍瞥了眼地上静默的金玫瑰花瓣,再看着花瓣阴影处缓缓向前游弋的蛇影,下一秒,薄光还是低啧着朝花瓣处走了一步。


    虽然不清楚阿蒙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但这影子看起来真的太吵了,吵到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歌唱着要他靠近一般。


    而随着薄光走出第一步, 第二片、第三片、乃至第无数片玫瑰花瓣就这样自他脚下一路铺展, 直至铺成一道柔软小径, 将他一步步带至了一个野玫瑰森林中。


    但这一刻, 薄光的视线并未落在森林里遍地的荆棘玫瑰上。


    只见他的目光就这样落在了水潭边, 那枚由金玫瑰花瓣铺成的弦状弯月上。


    因为此时无论是空气里的风声, 还是照彻上玫瑰上的光线,它们都在一再昭示着他,那枚弯月下蕴藏的并非土地, 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未知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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