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以你为瘾 > 10、醋意
    对外发布会结束以后,夏知鸢偶尔会在公司楼下碰到景晏辞。


    她总是假装在打电话,或者偏头和同事聊天,视线从他身上滑过去,硬是把他当成了空气。


    景晏辞似乎没受影响,依旧双手插兜、挑眉看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这反而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她从妹妹那里打听到,景晏辞常去一家会员制击剑馆,已经好多年了。高中时期他就在练,现在居然还有这个习惯……


    她犹豫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点开景晏辞的头像,主动发了条消息:「听说你还在练击剑?可以教我吗?」


    那头隔了一会儿才回:「夏小姐不是对我视而不见吗?怎么,现在想学了?」


    夏知鸢盯着那行字,咬了咬嘴唇,打字:「不教算了。」


    「没说不教。」他又隔了一会儿,「周六下午两点。地址发你。别迟到。」


    她一边看着那条消息,手指一边轻轻敲击着梳妆台桌面。


    看来,对方倒也没有因此记恨自己。


    晚上,手机里突然弹出了一条圈子里的八卦推送——“景晏辞夜会神秘女子,同车离开”,配图模糊,但那个侧脸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评论区有人说:景公子换女伴的速度比换车还快。


    还有人说:人家玩得野,但从不留把柄,这才是高手。


    她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梦半醒间,她想起高中时听到的那些传言,说他和隔壁学校的女生在礼堂接吻,说他一个人把三个挑衅的男生打进医院,说他从来不认真,对谁都很凉薄。


    那时候她不信。现在呢?她不知道。她烦闷地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周六下午,夏知鸢如约前往击剑馆。


    推开训练区的大门,她一眼就看到了景晏辞。


    这家击剑馆只是他玩的东西里最斯文的一个。


    他玩跳伞、玩赛车、玩拳击,有一年在瑞士滑雪摔断了骨,第二天照样上赛道。


    圈子里的人说他“疯”,但没人敢当他面说。


    现在,他已经换好了白色的击剑服,宽肩窄腰,手持重剑站在剑道上。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面前还站着个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高马尾,穿一身粉色训练服,正仰着脸听他说话。


    景晏辞握着那女孩的手腕,帮她调整握剑的姿势,动作很轻,声音也不大,偶尔低头说几句,那女孩就笑着点头。


    “点点,重心再低一点。说了多少次了,别急。”他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点点,叫得真亲热。看来他招蜂引蝶的本事不减当年,外界的传言所言非虚。


    夏知鸢的指尖掐进掌心。


    她本来想转身就走,戏都看到这个份上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看他们卿卿我我?


    但她没走。


    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区,翘起二郎腿,冷冷地看着剑道上的两个人。


    景晏辞似乎没发现她,依旧低头指导那女孩,偶尔伸手扶一下她的腰,偶尔帮她拉紧手套。


    夏知鸢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击剑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景晏辞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他挑了挑眉,嘴角慢慢翘起来,却没有立刻走过来。他收回视线,继续对那女孩说了几句,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孩点点头,朝夏知鸢这边跑过来。


    “你是鸢鸢姐吧?”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叫点点,景晏辞他老跟我提起你,说你高中时候画画特别厉害。


    “你好。”她弯了弯唇,语气不咸不淡。


    点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他从来不带人来击剑馆的。你是第一个。”


    夏知鸢愣了下。


    点点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回头朝景晏辞挥了挥手:“哥,我先走啦!你们慢慢练!”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


    景晏辞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他靠在剑道边的栏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


    他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怎么?刚才在那边坐了半天,脸色不太好看啊。”


    “有吗?你看错了。”夏知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


    他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错了?夏知鸢,你刚才那个眼神,恨不得把我妹吃了。”


    “你妹?”夏知鸢愣了一下。


    “我表妹。”他挑了挑眉,嘴角那点笑意又深了几分,“不然你以为是谁?”


    她迎着他的目光:“我只是在观摩你教学。景老师教得不错,挺温柔的。”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温柔?那是对我妹。”


    他从旁边拿起一套备用的击剑服,扔到她怀里:“换衣服。我看看你能撑几个回合。”


    夏知鸢换好衣服出来时,景晏辞已经站在剑道中央了。


    他给她讲解基本动作,声音不急不缓,手里的剑尖随着话语微微晃动。


    “注意力集中,步伐不要太大,重心稳住。”他点了点她的剑锋。


    夏知鸢虽然是新手,但脑子清醒,学得很快。她听懂了指示,握紧剑柄,朝他一剑刺去。


    景晏辞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回来,剑尖在她面前一寸处停住。力道凌厉,角度刁钻。


    “太慢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嘲讽。


    她咬了咬牙,又刺一剑。


    他又避开了,剑尖从她腋下穿过,轻轻点在她后背。


    “角度不对。”


    再刺。


    他的剑精准地磕在她的剑身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力度不够。”


    夏知鸢被他这一连串的进攻逼得连连后退,呼吸急促起来。


    “这就受不了了?夏知鸢,你之前不是挺能跑的?”他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带着点恶劣的笑意。


    她咬了咬牙,握紧剑柄,不退反进,一剑朝他胸口刺去。这一次她用上了他教的技巧,腰跟着转,剑尖抬高了一寸。


    他的剑挡住了她的。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击。


    他的剑停在那里,和她僵持了一瞬。


    夏知鸢忽然往后撤了半步,剑尖微微下垂,一个明显的破绽。


    她等着他乘胜追击。


    景晏辞的剑刺到一半,却停住了。他没有趁势进攻,而是收了回去,只是看着她。


    隔着面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看穿了她的陷阱。


    几个回合下来,夏知鸢的体力渐渐跟不上了。他的进攻一波接一波,她勉强挡了几下,最终还是被他逼到了剑道边缘。


    她大口喘着气,手臂发软,再也握不住剑柄,重剑“当”的一声摔在地上。


    景晏辞见她这样,收了剑,摘下面罩。


    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额角,衬得那双眼睛又深又亮。那张混血感十足的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直而锋利,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


    整个击剑馆的光都好像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混不吝的,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他挑眉:“这就认输了?夏知鸢,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夏知鸢瞪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摘头盔,却发现扣得太紧,手指使不上力,半天没弄开。


    景晏辞看不下去了。他把自己的面罩夹在腋下,走过来。


    “别动。”


    他的手指搭在她下颌处,轻轻一按,扣子松开了。他帮她摘下头盔。


    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脸颊上,乱糟糟的。她下意识抬手想整理,他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


    他的指尖微凉,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别到她耳后。他的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到耳垂边缘停住,像是不经意地擦过。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耳垂上戴着一只蝴蝶耳钉。银色的蝶翼上镶着碎钻,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只蝴蝶的翅膀是展开的,像要飞起来。


    景晏辞认得这只耳钉。


    那是他高中时送她的。


    他摘下手套,灼热的指腹落在她耳垂上,轻轻抚过那只蝴蝶的翅膀。


    夏知鸢的呼吸一滞。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危险的意味:“夏知鸢,这只耳钉,你到现在还留着。”


    他的手指没有收回去,就那样停在她耳垂上,指腹慢慢描摹着蝴蝶的形状。


    “是因为往事难忘?”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还是因为,对你面前的这个人,念念不忘?”


    夏知鸢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躲。


    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翘起来。


    “只是因为好看罢了,跟你没什么关系。”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景晏辞盯着她看了两秒。


    “没关系?”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痞里痞气的,但底下的东西很重。


    他非但没收手,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为零。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击剑服下硬朗的肌肉线条。他的下巴几乎抵在她额角,呼吸落在她头顶,微凉的,带着点湿润。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又哑又磁:“夏知鸢,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的拇指从她耳垂滑到耳廓,慢慢摩挲着,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那里面的东西太浓了,浓到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景晏辞,你靠太近了。”


    “近?”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洒在她耳垂上,滚烫的,“这才叫近。”


    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像是不小心。


    但夏知鸢知道他不是不小心的。


    她的腿软了一瞬,手指下意识攥住了他击剑服的前襟。


    脸瞬间烧了起来。


    “景晏辞!”她伸手推他,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低头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混不吝的,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他挑眉,语气懒洋洋的:“怎么了?夏小姐不是挺能说的吗?‘跟你没什么关系’,嗯?”


    那个“嗯”字拖长了尾音,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点恶劣的餍足。


    夏知鸢瞪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你——”


    “我什么?”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开半步,但那只手还停在她耳垂上,指腹轻轻拨弄着那只蝴蝶耳钉。


    “夏知鸢,你戴着它来见我,你觉得,我会信你那一套?”


    他的声音低下去,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嘴唇,又落回那只耳钉上。


    夏知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说不出话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回来了,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假装没看见我,余光都在往我这边飘。”


    夏知鸢浑身一僵。


    他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发布会上故意不看我,公司楼下假装打电话,你以为我没发现?”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景晏辞盯着她涨红的脸,忽然退开了一点距离,但那只手还扣在她腰上。他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嘴唇,又落回那只耳钉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夏知鸢,你为什么要来?”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不是真的。


    是她主动问的。是她从妹妹那里打听到他常来这家击剑馆,是她主动发消息问他“可以教我吗”。


    她完全可以找别人教,她甚至可以报个班。但她来找他了。


    景晏辞看着她说不出话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假装看不见我的时候,我都在看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夏知鸢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景晏辞……我就是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这只耳钉,记得高中时候的事。记得……你以前不是现在这样的。”


    他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瞬:“我现在什么样?”


    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外面的传言都说你玩得野,换女朋友比换车还快。”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信?”


    “我哪儿知道,所以我想自己来看看。”


    空气安静了一瞬。


    景晏辞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的心跳快得发疼。然后他忽然松开了她,退后一步。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释然:“夏知鸢,你真是……你赢了。”


    她没听懂:“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又深又亮的眼睛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说,你赢了。”他的声音低下来。


    他转身走向剑道另一头,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夏知鸢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景晏辞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那些传言,没有一条是真的。」


    「除了关于你的。」


    她盯着那两行字,手指微微发抖。抬起头时,他已经走回了她面前。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回来了,但眼神不一样了,那里面有东西在烧。


    半晌,他语气懒洋洋的:“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脚步放得很慢,慢到像是故意在等她跟上来。


    夏知鸢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跳还没平复。


    她转身走向墙边的镜子,看到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耳垂上那只蝴蝶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烫得吓人。


    两个人换好衣服,在大堂碰面。


    耳畔传来路人的声音:“听说没,这家击剑馆是景晏辞投资的,会员年费六位数,等闲人进不来。”


    夏知鸢拎着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链条,指节微微泛白。


    他从不提。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今天晚上我要去见联姻对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顺便帮我把把关。”


    说完,有些兴奋有些懊恼,可她的表情仍旧淡定。


    景晏辞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滑动,像没听见。


    他的声音又沉又冷:“谁爱去谁去,老子不去。”


    夏知鸢没再说话。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一句,也许是想看他会不会在意,也许是想确认那条消息里的“关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拒绝了。


    她垂下眼,转身走了。


    身后,景晏辞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屏幕上的搜索记录还亮着。


    【夏氏集团联姻对象】


    他的指节泛白。


    *


    这天晚上,夏知鸢独自一人去见了联姻对象。


    约会地点定在某家高级餐厅。这次的联姻对象是个海归男,家庭条件和夏家差不多,产业涉及传媒、游戏、互联网,家大业大。听说前女友无数,风评都快和景晏辞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介绍人是怎么想的,又是个出名的浪荡子。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和景晏辞比起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包厢里,梳着油头的男人站起来朝她打招呼。看到来人是个娇柔的美女时,他眼睛似乎亮了亮,嘴角噙起一抹兴味的笑。


    “我早就在手机里看过你的照片了,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漂亮!”


    他为夏知鸢拉开椅子:“坐。我刚刚点了些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如果不合的话你跟我说,我马上换。”


    夏知鸢落座后,温婉一笑:“有劳了。听说这家餐厅离你家还挺近的?”


    男人点点头:“是啊,我步行过来也就十几分钟。待在市中心没办法,离这些网红店确实挺近,还可以偶尔看看江边的夜景。”


    夏知鸢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糯米藕,咬下一口。


    男人的声音又从对面传过来:“你多吃点,我不饿。对了,有件事想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以后想要几个孩子?”


    夏知鸢刚嚼到嘴里的菜差点呛住。


    她轻咳了两声:“结婚?我其实还没有想好。至于生几个孩子,那又是后话了。”


    男人听她这么说,面上开始喜笑颜开:“这么说来的话,知鸢你是喜欢小孩子的喽?我觉得孩子要生三个比较好,两个哥哥一个妹妹,或者一个哥哥两个妹妹都行。到时候你也别上班了,反正你现在上的那个班也就是个浑水摸鱼的,不是吗?”


    夏知鸢筷子一放,只听“当”的一声。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怎么了?我哪说错了?”


    夏知鸢蹙着眉,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意味。


    “三个孩子?还要我辞职?”她一字一句,“你这么看不起我现在的工作,不也等于看不起我吗?”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有,听说你现在这个工作,无非是靠你爸妈。一个水本,在这里对一个985本的人指指点点。”


    男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夏知鸢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底下全是刺。


    她歪了歪头:“为我好?你谁啊?”


    男人张了张嘴,正要反驳,餐厅的钢琴师忽然换人,弹奏起一首曲子。


    窗外的夜色正浓,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餐桌上,给白色的桌布染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流水一般的音乐波澜起伏,响彻在整个大厅里。许多顾客纷纷转头去看弹琴者,琴声悠扬,还有人拿起手机记录这一刻。


    夏知鸢也好奇地转过头。


    弹琴的人被钢琴架板挡住了脸,看不清是谁。


    她刚要站起来,对面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一变。


    他匆匆站起来:“我得走了,我家的公司突然有点急事。你先吃着,钱我付了。”


    说完,他小跑着离开了餐厅。


    夏知鸢愣愣地看着一桌子剩菜剩饭,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吃到一半,相亲对象突然跑了,这算不算运气好?


    她转了一下转盘,把喜欢的菜转到面前,继续吃。


    这时,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着弯腰:“夏小姐?我是这家餐厅的经理。您父亲夏总经常来我们这儿,上次还提过您。”


    夏知鸢愣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您好。”


    “夏总说您在国外学设计,回国有了新的事业,真是年轻有为。”经理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对面空着的座位,“您朋友先走了?”


    “嗯,临时有事。”


    “那您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经理笑着退开了。


    夏知鸢低下头,继续吃菜。


    但她没注意到,餐厅门口,景晏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


    他看到经理对她弯腰,听到“夏总”“年轻有为”那些话。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景晏辞发来消息:「有没有觉得清净了?」


    夏知鸢盯着那行字,手指一顿。


    他怎么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餐厅门口,景晏辞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餐厅的暖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暧昧的阴影。他的嘴角勾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夏知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朝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像走进自家客厅。大堂里的钢琴声还在继续,流水一般淌过整个空间。他穿过那些灯光和目光,径直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两个人隔着满桌剩菜,四目相对。


    “你——”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轻。


    “我怎么?”他挑眉,语气懒洋洋的,“路过,顺便看看你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路过?”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那桌剩菜,又滑回来:“嗯,看来不太顺利。”


    夏知鸢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刚才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他没否认,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钢琴师也是你换的。”


    他慢悠悠地说:“那首曲子,你高中时候最喜欢听的。”


    夏知鸢的呼吸一滞。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说不出话的样子,忽然倾过身来,手臂越过餐桌,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唇角。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夏知鸢,你跟他吃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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