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夜影尘在知晓白辞年和宋沉枝的关系后,与白辞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白辞年弯了弯唇角,对夜影尘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我刚想来主殿寻你,你便来了,好巧。”


    “不巧。”


    “碎月峰禁制认得你的气息,对你不设阻拦,我得知你来后,我便来了。”


    夜影尘的声音淡淡的,似有些不经意,但眼眸中的光影晃动出卖了一切。


    白辞年没想到夜影尘会如此直白,笑容落了些许,在心底重新衡量自己来找夜影尘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给不了回应的情感,不如现在便说明白。


    夜影尘察觉到白辞年细微的情绪变化,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抢在白辞年先一步开口。


    “你身体不好,外面凉,先进殿中。”


    白辞年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上了夜影尘的脚步。


    碎月峰主殿装饰如夜影尘的性格般,以冷色调为主,只是桌上的一束艳色灵花,极其醒目。


    夜影尘随手将那一束灵花插进之前便准备好的琉璃瓶中。


    那灵花在这冷色调为主的主殿中,显得格外显眼。


    “这灵花,是你那亲传弟子送你的吧?”


    白辞年坐在桌旁,指尖拨弄着灵植随意道。


    顾新语与夜影尘的事,宋沉枝同他说过,白辞年多多少少也知道些。


    一直亲手为白辞年备茶的夜影尘微微颔首,也算回了白辞年的话。


    “挺好的,不然碎月峰主殿总是同你的性格一样,冷冷清清,多添几分色彩也是好的。”


    白辞年将那琉璃瓶放回原处,笑道。


    “你若是喜欢,那我便将屋内的陈设改些。”


    夜影尘垂着眼眸,答得很自然。


    白辞年指尖缓缓摩挲的来一下,笑容褪去几分,那份距离感更甚。


    “碎凌,我有喜欢的人了。”


    此话出口,夜影尘倒茶的手一抖,茶水顺着杯壁流在桌上,水印晕开。


    “茶不用沏了,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夜影尘缓缓抬眸,对上白辞年极其认真的神色,良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嗯”。


    “碎凌,我并不是一个值得你去托付终身情感的人,先不要急着反驳,等我说完。”


    后面半句让夜影尘想要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边。


    “我有我自己不见未来的命数,没必要将这份真挚的情感寄托在最终会离去的人身上,你值得更好的。”


    白辞年斟酌半天,也不知道怎样说会更好些。


    若是换做别人,白辞年都不会浪费口舌。


    而夜影尘终究不一样,是数年挚友的陪伴,虽不喜,但这份情谊还是不可磨灭。


    “那宋沉枝呢?”


    “我曾经对沉枝也是这样想的啊,但......”


    不等白辞年将话说完,夜影尘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情绪压下,暗着声音打断。


    “我明白。”


    “我只是......”


    只是有些不甘心。


    白辞年很适时的没再开口,他知道夜影尘需要时间去缓和思绪,与自己和解。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不过一道声音打破了僵局。


    “师尊,我上完理论课回来啦。”


    第339章 新语碎凌往事回


    顾新语笑着走进主殿,在看到白辞年的身影后,故作惊讶。


    “少见遥折仙尊来碎月峰呢,宋师弟没跟着一起来吗?”


    白辞年挑了挑眉,从这句话中极其直观的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威胁,往后一靠,故作好奇道。


    “沉枝现在在天极宗灵植园替我拿药呢。”


    “不过,我倒是记得天极宗的理论课,很早就下课了吧,怎么现在才回来?”


    说着,白辞年弯了唇角,就这样看着顾新语。


    “宿主,顾新语的确从你进来不久,就在门外听着啦!”


    “嗯,猜到了。”


    “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不然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那个时候进来。”


    夜影尘彻底从情绪中脱离出来,听见白辞年这样说,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顾新语。


    “是今日的理论课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了吗?”


    白辞年:???


    碎凌这是一点没看出来自家徒弟中间藏的心思啊。


    虽说之前的记忆还没恢复,但之前在西南山时,白辞年也是对夜影尘处事与思维有一定的了解。


    按理来说,不应该一点看不出来啊?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当局者迷呢?”


    “当初天命之子对你动心思时,你不也没在第一时间发现?”


    白辞年:......


    顾新语也没料到遥折仙尊把话点的这样清楚,自己的师尊居然还没发现不对,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是有些,一会还要麻烦师尊讲讲。”


    “好。”


    “但最近你思维懈怠,再这样事事需要为师额外同你讲一遍,是不能够的。”


    夜影尘眉头微微皱起,补充道。


    他这个从前极其省心的首席亲传弟子,近期怎么总是这样.....


    白辞年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幕,笑而不语。


    能分担些碎凌的注意力与精力也是好的,忙起来,种种情绪也会被压下。


    夜影尘又与顾新语嘱咐了两句,余光瞥见在一旁静静摆弄灵花的白辞年,开口道。


    “你去主殿外沏些云雾茶端上来,我先同遥折仙尊聊些正事。”


    “嗯,弟子都听师尊的。”


    顾新语行一礼,将视线移到白辞年的身上,只是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宿主,他会不会向天命之子告密啊?”


    这样分魂一事,不就败露了吗?


    “他不会,能被沉枝相处成真心好友的,人品必然不差,思绪正常之人,在明确知道我的心思后,不会因为这件事树立一个假想敌。”


    “以后少看些狗血话本。”


    小念“哦”了一声,光团前的话本倒是一点没合上。


    在顾新语走后,夜影尘用灵力将门关上,话语中多了几分无奈。


    “我那亲传弟子愚钝,让遥折见笑了。”


    “怎么会,我瞧着聪明的很。”


    白辞年靠在椅上,笑着接话。


    方才那一遭,的确是将夜影尘的翻涌起来的情绪,盖的七七八八。


    不过,他也清楚,白辞年能来碎月峰找他,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的让自己想开,抬手一个结界在主殿落下。


    将与外界的联系隔绝后,夜影尘将目光重新落在白辞年的身上。


    “遥折,你这次来是为了何事?”


    白辞年用灵力轻触布下的结界,在确定好不会出现纰漏后,看向夜影尘。


    只是面色多了几分犹豫,话语中斟酌的意味极其明显。


    “碎凌是否还记得,之前在宗门招新仙尊切磋之时,我险胜于你,你说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知还作不作数?”


    “当然,只要你有所求,我自是愿意。”


    “再说,那日何止是险胜,分明是碾压式的完胜。”


    白辞年却没有对这句话轻易的松口气,面色甚至更严肃了几分。


    “那切磋可以先放在一边,条件也不必急着答应我,若是小事,我定不会提起。”


    瞧见白辞年极其认真的神情,夜影尘也将脸上本就不多的神色收了个干净。


    “如果你的徒弟是魔界的人,你应当如何?”


    夜影尘似乎有些惊讶白辞年会问这个问题,目光下意识向顾新语离开的方向看去,良久才道。


    “这是宗主让你来问我的吗?”


    白辞年有些不明所以,但面上的神情保持不变,等着夜影尘往下说。


    “新语他虽是魔族中人,但品行端正,并无不良嗜好,也未曾使用魔力,更不用提害人之事。”


    “我知晓包庇弟子是魔族一事千不对,万不对,但总归不忍心。”


    夜影尘垂着眼眸,声音缓缓。


    在拥有记忆中的短时间相处,白辞年早就知晓夜影尘是极其典型的外表事事冷淡,有时的表情甚至带了些阴鸷。


    但内心却并不如面上展现的那般。


    不过令白辞年震惊的是,夜影尘居然居然知晓顾新语魔族的身份。


    神识海中的小念告诉过自己顾新语的身份。


    是因为之前是昭月魔尊时,再怎么不上心,也知晓上一任魔尊是有个孩子。


    一见面,再一推断,便能知晓,顾新语是上任魔尊逃落在人间的唯一一个孩子。


    “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很早了。”


    之前魔界战乱四起时,有些魔族掠去不少的修士与百姓。


    而领头去营救这些无辜之人的两位仙尊,正是白辞年与夜影尘,一位救百姓,一位救凡人。


    当然,也是在那一次,顾新语按照自己父亲的指示,伪装成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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