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天机不可泄露的直视感。
“遥折施主，不知可否方便落下个结界，防止被外人听去？”
白辞年微微颔首，刚要抬手设下结界，一道浅青色的灵力率先从宋沉枝身体周围涌出。
代替白辞年先一步将结界布好。
“师尊还是少用些灵力，有弟子在，等到弟子不敌时，师尊再出手。”
宋沉枝看着白辞年笑道。
一个结界而已，白辞年也就由着宋沉枝去了。
宋沉枝的结界落的不大，也就将三人围坐的桌椅罩在其中。
寺庙外还有秦家的侍从在蹲守，将结界小范围落下，才能不让有心之人察觉到异常。
言缘法师看着周围落下的结界，伸手摸了摸。
强大的灵力涌动在其中，言缘法师感受着这股灵力，微微蹙眉，小声嘀咕。
“不应该啊......”
他的灵力不应该提升的这样快啊......
修仙之人的五感超于常人，白辞年与宋沉枝两人都听到了言缘法师的话。
但面对白辞年与宋沉枝两人询问的眼神，言缘法师只是摇了摇头。
遥折仙尊方才不让他说。
结界落下，言缘法师看向宋沉枝，才回答他的问题。
“贫僧让弟子说过，两位施主不适合将运签一同挂在姻缘树上......”
若是两人之间没有交集，不一同挂上姻缘树，白辞年的运签是不会有事的。
可偏偏白辞年却将两人的运签挂在了一起。
正是因为有了交集，才会有了这场必碎的死局......
“为何？”
言缘法师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施主，贫僧只是懂些算命之术，又不是会预测未来。”
“更何况，你们两人的命数都属于天机，更不好窥探了。”
宋沉枝听了言缘法师的话，总有些狐疑，但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两位施主，贫僧看与你们有缘，可为二人一人算上一卦。”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不能告诉原因一样，言缘法师开口道。
白辞年点了点头，他确实是想让言缘法师再为他往后之路再算上一卦。
见白辞年答应了，宋沉枝自然也同意。
言缘法师先问了宋沉枝的生辰八字，接过宋沉枝沉默半天最后开口。
“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也让言缘法师沉默了。
算命不知生辰八字，这还怎么算？
这也不能怪宋沉枝，宋沉枝童年悲惨，家世困苦，更是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照料，哪里还能记得生辰八字这种东西。
白辞年却替宋沉枝报了出来。
对上宋沉枝疑惑的目光，白辞年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意。
“你毕竟是我唯一亲传弟子，这些在曾经我都在暗中查过了。”
“没想到你居然不记得这些，那生辰肯定也没过过吧？”
宋沉枝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愣愣的，他居然不知，师尊为了他，查过这么多东西。
心中柔软，刚刚被压制的爱意在心里再次蔓延上来。
“那以后每年生辰，只要为师在，都陪你在长青峰过。”
白辞年语气里也带着笑意。
面上是师徒情深动人的场面，实际上白辞年也不知道宋沉枝的生辰。
是小念在脑海里临时报出，然后白辞年转述而已。
小念看着白辞年三言两句将宋沉枝感动的稀里哗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闭上了嘴。
言缘法师微闭双眸，捻动着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沉枝，旋即取出三枚古朴的铜钱，置于手中轻摇。
铜钱相互撞击，发出清脆声响，随后言缘法师手腕一抖，将铜钱掷于那刻满神秘符文的卦盘之上。
上面的卦象白辞年也看不太懂，只能等言缘法师来解读。
“卦象微显，途有棘荆，失物之象已明。然天眷在侧，纵经风雨，亦能破雾前行，终至天命所指之境。”
言缘法师法师缓缓开口，目光却落在了白辞年的身上。
失物之象失去的是什么，天眷又是什么？
宋沉枝皱了皱眉，心中那份不安再次出现，想再问话，但一一被言缘法师拒以答复。
只是道：“言尽于此。”
的确，算命一事不能跟求到底。
轮到白辞年，都不需要白辞年再报生辰八字，言缘法师已经走上了一样的流程。
宋沉枝瞧着这一幕，也没多说话。
算命要求八字，而言缘法师给自己师尊算上一卦却是问都不用问。
果然是旧识，而且印象必定深刻......
正当宋沉枝想着，言缘法师的卦象已经出了结果。
“从命理推之，前程顺遂，一路繁花相送，贵人频现，诸事亨通，此乃上上之命格。”
“孰料时运突变，为众生计，为天下谋，倾其所有，奉献无遗......”
说到这里，言缘法师叹道：“不愧是遥折施主。”
白辞年只是笑了笑，对言缘法师道了声谢。
但言缘法师笑着笑着，却突然开口问道。
“真的值得吗？”
其实那卦象后面还有半句，他并没有说出口。
【然而此举耗损命元，致使命盘崩乱，灾星齐聚，如坠九幽地狱，万劫不复，再无超脱之机缘。】
第117章 我仅序章，他即未来
真的值得吗？
这句话不光是言缘法师在问自己，自己也问过自己。
白辞年能察觉出言缘法师所说的卦象不全，因为有宋沉枝在一旁。
那后面没说全的卦象，定不是什么良言善语。
“不悔。”
哪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人生不过来这世间走一遭，几载千秋。
白辞年的目光淡淡，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言缘法师看了眼一直坐在旁边的宋沉枝，开口道。
“不知宋施主可否帮贫僧去外殿拿回另一副卦象？”
这是明晃晃的要将宋沉枝支开。
宋沉枝只是沉默了一瞬，在清楚他的意图下，还是答应了。
等到宋沉枝出门，结界落下，言缘法师又再次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现在宋施主已经不在了，可以放心告之。”
虽然卦象之后是大凶，但事在人为，或许还有逆转的可能。
言缘法师早就算到修仙界之后会有一场浩劫，而这场浩劫却被人化解。
他出于好奇，找到变数之一，那变数之一，恰好是白辞年。
言缘法师确实在一段时间中，观察过白辞年，也算明白，为何大任会降临在这种人身上。
他越算越多，越算越心惊，直到触及到了这世间的禁制。
万物法则已经不允许他再算下去......
白辞年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不变，仍然是淡淡的。
“法师，曾经的我既然选择走这条路，那便不会后悔，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什么值得与不值得......”
“不管沉枝在或不在，我的答案始终是这个。”
“可施主拥有如此高的天赋，却要为他铺路，甚至葬送以后，就这样妥协吗？”
言缘法师的本意并没有想让白辞年改变想法。
但卦象显示，白辞年求生改命的欲望很低很低，像是真的认命了......
只要白辞年有斗志，言缘法师也会为他算以后的生路，去探查那一抹微弱的可能。
白辞年抿了一口茶，再次抬头，这次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眸中，流淌的是真心的笑意。
“沉枝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为他铺路有何不可。”
“我仅序章，他即未来。”
宋沉枝取了卦象回来，便看到是两人对坐，却相顾无言的场面。
言缘法师终究是没有再劝白辞年。
人各有道，既然遥折施主已经下了决定，他便不会再插手别人的因果。
宋沉枝将卦象递给言缘法师，言缘法师接过后，就将它放置在另一卦上，两卦相连，发出来一阵耀眼的光芒。
“贫僧有些累了，两位在这桃花观请便吧。”
言缘法师看着这耀眼的光芒，朝师徒二人开口道。
算卦一事极其耗费精神力，更何况是白辞年与宋沉枝这样的气运变数者，更难窥探。
白辞年与宋沉枝也表示理解。
“多谢言缘法师为我和师尊耗费心神，算尽命数。”
见言缘法师准备起身，宋沉枝率先出言感谢，但白辞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看向宋沉枝。
宋沉枝面色如常，不见异样。
白辞年压下心中的疑虑，到底是没问宋沉枝。
如今他瞒宋沉枝的东西越来越多，看向自家徒弟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不过心虚归心虚，让他告诉宋沉枝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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