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吴跃文等人像是商量好般停下,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正在取花种的白辞年道:“宋道友这是在做什么?”


    白辞年取花种的动作没停,小心翼翼的将植株取下,再保存花种。


    这灵花也不是什么高阶的草药与资源,但胜在稀少漂亮,白辞年早就看腻了长青峰自己主殿边全是青竹单一的场景。


    反而这种漂亮绚烂的灵花更吸引自己,如今进西南山,如此之多的灵花花种,可不是给白辞年发展的机会了。


    “喜欢这些,想带些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白辞年取完花种,神色不变,一脸坦然的看着吴跃文等人。


    如今他们已经深入西南山中,四周植被葱郁,也没有很明显的道路,吴跃文等人成半包围状站在白辞年面前,以吴跃文为首假笑道。


    “要不宋道友也带一会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也没同我们交流信息,让我们很难不怀疑啊。”


    白辞年挑了挑眉,难怪之前在客栈显得这么好忽悠,原来是直接想要他在这里有去无回啊,不过注定会让他们失望了。


    如今法阵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很强烈了,虽然被遮盖了些许,但这种禁忌的法阵散发出的血气,是怎么也盖不住的。


    跟着气息走,加上小念的指点,即使白辞年不知道那里是阵眼,也能根据这个来找到。


    白辞年从吴跃文身边走过,直接略过一行人,走在前面,完全没在意所谓的包围圈,清冷的声音在前面落下。


    “那要跟好了,免得落下又开始怀疑。”


    面对外人,白辞年是一点亏吃不了,吴跃文等人面面相觑,见白辞年还是这般自信从容,也都纷纷跟上。


    白辞年不知道什么前人开辟的路径,纯靠着法阵联系的指引,和小念的大概方位,所以意外的快了很多。


    吴跃文等人看着白辞年没有按照寻常路走,但意外方向和大概位置是对的,也就没有过多去追究。


    位置距离的还是有些远,一行人从客栈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况且吴跃文为了等白辞年,也是下午才出发,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了。


    如今还没到阵法所在,白辞年向后瞥了一眼身后跟着几人,心下不悦,若不是要用御剑飞行会暴露孤霜,也不至于一直走着,耗费时间。


    又是半个时辰,阵法的气息已经强烈到没有可以遮盖的地步,白辞年将神识放出,很准确的扩散到周围,找到了阵眼的位置。


    吴跃文就这样看着白辞年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便很准确的找到了阵眼,和浪雪宗给他们的罗盘指引完全相同。


    在这一刻,他们才真的相信白辞年所说之前的所有信息。


    只有化神期修士才能随意投放神识去感知万物,元婴期的修士可以投放出神识,但限制极多。


    他们没有猜到白辞年是化神期的修士,也只认为是元婴期的修士,天底下化神期的修士,都是有名有号。


    而且绝大部分都是顶级宗门的仙尊翘楚,如:天极宗的遥折仙尊,碎凌仙尊,沐风仙尊等等。


    这种仙尊都是很忙的,都极少出宗门,谁家好人化神期仙尊大老远,来如此偏远的西南山和他们来敲诈勒索浪雪宗啊?!


    可惜与他们所料想偏差太远。


    不光他们口中的宋道友是顶级宗门的遥折仙尊白辞年,还有在暗处跟随的碎凌仙尊夜影尘!


    第40章 婴孩尸骨立阵眼


    闲的没事干的好人遥折仙尊白辞年将地上的枯枝烂叶用随手捡的树枝巴拉开,还有些无语道。


    “这种掩盖不就是白给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吴跃文等人:......


    “那还真不巧,上次也是我们来巩固的法阵。”吴跃文挂着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


    白辞年对这一行人想要杀自己的人没什么好脸色,反而笑道:“哦,是吗?那幸好西南山少有人踏足。”


    不然就你们这样的,知道点大概方位,修为再高点,分分钟知道。


    白辞年剩下的话没说,但言外之意大家都懂,有人要上前被吴跃文拉住,眼神警告:将死之人没必要。


    身后的动作白辞年没有理会,蹲下身用指尖一点一点描绘着法阵的轮廓,扑面而来的凶险让白辞年的眉头越皱越深。


    小念与白辞年共感知,光团也愈发凝重。


    “小念, 你现在知道这里具体是什么法阵了吗?”


    白辞年起身,沿着阵法的纹路走着,一点一点明晰着法阵的全貌,法阵一个连着一个,万分凶险,甚至还有阵阵难闻的味道。


    小念沉声道:“大概知道,摄魂阵,夺运阵,控心阵,很多禁忌法阵组合在一起。”


    白辞年步履沉重道:“但是这么多法阵加在一起,怎么能镇得住?”


    话音刚落,那股味道越来越重,到难以再闻的地步,白辞年用树枝移开枯枝,在下一个阵眼处,看到了一个孩童的骨骸,血肉模糊,半埋在土地。


    与此同时,小念的话也在脑海中响起:“那就是用婴孩的尸体和怨气。”


    这一幕的冲击感太过强烈,白辞年只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刺鼻的味道直冲鼻尖,一阵天旋地转,扶了两次,才扶住一旁的树,止不住的干呕。


    在食指的扳指不断散发着微光,在不断的压制,在反胃中,一道又一道的画面在脑海里涌现,白辞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甚真实。


    都说虚遥诀真真假假辨不清真伪,但白辞年此刻才感觉真正的分不清,只有在现实中。


    夜影尘忍了又忍,才忍住自己没有冲出去站在白辞年的身边,他也知道了这里的法阵,越看越心惊。


    白辞年缓了好一会,不再干呕,但止不住在嘴边的咳嗽,作为灵器的扳指已经压不住白辞年的种种反应。


    勉强扶着树站立,一把灵火烧了那婴孩的尸体,周围的土地被血印染成深红色。


    白辞年目光冷冷的扫过后面跟来吴跃文等人,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从周围散开。


    吴跃文看到那孩童的尸体,再对上白辞年冷冷的眼眸,竟然有些心虚。


    “这些你们知道吗?”


    白辞年以往说话的声音一直都是随意慵懒,但此刻却如同寒冰落地,带着难以言说的威压。


    “这...这也不是次次都需要,只能...只能这样。”


    吴跃文支支吾吾道,白辞年垂着眼眸,看着火势变小,直到消亡,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了灵药,是专门给解脱不能轮回之人的。


    白辞年在灰烬上滴上三滴,易容后深黑色眼眸中没有半点情绪。


    众人认得那是什么灵药,但这种也是稀有,根本不会被随意使用,而面前这位宋道友却直接用来解脱不知名的孩童。


    “咳咳,是因为他们没有亲人,才会觉得这种无所谓吗?”


    白辞年低低咳嗽,缓缓抬眸,直视着面前这几人。


    不为别的,白辞年也想到,若是自己唯一的徒弟宋沉枝没被自己收在手下,也很有可能成为这种镇压邪阵的一员。


    明明他们或许也能光芒万丈,不需要具体的人数,白辞年也知道,镇压这么多邪阵,所需要的孩童不是一个两个这么简单。


    浪雪宗,白辞年的目光与在暗处的夜影尘相对,定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白辞年现在的记忆都是现代和谐稳定的社会,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大了,这才真正意义上,见识到了修仙界的弱肉强食。


    “宋道友都不像个散修。”吴跃文笑道,目光落在白辞年手中的瓶子。


    一句轻飘飘的不是散修,好像就解释了身不由己。


    但难道是散修,就可以为了谋取利益去做这种关系人命的事吗?


    白辞年之前是个商人,他也承认,自己经商确实不是什么很纯真的慈善家,但是这样关系人命,让下位者的尸骨给上位者铺路。


    他们白家,做不到!


    白辞年没再理会他们,用树枝一点一点将法阵剥离出来,法阵一个连着一个,而每一个大的节点都会有一位血肉模糊的婴孩骨骸。


    一眼看去,竟都是男孩,他们尸骨或新或旧,腐烂程度都大不相同。


    白辞年强忍着恶心一位一位用灵药带他们解脱,到后来,白辞年已经不记得自己干呕了多少次,扶着树也都感觉是天旋地转。


    扳指散发出的微光已经压不住白辞年生理性的厌恶。


    夜影尘在暗处多次想出来都被白辞年用眼神制止,吴跃文等人一直在白辞年的身后,扯下法阵的符纸。


    他们显然没有白辞年这样的反应,甚至都司空见惯,更是漠不关心。


    法阵一个叠着一个,围绕着西南山的外围,西南山不小,白辞年不知道走了多远,脸色愈发惨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


    法阵扯下符咒,反上来的气息更是加重了白辞年的身理上的不适。


    白辞年用灵力撑着自己的身体,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各种零碎的画面,白辞年也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很不好,但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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