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重点。


    他赶紧问道:“你伤到哪里了?”


    墨微微侧身,把左肩露出来。


    上面是几道很深的抓痕,还在往外流血。


    “被什么抓的啊?”白泽目光直直地盯着伤口处,也不敢碰,担心坏了。


    墨回道:“庚。”


    “嗯?”白泽没反应过来庚是谁。


    “你兽父。”墨又重复了一遍,“你兽父抓的。”


    “他抓你干什么?”白泽很气愤,一把年纪,毛都快被烧秃了,还不老实。


    墨:“我揍他了。”


    “为什么?”白泽愣了下。


    “他欺负你。”


    “你……昨天的事你知道了?”


    “嗯。”墨看着白泽,“我很生气。”


    “其实没什么的。”白泽笑了笑,“我也没吃亏,给他身上烧焦了好大一片。”


    “看见了,很丑。”墨凑近了些。


    白泽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然后,又猛地抬头。


    他忘记墨还在光着。


    适逢墨正垂眸盯着白泽,温热的唇瓣就正正好亲在了他的鼻梁上。


    “!”白泽眼睛蓦地放大,心跳好似慢了半拍。


    墨没有动,他看着白泽颤抖的睫毛,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高有些碍事。


    一秒、两秒——


    白泽反应过来后,倏地后退几步,与墨拉开距离。


    鼻尖的气息变淡,墨捂住肩膀,脸上闪过一丝因伤口的疼痛而产生的异样。


    白泽赶紧走过去扶住他:“你先坐床上,我打盆水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墨很有伤员的自觉性,几乎是控制着力度,半倚在白泽身上。


    珏已经主动去跑大巫那儿拿药了。


    锅里是烧好的热水。


    白泽端着石盆,费力地走进来,就见墨还光着。


    他委婉地说:“你、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天冷,容易生病。”


    墨望着白泽:“衣服在另一个洞穴。”


    “我给你拿。”


    看着架子上寥寥无几的衣服,有的还破了洞,白泽觉得自己得多给墨做些了。


    毕竟出门还是要体面些。


    他拿了件方便穿的兽皮裙,一围一系就好了。


    挂会儿空档也没事,家里又没外人。


    墨顺从地坐在床边,看着白泽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清理伤口。


    对他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很满意。


    墨有点遗憾,应该多让庚抓几道的。


    珏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把药拿回来了。


    白泽接过后,墨给了幼崽一个眼神。


    珏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可能有点疼。”白泽温声道,“你忍一下。”


    “嗯。”


    等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墨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安:“对不起。”


    “给我道什么歉?”白泽不解。


    “我打了庚。”墨垂下眼眸,“他……是你兽父。”


    “他说你们是一家人。”


    白泽静静地看着他,明明是那么强大的一个人,现在竟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他俯身抱住墨:“谢谢你帮我出气。”


    “你们才是我的家人。”


    墨怔了怔,试探地抬手覆在白泽的腰上。


    见他没动,便彻底将人按在自己怀里,一字一句地承诺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包括我自己。”


    心跳好像变快了,白泽鼻子突然酸酸的。


    被人撑腰、护着的感觉还挺不错。


    墨久久没有松手。


    白泽拍了拍他,努力把脸从墨的胸前仰起来:“早饭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墨此刻幸福得都快冒泡了。


    “用枸杞、尖核果和咯咯兽一起炖汤吧,补血的。”


    “嗯。”


    “那……松一下手?”白泽跟哄孩子似的,“我要去做饭了。”


    墨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好。”


    第78章 远行


    白泽给墨盛了满满一大碗鸡汤,上面飘着红彤彤的枸杞和红枣。


    看着就很补。


    墨连汤带肉吃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似乎很满意自己“伤员”的身份,并坦然地接受白泽的关心与照顾。


    珏频频看向兽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午,青和炎带着幼崽来看望白泽,目光却被坐在山洞外晒太阳的墨所吸引。


    炎见他如此悠闲,走过去刚想掌击一下,就被旁边的白泽眼疾手快地拦住。


    “他肩上有伤。”


    炎打量着墨,纳闷道:“我怎么不记得你受伤了?”


    墨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跟庚打了一架。”


    炎持怀疑态度:“他能伤得了你?”


    墨不给予回复,并摸了摸伤口处。


    “又疼了?”白泽掀开他领口的衣角,担心地问。


    墨摇了摇头:“没事。”


    炎也跟着扫了眼,不是,就这几道抓痕,能虚成这样?


    还没到那么不中用的年纪吧。


    炎瞅墨看向白泽的眼神,顿时反应过来。


    得,这人就是故意的,装货!


    奚还是比较单纯的,他满脸崇敬地问:“墨,你是去替白泽报仇了吗?”


    墨点头:“嗯。”


    “你好厉害!”奚说完,又问,“那你下次能不能叫上我?”


    “可以。”


    “好耶!”奚攥着小拳头,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我到时候要把他揍得爬不起来。”


    青昨天就给白泽送过药了,这会儿看了看他的脖子,又叮嘱道:“记得不要沾水。”


    白泽笑着说好。


    下午的时候,他带着珏去了溪边捉鱼,晚上给墨炖了锅奶白的煎蛋鱼汤。


    白泽问:“怎么样?”


    墨立马回:“很好喝。”


    珏默不作声地移开眼睛,已经习惯了兽父的某些反常行为,一心只盘算着晚上睡觉时怎么抢位置。


    饭后,珏很自然地蹲在洞口边刷锅洗碗。


    墨又故技重施,让白泽给自己擦洗了身体。


    这次他倒聪明了,围了块兽皮,不至于让自己的资本膨胀时显得那么突兀。


    但两人出来时依旧是面红耳赤。


    也不知墨使了什么法子,让白泽连洗了好几遍手,后面与他对视都不好意思。


    墨餍足地躺在床上,每一处都舒坦得不行。


    但等伴侣和幼崽准备睡觉时,他就傻眼了。


    白泽怕夜里压到墨的伤口,就和珏拿着枕头睡在了另一头。


    墨坐起来,盯着对面的一大一小,很不情愿,愣是等到半夜,鬼鬼祟祟地调了个头,挤进他们中间。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搂着白泽,酣然入睡。


    因为马上要出远门了,白泽得准备很多东西,所以一直在忙。


    研磨各种方便随身携带的调料,制作路上可以长时间储存的食物,缝制挡风的帽子和围巾……


    墨总是在一旁,能上手的肯定要参与进来,帮不上忙的也要盯着看。


    偶尔变成兽形,也会卧在白泽旁边,有意无意地翻个肚皮,甩甩尾巴。


    那模样不像只豹子,反而……像只求贴贴的大猫。


    连珏都没眼看。


    觉得兽父伤的不是胳膊,而是头。


    ……


    出发换盐那天,阳光格外的好,大家都吃饱喝足后,才集合出发。


    墨不知从哪里弄了把极其锋利的骨刀,让白泽随身带着。


    奚早早就收拾好了,半大的小黑豹,肩上背着用牛皮做的棕色双肩包,里面装的是衣服和食物。


    珏正蹲坐在地上,乖乖地抬起前爪,让亚父帮忙给自己也背上饱鼓鼓的书包。


    两只小黑豹并排走,可爱得人心都化了。


    墨已经习惯了自己成为“坐骑”的身份,躬身压前爪,方便白泽爬上来。


    这次要带的东西很多,大部队浩浩荡荡,非常隆重。


    炎抱着青亲了一口:“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嗯,照顾好奚和珏……还有你自己。”青声音闷闷的,每次和炎分开,他心里都会难受两天。


    “嗯,要好好吃饭。”炎紧紧地搂住青,“如果一个人害怕,就去找星。”


    星点头:“放心吧。”


    说话间,黎突然走了过来,张开双臂:“星,送我个临别拥抱吧。”


    “辰说你运气可好了,让我沾点呗。”


    很完美的理由。


    星大方地抱上去:“保证你平安到家。”


    黎满足地笑了笑:“谢谢星。”


    “行了。”辰一把拽住黎,“还抱不够了是吧?”


    大家一路跟到部落外,然后目送着大部队远去。


    人鱼族生活在兽神大陆东部的海洋边。


    黑豹部落每年都要去几趟,对道路也算熟悉,大家背着、叼着东西,排成长队,平稳地往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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