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哦。”陈诉伸手,把手搭在了赵今宗的腰上,隔着睡袍,轻轻地抱住了人。


    赵今宗的呼吸很重,“陈诉。”


    “后天就放年假了,我准备回一趟淮城,待两天再回来。”陈诉见赵今宗没有拿开他的手,于是他将人抱得更紧,“不知道淮城大桥附近的郁金花,还在不在。”


    “……”


    淮城大桥附近的郁金香缺少照料死了,现在开始种灌木了。


    陈诉没得到回答,也没生气,只是越发明白自己从前的沉默有多过分。


    赵今宗却总是脾气很好,从未对他发火。


    “赵今宗,联邦的调令有下来吗?有说什么时候走吗?”


    “嗯。”


    赵今宗只有一个嗯,没说时间。


    陈诉也没问,只要他待在这里,就一定会知道赵今宗什么时候走。


    走的时候,陈诉可以去送他,可以跟过去,可以知道赵今宗的地址。


    第117章 帮我保管好


    第二天早上,陈诉起得很早,他下楼时,赵今宗正在打电话,大概是工作的事,好一会才回餐桌上,陈诉吃好了早餐,静静地等着enigma,欲言又止。


    往常陈诉吃完了早餐,都会先出发去监药局。


    赵今宗眉峰微挑,“有事?”


    “没事,头疼。”陈诉站了起来,出了别墅。


    赵今宗面色一沉。


    一旁路过的管家:………………


    空气中莫名有种诡异的安静。


    管家咳嗽两声,追了出去。


    “陈先生!”管家喊住了人,“陈先生,要我开车送你去监药局吗?”


    陈诉上了赵今宗的车,降下车窗,“不用。”


    管家与文叔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回了别墅。


    赵今宗臂弯上挂着风衣,阔步出来,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没喝两口就被撂下了。


    管家提醒道:“总署,现在还早……”


    赵今宗眉头一拧,管家不敢继续说了。


    管家莫名觉得,眼前的这个氛围怎么像是……两个结婚已久的夫妻,在闹离婚?


    文叔正在和陈诉聊天,赵今宗出来了,文叔立刻下车,拉开了另一侧后座的车门。


    陈诉坐在车上。


    赵今宗瞥了一眼,弯腰上车,肩上的银穗在晃,腰上的银链在坐下时垂在了大腿上。


    陈诉碰过赵今宗的银链,冰冰凉凉的。


    文叔启动了车子,车往监药局开。


    半路上,陈诉喊文叔在一个路口停了车,他下车给赵今宗重新买了一份早餐,递给了赵今宗。


    赵今宗看了一眼。


    陈诉把早餐放在中控台上,提醒道:“你胃不好,要吃早餐。”


    赵今宗眉心舒展:“嗯。”


    从赵家去监药局要半个小时,路上,陈诉把极小的定位器放在了车门的凹槽里。


    大概不会被发现……


    车到了监药局,陈诉看向赵今宗,“赵今宗,晚上接我。”


    陈诉关门走了。


    车从监药局侧门到了总署局正门。


    下车时下了雨,文叔撑伞过来,“总署。”


    文叔把伞递给赵今宗,赵今宗接下,另一只手里拿着早餐,淡淡道:“今晚去淮城一趟……”


    文叔被指派了一个任务。


    陈诉今天一天,都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等待着车的动向。车离开过总署局两次,但目的地都不是医院。


    赵今宗没有清洗标记。


    晚上,林叔开车来接,赵今宗坐在后座。


    陈诉弯腰进去。


    坐上车,林叔说今天接到了赵老爷子打来的电话,是盛家的事。盛家还是想盘下那块地皮,老爷子年事已高,不想再管这些事,放权给了赵今宗,要赵今宗裁决。


    赵今宗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叔瞥了眼后视镜的陈诉,又道:“老爷子还说……陆寻的父亲回来了,要来赵家做客,要您回去一趟。”


    陈诉抬着头,看向赵今宗。


    林叔的视线,顺着陈诉的目光,停在了赵今宗身上。


    惜字如金的赵总署难得多说两个字,“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晚上。”


    赵今宗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明天的事,今天才收到消息?还是说,现在才敢与他说?这分明是先斩后奏。


    一路上,陈诉的情绪一直很不好。


    车到了赵家,管家备好饭菜,陈诉脱了外套,一头往屋里钻,管家来喊,他换上身衣服,下了楼,坐在赵今宗对面,神情凝重、严肃,似有心事。


    陈诉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赵今宗道:“好好吃饭。”


    “好的。”


    陈诉拿起筷子又吃了半碗饭,才放下筷子,他去找毛毯了。


    他之前放了条毛毯在书房,然后就找不到了,虽然陈诉已经新买了一条,但还是想找到,他不喜欢轻易丢下一件东西。


    陈诉问了管家,管家说不知道,没看见。


    陈诉说:“那要是哪天找到了,帮我保管好。”


    “一定。”


    陈诉洗澡去了,洗完澡去书房里陪赵今宗工作。


    今天陈诉没睡,在赵今宗的书桌前坐着,说了很多话。


    陈诉问赵今宗明天是不是要回赵家老宅?


    陈诉说,他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明天晚上回淮城。


    陈诉说,他想回去看看父亲。


    他叮嘱赵今宗要按时吃饭,少喝酒,注意养胃。


    他提醒赵今宗,别让其他人碰他的毯子,他有洁癖。


    陈诉说了很多事,赵今宗没有驱赶,甚至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陈诉最后靠在书桌上睡着了。


    赵今宗撂下了手里的工作,站起来,用手托起陈诉的脸颊,将陈诉的脑袋往腰腹上靠,弯腰将人横抱起来。


    陈诉被放在了床上。


    赵今宗给他盖好被子。


    对于陆寻的事,陆寻父亲的事,陈诉一个字都没有提,但在车上,陈诉眼底流过痛苦的情绪,一闪即过,赵今宗敏锐地捕捉到了。


    陈诉父亲早逝,无法为他撑起一片天,无法为他做主。


    赵今宗总是能清楚的读懂陈诉的情绪与眼神,不难过是假的,毫无反应也是。


    陈诉心里比谁都要难受、痛苦。


    只是他不说,他似乎从来都不说。


    陈诉甚至没有靠在赵今宗怀里哭过,发泄过。


    陈诉当家的太早,独自消化情绪多年。


    在会议室里,审判员严肃冷漠的询问陈诉的家庭时,陈诉回答的从善如流,对于他不愿提起的往事,居然可以说的这么的流畅顺利。


    陈诉大概在心里演练了许多次。


    陈诉为什么要演练?


    因为赵今宗。


    他无数次想向赵今宗坦白,他措辞过许多次,准备过许多次,字字斟酌的自我排练过许多次。


    会议室里,赵今宗眉头紧皱,是在心疼。


    今天,陈诉在书房前不断说话,他更心疼。


    赵今宗轻轻抚摸着陈诉的脸颊,拿枪极稳,射击综合第一的enigma,手也会抖。


    第118章 发现定位器


    赵今宗一直在等,等陈诉想明白许多事。


    书房里的灯,迟迟未关,赵今宗不再折返。


    陈诉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臂,不让他走,赵今宗索性休息,单手轻声解开银链、皮带。


    赵今宗一躺下,陈诉侧着身,脸颊窝进赵今宗脖颈,手搭在赵今宗的腰上,没一会就安稳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陈诉睡醒身边没人,他洗漱好,收拾了行李箱,吃了饭,把行李箱拉出来递给了林叔。


    林叔问:“陈先生这是要去哪?”


    “回淮城一趟。”


    “哦……淮城啊。”


    林叔尾调拖长,把行李箱放上车,陈诉拉开后座坐了上去。


    没一会,赵今宗从另一侧上了车。今天的赵今宗,格外威风凛凛,皮靴制服,风衣外套。


    赵今宗摘了皮质手套,塞进车内凹槽。


    林叔发动车子。


    昨晚还是下了点雨的,今早是个雾天,可见度不太高,寒风瑟瑟。


    赵今宗的大手搭在中控台上,轻轻敲着。


    陈诉问:“心情不好吗?”


    “没有。”


    “我两天就回来。”


    “嗯。”


    陈诉的视线从赵今宗指节移到手腕,赵今宗手腕上佩戴着他曾经送的浪琴表。


    陈诉盯着看了好久,赵今宗问:“看什么?”


    “没什么。”陈诉移开视线,心情愉悦。


    车到了监药局,陈诉下车,林叔帮他搬行李箱,问道:“陈先生晚上几点的飞机?”


    “八点半。”


    “这里不好打车,我一会帮你问问总署。”


    “没事,不用,他晚上有事。”


    陈诉拉着行李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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