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今宗大手搭在陈诉膝盖上,轻轻摩挲,陈诉便抖了一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人,不知道是在犯起床气,还是邀请。


    陈诉的体力在enigma面前,显得太过一般,每每疲惫时,便会翻身,容许赵今宗肆意捉弄,但体力在时,还是相对来说,比较自食其力地安抚赵今宗。不为什么,只为看赵今宗眼底的失控与翻涌而起的情y,以及……想竭力的让enigma轻松一些,舒适一些。


    陈诉总会高估自己的体力。


    enigma不会餍足。


    赵今宗来了兴致,低头吻了吻陈诉,带着几分侵f的意思,太过于凶。


    陈诉醒了,看清眼前的人,也没推开,像是做梦似的,抬起手,搭靠在enigma的肩膀上。


    赵今宗与他分开距离,“带你洗个澡?”


    赵今宗问的更像是:能不能……?


    陈诉想起这几日易感期里,赵今宗的沉默,忍不住的想要赵今宗开心些,困意被抛之脑后,“嗯。”


    赵今宗将人抱去浴室洗了澡。


    ……


    第二天早上,陈诉睡醒时赵今宗不在,身上的衬衣扣子全解开,纽扣是在地上,不用照镜子,陈诉也能料想到脖颈上的痕迹,他抬起手本能的摸了一下,随后在衣柜里找了件enigma的衬衣挂在臂弯上,要去洗澡。


    客厅的座机电话响了,陈诉接了,是询问早餐的工作人员。


    空荡的套房,陈诉皱了皱眉,心情不悦,“不吃,谢谢。”


    电话一挂,身后传来低沉带着几分愠怒的声音。


    “陈诉。”


    “…………”陈诉回头,看着身着正装,好整以暇的enigma,颇有几分被兴师问罪的意思。


    赵今宗走过来,大手揽住陈诉的腰,把电话拨了回去,让服务员送一份早餐来。


    一份。


    挂了电话,赵今宗拍了拍陈诉的腰,“先去洗,一会就到。”


    陈诉没走,弯腰又打了个电话,补充道:“两份,辛苦了。”


    挂了电话,陈诉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把早餐送进来了,赵今宗手里拿着一份晨间早报,静静地等他,陈诉一走近,他展开手臂,要人过来坐腿上。


    陈诉坐在赵今宗膝上,enigma的银链往下坠,正好在陈诉腿间,冰人的很。


    陈诉低头,正要开口……


    赵今宗放下了早报,脱了陈诉右手的手套戴上,大手挡着铁链,靠在陈诉腿上,“先吃。”


    这个动作解决了两个麻烦。


    陈诉的皮肤饥渴症不会发作,陈诉不会被银链冰。


    吃完了饭,赵今宗要去书房开电话会议,陈诉准备再去睡一会,被enigma勒令去沙发上睡,赵今宗将人靠在自己膝上睡,免得人睡醒后有起床气,又闹“绝食”。


    赵今宗身上有信息素,能令陈诉睡得安稳。


    陈诉就这么靠在赵今宗身上休息了将近一天,临近傍晚,赵今宗将人唤醒,带人出了酒店。


    文叔在大堂门口迎接,汇报道:“游艇那边有了点消息,捞到了不少东西。”


    陈诉愣了两秒。


    赵今宗微微点头。


    赵今宗在帮陈诉找遗失的“东西”。


    陈诉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上了游艇,陈诉没有看打捞上来的东西,望着河面,对赵今宗说:“谢谢。”


    没有找到,也不可能找到了。


    赵今宗早早让人在甲板顶层准备了晚餐,吃完晚餐后,天已经微微暗了,陈诉下了顶层,让打捞队休息了,靠在附近的护栏上,盯着海面,眼神痛楚,是真丢了件极其重要的“东西”。


    赵今宗问:“多大?”


    “嗯?”


    陈诉回头,看着enigma正在脱外套,他登时心里一紧,急切道:“赵今宗,找不到了。”


    这是陈诉与赵今宗见面以来,情绪最激烈的一次。


    从前不顾enigma喜怒,故作冷漠的陈诉,在现在,在此刻,紧紧地盯着enigma撩起袖子的动作。


    赵今宗沉声:“回答。”


    “赵今宗,现在水很冷,特别冷,而且都丢了十多年了,不可能找到了……你别……”陈诉急哭了。


    赵今宗笑着问,“哭什么?不是一直都不在乎?”


    陈诉喉咙一哽,拦赵今宗,就意味着在乎,不拦……陈诉做不到。


    在赵今宗往前走的那一刻,陈诉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臂,“不行。”


    “陈诉,你可以把这个当做我追求你,讨好你的手段。”


    赵今宗的手覆在陈诉的手背上,一根根的将陈诉的手指剥离,移开视线,喊来文叔,“看好他。”


    赵今宗连陈诉丢的是什么,多大,都不知道,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跳入冰冷的河面。


    赵今宗帮陈诉找东西,不顾危险,诚心相待。


    第56章 我什么都答应你


    河水里平静有序的波纹,被搅乱。


    陈诉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发涩,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海里,水溺进鼻腔、肺里,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文叔挡在陈诉面前,拦着他。


    一月底的淮河冰冷刺骨,没有热身下水,容易抽筋,偏偏天上又下起了绵绵细雨,雨很小,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大,急流的河面,不见任何身影。


    文叔给赵今宗开了很久的车,头一次见赵今宗如此失态。


    这说是追求、讨好的手段,更多的像是在赌。用自己在赌,赌陈诉的感情。


    陈诉的指腹蜷曲着,用力到发抖,他紧咬着后槽牙,担心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成倍增长。


    淮河里,没有陈诉丢失的“东西”,赵今宗不可能能找到。


    陈诉之所以没有把丢失的“东西”告诉赵今宗,是因为他丢的,从始至终都不是“物件”,而是一个人,一个家。


    陈诉的父亲干活时伤了腿,下地困难,没法工作,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砸了进去,熬了好几年,精神萎靡,看着年幼的陈诉为自己操劳,为了不拖累陈诉,从淮城大桥上,一跃而下,死在了淮河里。


    那天,陈诉父亲委托村里的人带他来了趟县城,给陈诉送了饭,站在淮城大桥上,看着陈诉学校的方向,凌晨,夜深人静的时候跳了下去。


    陈诉没有办法把这些事,剖开来,告诉赵今宗。


    分享过往、家事,太容易拉近关系,陈诉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关于他的旧事,陈诉连小黎都没有说过。


    他不希望赵今宗为他分担情绪,不希望赵今宗可怜他,记得他太多悲惨,令人同情的往事。


    他只想赵今宗离他远远的。


    但他好像怎么样都做不到……


    赵今宗推不开,他退百步,赵今宗就走千步。


    赵今宗在黑暗中抓住了陈诉,接住了陈诉,带着他,拉着他往光亮处走。拉着人走其实是很累很累的,赵今宗却从来没有松过手……


    赵今宗迟迟没有上来换气,文叔看着浑身僵硬,却一言不发的陈诉,他不知道赵今宗是否会赌成,不由地有些担心起来,提醒道:“陈先生,总署手臂受伤,这河水脏,伤口……”


    陈诉往前走了一步,“赵今宗。”


    陈诉的声音很大,撕裂似的,又喊了一次:“赵今宗!”


    水面平静,毫无回应。


    陈诉的心彻底乱了。


    他害怕,害怕他会在淮河里失去赵今宗,失去这个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人。


    ——哥哥,你要多考虑自己。


    小黎的话,涌了上来。现在小黎的身体好了很多,监药局也并非陈诉想象中的不作为,他与盛北青已经离婚,他们本就毫无感情……


    陈诉心里的重石几乎放下,要说唯一的遗憾,是赵今宗。


    他还没有和赵今宗谈过恋爱。


    陈诉一直拒绝赵今宗,与盛北青无关。他是不想以欺骗开始一段感情,这对赵今宗太过不公平,他怕自己会伤害赵今宗。


    但现在,陈诉也想毫无顾忌的为自己自私一次,哪怕到最后,真相揭露,赵今宗恨他也没关系。


    陈诉想做赵今宗的alpha。


    想和赵今宗约会。


    想每天早上睡醒都能看见赵今宗。


    想让赵今宗每晚回家休息,想让enigma养好胃。


    陈诉想做一回疯子。


    文叔神情更急了,“雨下大了……”


    陈诉脱了外套,“让开。”


    陈诉推开文叔,直接跳了下去。他潜入水里,在不见亮光的河水里寻找赵今宗。


    水里的温度比陈诉想的还要冰,他刚潜下去,就被一只大手捞了起来,赵今宗单臂搂着人的腰,带着人浮到水面上。


    “下来做什么?”


    赵今宗在兴师问罪。


    水面上一片漆黑,二人的发丝,浑身都被河水给浸湿,体温骤降,只有贴紧时才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


    雨越下越大,拍打在他们的脸上,陈诉看着眼前英俊,皱着剑眉的enigma,对着冰冷的唇瓣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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